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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旅(熙朝大公主)-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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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知道?有脑子的人都知道!”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你不想一想,如果当年真是张家搞鬼吞了你家的财产,他们干嘛还把你这个仇人的孩子养在家里啊?他们是白痴不成?把你养大了,好找他们报仇?”

翟大亮瞪大了眼,呆呆地望着我,显然是我这番话在他心里造成了不小的震动。

我继续道:“你还以为这世上真有‘天上掉钱’这种好事儿呢?‘程大善人’?哼,他吃饱了撑的,还帮你还赌债,他干吗不替别人还?单单就替你还?‘同行是冤家’,你没听过这句话吗?我看,当年陷害你翟家的不定就是这个‘程大善人’!”

我看了一眼翟大亮,只见他两眼定定地望着我,脸上的神情逐渐由惊讶转为恍然再转为愤怒,最后,紧握着拳头,猛地砸向地面,然后,抬起头不无懊悔地道:“大公主,听了您刚才的话,奴才才知道,这么些年奴才竟是上了那恶人的当了!错把恩人当成了仇人!”

“现在知道你对不起张家了?”

“奴才知道了!奴才明天一早就去张家请罪!”翟大亮看来是真的想明白了,可惜啊,大错已经铸成了。

“好,你记住,明天去的时候,你就说是你自己幡然醒悟,来求张家原谅的,明白吗?”

翟大亮总算聪明了一回,连连点头。

我跟塞图一示意,塞图立刻来到我跟前,我低声吩咐道:“怎么来的,怎么送他回客栈,给他上点药,另外派人暗中盯着他。”

“遮”,塞图拱手道,“那明天等他从张家回来以后,是不是……”

“解回来,先关着吧。等我回来再说。”我承认我又心软了。

***  ***  ***  ***

真闹心呐!一头是常宁的嘱咐,另一头是翟大亮的可怜可悲,我又一次夹在情理法中左右为难,翻来覆去,到半夜三更才睡着,一睁眼,天已大亮了,忙问过小穗,竟然已过巳时!好嘛,苏州游都快被“梦游”耗尽了。

急匆匆起床洗漱,打扮,急匆匆地吃了点东西,跟常宁报备,然后,脚不沾地地就出了拙政园前往张家。

刚到张宅门口,就见停了一辆马车,宅门倒是大开了。张家的下人昨天是打过照面的,一见我就道:“罗少爷,我们家少爷和王少爷都在厅里侯着您呢。”

我笑着微一点头,绕过照壁,直奔张家大客厅,只见张孟球是坐着喝茶,王和均在厅里低着个头踱来踱去,双手交叉在胸前,右手还摩挲着下巴,好像正在思考着什么。

“王大哥,孟球兄!” 我唤了一声,朝他们拱了拱手,“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

“不妨事,不妨事。”张孟球的答道。

“没事儿,也没等多久。不过你倒是错过了精彩的一幕。”王和均道。

“什么……精彩的一幕?”我故作不知,其实刚才塞图已经跟我禀报过了,翟大亮已然去跟张孟球请过罪,正被押回拙政园。

“你猜!”王和均还故意跟我卖关子。

“这我哪猜的到啊!看你们的神情,难不成有什么好事吗?”我装作非常好奇的样子,配合气氛演一演。

“晨曦兄,这真是做梦也想不到的事!”听张孟球的口气,好像是“天上掉金子,被他捡到了”似的。“那个翟大亮居然一早过来跟我负荆请罪!说自己做错了,对不起张家,还硬要留下五百两银子,说是赔偿前些天造成的损失。这不是很令人匪夷所思么?”

“哦?还有这种事?昨天他还不是带人来打了一通吗?”天啊,我演的还真是逼真呢!

“是啊!我刚就和一鸣讨论这件事呢。会不会有诈啊?”张孟球还真是能担心啊!

“看他的样子似是真心悔过,不像是说假的……”王和均皱着眉,一副陷入回忆的样子。

我开口道:“这样不是挺好?麻烦结束了,不用提心吊胆了!你们还瞎担心个啥?不是庸人自扰么?”

“庸人自扰,说的好啊!”王和均忽开颜赞道,“晨曦,我最喜欢你这达观的性子,记得上回在牢里,你还说过‘笑总比哭好’!这样的见识,不要说是女……”王和均说到这里忽然咳嗽了两声,才又接下去道,“这样的见识,一般人身上罕见呐!”

“哪里那里!”我微笑着谦虚着。达观的性子,呵呵,这王和均还真会说话啊。

“好啦,妹夫,你要么在这里坐着接着想,要么去老宅把老夫人,你老婆,你妹子都接回来,我可不能再陪你当‘庸人’了,再不走,今儿的行程就耽误咯!”说完,也不管张孟球反应怎样,回头兴冲冲地跟我道,“晨曦,咱们走吧,车都备好了!今儿带你去游虎丘!”

“孟球兄,我们走啦!”跟呆愣愣的张孟球说了一声,我跟着王和均出了张宅。

“晨曦,上车吧。”王和均的服务的确周到,竟然亲自扶着我和小穗上了车,然后对塞图道,“兄弟,委屈你坐前头,跟我一起赶车吧。”

车子一晃一晃地朝虎丘进发,小穗在车里陪着我闲磕牙:“主子,奴……奴才怎么越看越糊涂呢?刚见到的时候,这王公子不就是一书呆子吗?再见到的时候,看着像一大侠,这会儿却怎么越看越像……”

“越像什么?”我问道。

“痞子!”小穗压低了声音,在我耳边轻声说道。

“呵呵呵!”我不禁笑出了声,小穗所说的也正是我的感觉。

“真的!像极了,不过是好心肠的痞子!”小穗说道“痞子”俩字,特小心地压低了声音,生怕被赶车的王和均听到。

“行了行了,就是刚刚人家扶你上了回车,你就说人家好心肠啦?”我小声地调侃道。

“不过,主子,你可千万别动心啊!”小穗忽然很一本正经地道。

“说什么呢?什么动心不动心的?”我抛了个“卫生球”给小穗。

“您没觉得王公子好像对主子您特别好吗?还有啊……”小穗又特神秘地凑近了我的耳边道,“那王公子看您的眼神跟班第台吉看您的眼神一模一样……”

“呸!少瞎扯!”我给了小穗一记“爆栗子”,“再乱嚼舌根子,下回你别跟着我出来。”

“真的,奴……奴才没瞎说呀!”小穗抚着头,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你们可坐稳了啊,前头有个坑!”赶车的王和均大声地提醒我们,这也不是第一回了,每次要碰到颠簸,他总会这么提醒一声,可算是相当细心了。

“哎,知道了。”我应了一声,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到了刚刚小穗跟我说的话上。

班第看我的眼神什么样我是有感觉的,可是要说这王和均看我的眼神有异样……不会吧,我现在是一身男装,除非他有“断袖之癖”才会……恶!想到这里,我的汗毛都不觉立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写文最有意思的是,有些细节真下笔写的时候或许跟事先设想的就不一样了

自我感觉,第二次想出来的总会比第一次好……

☆、虎丘冬景

随着王和均的一声“吁——”,马车停了下来,小穗那丫头先下了车,我站在车门旁,往两旁一瞧,车子轿子早停的满满当当,看来趁着日光煦暖,朔风微止的日子来出游的人还真不少。

“来,快下来吧。”王和均一脸的和煦,殷勤地朝我伸出了手。我刚想把手伸给他,猛想起刚在路上想到的“断袖”,就不由犹豫了一下,朝小穗看了一眼,那死丫头正忙着东张西望,估计早忘了我还没下车。怎么办?把手缩回来好像又不礼貌。我临机一动,大声说了句:“哎呀,我东西忘车上了。”说完,一转身,一弯腰又回到了车内,装模作样寻了片刻才又出去。这回,那死丫头终于回过神来了,我朝王和均笑了笑,搭着小穗的手跳下了车来。

“主子,丢什么了?”我刚站定,小穗就问上了。

我皱眉,白了她一眼,心道:死丫头,到了好地方就跟丢了魂似的。

“晨曦,东西找到了吗?”王和均也关切地问我。

我堆上笑脸,掩饰道:“哦,呵呵,是我记错了,那东西其实就在我兜里。没事儿了,咱们走吧。”说完,我一马当先,朝着被金灿灿的银杏拱卫着的山门走去。

依着山道而上,我们开始游览号称“吴中第一名胜”的虎丘。

苏东坡曾说,“到苏州不游虎丘诚为憾事”,此话不假。虽已初冬,但此地的景致仍然让人砰然心动,抬眼望去,犹自葱绿的苍松翠柏,间或着殷红的枫叶,又点缀着几株金黄灿烂的银杏,真个是色彩缤纷,令人赏心悦目。

虎丘的古迹确实繁多,每走一步都蕴含着无数的典故,王和均似乎对此相当熟悉,每到一处,他总会滔滔不绝地跟我讲景观背后的故事,看他讲得神采飞扬的样子,我不由觉得惊讶,这么多故事,他是怎么把他们全都塞进脑子里去的?

沿着石阶而上,“沙沙”的水声随风轻送,一条飞瀑很快出现在我们的眼前,飞瀑之下,赫然是一个水池,池畔若刀劈剑削的岩壁上,有两个高约数尺的红字“剑池”。

“这就是你刚刚说的,春秋时吴王阖闾的墓穴和藏剑之冢吧。”望着飞泉冷瀑和巨石叠嶂,我完全被被这剑池所透出的幽邃的神秘感所吸引,早忘了刚上山前的心理障碍,不觉问起了身旁的“活百科全书”王和均。

“没错。”王和均指着“剑池”两个字道,“看到这两字没有?传说这可是大书法家王羲之的手迹,是用两只鹅跟王羲之换的。”

“什么,用鹅换字?这可真新鲜。”我惊讶道。

“嗯,是新鲜,王羲之跟神仙做了个亏本买卖。”王和均笑道,“相传王羲之很喜欢鹅,善于从鹅的形态上揣摩笔势。一次,他来虎丘游玩,发现了一黑一白两只鹅,他非常喜欢。于是,有位僧人就跟他说,‘施主,若您能为贫僧写下剑池二字,这两只鹅就归你啦’,王羲之一听,心想,这买卖不错,于是提笔一挥就把这俩字写了,结果等他兴高采烈准备跟那僧人要鹅的时候,那僧人突然不见了,那两只鹅也化作一龙一虎蹲在了山头,再回头一看,他自己写的字倒是已经被刻在了崖壁上。”

“这王羲之可真倒霉,被神仙耍了一回!”我笑了一回,望着有些阴绿的池水,又问道,“这吴王墓里,是不是真的藏着许多剑?包括干将给他铸造的那把雌剑?”

“这你倒是真问倒我了,谁也没进去看过。”王和均挑了挑眉道。

“要是真有剑的话,取出一把来,岂不是价值连成呐!”说到此,我的脑海中就浮现出一把满是铜绿的古剑,和一堆金元宝。

“哎呀,没想到你还是个财迷啊!”王和均略带夸张地将我从头到脚大量了一遍,戏谑道,“听说吴王墓里机关重重,谁敢要进去,估计连剑长什么样都没见到,就变刺猬了咯!少做白日梦了,傻……傻小子!”

“你才傻大个儿呢!”我抛了个白眼给他,扭身就走。

“往哪儿走啊,这边!” 王和均却伸手拉住我,将我拽往另一个方向。“路不熟还乱跑,丢了可怎么办!”我试图挣开他的手,却反而被他更紧紧地握住,为了不引起周围如织游人的侧目,我也只好让他握着了。不过,老实说,这样握着的感觉好像也不是很坏,他的手很宽大,从那掌心传来的暖暖的感觉,竟一直暖到了我的脸颊上。

“这里就是千人石。”王和均将我带到了一片平坦的略带紫色的岩石台上,手略略放松,我忙趁机将我的手抽了出来。王和均回头问我,“这里的典故多呀,你要听可乐的,还是听悲惨的”

我避开了他的眼神,假装看四周的风景,道:“随便吧。”

“那还是说可乐的吧。”王和均又开始掉起了书袋,“这里其实是士子们经常聚会的场所,据说有一次聚会,一帮士子请了吴梅村执牛耳,可能是跟谁有了龃龉,第二日,他再到这里的时候,就发现有人在壁上题了一首诗,‘千人石上坐千人,不仕清兮不仕明。只有娄东吴太史,一朝天子两朝臣’,吴梅村当场被噎得半死。”王和均说着还“呵呵”地笑了几声,看来他觉得这个故事真的挺幽默,在我听来,却似乎不是那么好笑,心情反而有点复杂。

吴梅村是大诗人,大文学家,还是前明崇祯年间的会试榜眼!跟钱谦益一样,当年都是名满江南的文坛领袖,但都生不逢时,赶上了改朝换代。后来在顺治年间,他曾蒙召出仕,做过国子监祭酒。王和均所讲故事里的那首诗,就是讽刺吴梅村在政治上没有气节,一身事二主。

“怎么你好像有些不高兴?”王和均笑完了,大概发现他的那个“冷笑话”并没引起我任何反应,就回头看了看我。

“没什么不高兴,就是觉得你刚才的笑话没什么笑点。”我有些感慨地道,“吴梅村是个大诗人,人说‘百无一用是书生’,他最大的本事就是妙笔生花,写写诗词,兵荒马乱的年月,他根本无力掌控他自己的命运,是个可怜人。何必这么讽刺人呢?”

王和均若有所思地望着我,半晌才道:“晨曦,我发现你真是很特别。”

“有什么特别?一张嘴,两只眼,跟所有人都一样啊。”我不以为然地道。

“这件事我也跟其他人说过,但听完不笑,而且评价说‘可怜’的,你是第一个。”王和均道,“你看事情的角度似乎总跟别人不一样。”

我笑道:“要这么说,你也蛮特别的。”

“哦,怎么说?”王和均眼中闪出非常期待的光芒。

“你……”我本来问“你是不是对大清有什么意见”,但想想似乎不太妥当,于是换了个说法,“你好像跟一般的文人士子不一样,不喜欢做官?”

“这也让你看出来了?” 王和均“呵呵”笑了一声道:“我此生最大的理想就是效仿范蠡,做个陶朱公,将来也带着我的‘西施’泛舟五湖!你呢?你对将来有什么打算?”

“我?”我望着好奇的王和均,一时间竟答不上来。

将来的打算?这个我真没仔细想过,当下只想“安安稳稳当米虫”,但看来也不是非常安稳,各种各样的状况接踵而来,搞得我穷于应付。“将来”对我而言,是一件多么深奥的事情啊!

于是我决定顾左右而言他,往四周看了看,忽看到不远处有一块长条形长得像枕头的巨石,便指着道,“你看,那块石头真特别,好像一个枕头!”说着,我便径直朝那块巨石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手感挺不错,很光滑,躺上去睡觉应该也不错。

“这块石头就叫‘枕石’。”王和均也跟了上来,问道,“知道唐伯虎唐寅吗?”

“这谁不知道,大画家,六如居士,桃花庵主啊!”

“《唐伯虎点秋香》里,秋香对唐伯虎的第二笑就发生在这块枕石上。”王和均说着竟一屁股坐到了石头上。

“哦?”我有点意外,没想到,这块不起眼的石头还跟这个动人到底爱情故事有牵连。

“话说那天秋香陪着华夫人上云岩禅寺烧香。唐伯虎呢,就像我现在这样,睡在这石头上等她们,醒来的时候,正好看见秋香和华夫人下来,这时候,吹来一阵小风,就把唐伯虎的帽子吹落在地,他临机一动,不去捡帽子,反而这样,这样,用头去拱帽子……”王和均边说边比划着,看得我也忍俊不禁,“噗哧”一声笑出声来。那王和均带上了帽子后,竟然笑着道,“欸,对,对,当时,秋香就像你这样对着唐伯虎嫣然一笑!这就是二笑啦!”

我止住笑,一抬眼,正碰上王和均两道灼灼的目光,心头没来由地一阵乱跳。恰在这时,忽传来一阵阵男男女女的惊呼声:“老大葛!”

“呀,老好看葛!”

“侬快来看,快来看,游过来了,游过来了!”

我转头一看,只见右侧好像是个池子,一群人围在那里,不时地发出一阵阵惊叹,不知道在看什么“旷世奇迹”。

“那是莲花池,里头有放生的鲤鱼。”王和均也扭头看了一眼,跟我道。

“我去瞧瞧!”我撂下这一句,就疾步朝人群冲过去,身后小穗和王和均大呼小叫地急忙跟了过来。

人可真多啊,我仗着身形还算灵巧,总算从缝隙中挤了进去,站到了岸边,莲池内的景色尽收眼底:池中的莲花早已凋谢,田田的莲叶底下,成群红色的鲤鱼游过来游过去,有人撒了些鱼饵,更纠集到一群鲤鱼前来抢食,最大的鲤鱼看上去几乎有一米那么长!

“晨曦,岸边滑,你当心点儿!”人高马大的王和均被人群挡在了外头,挤不进来,急急地朝我喊话。

“主子,快往里头挪挪,您在那儿站着看着怪让人心慌的!”人实在拥挤,小穗隔着七八个人,远远地劝着我。

“哎呀,放心吧,我会小心的!”我口中喊着话,双眼却紧紧盯着莲花池,池中那条最大的鲤鱼正在抢食,摇头摆尾地,憨态可掬!又有鱼饵扔进了池中,只见那条鱼为了抢到先机,竟一个纵身跃上了水面,在阳光的照射下,全身闪耀着红中带金的光芒,美极了!

“好!”鲤鱼的这一精彩的腾空表演,引来了在场所有观众的喝彩声,鼓掌声,我也情不自禁地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勿要挤,勿要挤,挤啥呀,讨厌!”身边的人群忽然一阵骚动。我正想转头瞧瞧情况,不知是谁的胳膊肘推了我一下,再加上这岩石刚溅了些水,有点打滑,我脚下一个没站稳,整个人顿时朝莲花池倾去!

“主子!”我听到小穗和塞图同时失声叫喊,那声音装满了恐惧和担忧。

“哗啦”,就在坠入水中的一刹那,我很清楚地看到,鲤鱼们惊恐万分地往四下里逃窜!“咕咚”;我被迫喝了一口水,随即拼命地挣扎,这水太冷了,味道也不大好!

不知从哪里突然伸过一双手从背后抱住了我,我一阵惊恐,难不成“水鬼”来找替死鬼了?挣扎中,我的头终于露出了水面,呼吸到了新鲜空气,同时也听到了王和均的声音:“晨曦,你别怕,快,抓住我!我带你上岸。”

一片慌乱,一片嘈杂,等我从惊慌失措和糊里糊涂中清醒过来时,我发现我的双手竟然紧紧地箍着王和均的脖子,而王和均正抱着我急匆匆地不知往哪里去,小穗和塞图则在身后紧紧地跟着。

“你……你快放我下来!”我脸上一热,急忙放开了王和均的脖子,有些恼怒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别闹,马上就到。”王和均脚下一刻不停,也根本没有放我下来的意思。

“快放下,放下!”我开始又踢又捶。

“好好好,放你下来。”王和均貌似是拗不过我,停下了脚步,将我放了下来。

大概是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完全恢复,我两脚一沾地,才刚迈了一步竟就发软,差点儿跪在了地上,王和均从旁拽住了我,又一把将我抱了起来,道,“你看吧,这会儿你还是乖乖呆着比较好,等恢复了再继续逞强吧。”

就这样,王和均抱着我,领着小穗和塞图,来到一个小院门口,那门人显然认识王和均,急忙就让我们进去了,半道里迎上来一位跟王和均年龄相若的男子,一看到我们,嘴巴张成了“O”字形,王和均道:“雨亭,嫂夫人在吗?”

那被称作雨亭的男子,这才回过神来,一迭声道:“在在在,快进来,快进来!”随即,将我们引到了一间上悬着“灵涧精舍”牌匾的三开间屋子前,扯开嗓门叫道,“玉娟,一鸣来了!”

“唉!来了!”从里头应声出来一位明艳女子,一看到我们的情形,愣了片刻,立刻将我们迎进了屋内,半开玩笑地道,“哟,一鸣,你这演的是那一出啊?”

“不小心掉进了莲花池里。”王和均说着将我放坐在一张椅子上,用袖子抹了把脸,对那位玉娟道,“嫂夫人,她就麻烦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暧昧滴场景真8好写哈。。。

☆、旅游后遗症

有些浑浑噩噩的我,在洗完热水澡后,神志终于完全清醒过来,而当我看到玉娟嫂特意送过来的一套崭新的夹袄褂裙后,骤然间意识到自己的女儿身暴露了。

“灵涧精舍”内堂,玉娟嫂陪着我和小穗说话,我的脑海中则时不时地闪现今儿落水前后的一幕幕,现在想起来,觉得特别的不好意思。

“来,小罗妹妹,赶快喝了这碗姜茶,万一要是真染了风寒可就麻烦了。”玉娟嫂说着将一个小碗递到我面前。

“哦,谢谢玉娟嫂。”我回过神,接过碗来闻了闻,好像味道还不错,除了姜的味道,还有一股绿茶的清香。尝了一口,辣中带甜,挺好喝的,便一口气喝完了。把碗递还给玉娟嫂时,却发现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脸上的笑容却有那么点暧昧和诡异。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不妥吗?”我伸手摸了摸脸,又环视了下四周,这内堂布置得典雅古朴,却没有镜子。

“哦,没有,没什么不妥。”玉娟嫂满脸笑意地将碗接过去,交给个丫头,回过头握住我的一只手,笑盈盈地道,“昨天一鸣遣人来说,今儿要带人来驾月轩,却没想到,他竟会带了这么一个俊俏的姑娘来。”

“玉娟嫂,您快别取笑我了!”我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说实话,眼前的玉娟嫂才是标准的江南美女,柳眉削肩,肌肤赛雪,就是那一双三寸金莲,看的我有些心惊,不过,正因如此,她走起路来是袅袅婷婷,正符合江南的那些所谓“文人雅士”的审美。

“我说的可是真的,嫂子我也是阅人无数,却从未见过似你这般倾城的!一鸣这小子果然好眼力!”听到玉娟嫂子的这番话,我知道她肯定是误会我和王和均之间是那种关系,便欲澄清,还未开口呢,又只听玉娟嫂说,“小罗妹妹,这驾月轩其实是一鸣的,我和雨亭是暂时借居此处,你别拘束,就当是在家里。”

啥?当成家里?这误会大了!不赶快澄清绝对不行!我急忙开口道:“玉娟嫂,其实我跟王……”

“呵呵,好,就这么说定了。”王和均和玉娟嫂的丈夫蒋雨亭恰在这时有说有笑地从门外进到了厅堂。他们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我刚要澄清的时候出现!玉娟嫂的注意力一下子被他们拉了过去,笑呵呵地跟我道了一句,“好,正主来了!”说着话便站起身来,迎向王和均和蒋雨亭。

王和均望了我一眼,对着玉娟嫂作了一揖道,“有劳嫂夫人了。”

“行了,少跟我来这一套。”玉娟嫂子笑嘻嘻地望着王和均道,“快过去吧,别在这儿傻站着了。”说完,她又挽起她丈夫道,“雨亭,陪我去厨房瞧瞧吧。”

“哦……好!”有些呆愣愣的蒋雨亭刚进来,就又被她夫人拽出了内堂。到了门槛那儿,玉娟嫂子似乎又想起什么来,回头道,“哦,对了,小罗妹妹,今儿人多,人手有些不够,能不能跟你借下穗姑娘,跟我去厨房帮个忙啊?”

听了这个要求,我和小穗俱是一愣,互望了一眼,随即我就明白了,她这是借故支开小穗,要给我和王和均创造单独相处的机会;塞图是早就被他们安排到偏厅去喝茶了。

“穗姑娘,快来!”玉娟嫂朝小穗招了招手。

“去吧,我没事儿的,就是你自个儿多留点心,别帮了倒忙。”我笑着叮嘱小穗。虽然明白玉娟嫂的意图,但她既当面提出这个要求来,也不好驳了人家面子。独自面对王和均虽有些尴尬,但我隐隐觉得自己似乎也有些话也要跟他单独说一下,唯一不放心的就是担心小穗这丫头不小心,说漏了嘴,因此才特意跟她说要“多留心”。

小穗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跟着玉娟嫂去了。

堂内就只有我跟王和均二人,他也已换了一身新衣,这会儿倒像是着了魔似的,直愣愣地瞧着我,却也不说话。

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微妙感觉在身旁流淌,渐渐地我觉得有些不自在,就轻咳了一下,道,“王大哥,我……这个样子,你是不是觉得有些意外?”

“意外?”王和均反问了一句,似乎我这句话问得很让他意外似的,旋即道,“啊,是啊,前两天,我曾想象过你若换回女装,是怎样的花容月貌,却不想竟是这般的倾国倾城,的确是有些意外,呵呵!”

“前两天?”我睁大了眼,怔怔地望着王和均,“什么意思?难道你;你……?

“呵呵,是啊,傻丫头,我一早就知道了!”王和均神秘一笑道,“而且,我还知道,你真名不叫晨曦,而是纯禧,对不对?”

“你,你,你……怎么知道?”我像看鬼似的看着王和均,心头忽然冒出点惊恐的感觉,说话也不自觉地结巴了。我自认从未出过任何差错,他却为何会知道得这么多?

“嘿嘿,我算出来的!”王和均说着又甩出他带点邪气的笑容,注视着我。

我呆默了片刻,脑海中开始回想与王和均相识以来发生的点点滴滴,忽然宿迁的县衙牢房忽滑过脑际——我猛然醒悟过来,那时候牢头大声地喊着我的名字,全牢房的人都知道我叫“纯禧”!

“嗯,是啊,那天凡是在宿迁县衙牢里的人都能算出来。”我戳穿了王和均的谎言。

“哦?看来还不是很迟钝嘛!”王和均故作惊讶地道。

“说谁呢?”我虽这么“回敬”着王和均,但私下里确实觉得自己蛮后知后觉的,不觉有些窘迫,脸颊也微微些许发烧。

“你呀!”王和均一脸的坏笑,道,“我看你都快赶上梁山伯那呆头鹅了!要不是意外落水换回女装,往后,你是不是还得怀疑我有什么不良嗜好呢吧?”

不良嗜好?我对上王和均那双略带戏谑的黑眸,想起自己在车上跟小穗私下里嘀咕的那番话,不禁有些张口结舌。好吧,其实我本想跟他说的就是——“我其实是女人,他要是有‘断袖之癖’我可不符合他的要求”。

“怎么?看你的样子,我还真没说错?”王和均说着微眯缝了下眼睛。

我调开了目光,端起面前的茶盏打算装装样子,喝口茶,缓解下气氛,却发现茶盏已然空了,一抬眼,却发现王和均正好整以暇地望着我,那目光分明在说:装吧,看你还能装到何时。

“我……我去厨房看看玉娟嫂还要不要人帮忙!” 我僵笑着放下了茶盏,起身,想逃离这个尴尬的氛围。

“晨曦!”王和均忽然抓住了我的胳膊。我顿住步子,回头一瞧,只见他脸上刚刚的那些神色,忽然全都不见了,代之以一种非常诚挚,郑重的神色,项王庙里的那个谦谦君子王和均好像重现了。

“呵呵”我不自然地笑了笑,指了指他抓着我的手,示意他放开,然后道,“王大哥,有什么话就说吧,我听着呢。”

“晨曦……”王和均又唤了我一声,却有些犹犹豫豫,一改这些天来嬉皮笑脸,嘻嘻哈哈的痞子模样。

“嗯!”他这副样子,倒是让我觉得有些奇怪,答应了一声,等待着他下面到底要说些什么。“说吧。”

王和均怔怔地望了我一会儿,忽又低了头,等他再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是醇醇的笑容:“其实……”说到这儿,王和均的腔调忽又调回了嬉皮频道,“咳,你不知道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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