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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且慢行-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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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全子点了点头,苍劲的声音从嗓子中溢出:“你说我们武当藏了外人,可有证据?”
邱全子本就是因为此事才见付洪岭的,自然没有那个意思同他问候,直接将问题问了出来。
付洪岭听邱全子这么一说,当即点头,郑重其事地说道:“师父,徒儿有证据!”
“证据在何?”邱全子听他如此信誓旦旦地说出这么一番话,眉头几不可查地轻蹙了一下,随即又一派淡定的模样,好似就算天塌下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一般,反倒显得付洪岭有些太过大惊小怪了似的。
付洪岭见状不由得稳下了心神,同时心底也有些忐忑——瞧邱全子这模样,不知道是否真的在意此事?尤其是当这事涉及到季舒玄时,邱全子又会如何?
但既然话已经说出口了,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于是,付洪岭想了想,说了一句试探的话语:“弟子知道那人藏在藏书阁内!”
武当有外人,邱全子并不是非常担心,这武当上下都是自己人,倘若出现了外人,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找出来。然而,当邱全子听说那外人藏身在藏书阁中时,便立即重视起来。
只见他一双炯炯有神的小眼睛猛然睁开,闪烁着几分厉色,望向付洪岭,沉声问道:“确有此事?”
“师父,徒儿绝对不会信口雌黄!”付洪岭信誓旦旦地保证着。
邱全子深深地看了一眼付洪岭,又恢复了那中淡然的模样,不冷不热的问道:“可知道是何人?”
“弟子不知,只知道是女子。”付洪岭确实不知道云洛洛的身份,但他能确定那女子一定还在藏书阁中,从季舒玄这么久总是频繁进出藏书阁,他就能断定那女人一定已经留在那里一段时日了!
想到即将拆穿季舒玄那道貌岸然的模样,付洪岭心下激动得连手指头都在微微颤抖。
“哦?我藏书阁严密把守,如何能进了人还不知?”邱全子的视线始终落在付洪岭的身上,那犀利的视线令付洪岭感到不安。
邱全子这话听着似乎好像不解,但实际却是在怀疑付洪岭如何知道此事的,尤其是对于付洪岭知道藏书阁内是女子一事心有疑虑。
付洪岭也是一个聪明人,自然从邱全子这话中听出了几分端倪,于是急忙开口,避重就轻地说道:“师父,弟子也是无意间发现的。自从上次弟子房走水之后,弟子就经常瞧见五师弟进出藏书阁,有时一日三四次都有。弟子认为就算是看书,也不见他以前如此频繁地出入过,因为心下实在怀疑,也对五师弟有些担心,这才斗胆跟了他几回。也才发现了他将一名女子藏在藏书阁中之事。”
付洪岭这番话避开了他发现暗道之事,同时也将重点引到了季舒玄的身上。
果然,事情跟季舒玄沾边之后,邱全子的面色便阴沉了下来。
季舒玄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也是他从小养大的孩子,对于季舒玄来说,邱全子不仅仅是师,还是父,每当瞧见季舒玄,邱全子的心中便充满着一种欣慰和骄傲,那不仅仅是因为季舒玄天赋异人,武学精湛,更是因为从小季舒玄就懂事,从来不会拂逆他的意思,但凡他交代的事情,季舒玄从来都会出色的完成。因此,季舒玄可谓是他最得意的心腹弟子。
而如今,突然有人跑到他面前来说自己的心腹弟子背叛了他,邱全子自然是不相信的。
人都是这样的,首选选择相信的是自己的亲人和心腹,只有当事实摆放在眼前时,才会恍然大悟,继而痛心疾首。
邱全子也是如此,只不过,他比一般人要多了几分理智,只见他在望了付洪岭良久之后,才徐徐开口道:“舒玄那孩子不是明知故犯的人,你可是瞧错了人?”
付洪岭听邱全子这么一说,心下当即提了起来,要知道若是邱全子有心包庇的话,那他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于是,付洪岭急忙澄清道:“师父,五师弟为人正直,严于律己,弟子起初也是以为认错了人。但几次暗中观察之后,弟子发现真是五师弟!师父,弟子不认为五师弟是明知故犯的人,就怕有些有心计的姑娘利用了五师弟纯真,不晓情爱,将五师弟勾*引令五师弟做出错误的举动来!”
付洪岭自然是聪明的一面告季舒玄的状,一面又为他开脱,果然,邱全子沉吟了半响之后,从蒲团上站了起来,沉声道:“走,我要去瞧瞧看!”
争分夺秒
就在付洪岭带着邱全子朝藏书阁走去之时,一抹人影迅速地向着后山的方向飞奔。
那人正是季舒玄!
一路疾驰,季舒玄赶到山崖边上,一个闪身便隐入了洞中。
此时,一夜未曾合眼的云洛洛正盘腿坐在狐裘大衣上,闭目养神,当晨阳透过窗棂照到她身上的那一瞬,她好似预感到自己即将面临一场生死的争斗!此时的她,没有了夜晚那种躁动不安的心境,心情反倒平和下来,她在等待,在积蓄力量,等着那一瞬间能脱离险境的机会!
终于,当楼上传来细微的声响时,云洛洛徐徐睁开了双眸——终于来了!
她缓缓起身,寻了一个有利于遮挡自己身影的书架,站在后面,蓄势待发。
突然,沉闷的声响从她四周发出,她凝神望去,只见那困住她一月有余的牢笼竟然在徐徐上升。
这也更加证明了云洛洛心中所想——怕这场恶斗是免不了了!
行事先发制人!这是在困境时能谋得一丝机会的最佳手段。
所以,当云洛洛凭着感知探查到那来人所在地位置之后,便迅速闪身,朝对方攻击而去。
显然,那正在打开笼子的人没有一丝戒备,确切地说他就没有想到云洛洛会攻击自己。
而当他感到凌厉的劲风朝自己攻来之时,已经没有机会躲开了,于是,那人只是稍稍侧了侧身子,避开了要害,用肩膀硬生生地接下了云洛洛的那一掌。
顿时,来人连退数步,唇角流出一丝血痕。
就在云洛洛一击得手,正打算乘胜追击之时,那人连忙出声道:“白姑娘,是我!”
闻声,云洛洛急忙侧身在空中翻了半圈,落在地上,将攻势收了回来,有些诧异地瞧着眼前的人:“季舒玄!”
云洛洛没想到来人竟然是季舒玄,瞧着他被自己打伤,她心下多出一抹愧疚:“你怎么会在这?”
“先别说这么多了,赶快离开这里!”那种不好的预感在季舒玄心中发酵,好似慢了半步就会令他悔恨终身一般。
云洛洛瞧着季舒玄的动作,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一边回头将地上的狐裘收入包袱中,一边问道:“季公子,可是昨晚那人告密了?”
季舒玄闻言,惊出一身冷汗,他手下动作微微顿了顿,惶恐地回头问道:“昨晚有人来过?”
这下,季舒玄更加肯定了自己心中那不好的预感。于是,什么礼节都顾不上了,急忙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拉着云洛洛迅速朝楼下奔去。
而云洛洛则在听闻季舒玄的反问时,心中也明了了几分——看来季舒玄是被有心人怀疑,进而被跟踪了!
于是,云洛洛什么也没说,跟着季舒玄迅速下了楼。
然而,就在两人刚到一楼时,门外突然传来弟子们恭敬的声音:“掌门师叔!”
此时,季舒玄的手心全都冰凉的汗液,两人正站在大厅中,除了几个书架之外,再没有藏身之地。这里距离秘道还有一段地,若是赶过去,定然是来不及了。
“把门打开!”邱全子苍劲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接着,那严丝合缝的门板“嘎吱——”一声徐徐想两边敞开来。
千钧一发之际,云洛洛和季舒玄对望了一眼,两人当即心照不宣,迅速跳上一旁的书柜,借着昏暗将自己的身影隐藏起来。
邱全子缚手跨入门槛,付洪岭急忙紧跟上前。
“把门关上,严守!”邱全子走进藏书阁之后,头也没回地吩咐了站在外面的弟子。
接着,那门又迅速地阖上了。
然而,跟在邱全子身后的付洪岭听到这话,心下的嫉恨更加猖獗——师父这明摆着就是不想让这件事情宣扬出去,看来当真有心包庇季舒玄啊!
不过没关系,就算师父有心包庇,但纸是包不住火的,他只需轻轻地煽动煽动,就不怕他季舒玄的名声一落千丈!
心中有了算盘,付洪岭心中冷笑,就等着看季舒玄如何威名扫地!
“在哪?”邱全子站在大厅中,视线轻轻地向周围扫视一圈,令躲在暗处的季舒玄和云洛洛都惊出了一身冷汗——毕竟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一把的人,而是武当的掌门邱全子,且不论两人联手是否能够逃脱,单就是否联手都会成为一个极大的问题!季舒玄是武当的人,倘若对邱全子出手,那就是欺师灭祖的重罪。武当是个大派,在江湖上甚有威望。而云洛洛若是出手了,只怕这事就再难善了。那她的后半辈子恐怕都要在被武当的追杀中渡过!
关于这样的后果,两人不是没有考虑到的。因此,能避免正面交锋,就绝对不会主动挑衅。
所以,当邱全子站在大厅中时,两人连呼吸都仔细地给屏住了!
“在三楼!”付洪岭听到邱全子出声,急忙心切地说道。
然而,听闻答复,邱全子却半眯着眼眸,意味深长地朝付洪岭瞥了一眼道:“你倒是知道得很清楚啊!”
付洪岭顿时哑口,眼神有些闪烁,额头上渗出一些细密的汗珠,打着哈哈说道:“师父,我这也是为了确定此事的真假,这才跟着五师弟的。”
邱全子冷笑一声,没有再听他的辩解,转身朝着楼上走。
自己一手带大的得意门生自己哪里会不知道?就算付洪岭真的跟踪了季舒玄,以季舒玄的能力岂有不被察觉的道理?所以,对付洪岭所谓的跟踪一说,邱全子是半信半疑的。再加上,付洪岭的那点小心思,自小就瞒不过他的眼睛,因此,对付洪岭的行径,邱全子是有些不满的。
就在两人上了二楼之际,季舒玄同云洛洛两人对望一眼,心照不宣地迅速翻身落地,在季舒玄的带领下,两人悄无声息地来到那个秘道口。
直到此时,云洛洛才知道武当竟然有一条秘道通往藏书阁!
走在两人走在秘道中,云洛洛心下甚是感慨:倘若早知道这秘道,那昆凰玉是否已经到手了?
你愿跟我跳下去吗
好似瞧透了云洛洛的那点小心思一般,季舒玄轻笑道:“白姑娘,就算你早就知道这秘道,也不过是能更加顺利的进入藏书阁罢了,不知道内里机关,一样还是会被困在那大笼子里!”
云洛洛闻言,心下懊恼,不禁狠狠地瞪了季舒玄一眼,同这厮认识的越久,云洛洛便越觉得这厮也是一只狐狸,别看他一幅冷冷冰冰的模样,但心下那一肚子的坏水一点也不比白吟岚少!
想到白吟岚,云洛洛的唇角情不自禁地露出一丝微笑。想到出了武当,她就能去找白吟岚,云洛洛的心中不禁染上了几分雀跃和期待,不知道当白吟岚瞧见自己突然从天而降时的神情会是怎样?会不会兴高采烈地一把将她拥入怀中?云洛洛心下不免多了几分遐想。这样的感觉来的突然,就连她自己都未曾细想究竟为何。可是,现在的云洛洛不知道的是,当她出去之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走在云洛洛前面领路的季舒玄突然回头,望见云洛洛唇角那一抹灿烂的微笑,心又再一次狠狠地跳动了一回,只是他不知道云洛洛的这抹微笑是为了另外一个男人,还只当是她因为获得了自由而兴高采烈。
终于,两人站在了洞口,望着脚下的万丈深渊,云洛洛轻轻地蹙了蹙眉头,转头望向季舒玄:“这是?”
“若是前方没有路了,你会同我一起跳下去吗?”季舒玄无比认真的望着云洛洛问道。
忽然之间,季舒玄的脑海中划过一个念头,有那么一瞬间他好想拥着云洛洛跳下去,至少凭着两人的本事,存活下来是没有问题的。只要落下去之后,世上就再也没有季舒玄和白洛这两个人了,那是否意味着,他以后就能跟在白洛身边?
云洛洛蹙着眉头,望着季舒玄,不明白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但她猜想这逃生的路线是否就在下面,既然季舒玄能带她走这一条路,是否意味着自己一定会安全逃离?
于是,云洛洛重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道:“会!因为我相信你既然放我一条生路,就不会将我领入死地!”
这样的答案,季舒玄是应该感到欢喜还是应该感到惆怅?
云洛洛终于信任他了,但却是因为自己能放她一条生路!
半响无语,季舒玄瞧着云洛洛,眼底露出几分不舍来,良久,他终是叹了一口气,徐徐开口问道:“白姑娘,可否看在我季舒玄放你一条生路的份上,告诉我你的真名?”
云洛洛没想到季舒玄竟然在这个时候问她这样的问题,但细想下来,也觉得有些合情合理,毕竟季舒玄这么久以来一直都没有信任过她。
云洛洛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有些复杂地望着眼前的男子,在她心里,她清楚地知道今后怕是不会再同他见面了,既然如此,那又何必留下真名呢?
所以,云洛洛顿了顿之后,才微微一笑,坚决地望着季舒玄,说道:“季公子还是不相信吗?倘若如此,那我也没有办法了!”
听闻云洛洛这话,季舒玄微微感到有些失望,即便早就猜到结果依旧这样,但他还是很想最后试上一试。
季舒玄眼神复杂地望向云洛洛,瞧着她一身狼狈却依旧不掩周身冷冽的的气质,心下就微微地痛着。
这个女子不是他能囚禁的笼中鸟,倘若是强行折断了她的翅膀,只怕她就不是如今这般光彩耀人了!突然之间,季舒玄很想看到她叱诧风云的模样。季舒玄的直觉告诉他自己,无论这个女子她是谁,今后都势必会名震江湖。
于是,季舒玄轻声笑了出来,那冰冷的面容因为浅淡的笑意而变得更加的俊朗:“白姑娘,保重!”
说罢,季舒玄翻身跃上了山崖,而云洛洛也紧跟其后出了山洞。
站在崖边,云洛洛心下感慨着,原来武当竟然有这么一条秘道,倘若不是季舒玄带着自己的话,那是绝对找不到的。
“季公子今日的大恩白洛记下了!今生能否有机会归还,白洛不敢说,但季公子大名威震江湖,倘若有朝一日,白洛听闻季公子有难!定然前来相帮!”云洛洛真诚地说着这番话,朝季舒玄拱了拱手。
季舒玄虽然是武当的人,也将她困在藏书阁一个月余,但他毕竟没有伤害过自己,而今日更是放了他一马。她云洛洛一向是个有恩必报的人,今日欠了季舒玄这么大的恩情,云洛洛不知道是否能有归还的一日,但还是许下了诺言。
季舒玄闻言,唇角微微弯起,点了点头:“顺着这条小道一路向西就能离开武当了!”
云洛洛顺着季舒玄手指的地方看了一眼,之后朝季舒玄拱了拱手,跃起轻功,迅速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季舒玄站在山崖边,望着云洛洛消失的背影,心也随着她的远走而变得有些沉甸甸的。
山崖的风猎猎的吹着,将季舒玄的发丝撩起,在风中翻腾。此时,天空中那轮初日终于挣脱了地平线的束缚,猛然从云层中跳了出来,绽放出万丈光彩,漫天的霞云缭绕,衬托得漫山遍野金红金红的。
季舒玄站在山崖便,瞧着如此壮观的美景,但心却是冰凉的,随着云洛洛的离开,季舒玄第一次感受到了心丢失一块的滋味,也是直到此刻,他才突然醒悟过来,自己每次见到云洛洛时那般期待和雀跃的心情究竟为何——他喜欢上了那个名叫白洛的女子!即便不知道她的真名,不知道她的底细,甚至不知道她的目的!
正在想得出神之际,山崖边上传来一阵细碎的石头滚落的声音,令季舒玄急忙将思绪拉回,他凝神细听,当即分辨出声音是从那个秘道中传来的,定然是有人来到了洞口,脚底带落了一些碎石!
此时想要逃离已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季舒玄急中生智,当即想了一招金蝉脱壳之法。
金蝉脱壳
邱全子一步一步地上了藏书阁的二楼,付洪岭则跟在他的身后,心下雀跃着,他在幻想,当邱全子瞧见那三楼的女子时,会怎么做,自己要如何开口才能表面上听着像是在帮季舒玄开脱,而实际上确实将所有的矛头指向季舒玄。
从小到大,季舒玄从来都没有犯过任何大的过错,就算付洪岭想要抓住他的把柄似乎都不可能,然而这次,付洪岭相信就算不能让季舒玄被逐出师门,只怕在武当的地位也会一落千丈!
然而,令他如何都想不到的是,当他随着邱全子来到三楼时,竟然发现这里空荡荡的,别说姑娘了,就连一个鬼影都没有。
刚刚还沉浸在欢喜中的付洪岭当即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一般,心中惊惶不安,毕竟此事是他捅出去的,若找不到任何一点证据的话,那他可就坐实了诬陷同门之罪!怕到时威名扫地的是他而不是季舒玄。
“究竟怎么回事?”三楼虽然放着书架,但有没有人还是一眼能瞧得清楚的,邱全子站在三楼的楼梯口,将整个屋子的情况一览无遗,同时也抬起视线将屋梁上能藏身的地方也看了一边。凭借着多年习武的直觉,邱全子肯定这里是没有任何人的,于是他不满地出声问道,眼角淡然地从付洪岭的身上扫过。
付洪岭顿时惊慌失措,疾步走向三楼的各个书架中间寻找,同时依旧口口声声地辩解道:“师父,一定在这,我非常肯定这里是有人的!我昨晚还听到那个姑娘说‘季公子去而复返不会是还有什么交代吧?’,弟子绝对没有造谣生事!”
面对此情此景,付洪岭不知所措,索性将昨晚到过这里的话都说了出来,企图让邱全子相信自己。
然而,邱全子听闻这话,当即蹙紧了眉峰,他对眼前的这个弟子感到有些失望,但并非是针对他没有在这找到云洛洛,而是他对季舒玄的态度和嫉妒。
也正是在此时,邱全子突然注意到了二楼梯口柱子上的一道痕迹。他当即半眯着眼眸望去,随即,邱全子心下一紧——这是二楼机关被触动的痕迹!这里肯定有外人进来过!看来付洪岭并未撒谎。
对于藏书阁的机关,邱全子是心知肚明的,这三楼的机关就是能将人牢牢困住的铁笼子,然而,现在这三楼哪里瞧见那个铁笼子?
邱全子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提气,脚尖轻轻一点屋中的梁柱,一个借力便飞身上了四楼。
四楼同三楼也是一样的,摆满书柜,表面上看着是极为平凡的,但内里的乾坤也只有这么几人知道罢了。
邱全子迅速找到机关所在,看了看那机关,却并非发现有任何移动的痕迹,心下虽有疑问,但却总算落了落心——不踏入三楼的楼板兴许不会触动的三楼的机关,但只要有人到了四楼的楼梯上,就一定会踩上机关的!所以,四楼的机关没有移动的痕迹,就说明没有外人到过四楼以上的位子,他自然是松了一口气的。
随即,邱全子一个飞身跃下,又站到了三楼的地界,瞧着付洪岭满脸疑惑慌忙地寻找,他再一次失望地摇了摇头。
付洪岭将整个三楼都寻了个遍,却没有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不甘心的他急忙冲到邱全子面前,急声道:“师父!那姑娘一定是被五师弟放走了!”
听着付洪岭这番狡辩的话,邱全子忍不住蹙紧了眉峰,沉声道:“门口有弟子把守,倘若真有人在此,他如何将人放走?简直是胡说八道!你找不到任何的证据就信口雌黄,诬陷你师弟,该当何罪?”
付洪岭一听邱全子如此严厉的话语,当即心慌意乱起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猛然间,他想到了那个秘道,于是欣喜地望着邱全子道:“师父,门口的弟子自然是不知道的,因为五师弟是带着她从一个秘道离开!我昨晚也是无意间跟着五师弟,才发现有这么一条秘道通往后山,您随我来!”
藏书阁内的秘道邱全子自然是清楚的,但在武当,能有资格知道这个秘道存在的,也不过是寥寥数人,然而,这个付洪岭却因为跟踪了季舒玄而清楚地知道秘道的所在,按理来说,已经是犯了大忌!
可是,付洪岭却丝毫不知,还引以为傲地率先下了楼,领着邱全子寻到了那处秘道。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这一回自作主张的小聪明,却反倒将他所害。
当付洪岭和邱全子两人从山洞中翻身跃上山崖时,便瞧见了季舒玄站在山崖边上。
付洪岭见到他当即欣喜若狂,心下想着:这回看你还如何狡辩!
而邱全子在瞧见季舒玄的的时候,眉头轻轻地皱了皱,但却不动声色地望向季舒玄,眼底带着几分探询。
季舒玄瞧见两人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前,不急不忙地行礼道:“师父,三师兄!”
付洪岭按捺不住心下的激动,一个健步冲上前,抓住季舒玄的襟口质问道:“老实交代,那个女人究竟是谁?你将那个女人藏到什么地方了?”
对付洪岭冲向自己大声质问的行径,季舒玄表现出几分诧异,同时,眼底闪过一丝痛楚,他急忙捂住了自己受伤的肩膀,轻哼了一声。
季舒玄什么也没说,但这个微妙的动作却令付洪岭心下一紧,情不自禁地松开了手。而邱全子则蹙着眉头走到季舒玄的面前,沉声问道:“舒玄,怎么回事?你的手臂受伤了?”
季舒玄闻言,点了点头,这才徐徐开口道:“师父,是徒儿无用,徒儿学艺不精,让贼人逃脱了,还望师父严惩!”
季舒玄这一招金蝉脱壳用得极妙,他承认了藏书阁进入外人,但却又利用手臂上的伤将自己排除在了帮凶之外,无需做过多的解释,聊聊数语,就将敌我的立场分明,不但救了云洛洛,同时也救了他自己。
至于付洪岭所说的夜里跟踪之事,季舒玄一概以不知作答,没有人证,付洪岭的说辞变得苍白无力,显得他更像是跳梁的小丑一般。
自食恶果
季舒玄这番话令付洪岭顿时刷白了脸色,他满脸不可置信,眼眸中流露着对季舒玄的愤恨。
付洪岭紧紧地拽着季舒玄的衣襟,大声质问道:“季舒玄!你撒谎!藏书阁中的女人就是你偷偷藏起来的!我昨晚亲耳听见她提到你的名字!她问你为何去而复返!”
“三师兄,怕是你听错了吧,昨晚我一直都在房中,未曾出去过!”季舒玄一派风轻云淡到模样,相对于付洪岭来说是那么的胸有成竹。
正因为此,付洪岭更感到狼狈不堪和心慌意乱,脸上的冷汗都禁不住流了下来。
“你撒谎!我昨晚明明一直都在跟着你的,你根本就是从这密室进入了藏书阁!”付洪岭的面容变得狰狞起来,他好不容易抓住了季舒玄的把柄,倘若让他轻易逃脱,那成了笑话的就是他付洪岭了!只怕今后在武当,在师父和是兄弟们的心里,他付洪岭就更加没有地位了!
“师兄,你认为凭我的本事,倘若被人跟踪了会没有察觉吗?”季舒玄这话说得淡然,但听入付洪岭的耳中却是一番讽刺和炫耀。
他最讨厌的就是季舒玄这个样子,明明好似什么意思都没有,却让人情不自禁地将自己给贬低了。
“你!”付洪岭抓着季舒玄衣襟的手更紧了几分,然而,季舒玄却没有半分推开的意思,也不知道是因为手臂受了伤,抑或是压根就没将付洪岭放入眼底。
然而,季舒玄没有动作,不代表邱全子没有动作。
邱全子站在一边,半眯着眼眸瞧着自己的两个徒弟,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也不见有上前开解的意思。
直到他瞧见季舒玄的眉头轻轻地蹙了蹙,而付洪岭更加咄咄逼人之后,这才缓缓开了口:“行了!洪岭,放手!”
短短六个字,没有一丝情感,却令付洪岭浑身发寒。
他急忙松开季舒玄的衣襟,转身冲到邱全子的面前,口气中带着几分恳求道:“师父!弟子没有撒谎,昨夜弟子确实跟踪五师弟来到此,否则,弟子也不会知道这么一个秘道啊!”
邱全子听闻此话,半眯的眼皮轻轻地动了动,但却并没有任何的表态,沉声道:“行了,这事就到此为止!你们两人各执一词,都没有证据,谁都有可能撒谎!既然藏书阁没有任何的损失,而舒玄也受了伤,那这事为师也就不再追究了!”
邱全子这话听上去好似不明真相无法判断,为了公平,也就息事宁人了。然而,细心的人自然听得出邱全子这番话中向着季舒玄的弦外之音。
“谢师父不怪罪徒儿失职!”季舒玄听闻这话,冲着邱全子低下了头,带着几分恭敬。
然而付洪岭却不甘到了极点,他狠狠地瞪着季舒玄,拳头在袖中紧紧地拽着,狰狞的视线落在季舒玄的身上。
突然一个歹毒的念头在付洪岭心中萌生——邱全子,既然你如此不仁,包庇季舒玄,那就不要怪我不义!待我我向众位长老禀明事实,再向派中弟子宣扬此事,到时,我看你如何收场!
付洪岭想到此,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不平的怨念,深藏住自己的不甘,点了点头道:“是,师父!”
邱全子半眯着眼眸瞧着付洪岭微微低下的头,半响无语,也不知究竟在思量着什么。
然而,就在此时,邱全子突然对付洪岭出手,电光火石之间,一掌拍在付洪岭的天灵盖上。
邱全子这般毫无预兆的动作惊住了季舒玄,同时也骇住了付洪岭。
只是,当付洪岭感受到那股杀气的时候,已然晚了,躲闪不及的他,硬生生地接下了那一掌。
在付洪岭的视野里,最后的一个印象便是邱全子那淡然得若无其事一般的神情。他瞪圆了眼眸,徐徐向后倒下,眼中流淌着不可思议和浓浓的不甘以及愤恨。
接着,邱全子轻轻一推,便将付洪岭推下了山崖。
这一切以掩耳不及迅雷的速度发展着,瞬间便结束了。
目睹了全过程的季舒玄心下一阵恶寒,同时也对邱全子生出了戒备之心。只是他掩饰得很好,那一瞬的愕然之后,又恢复了一派风轻云淡的模样。
“师父,为何对三师兄出手?”季舒玄虽然不喜欢付洪岭,也深知留着付洪岭必定会给自己带来更多的麻烦,但他却没想过要付洪岭的命,谁知,自己的师父竟然动了手!
邱全子闻言,视线清淡地扫在季舒玄的身上,不急不徐地说道:“原因有三:其一,他心胸太过狭窄,今日为了嫉妒能害你,明日就能为了别的来害我。其二,他知道得太多,那个秘道不是他应该知晓的。其三,”说道此,邱全子顿了顿,转头认真地望着季舒玄,半响后,才徐徐开口:“若是他将你的这事告知长老和派中弟子,麻烦的不仅仅是你,还有我!”
听闻这话,季舒玄浑身血液顿时凉了一半——原来邱全子是心中有数的,知道撒谎的是他!
“师父……”季舒玄有些艰涩的开口,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而,邱全子却抬手挥了挥,长叹一口气,收敛了眼底的精光,又显现出小老人的慈祥来。他望着季舒玄,轻轻地在他肩头拍了拍,道:“舒玄,你是师父一手养大的,师父是真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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