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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皇后深宫劫-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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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健脸色缓和了不少,唤了声:“大哥!”他的语气里,内疚不已。
燕子宁微哼了声,握着剑,也不瞧我们,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15章 圣旨赐婚
我也朝他哼了声,不过是一只大蜘蛛罢了,何必如此小题大做,要用到剑?
吓得我半生半死,差一点连呼吸都停止了。我可不想白白死在燕子宁手上,要死,也要死得值得。
天知道,其实我怕蜘蛛,怕得要命!可,燕子宁这般好心,我却不想领情。
细看子健,他的脸色却有些许的苍白。关切问道:“子健,怎么了?不过是虚惊一场。”
子健苦笑道:“你不知自己惹的祸!大哥那日回家,被父王关了一整夜的黑屋子。我以为……”
子健不再说下去了,可我知道他是想说,他以为燕子宁会迁怒于我,而杀了我。
杀人……
燕子宁,生性真的好残忍!
想起来,我却也是吓得吐吐舌头,真怕哪一天有个不慎,被燕子宁一剑杀了。
刚回到府,便见王管家急急来禀道:“大人,夫人,宫里来了宣圣旨的公公。”
屋里的人一下子紧张起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爹爹与夫人,急急带了我们,到前厅接旨。
厅内,满满的跪了一地。
宣旨公公慢慢打开那卷黄绸布,将头昂得高高的,尖着声音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皇长女燕梨落,为静妃闵氏所出。端庄贤淑,秀外慧中,适逢出嫁之龄。今有宣武都尉林羿衍,年少有为,禀性刚正,为朕所赏识,遂擢其为梨落公主驸马。尚主之喜,承蒙皇恩,加封宣武都尉林羿衍为副将。敕造公主府一座,于文治十一年六月六日吉时大婚,望其铭朕意,感朕之所恩,宜德谨行,勿负朕意,钦此!”
“臣等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真是让人始料不及的事,难道,这就是燕子健说的,相府的喜事么?原来,当今皇上召大哥回京,竟是这样么?
斜睨着瞧向大哥,见他却是一下子的,呆了。
昨天,我还笑他不知哪家的小姐才配得上他,现在,这位小姐就来了。而且,还是燕国最最尊贵的唯一的公主。
文帝只有梨落一位帝姬,现赐婚大哥,相府真真是荣耀至盛。
可,荣极必衰!这是千古不变的定律。相府,必然树大招风。
不知为何,我的心中,没有太多的喜悦。大哥娶亲,我更希望是平凡人家的小家碧玉。
公主与年轻有为的大哥,郎才女貌,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壁人,圣旨赐婚,皇恩浩荡,无可厚非。可,隐隐的,觉得背后并没有表面这么简单。
只因大哥归来后就任的副将这个位置,原是徽王、摄政王的心腹之人,前不久因犯了事,被革职了。
现由年轻有为的驸马接任,明正言顺。就算是徽王,也不敢有微词。
历朝来,皇家的嫁娶,都离不开政治。梨落公主,尊贵如她,也不例外。
这是一场政治婚姻!
文帝不过是,想借大哥的手,驸马的名义,收复徽王手中的兵权,借相府的势力,牵制徽王的势力。
不知怎的,隐隐觉得,平静了太久的燕家天下,将要不太平了。
抬眸看向爹爹,果见,那双深遂的眸子里,深不可测。
那目光,异常凛冽,异常犀利。
许是感觉到我在看他,他向我看过来。他已换上柔和的目光,可眼底,依然弥漫着淡淡的忧虑,看不到丝毫喜悦。
不觉心头一震,我的印象中,不曾见过爹爹这样。在官场混迹了这么久,爹爹不可能,看不出其中的乾坤。
难不成,还不止我所料的这些,我想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爹爹担心的是,是大哥能否完身而退?那相府……
不敢再往下想下去,向大哥道了贺,径直出了前厅。
“亦儿!”爹爹叫住我。
我转过身来,见爹爹已站在身后,“亦儿,不用担心,有爹爹在。”
迟疑了下,终是点点头。有爹爹在,还怕什么!
这边,夫人早喜滋滋的安排下人忙开了。离公主大婚的日子,不过只有二个多月,公主出嫁,岂可有任何差池?
这几天,府内忙碌一片,也混乱一片。我反正帮不上忙,也不想去凑这份热闹。
心中很是好奇,这位金枝玉叶,到底是怎样一个人?是否对她的驸马满意?
呵,我倒有点同情她,生于帝王之家,定然也有她的无奈。尊贵如她,婚姻尚要带上政治色彩,更别提我了……。
我帮不上忙,却也不敢到处乱跑了,爹爹早已加强相府的防卫,怕有人趁乱生事。
我天天穿着端庄高贵,闲来无事,便练琴作画。推开芙蓉阁的窗子,微风吹来,杨柳摇曳,满园的花朵儿在春风中轻歌曼舞,阵阵清新的幽香扑面而来,果真是春到人间草木先知。
“春日迟迟,卉木萋萋。仓庚喈喈,采蘩祁祁。”我有感而发,口中轻吟道。
绿芙端了茶进来,摆在桌子,道:“二小姐,趁热喝吧!”我伸出纤纤玉指,优雅地端起杯子,轻轻啃了口,再放回桌几上。
绿芙上前笑道:“二小姐,你这样才似个千金小姐的样儿。”
我白她了一眼,她见了我这样,天天高兴得合不拢嘴来着。
绿芙退下,我觉得无聊,复拿出那道平安符来,细细抚摸着,那是娘为我求的,最后一道平安符。原来的红色,在日月的洗礼中,已然退去。
没有了紫玉簪,我便常常拿出来瞧瞧。
想起那日慕容枫在万恩寺也为我求了一道平安符,不自觉的笑了。
“二小姐,你这是在想念我吗?”男子的声音传来,语气里,全是搪揶。
我吓了一跳,抬起头,见竟是慕容枫满面春风的站在我的窗前。
我这一惊,非同小可。
“慕容枫,你快走!”我叫道。
他怎的这般大胆,竟敢乱闯相府,尽管我知道他武功高强,可,也由不得他胡来。
他微征,笑道:“你们相府,竟是这样礼待尊贵的客人。哥哥盛情请人来,妹妹下逐客令。”
我这才放下心来,原来,他是哥哥的客人。我还以为……
“你以为我是翻墙进来的?”慕容枫轻笑一声,无所谓的问
我笑而不答,我心里想什么,他竟了然。
从我对他的观察,总觉得他不是一般的人。
他是个深藏不露的人!虽然他的犀利与果断被隐藏在嘻皮笑脸下,可他眼底的那抹精光,是骗不了我的。
我不想惹他,希望哥哥也不要惹他。
第16章 慕容大哥
他看清我手里的平安符后,满脸是失望的表情,“我就知道,你不会带在身上的。”
我知道他指的是他为我求的平安符,微微一笑,便伸手探进怀里,取出那道平安符来。
他的眸子瞬间亮了亮,继而笑起来。
“慕容枫,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我以为,你回晋国了。”
“我是要回去的,但想找那位燕子健切磋下。”他一瞬不瞬的望着前面一朵含苞待放的芙蓉花。
“你们男子,为何非要比出个高低来。武功,可不是用来争强好斗的。”
“那用来什么?”他侧过脸问道。
“当然是行侠仗义。”
“二小姐,你当真与众不同。”他戏虐的笑道。
“慕容枫,你若再嘲笑我,我要下逐客令了。”
他侧过身来,不满的叫道:“你怎么左一声慕容枫,右一声慕容枫的,好歹也叫声慕容公子吧。”
“我觉得你象个大哥哥一样,叫慕容公子,太生硬了。”我抿嘴一笑,又道:“叫什么,还不是你应?”
“我就喜欢你这样。朋友相交,贵在心知……”
闻言,微微握紧双手,原来那日,他并未离去。我不过附在子健耳边说的话,他居然听见了。
他,到底是什么人?武功竟是如此的高深?尽管我不懂武功,可听哥哥说过,内力越是深厚,听力便越好。
“那日的事,你还放在心上?”我试探着问。
“亦儿,你太小看我慕容枫了。”他叫我亦儿,我倒觉得一怔。
“你们燕国,真是人才辈出。我们晋国,可比不上。”他说这话的时候,有点怏怏不乐。
绕来绕去,还是要找子健比试。
“子健是我的朋友。”我不得不提醒他,子健虽然未必会败给他,但我总觉得这个慕容枫很难缠。
他换了幅深沉内敛的笑,可我总觉得那笑意下,是抑压了很久之后的短暂绽放。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我第一次见他时,就有了。
“你放心,我未必打得过他。”他看了我一眼,闷声道。
我轻笑一声,只要不伤和气就好,于是道:“慕容大哥,我带你去府内走走。”
他微征,继而笑逐颜开,“慕容大哥,这个称呼,我喜欢。”
送走慕容枫回来,见楚乔在芙蓉阁等我,已经很不耐烦了,正在颐指气使地斥责一位端茶的小丫头,想来是茶水不甚合意。那小丫头低垂着头,吓得不敢出声。
楚乔,总是咄咄逼人。
“姐姐,芙蓉阁的茶想来没有牡丹亭的好喝,你不好好待在牡丹亭,来芙蓉阁做什么。”我冷冷的道,素来不喜欢她动不动就教训丫头。更何况,是芙蓉阁的丫头。
“妹妹,你可不要生气,这种顽烈的丫头,早该好好教训一顿了。”她不以为然的笑道。
可我却没空与她言笑晏晏。她来,可不是为了和我谈笑的,便道:“姐姐有话请说,我要休息了。”
“以后,相府又多了一位贵客了。”她站起来,踱到倚窗的桌子前,眼中满是诧异,皱着眉,狠声道。
我当然知道她指的是慕容枫。见她还在不甘心的看着面前的画——那是我尚未作完的一幅春色图,便笑道:“姐姐,觉得这画作得如何?”
“你果然是样样都比我有天赋。”她咬牙道,终于认输道。她从来,不肯服输的。
“听哥哥说,那个慕容枫,来历不凡。”为了掩饰自己的气怒,她随即转换话题。
我心里想笑。
“什么来历?”漫不经心的问道。
“哥哥也不知道,只知道他的侍卫甚多,都是一流的高手。出手非常阔卓,第一次来相府作客,就送给哥哥上百两黄金作贺礼。”
我心下微动,那次在万恩寺,他身边一个侍卫也没有,想来都在暗次保护着。那他,必是非贵即富。
慕容枫送如此厚礼,不过是想争取常来相府的权利。不过,这些话,我自然是不会告诉楚乔的。
“你跟他交好,说不定有朝一日,可到晋国去。反正,你也不想进宫。”楚乔殷勤道。
原来,她心里打的是这个主意。她就这般恨我,巴不得将我送得远远的?
我瞧她一眼,上前一步道:“我确是不想进宫选秀,可身不由己。”
忽然有点忧伤,他日进宫,说不定真的会骨肉相残,至少楚乔会。尽管我与她不和睦,毕竟血浓于水。除了爹爹外,她可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
林亦乔呀,林亦乔呀,你何时变得这么心软了。
她见我忽忽不乐,便告辞,转身娉娉婷婷的离去。
“二小姐,燕公子来请柬。”绿芙见楚乔离去,快步走上前来,毕恭毕敬的递上徽王府来的请柬。
我展开一看,不禁笑了笑,燕子健就是鬼主意多!他约我去霁月湖游湖。
次日,我来到斜阳轩,想要告知爹爹一声,毕竟同一个男子单独游春,我还是第一次。
最重要的,是让夫人缄口。
她上次因杖责我被罚闭门思过,至今耿耿于怀。
“二小姐,请留步,大人正在书房待客。”王管家拦住我。
我正要离去,恰见爹爹已送客人出来。待看清来客的面容,想要躲闪,已然来不及了。
“亦儿,来见过徽王府的世子。”爹爹叫道。
我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他。可只得乖乖上前,规矩行礼,盈盈福下身去:“亦乔见过世子。”
“二小姐,幸会!幸会!”燕子宁嘴角微动,冷冷一笑,装腔作势的还礼。心中轻哼了声,明明认识,还要装作初次见面的样子。
目光落在燕子宁腰际的佩剑上,不由得心悸不已。
燕子宁向爹爹抱拳道:“恭喜丞相大人,令爱有一幅绝世姿容,聪明过人,所谓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笑煞旁人。”
呵呵,好虚伪!
微微抬眸斜睨燕子宁,他正好看向我,嘴角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笑。
那笑,虽然没有先前的冷意,可我知道,越是这般,越是要提防着。
第17章 春日游湖
燕子宁可不象,燕子健那般仁爱有礼。
据传徽王为人谦逊、谨慎、低调,看来还是没有给燕子宁立好榜样。正是徽王的为人,才使先皇临终前颁下圣旨,命他为摄政王。否则,他同其它亲王一样,划地而封。
那我就不能认识子健了。如此一来,也不用见到这个天下间最不要脸的恶魔。
想到不要脸,自然而然想起了当他说清芙非礼他的事来,忍不住,粲齿而笑。
感觉燕子宁微征了下,动了下唇,终是什么也没有说,只向爹爹拱手:“丞相大人,请留步,子宁告辞。”语毕,大步离去。
爹爹望着那离开的背景,不禁点头称道:“后生可畏!”
我上前,伸手圈着爹爹的胳膊,娇笑道:“丞相大人怎么忘了,您不是也有一个后生可畏的儿子吗?”
爹爹哈哈大笑起来,截了一下我的鼻子,笑道:“你这鬼丫头,竟敢取笑本相!是不是又想出府?”
“知女莫如父!”我抿起唇,仰起头对爹爹甜笑。
“王管家,派人跟着……”
“爹爹,我坐马车去,谁要那些木头跟着?”我赶紧打断他,“再说,天子脚下,谁敢动相府的千金,简直是不给我们丞相大人面子嘛。”
爹爹无奈摇摇头,“早去早回。”咐嘱一声,往书房走去。
燕子宁此次来,代表的必是徽王。不知所为何事,不过我是不会问的。
我早让人备了马车,只等爹爹这一声,就带了绿芙清芙出门。
马车在疾走,只见一路上青草郁郁,小树葱葱,繁花点点,绿柳垂荫,真是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
不久,就到了与子健约好的霁月湖。
我跳下马车,四下看了看,马儿正在草地上吃草,一把古筝,摆放在一颗参天大树下。前面铺了一些食盒,甚至,还有酒。
我微笑着,想得真周到呀。子健,是个心细如发的人。想到子健的体贴,不禁微怔了下,心中轻轻叹息一声,终是不再多想。
湖面上飘浮着一叶兰舟,却没有人,湖水荡漾,波光粼粼,微风吹过,小舟轻轻荡着。
不远处,一位头戴抖篷的老者在湖边聚精会神垂钓,一动不动。
心下奇怪,独独不见燕子健。
走过去,坐到古筝前,抚了一首《春江花月夜》,谁知,突然出现的乐声惊起树上栖息的鸟儿,振翅飞掠过湖面,掠起阵阵水珠。
弹完乐曲,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还不见燕子健。绿芙道:“二小姐,郡王会不会不来了,要不我们先回府。”
我抬眸瞧了湖面一眼,子健是不会失约于我的,只道:“再等等,他定会来的。”
我又笑道:“我们自已游湖也一样,反正万事具备。”
忽然,想去会会那老者,绿芙清芙是不赞同,不过也知道我的性子,只好紧跟在身后。
在离一丈远时,我就叫道:“老人家,请怒我打扰,可见过一个年少公子?骑马来的。”我指了指那匹正在吃草的马。
那老者象是没听见,纹丝不动。
心中思忖,莫不是聋子?再加大几倍声音将上面的话重复了一遍。
那老者还是不理我,专心垂钓,仿佛我是个透明人。
对一个又聋又哑的人,是问不出什么的。
我觉得很无奈,正要转身离去,那老者忽然转过头过,启唇道:“小女娃,你是找我吗?”语毕,将头上的抖篷掀开来。
原来是燕子健。真是童心未泯。
绿芙清芙同时发出惊呼声来。
“老人家,你再不出声,本小姐可要打道回府了。”我挑眉笑道。
“回府?这未免太过遗憾了。游湖还未开始呢。”他丢下鱼杆,拉着我来到小船上。
我低声道:“想不到连你也这般戏弄我。”
子健瞧我一眼,谦意道:“亦儿,我只想给你个惊喜!”我笑了笑,不过是一句顽笑话,他居然当真了。
待我坐定,子健拿起浆,船顺着湖水缓缓而行。
我惊叹,他的动作如此娴熟,忍不住道:“你常来?”
“我小时候一被父王责罚,就来这里划船。”
“你小时候……很调皮吗?”我不禁诧异,太不象了。
“是的,我和大哥小时候都只喜欢吟诗作对,不喜欢练武射箭。父王对我和大哥很严厉的,只许我们练武,不许碰那些诗词什么的,”子健笑道,“所以在那时,我们动不动就吃皮鞭。后天,大哥放弃了那些风花雪月,勤苦练武练剑,父王见了,也不再强迫我了。”
是了,他们当世子、郡王,是徽王府的接班人,就如宫中太子一样,文韬武略,样样都要精。
想不到子健有如此艰苦的童年,我隐隐有点同情他们。怪不得那个燕子宁,总是冷着一张脸,仿佛全世界人都欠他的似的,现在,也不难解释了。想来,吃皮鞭多了,想笑都笑不起来。
所以,对着别人,也是阴晦的。
“你弹的《春江花月夜》真好听,想不到你的琴艺如此精。”子健笑道。
见我只笑不语,他又道:“等下你作琴,我来舞剑。”
“这个提议极好。”我拍手附和道,只因我未曾见过他舞剑。
等到游湖出来,燕子健便迫不及待催我弹琴。想了想,便走到筝前,选了一首《渔舟唱晚》的曲子。
徐徐伸出青葱的纤纤十指,轻触在琴码上,乐曲便在天高云淡之下轻轻响起,曲声忧怨寂廖,缠绵绯侧,扣人心弦,余韵袅袅,使人产生无限的思绪。
燕子健缓缓抽出宝剑,和着从指尖流出的乐章,舞动起来。
我只见剑光晃动,剑尖在半空中划了一道又一道弧,剑与人融为一体,分辩不清那是剑,那是人,优美极了。
燕子健忘情的舞着,舞着……
突然,他腾空跃起,长剑,直直向树上刺去。
我心头一震,倏然心惊。
树上有人!
“当”的一声,琴弦应声而断。
第18章 高手过招
只听“嗖、嗖”两声,从树中一前一后飞出两个人,势如闪电,快速向湖面飞去,脚尖蜻蜓点水般轻划过湖面,荡起一瓢又一瓢水花,有如天女散花。
两人边打边前进,见子健以指如疾风的速度,挥剑直刺,剑光闪闪,剑花点点。那人赤手用双掌护着身子,使子健近不得身前,一招一式,均与子健抗衡。
我尚未看清那人面容,两人已掠过湖面,飞得无影无踪。
不远处的草丛中,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前一后飞出两队人。看衣饰,是两人的侍卫,只是分不清那边是子健的,那边是树上之人的。
我藏于广袖中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实想不到,小小的霁月湖,竟是卧虎藏龙。
我掂起脚尖,远眺那方向。心中的不安,随着时间的流失越散越广,越来越浓。
绿芙清芙面面相视,也是满脸担忧之色。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才见子健掠过湖面,飘然而回。
身后的人马,也跟着主人掠过湖面而回。
我放下心头重压着的大石,紧绷的神经猛地松驰,竟然晃了晃身子。
绿芙清芙赶紧上前扶着我,我勉强笑了下,摆手示意她们退下。
待子健近前,定眼一看,他身上的衣服,都被刺破了,很明显,都是长剑刺的。
幸好,没有受伤。
上前一步,颤声道:“是谁?”
是谁,要杀子健!是徽王得罪的仇家,也不一定。
子健走上前来,扶着我的肩,却笑道:“亦儿,害你受惊了!我没事!这人我想你也认识的。”
我一怔,知道这人是谁了。
慕容枫!
子健道:“他并不想伤害我,只想比试!”又道:“其实,我早知道他来了。”
这么说,他早便做好准备了!我这才放下心来,子健追去的时候,要不是清芙扶住,我真怕我会倒下去。
谁胜谁负,已经不重要了。只要子健没有受伤,便是最好的了。
抬眸瞧向子健,道:“好歹,我见过大哥练剑,否则当今两大高手过招的场面,我不吓晕才怪。”
“你真会抬举我。”子健与我相视而笑。
“说到武林高手,我不过是小巫见大巫。”子健朗笑道,“亦儿,你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我不算是高手,我大哥,才是真正的高手……”他顿住,不再往下说。
许是想起了那次燕子宁伤我,故而缄默了。
心头微震,燕子宁才是真正的高手?那他真的是,对我手下留情,若然那次,他再用劲点,恐怕,林亦乔现在真的不能站在这里了欣赏满湖的春色了。
不由兀自苦笑,指尖却微颤得厉害。
一个心狠手辣的人,身负上盛的武功,真是大燕之不幸。原本,心中对他产生点点同情,也付之东流。
我对子健道:“小心慕容枫,这人,深藏不露!”
子健点了头,启唇道:“父王说,此人,极有可能是晋国皇族中之人。”
其实我早猜到,慕容枫是晋国皇族中的人。只是他来燕国是什么目的,便不是我能猜到的了。
游湖因慕容枫的出现,便早早结束了。
子健径直回了徽王府,而我,难得出来一次,便去脂粉斋买点胭脂水粉。
才进脂粉斋的门,便见丫头扶了一位妙龄女子正要出门了,老板在身后是那般热情地相送。
就在错身经过时,我不自觉督了她一眼,微微一怔,轻声叫道:“容小姐!”
容希晨抬起眸来,女子温柔的声音传入耳畔:“林小姐!想不到会在这儿遇见你!”
她的语气淡淡的,分外的疏离。我想,是因为子健吧!
见她的丫头怀里包了一大包东西,我浅笑道:“不过随便看看。”
这些东西,我虽买了,可大多是不用的,只赏给丫头们。
脂粉斋的老板原本是热情相送容希晨出来的,见了我,又热情地招呼我入内,他可真会做生意呀!
我只得笑道:“容小姐,再见!”
容希晨迟疑了下,终是问出声来:“最近……有见过二表哥吗?”问完,脸便红了,似乎又有些后悔了。
我微怔了下,不知她这话是何意,是真不知,还是……试探?
我敛起笑意,径直道:“不曾见过。他还好?”说出这样的话,连我自己都是有点吃惊的。
不知为何要骗她,只是想骗,便骗了。
容希晨轻轻“哦”了声,淡淡一笑,道:“我也,好久不曾见过他了。”言罢,这才与我道别,莲步款款的离去了。
我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不禁也有点发怔!难道还看不出来么?容希晨对子健有情,相信不是一天二天的事,他们是青梅竹马的表兄妹。
可,我们都是,身不由己!
选秀的命运,我们谁都逃不掉。不被皇上收于宫中,也会被指给各亲王或权臣,可指来指去,也轮不到子健头上。
出了脂粉斋,绿芙道:“二小姐,这个容小姐,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我笑道:“有人喜欢就行了,又用不着你喜欢!”
绿芙又道:“她与燕公子……”
这个鬼丫头,却是瞧出来了。
我打断她的话:“绿芙,这是别人的事,我们管不着。”
绿芙有点急了,道:“可是关系到二小姐……”
这个丫头,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些话,能乱说吗?
我沉下脸来,低斥着打断她:“闭嘴!”
绿芙满脸悻悻的,见我真恼了,吐吐舌头,识趣的不再往下说下去。
我知道,绿芙这丫头,心里明镜似的。可,他们的事,与我何干?
清芙向前瞧了眼,笑道:“二小姐,前面就是你们口中常说的醉仙楼吗?”
我往前瞧了一眼,才发现已经走到醉仙楼来,便道:“想不想上去试试这里的膳食?”
绿芙、清芙异口同声地道:“好呀!二小姐!”
我带了二人上去,找了个临街的桌子坐下。小二上前来招呼,问道:“小姐,是三位吗?”
绿芙道:“是,拿你们店的招牌菜上来。”
我往街上随意瞧了一眼,见燕子宁寒着那张俊脸,带着祥贵、祥和从楼下经过。
我面上微笑着,心底冷笑着。
燕子宁啊燕子宁,我说过,我的荷包不会让你白白偷去的。
第19章 再戏子宁
附于绿芙耳际,小声说了几句话,绿芙有点不太情愿去,可我吩咐的,她只得去,蹬蹬跑下楼去,一会儿,便见燕子宁抬头向上望上来。
我趴在窗前,对他展现风情万种的笑容。
燕子宁吩咐了声祥和、祥贵,独自跟着绿芙上楼来。
我笑容可掬地迎接他入座,道:“世子,请上座。”
燕子宁狐疑着道:“你有这般好心请我用膳,不是又要耍我吧?”
我啧啧小嘴巴,拍他马屁,“就凭我,还耍得了你堂堂世子?”
燕子宁瞧了我一眼,略微赞同的点了下头。
我诚恳道:“上次害你被徽王爷处罚了,我深感内疚,今天相请不如偶遇,便请你吃顿饭,算是赔罪。不知世子赏不赏这个脸?”再次向他,展现出天真无害的笑容。
燕子宁轻哼了声,迟疑了下,终是坐下来,瞧着我道:“我看你也玩不了什么花招,要是有,我倒要看看!”
燕子宁危襟正坐,一幅我奈何不了他
我心下偷笑,等下,来个请君入瓷,你就知道了!干脆现在就点明,让他放下戒备心。于是朝他笑道:“在这里,能耍什么花招,你大概不会是怕我不付账吧?”
燕子宁讪笑一声,倒是什么也没说。
我吩咐小二点菜,将醉仙楼里价格昂贵的菜全部点了个遍,还是一式两份的,我瞧了眼旁边的桌子,呵呵,我可不能亏待我的丫头。
燕子宁淡淡的道:“两个人,如何吃得了这么多菜?”
我抬眸,笑道:“只有点最好的菜,才能显得出我的诚意呀!”
燕子宁略微点了下头,拿起筷子,只挑了几样少少地吃了些,瞧了眼绿芙她们,道:“你们相府对待下人很不错呀,主子与丫头,吃的都是一样。”
我又风情万种地朝他笑笑,照实道:“我从不亏待跟我的人。”
燕子宁道:“这倒与我一样。”
我微笑着瞧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心底冷笑着,我怎么与你一样呢?如果我与你一样的狠心及不要脸,我早撞墙算了。
不再与他搭讪,只顾低头吃菜。
燕子宁不吃,只是随意的瞧着我,淡声道:“你真能吃!我从未见过象你这般能吃的女子。”
当然了,反正都是我的钱,我一定要吃个够。
随口问他:“那晨儿呢?吃的很少?”
燕子宁一怔,许是想不到我会提到容希晨,略微弯了下唇,表示他笑了下,只道:“她每餐,吃的都很少。”
他的语气虽然淡淡的,可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眸子亮了亮,流露出若隐若现的光彩来,终是没能逃得过我的眼睛。
他瞧了我一眼,开口道:“你们,当真不一样。”
我想,我与容希晨当然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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