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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旅(熙朝大公主)-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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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一点儿,我才看见发现其中两个小太监手里搬的是一条长凳,另一个小太监手里抱着的是……板子?这个时候拿这些“凶器”东西出来干什么?晒月亮?
梁九功眼尖,发现了正愣神的我,立马领着三个小太监上前请安,叫起后,我借着小穗手上灯笼的亮光再那么仔细一瞧,不觉又吃了一惊:跟在梁九功身后的那个小太监手里抱着的板子非常眼熟——可不就是康师傅惯常用来吓唬我的,上回据说已经被白蚁损毁了的“家法”吗?
“这……这怎么回事?不是,不是已经被虫蛀了吗?” 我指着“家法”,惊诧万分地问。
梁九功笑了笑,将我请到一边,小声地对我道:“大公主,您还不明白?上回是皇上舍不得真对您用‘家法’,才让老奴那么说的。”
我“哦”了一声,瞟了一眼那“家法”,回想起上回南书房那一幕,后脊背禁不住腾起一阵凉气。按照康师傅当时的暴怒程度,要是真用了这玩意儿,不要说三天,十天半个月我都未必能坐得下去,敢情他老人家那时候还手下留情了啊!
“大公主,天儿晚了,您早点儿回去歇着吧,老奴告退。”梁九功说完对我一行礼,就要带着那几个小太监出月华门。
“欸,等一下!”我回过神来叫住了梁九功,道,“这么晚了,你们带着这玩意儿要去哪儿?”
“这……”梁九功略一犹豫,趋前几步,小声道;“大公主您还是别问了,赶快回去,把宫门关好,谁来也别开。皇上还等着,奴才先告退了。”说完,不等我反应,立马指挥着那三个小太监吭哧吭哧地把“家法”搬出了出去。我跟在他们身后跨出了月华门,见着梁九功的那盏灯笼到了咸和右门附近左拐便消失了,便带这小穗往自个儿的地盘走去,边走边纳闷:这梁九功搞的这么神神秘秘的干什么?还让我别问了?把宫门关好,谁来也别开?皇上还等着……欸,等一下,这会儿康师傅不是应该在南书房吗?可梁九功他们怎么往西六宫的方向去了?难道说康师傅这会儿不在南书房,去了哪宫嫔妃那儿,结果被惹毛了,巴巴地传家法过去揍人?不对,说不通啊!这阵子朝堂的事儿一大堆,康师傅忙都忙不过来,在江山和美女之间,他从来都是前者为重,这个时候,更不可能丢下奏折跑去乐呵的。
疑惑还没解开,不知不觉晨曦阁就到了,入了房内,小穗一面帮我更衣一面跟我唠叨:“主子,大额驸今儿怎么又没来呀?这可第三天了。”
“没来就没……”我顺口应答,忽然脑中一闪,划过了三天前班第临走前告诉我的话,再一回想方才梁九功吞吞吐吐的样子和前行的方向,“家法”的去向和用处霎那间我就明白了——端静被抓回来了,不,也许还有郑家声!
我一惊,猛地从床上蹦了起来,小穗吓了一跳,满脸惊讶地望着我问:“主子,您……怎么了?”
“不好!”我抓过外衣,一件件地重又套上,急急地把扣子扣好,穿好鞋子就要往外走,小穗忙拉住我道,“主子,这天都黑了,您要干嘛去?”
“我……”我是想说“去咸福宫”的,可是就在话要出口之时,耳畔却回响起了一连串的声音:“禧儿,不管谁来求你,你都不要去给你三妹求情,能做到吗?”——这是班第恳求我的,“没问题,我答应你。到了那天,我无论如何都要铁石心肠,绝对不去搀和,你放心吧!”——这是我承诺他的,“切记不可惹祸上身,否则,什么都没有”——这是他临行前告诫的,“好,我记住了”——这是我亲口答应的;眼前也浮现了他的种种神情——心疼的,恳切的,怜惜的,痛心的……我停下了脚步,回身,又退坐回到床上。
“主子,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小穗满眼焦急地询问。
“小穗……”我猛地紧抓住小穗的手,像极了溺水的人无助地紧抓着一根浮木。
在救与不救之间,我已经六神无主了!班第要求我不去求情是为了保护我,不让我为了救人把自己也搭进去,可是,倘若端静真的如班第所说的那样失了“贞洁”,那么今日她要受的惩罚可能不死也要脱层皮,那将会是怎样的一副惨状,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主子,您怎么了?”小穗惊恐地反握住我的双手,惊呼,“唉呀,您的手怎么一下子冰凉了?奴婢马上就让人去请太医!”说着就要出去,
“别去”我急忙拉住她,道,“我没病,我就是害怕!”
“害怕?”小穗很是不解。
“嗯,我害怕!”我一把抱住小穗,试图找到一点依靠和温暖,暂时安抚我那颗动荡不安的心。
小穗虽然被我搞得有点发懵,但此刻却像个大姐姐般拍着我的背,安慰道:“不怕不怕,奴婢在这儿,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来的,主子别怕,哦!”
“小穗……”听着小穗安慰的话语,想起今日端静即将承受的后果,想起当日我一时冲动给她和郑家声引的线,心中的自责翻江倒海般向我袭来,将我淹没。我鼻子一酸,就坠下泪来。
“主子,您怎么哭啦?这,这到底是怎么了?”小穗帮我拭泪边道。
我小声地哭了一阵,发泄了一下情绪,才对小穗道:“小穗,你知道今晚的家法要去打谁吗?”
小穗的猜测道:“难不成是……哪位娘娘?”
我摇了摇头,哽咽道:“不,是三公主!”
“三……”小穗回头望了一下窗外,压低了声音道,“三公主?三公主被找回来了?”
我点点头,心中一阵酸涩,眼泪又忍不住簌簌地往下掉。
“哦——”小穗恍然道,“怪不得您……”小穗说到这儿顿了一顿,又紧张兮兮地道,“主子,您可千万别去为她求情啊,万一弄不好,您又……”
“不会……”我抬起泪眼望着小穗,摇头道,“我不会去的……我答应过班第不去的。”
小穗放心地舒了一口气,又道:“主子,奴婢知道您哭是因为觉得对不起她,是不是?”我呜咽着点头。小穗道,“其实,奴婢觉着您不用这么觉着。您想,上回皇上打您打得多狠,您就算为这事儿受过罚了,没啥对不起她的啦。”
“小穗,您不明白,三妹她这回……”我话才说了一半儿,就听门外有侍女禀报,“启禀大公主,布贵人求见!”
被班第说中,布贵人果然登门了。我呆了一呆,小穗马上跟我道:“主子,布贵人这时候来,肯定是让您去给三公主求情的。您千万不能见她!奴婢就说您已睡下了,让她明儿再来,成吗?”我忍着心里的愧疚,朝小穗点了点头,小穗便出去吩咐侍女如是回复,回到房里又继续伺候我更衣,洗漱。才刚洗了把脸,侍女又在门外禀报,“主子,布贵人说她有急事相求,您若执意不见,她便跪在门前不起。”
“这布贵人怎么这样?”小穗有点愤然,帮我铺好床,主动请缨道,“主子,您歇着,奴婢出去赶她走!”想着对班第的承诺以及小穗对我的关心,还有心底里那丝对“家法”的惧怕,我无声地点了点头,钻进了被窝,拉过被子盖过头顶,试图把自己与外面的纷扰隔绝开来。
然而,一床被子显然是无法让我与世隔绝的,很快,我便听到外面有吵吵嚷嚷的声音。
“布贵人,咱们主子已经睡了,您不能进去!”这是小穗的声音,还算彬彬有礼。
“大公主——” 一声呼喊,带着哭腔,显然是布贵人的,没有搭理小穗,直接冲着我来。“我是端静的额娘啊,求求您,发发慈悲,救救她吧,救救她……”
“布贵人,咱们主子已经睡了,您这样大叫大嚷会吵醒主子的,要是皇上知道了又会怪罪奴才们伺候不周,求求您别为难奴才们了!”小穗加强了语气,软中带硬地劝布贵人快离开,可布贵人根本就不理小穗,,一声高过一声地带着哭腔呼唤着我,“大公主啊……大公主……求求您救救静儿吧,求求您了,求求您……”
“布贵人!”小穗的口气开始有点儿不善了,“您若再这样吵,就休怪奴婢得罪了!”
“大公主……”布贵人似乎已经铁了心了,根本就不理小穗的威胁,仍然对我哭求道,“救救静儿吧,我就静儿这么一个女儿,没了她,我活不下去了呀,您可怜可怜我们母女俩吧,大公主……”
“秦忠,秦义,你们还不快请布贵人出去?”小穗的耐心到底线了。
“你们……你们要是敢碰我,我,我就撞死在这里!”布贵人就像是被逼急的兔子一般,威胁她要咬人了,但是,任谁听了都只会觉着可怜和心酸,因她此刻唯一可倚杖的唯有她的命了。我心里的愧疚越烧越旺,再也躺不下去了,高喊了一句“让布贵人进来”,便坐起身来,抓了件外衣披在身上。
一进得房内,布贵人便“噗通”一声跪在了床前,我慌忙让小穗把她扶起来,可她执意不起,反而“咚咚咚”地给我磕了几个头,我实在受不了了,只得跳下床,亲手将她搀起,道:“布贵人,您是长辈,您这样让禧儿怎么受得起啊,快起来,起来说话!”
“不,大公主,上回是臣妾的错,臣妾不该冤枉你,臣妾给您赔罪,”布贵人说着居然又给我磕起头来。
“布贵人,我不怪您,真的,您快起来吧!”我说着给小穗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也过来一起搀扶,可是布贵人跪着纹丝不动,我跟小穗合力也无能为力。
“大公主,求求您救救静儿吧。”布贵人流着泪,紧抓着我的手臂哭道,“静儿,我可怜的静儿她,她要被皇上打死了呀!臣妾求您去救救她,您要是不答应,臣妾就不起来!”
“布贵人……”我心内被愧疚,悔恨交替冲击着激荡不已,才刚要开口,小穗急急地唤了我一声“主子”,我望向小穗,小穗朝我轻轻地摇了摇头,眼里全是焦灼和担心。
“大公主……”布贵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现在能救静儿的只有大公主您了……”
“布贵人,”大约见我还在犹豫,小穗开始主动帮我清理。“您还是去求太皇太后,皇太后吧!咱们主子的病刚好不久,求求您,就别为难她了!”
“不,不能去求两宫太后!” 布贵人的脸上掠过一丝惊恐,回头对我哭诉,“大公主,真的只有您,只有您能救静儿了!求求您了!臣妾不能没有静儿啊!要是静儿有个三长两短,臣妾也不要活了呀!”
布贵人的惊恐和不敢去找两宫太后,恰恰印证了端静“失贞”的事实,也证明了端静的确有可能被打死。听着布贵人肝肠寸断的哭声,我实在难以做到“铁石心肠”,在心里默默地跟班第说了声“对不起”,一咬牙,便对布贵人道:“我答应您,您快起来吧!”
“真的?”布贵人抬起泪痕交错的脸,惊喜万分地望着我。
“主子!” 小穗又唤了我一声,听得出来,这一声是实实在在的无奈,和实打实的痛心疾首。因为她知道,我也知道,只要我给出一个肯定回答,就意味着今晚上我又要重蹈半个月前的覆辙。
是的,我怕疼,真的怕疼,那种疼痛我做梦都不想再经历第二遍!可是,我更怕端静那条鲜活的生命葬送在这如花的年龄,不,不对,不仅是端静的命,还有郑家声的,还有眼前这个为了女儿不惜颜面,毅然跪在丈夫的另外一个女儿面前苦苦哀求的母亲的。倘若他们真的都去了,我要如何面对接下来的人生?细究起来,他们遭受今天的厄运全都跟我有关!让我如何能够“铁石心肠”,“袖手旁观”?我收回了心神,毅然望着布贵人的眼睛,点头道:“真的,我去救三妹,您快起来吧。”
☆、239寝殿惊魂
我迅速穿了衣服;带着小穗,飞也似地往咸福宫跑,心急如焚。
听布贵人说,端静这傻丫头居然在康师傅面前拒不认错,坚称是她先勾引的郑家声;而且还说这辈子非郑家声不嫁!想不到;那么柔弱的端静会忽然变得这么坚强;为了挽救爱人的生命不惜把一切罪责担在自己身上。我大概可以猜得到她的想法:她以为她毕竟是康师傅的女儿;只要她承担了大部分责任;康师傅念在父女之情;郑家声就可性命无虞,若往好的方面想;在既成事实面前,康师傅或许拿她没办法,发发慈悲就让他们终成眷属了!唉,这丫头太天真了,太不了解康师傅了!他老人家划定的雷区,谁胆敢越过一步,轻则皮开肉绽,重则粉身碎骨!她没领教过,我却早已知晓其中滋味!
还记得,当初就因为那条手串,康师傅怀疑我与王和均私定了终身,就挥着戒尺声色俱厉地审了我半天,直至我泪眼汪汪地坦白了与王和均之间的种种,并再三保证绝不再见王和均后,才得以逃过一顿“家法”,王和均才能继续活在这世上,可见,女孩子的“名节”康师傅看得有多重。端静这孤注一掷不仅犯了康师傅的大忌,而且是在向康师傅挑衅!她现在所面临的真是粉身碎骨!而“毁”了公主“名节”,坏了康师傅边疆安抚大计的郑家声更是断无生理!
咸福宫的大门紧闭,让我的心揪得紧紧的。这显然是康师傅不想让人知道他在这里处置端静,先前就宣称端静是染了疫病静养,倘若今日他老人家在盛怒之下真的将端静打死,死因也可从疫病一词扩展开去,跟“贞洁” 两字毫无瓜葛,皇室不会添任何丑闻,人们最多会对端静的夭逝表示惋惜。而,端静空出来的缺,或许就让今年已经虚龄九岁的恪靖填补了。
平复了一下气喘吁吁,我示意小穗拍门,门缝里一双忧虑的眼睛往外瞟了瞟,带着哭腔道:“大公主,皇上有旨,奴才不能开门……”我听出来这是小席子的声音,他这副样子说明里头的情况的确令人堪忧,我按下心头的不安,用严肃的口吻道:“太皇太后差我来给皇上传口谕,开门!”
话音一落,我立马觉察到小穗望向我的目光中加了一层惊恐,而此刻,我心中的担忧早就大大地超过了畏惧,反而相对沉静了。其实,康师傅的这条谕令早在我意料之中,来的路上我就寻好了对策——能压制康师傅的唯有孝庄老太太一人,只有假借老太太的谕旨,我才能叩开咸福宫的大门。我很清楚这么做会让我“罪加一等”,但人说“债多不愁,虱多不痒”,反正我今日横竖是逃不过去了,多加这么一条也就那样了——疼一下是疼,疼两下也是疼!
“太……太皇太后?!”小席子似乎有点儿喜极而泣。
“快点儿,误了事儿要你脑袋!”我恶声恶气地催促,心中急迫万分。
“嗻,嗻!奴才这就给您开门!给您开门!”小席子应着声儿,麻利地开了宫门。我抬脚跨进高高的门槛儿,立马往端静的寝殿奔去,可离寝殿只有四五米之遥了,我侧耳倾听,仍没有听见预想中端静的哭叫声,只隐隐听见“啪,啪”的责打声,这出人意料的情形让我的心脏突突直跳,不详的预感沉沉的压在胸口……
“大公主,您不能进去,听老奴一句,快回去,回去!”见到我的身影大吃一惊的梁九功让几个侍卫组成人一道人墙拦截我,苦劝道。
“让开,我有太皇太后懿旨,拦我者死!” 没办法,突破不了人墙,我只得再欺诈一次。此话一出,梁九功和侍卫们果然都愣神了,我立即推开殿门冲了进去,一眼便看见端静身着中衣,被太监们按住了肩膀和腿承受着“家法”的惩治,那瘦弱的身子贴在长凳上,在板子的肆虐下无声地发抖,像极了冬日挂在枝头随风摇曳的枯叶。怜惜,愧疚,一下子冲上了头顶,我不顾一切地扑到端静身上,高呼:“别打了,别打了,皇阿玛,您这样会打死三妹的!”
“梁九功?!”康师傅一声爆喝,梁九功吓得伏在地上,哆嗦道,“皇……皇上,大公主有……有太皇太后懿旨。”
康师傅没接话,但我能感觉到两道锐利的目光一下子向我横扫过来,我没那个底气承接,便低头唤着端静:“三妹,三妹,你怎么样?”
“大,大姐……”好半天端静才喘过气来,颤着声儿唤了我一句。我伸手拨开胡乱垂在她脸上的长发,却发现她此时已是满头大汗,下唇上有一排深深的牙印,有的地方甚至已经出现了血痕,很明显她刚刚是在强忍。我刚想轻斥她“笨蛋”,她却居然强挤出一丝笑容,虚弱地对我道,“你放心,这事儿……我自己能扛下来,你快走吧。”
一听这话,我心里是真难受。小穗和我先前都小看这丫头了,没想到事到临头她真能遵守诺言,所有的事儿都由她自己扛。可如今,我若真袖手旁观,照这趋势,她能直接扛到“鬼门关”去!我压下一阵心疼,帮她擦着脸上的汗珠,轻斥道:“傻瓜,你为什么要承认?为什么不求饶?为什么死撑着?”
“你都知道啦?”端静浅笑了一下,虚弱地道,“我不能求饶,我就是要让皇阿玛知道,我没有错,我跟家声是真心的,我发过誓,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此生不渝。”
“固执!”我才轻斥了一句,耳内却传来康师傅的一声不温不火的催促,“禧儿,朕等着你传太皇太后的懿旨呢!”
是祸躲不过,真躲不过!虽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事到临头,心底难免还是有一丝恐惧,我深呼吸了一下,悄悄扫视了一下四周,发现殿内只剩下了我,端静,还有康师傅三人,其他人皆已退了出去。
“禧儿?”康师傅又催了我一声,似乎很迫不及待,“快传懿旨,朕等着呢。”
我定了定神,拾起躺在身侧的“家法”,站起身来,上前几步“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双手高高托起“家法”,递到康师傅面前,抱着“必死”的决心道:“皇阿玛,根本没有懿旨,是禧儿编了谎话骗了您,骗了梁公公他们,是禧儿的错,请您责罚!”
康师傅没言语,接过“家法”在手上掂了掂,盯了我好半天,才用平静却肃然的口吻道:“胆大包天的丫头,朕原本是要罚你,但念在你已主动认错,暂且饶了你这回。”
没想到康师傅这么轻易地就饶了我的“欺诈之罪”,我有些意外,稍愣了愣,立马“谢恩”,却听康师傅又道,“禧儿,你不惜触犯家法闯到这里,可是为了替端静求情?”
既然什么都瞒不过,我便大方地承认并恳求道:“回皇阿玛,禧儿是为了三妹而来。三妹年纪小,不懂事,难免会做错事,禧儿刚刚犯了那么大的错您都能原谅我,禧儿斗胆求您也原谅了三妹这回吧!您看三妹身子瘦弱,再也受不起家法了呀,皇阿玛!”
康师傅凝视了一眼趴在长凳上的端静,回头对我道:“倘若她能像你这样承认了自己的错,朕也未尝不能饶恕她……”
一听康师傅的口气有所松动,我赶紧对端静道:“三妹,姐知道你嘴上虽然没说,但心里早就悔悟了,是不是?你就别倔了,赶快认个错吧!”
“不,我没错!我跟家声是真心真意的,我非他不嫁,他也非我不娶!我死都不要嫁到喀喇沁去!”天呐,这一根筋的端静,一开口就兜头给我泼了一盆凉水!难道爱情真有这么伟大?能让一个柔弱的小公主变成“无敌女斗士”?给她铺了台阶都不愿下,真打算一条道走到黑?
“好,很好!”端静的这句话成功地刺激到了康师傅,他老人家的脸色蓦地阴下来,回头对我道,“都听见了?简直是不知羞耻!朕没有这样的女儿,以后,你也没有这样的妹妹!不许再替她求情,回去吧!”说着,便朝门外高声喊,“梁九功!”梁九功推门而入,康师傅立刻吩咐,“即刻送大公主回去,并传朕旨意,今晚各处宫门落锁后,非朕特旨一律不准再开启通行。让敬事房的人进来!”
形势急转直下,听康师傅的吩咐就知道,他盛怒之下真起杀心了。倘若方才端静能顺着我的话就坡下驴,我根本就不需要向康师傅坦白任何事情就能顺利过关,现在可好,我若不把自己搭进去,还真没法救那痴心的丫头了。眼看梁九功朝门外一招手,那几个执刑太监又要进入殿内,我急忙大叫一声:“等一下!”又回头对康师傅道,“皇阿玛,我还有几句很重要的话跟您说,您让他们先出去吧,好吗?”
康师傅盯了我一眼,不悦道:“朕说了,不许你再求情,你没听见?”
“不是求情,是有下情禀报!”我抬头恳切地望着康师傅道,“皇阿玛您就先听女儿说完,再行处置,行吗?”
康师傅凝视了我片刻,终于挥退了梁九功,待殿门“吱呀”一声重又关上,他立刻发问:“什么下情,说吧。”
刚才情况紧急,我有种豁出去了的感觉,但这会儿一安静下来,心底反倒漏了一丝怯意出来,想张口,声音却卡在喉咙里迟迟出不来。
“禧儿!”康师傅唤了我一声,我一抬头,却见他脸色一沉,加重了语气道,“是不是根本没什么下情?你又在诓朕?你……”
“不,”我急急接口,“禧儿没有诓您,禧儿确有下情禀报!” 康师傅脸色稍霁,却并没再言语,只是默默望着我,等着我自己把话说下去。
唉,事到如今,只有招了!要打要骂,随他去吧!我在心里这么自我排解了一句,再次深呼吸了一下,重又跪了下去,郑重地对康师傅道:“皇阿玛,虽然三妹出走与我无涉,但,三妹此次犯下大错,却与我有莫大的关联……”话未说完,耳畔就传来端静的一声惊呼:“大姐!”我知道她的意思,但此情此景,已容不得我不开口了,我并未回头,只顿了一顿,便继续飞快地道,“……我早就知道三妹钟情于郑教习,但我非但没有阻止,反而还纵容他们相恋,以至于酿成了今日的后果,所以,追根究底,我是造成这大错的罪魁祸首,倘若三妹的错误不可原谅,那我同样难辞其咎,倘若三妹一定要受家法严惩,我也该与三妹一同领罪!”
“不,”伏在长凳上的端静急道,“皇阿玛,大姐并不知情,她……”
“闭嘴!”康师傅一声怒喝制止了端静,满面怒容地瞪了我片刻,才道,“禧儿,你抬头看着朕。”我依言抬起头,望向康师傅的眼睛,那两道目光依然锐利,但在那锐利背后,却似乎还隐藏着什么。
“禧儿”,康师傅望着我道,“你刚才所说是不是为了替端静求情编的瞎话?”
听到这句问话,我忽然就明白了那锐利目光后隐藏的是什么了——那是对我的疼爱,怜惜,和期盼。我在心里对康师傅说着“对不起,下回吧,下回我一定不再跟您拧着了”,嘴上却不得不给他一个令他十分失望的答案:“回皇阿玛,不是瞎话,句句属实!”
“无法无天,无法无天!”康师傅勃然大怒,猛拍了一下扶手,腾地站起身来,指着我的鼻子喝骂道,“你眼里还有朕这个皇阿玛吗?”
我紧抿着双唇,没敢吱声。
“你……你……”康师傅指着我的手指略略有些颤抖,似乎被我气得够呛,我低着头,不敢回应,却见他忽撤回了指向我的食指,往左右看了看,目光停留在右手边的一个花瓶上,我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只见那里插着一支全黑的鸡毛掸子,心中不禁一阵发紧。康师傅快速走过去,一把将鸡毛掸子握在手中,返身回到我面前,高高扬起了右臂,我认命地闭上了眼睛,准备再次承受火辣辣的疼痛,然而,“咻”地一声从耳畔划过以后,身上却迟迟未感觉到一丝疼痛。
我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看了看,发现鸡毛掸子依然在康师傅手中,离我不到半寸,却并未落到我身上。我怯怯地望向康师傅,见他虽是满面怒容,但与我四目交错时,眼中仍掠过了一丝不忍。
“皇阿玛!”我带着些许愧疚道,“是禧儿错了,您打吧,重重地打吧,禧儿不怨您!”
康师傅微怔了一怔,狠狠瞪了我一眼,收起鸡毛掸子,高呼一声:“来人!”
“奴才在!”梁九功再次应声而入。
“传旨,小穗事主不周,杖责三十!” 康师傅淡然吩咐,我却大惊失色,没想到康师傅会迁怒于小穗,忙哀求道,“皇阿玛,不关小穗的事,是我的错,我的错,您饶了小穗吧!”
康师傅冷冷地盯了我一眼,开口道:“杖四十!”
“皇阿玛!” 我惊呼,没想到我一开口求情,反而加了小穗的刑罚。
“杖五十!”康师傅提高了音量,紧逼着我的眼睛。我不敢再出声,眼前腾起一团雾气,懊悔和愧疚狠狠地噬咬着我的心,让我疼痛难忍!
“啊!”殿外传来小穗的第一声惨呼,我的心猛地一揪,起身就想往殿外奔,可才踏出一步,身后便传来康师傅咬牙切齿的警告,“再走一步,朕便杖死了她!”
我再不敢迈步,转身回到康师傅面前,抱着他的腿哭倒在地:“皇阿玛,我错了,我再不敢了,您要罚就罚我吧,罚我吧……”
“罚你?你以为你跑得了?”康师傅恨声道,“跪好!不许哭!给朕竖起耳朵好好听!一会儿就轮到你!”
康师傅这一招太狠了!跪在殿内,只能眼睁睁地听着自己平日最亲近的小穗,因我犯下的错误承受重罚,这比直接打我更能让我疼,让我愧疚,让我懊悔!小穗每惨呼一声,我的心便狠狠地抽搐一下,那一杖一杖仿佛不仅打在小穗的身上,也打在了我的心上!我再也听不下去了,捂着脸,放声大哭,泪水奔涌而下。
不知过了多久,责打声终于停了,梁九功进来禀报说“责打完毕”。我很想出去看看,可康师傅没发话,仍是狠狠地瞪着我,我不敢造次,生怕自己一个什么举动不对,又要给小穗增加灾难,无奈之下,只得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康师傅。
“不用进来谢恩了,抬下去好好治伤。”康师傅发话了,还算仁慈,我那备受煎熬的心,稍稍得到了慰籍。我擦了擦眼泪,磕了一个头,替小穗向康师傅谢恩。康师傅却并不领情,没理会我的谢恩,只冷冰冰地开口道:“处置了奴才,现在轮到你们俩了!”顿了顿,扫了一眼我和端静,康师傅才重又开口道:“纯禧,你听着,一会儿你就给朕到奉先殿去,跪在列祖列宗面前认认真真给朕抄五十遍《孝经》,好好学学什么是孝道!抄完了,再到南书房去领家法! 听清楚了吗?”这个判罚是史无前列的重,可见康师傅实际上已经被我气得七窍生烟了,我低眉顺眼地答了一个“嗻”,他便转向端静道,“端静,从今日起,你给朕在这里好好反省三个月,没朕的旨意,任何人都不得进来探望,你也不得踏出寝殿一步,听懂了?”
我屏声敛气地侧耳倾听,生怕端静又答出一个“不”字来,今儿的代价已经惨重非常,她可千万别又雪上加霜啊!幸好,默了半晌,端静终于也答了一个“嗻”,我暗暗松了口气,岂料,那一口气还未松完,又听见端静道,“皇阿玛,我认罚,可家声是……”
“三妹!”在康师傅即将翻脸以前,我急忙出声阻止,“皇阿玛是人人称颂的尧舜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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