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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嫁-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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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捕快不慌不忙。其中一人站上一只箱子,对着众人大声说:“大人都让我们贴告示了。哪会有假!再说,这可是上面的命令,能假得了吗?”

人群中,有人对着身边的人嘀咕:“看来是真的了,是钦差大人到了。”

“什么钦差大人?”

“你们不知道吗?上次陵城出那么大的事,那边的县丞早就快马加鞭报上朝廷了。听说皇上知道后很生气,立马委派了钦差大人,以后还要剿灭倭贼呢!”

“钦差大人?难道真是那位谢三爷?”

……

何欢坐在马车上听不真切,只见百姓们有的欣慰,有的怀疑,有的一脸好奇,众人议论纷纷,话题一下转到了倭贼身上。她忍不住低声询问:“周将军,谢三爷真的受到朝廷委派了吗?”

周将军表情一窒,不敢回答。他素知谢三很受皇上信任,但朝堂上的事并非皇帝一个人说了算。整件事若是认真追究起来,他很可能被扣上假传圣旨的罪名。

何欢看他神色便猜到了一二,她急切地问:“谢三爷急着出城,是不是去其他的城镇了?”

“何小姐放心,三爷做事一向有他的主张,不会有事的。”周副将避重就轻地回答。他生怕何欢担心,笑着安抚:“以前三爷在西北的时候,遇上更凶险的事都能逢凶化吉……何小姐别误会,我并不是说,这次的事很凶险。”

何欢没再说话,只是出神地看着街上的百姓。她爱谢三,即便沈经纶是无辜的,他与所有的坏事没有半点关系,她也不能嫁给他了。可她若是不嫁他,她的儿子怎么办?她不能因为爱情,抛下儿子不理。

马车在颠簸中抵达了沈家。既然沈钟山没再跟着她,何欢没有告诉萱草,她已经去过郊外的庄子,只说她急着想知道庄子上的事,不知道沈经纶有没有回来过。

萱草依旧与上次一样,坚称沈经纶因为担心儿子,去庄子上之后尚未归来。

何欢心知,萱草不可能擅作主张欺骗她,失望地走了,确切地说,她心事重重地回了何家。

何欢离开没多久,几匹马儿筋疲力竭地抵达沈家的后门。不管是马儿还是骑马的人,身上全都沾满了泥巴。

沈经纶翻身下马,沉着脸快步走入自家的后门。沈管家及罗鹏等人紧随其后,众人皆是一脸肃穆。

沈经纶走了几步,对着沈志华说:“虽然我们回来晚了,但趁着这个空档,我换了衣裳就去何家。”

沈志华微微一愣,低头劝道:“大爷,正事要紧……”

沈经纶横了他一眼,就见萱草在不远处徘徊。他吩咐沈志华:“把她带过来回话。”

待沈经纶洗了脸,换了干净衣裳,萱草已经恭立在书房。他沉声问:“是不是表小姐来过?”

“是。”萱草赶忙点头,“表小姐来了两次,奴婢告诉她,大爷去了庄子上尚未归来……”

“她来了两次?”沈经纶急切地站起身,追问:“两次隔了多少时间?她是怎么过来的?”

ps:作者君错了!看了两天《红色》,误了更新,呜呜呜,强烈推荐大家去看,简直是国产良心剧,真的,不要被“抗日”吓到,给它十分钟,十分钟就够了!真的是剧本好,演得也好,人物塑造更是没话说,作者君全家都在看!(熟悉作者君的人都知道,作者君是美剧挂,基本不看国产剧的,但这部真的是不一样的!!)

正文 第275章 跟我走

自何欢从沈家回来之后就一直心绪不宁,为谢三,更为沈念曦。

傍晚,曹氏回到家,绘声绘色地说,粮油都没有涨价,但每个人一天只能买三斤大米。初时大家颇有微词,后来大家听说,衙门一早已经开仓,在每家米铺存了粮食,就怕前面的人买太多,后面排队的人吃不上饭。大伙儿都是讲道理的,自然也就不闹了,只盼着第二天也别涨价。

说到这,曹氏笑嘻嘻地问陶氏:“大太太,你还记得前面两条街的陈记米铺吗?他家今年又屯了很多大米,想趁着台风天,把大米抬高了价格卖,结果林捕头亲自去了,把人抓了不说,铺子也封了。林捕头当众说了,他现在不想卖,那就这个月都别卖了。”她啧啧咂嘴,笑道:“天气这么潮,大米捂上一个月,不发霉也该长虫了,一个月后,他大概得哭死,真真活该!”

陶氏知曹氏吃过陈记米铺的亏,不禁莞尔,问道:“对了,白日里我听衙差吆喝,说什么井水一定要煮开了再喝,还说什么,若是有人发烧,钱大夫免费给大家诊治,是怎么回事?”

“说到喝水,这事可真邪门。”曹氏突然压低了声音,“今天我顺道去找以前的小姐妹,他们那片的水井,一夜间全成酸的了,不煮压根没法喝。”

何欢听到这话,想起沈经纶曾对她说,涝灾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灾后的瘟疫,而饮用水是常见的传播途径之一。曹氏的小姐妹住在蓟州城的西北,那里住的都是穷人。夏天一般不会浪费柴火煮水喝,因此谢三一定是想了什么办法,故意把井水变酸,逼着他们不得不把水煮开再喝。

虽然沈经纶也教过她,开水在瘟疫中的用途。但她直觉这件事不是沈经纶做的,因为沈经纶做的每一桩善事都在人前。他不像谢三,嘴上不说,心地却是最好的。

当下,何欢听曹氏越说越邪乎,说什么是老天爷的旨意。井水才会变酸,她插嘴询问:“曹姨娘,这场风雨来势凶猛,定然有人死了,衙门有没有说。尸首如何……”

“你说这事啊,衙门也不知道抽什么风,四处对人说,凡事尸体,哪怕是死猫死狗,只要是前几天被淹死的,每五十斤,衙门就送一身干净衣裳。两个肉包子,还能当场用皂角洗澡。现在不少人没事干,就四处找被淹死的猫狗。当然,也有人找着叫花子的尸体,真是作孽,阿弥陀佛!不过找着尸体的人帮他们入土为安,也算是积福做好事吧?”

何欢猜想,这一定又是谢三想出来的。因为沈经纶曾对她说,腐烂的尸体正是瘟疫的源头。她忽然发现。以前她崇拜沈经纶,总觉得他什么都懂。原来沈经纶知道的事,谢三也会。

何欢心知,这些琐碎的事明面上看着简单,在蓟州有林捕头,实施起来也并不难,但去了其他城镇,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夜越来越深,空气中充斥着令人不适的咸湿气息,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何欢回到西跨院,正坐立不安之际,突听有人敲了敲房门。她急忙上前开门,看到来人是周副将,不禁眼露失望,暗暗嘲笑自己:他忙着正事呢,怎么会深夜敲门!

“周将军,有事吗?”何欢问得客气。

“何小姐,沈家的马车正往这边过来。”周副将陈述,迟疑片刻又道:“三爷临走吩咐过,在下只需保护您的安全。除了与沈大爷成亲,您可以做任何您想做的事。不过您若是不想见沈大爷,在下可以拦下他。”

“不用了。”何欢摇头,迟疑着问:“待会儿我想与表姐夫说几句话,不知能否劳烦周将军避一避?”

“何小姐,三爷派我来保护您之前,问我儿子几岁了。他说,孩子不能没有父亲,可三爷自己呢?他从七岁开始就是一个人……这几年,三爷很少回京,因为他回京只能住在皇上赐的府邸,那里只有他一个人……”

“我明白你的意思。无论发生什么事,眼下这种时候,我不会让他分心的。”

周副将得了何欢的承诺,消失在了西跨院的围墙边。不多会儿,沈经纶敲开何家的大门,却没有跟着曹氏进二门,反而请何欢在二门外说话。

上一次,何欢见到沈经纶,满心愧疚,这一次她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只觉得眼前的男人很陌生。

“表姐夫……”

“我知道,你是曦言。”沈经纶的声音低沉压抑,充满了沙哑疲惫。

何欢不可置信地看他,一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你说什么!”她的声带在颤抖。

“我从第一天开始就相信了你,但是我有不得已的原因,不能与你相认。”沈经纶低头注视何欢,上前一步紧紧抓住她的手,“以后我会仔仔细细向你解释,现在,为了念曦,跟我走吧……”

“你既然从第一天就相信,为什么……”

“现在真的不是解释的时候。”沈经纶转头朝大门外看一眼,“我姓沈,我不能毁了沈家两百多年的基业,所以我不能与你相认。不过事到如今我已经想明白了,没什么比你和念曦更重要。”他上前一步拉住何欢的手,“为了念曦,跟我走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何欢失神地后退一步。

沈经纶用力抓住她的肩膀。

“念曦在哪里?”何欢一字一句追问。

沈经纶没有回答。

何欢摇着头,试图挣脱沈经纶的手。“你不说清楚,我是不会走的。”她眼神坚定。

沈经纶压着声音说,“你若是想陪伴念曦长大,眼下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你回答我,是谁抓走了念曦?”

“你……”沈经纶失望地放开何欢的肩膀,“你去过庄子上,你却对萱草说……”

“萱草告诉我,表姐夫因为担心念曦……”

“表姐夫?”沈经纶怅然轻笑,讥讽地说:“为了谢三,你已经彻彻底底变成何欢了吗?为了谢三,你决定抛弃念曦?”

“不是的!”何欢用力摇头。一切来得太突然,她无法思考,可是沈经纶突然说,他相信她是林曦言,她却一点都不惊讶。“念曦到底在哪里?”她只想知道这个答案。

黑暗中,沈经纶审视何欢。两年前,他应该纳她为妾,而不是娶她为妻……如果她没有死,她就不会遇上谢三……如果不是倭国人逼他迎娶吕八娘,他不会杀她……不对,如果十年前她的父亲不在那几艘商船上,他们的关系不可能注定是悲剧……如果她也是爱他的,他一定不忍心杀她……

沈经纶思绪烦乱。今天若是他及时回到蓟州,就是他带着她前往庄子上,此刻他们已经永远地离开蓟州,这辈子他们都是沈经纶和林曦言。

一切都是谢三,是谢三令他来不及赶回来,是谢三令她不再信任他,也是谢三,夺走了她的爱情。

“你一定知道,是谁掳走了念曦,是不是!”何欢说的是肯定句。

“谢三应该跟你说过的,是赵翼。”沈经纶不自觉避开何欢的目光。

“他果然还活着?他想谋反,是不是?”何欢激愤地抓住沈经纶的手臂,“他想谋反,与你有什么关系?与念曦又有什么关系?你说话啊!”

“十多年前,赵翼偶遇谢大小姐,自称‘沈经纶’。他知道,永安侯不可能把长女嫁与他,做他的侧妃,所以他暗中促成了我和谢大小姐的婚事,继续偷偷与她往来。我奉先皇之命,制造先太子谋反的证据……”

“制造?”何欢呆住了。

“其实又哪里称得上制造。先皇早就决定把皇位传与皇上,‘死’是其他皇子唯一的结局。”沈经纶轻笑,“先皇赐毒酒至先太子府后,赵翼原本打算与谢大小姐同赴倭国。阴差阳错之下,我先他一步见到谢大小姐。谢大小姐这才知道,我才是她的未婚夫。我本欲带她回蓟州,她拒绝了。我没想到,我前脚刚走,她就自杀了。我途遇永安侯,才知道谢大小姐为了让永安侯替我在先皇面前说情,抱走了侯府的世孙。我与永安侯折返破庙,只见她悬于梁上。永安侯默许我带着她的牌位回蓟州,对外只说,侯爷不许她履行婚约,她自尽于家中。”

何欢听得目瞪口呆,可沈经纶所言每一个细节,都与谢三的说辞不谋而合。“所以谢大小姐的孩子是赵翼的?”

沈经纶稍一迟疑,缓缓点头,低声说:“我也是见过谢三之后才知道,当时谢大小姐已经怀有身孕。那时候,她带着随身物品,想来是准备与情人私奔的,却发现自己被赵翼骗了……”

“赵翼掳走念曦,有什么目的?”

沈经纶不答,自顾自说道:“我本想安排念曦假死,可是我实在不忍心看你伤心难过,这才又说,他的身体正渐渐康复。我不知道赵翼那么丧心病狂,居然趁着台风,把庄子上的人全杀了。”

“他那么恨你,他一定不会放过念曦!”何欢绝望了。

正文 第276章 欺骗

沈经纶急忙摇头,安慰道:“赵翼抓走念曦,自然是为了与我谈条件……”

“所以呢?”何欢一脸焦急。

“他答应我,只要我按他说得做,你、念曦,还有你的母亲、弟弟都会平安无事。以后我们去海上隐姓埋名过日子……”

“海上?”何欢推开沈经纶,“是不是就像谢三爷说的,根本没有倭贼,一直都是赵翼,是他假扮倭贼,是不是?!是他杀了我的父亲,还有千千万万的百姓,是不是?!你一直都知道实情,是不是?!”

“曦言,现在不是追究这些事情的时候!”

“你答应了他什么?”何欢愤怒。

“我只是答应他,说出十年前的真相罢了。”

“你一早知道,是他害死了我的父亲,是不是!”何欢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沈经纶朝大门看了看,焦急地说:“你一直都说,活人远比死人重要……”

“那是我的父亲!”

“那你就不理会念曦了吗?”

“嘭!”

随着门板撞击墙壁的声音,何家的大门打开了,一个男人在手下们的簇拥下大步跨入门槛,对着沈经纶说:“时间到了。”

何欢转头看他,只见他的身形、年龄都与沈经纶差不多。“我认得你!”何欢握紧拳头。早前,就是这个男人在蓟州城外拦截了她的马车。“你就是羽公子,也是赵翼?”

男人瞥一眼何欢,笑道:“何大小姐,别来无恙啊。”

沈经纶一步上前挡在何欢身前。阻隔了男人的目光。他沉声说:“我会跟你走,但必须在我把何小姐送去与念曦汇合之后。”

“海上的潮汐风向可不等人。”男人的声音不高不低,从容之中满满都是得意,仿佛沈经纶和何欢早已是他的阶下囚。

这一刻,何欢只想知道一件事:“你到底是不是赵翼?”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何欢很想替父报仇,哪怕是一命抵一命,可是她知道,就算她豁出性命,也杀不了眼前的男人。愤怒让她的身体微微颤动,而她的心中还有另一份牵挂。她的儿子。

沈经纶转身背对赵翼,压着声音说:“暂时我得跟着他。我先送你去和念曦汇合。这辈子我们可能都要受他监视,但至少我们一家人能在一起。”

“他不止杀了我的父亲,还杀了千千万万的无辜百姓!”何欢的目光落在沈经纶脸上,“你一直憎恨所谓的倭贼。不是吗?”

“恨又如何,难道你要我和他拼命吗?”

何欢紧抿嘴唇。她不会在杀父仇人的监控下苟延残喘,她宁愿死,我不想受杀父仇人的恩惠,可是她的儿子还那么小。

“听我的,你先去照料念曦,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沈经纶一心带走何欢。见她依旧只是瞪着赵翼,他低声劝说:“你去过庄子。你应该还记得,当你看到满目苍夷,尸横遍地的情景。你想到的是什么?今天早上,当我匆匆赶到庄子,看到那样的场景,我终于明白过来,没什么比你和念曦的安全,比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更重要。为了你们。我可以做任何事。”

何欢的目光终于有了焦距。她直视沈经纶的眼眸。片刻,她问:“他会信守承诺吗?”

“会。一定会!”沈经纶暗暗吁一口气。

“怎么样,商量好了吗?时间不等人。”赵翼催促。

“我去拿两件衣服。马上就出来。”何欢转身往二门内走。

“等一下。”沈经纶拉住何欢的手臂,“日常所需以后再添置就是。”

“那我总要和大伯母他们说一声,就说你特意赶来,是通知我念曦生病了,我得去庄子上探望他。我若是什么都不说,他们突然不见了我,一定会报官的。”

何欢说得冠冕堂皇,沈经纶只得放手。

待何欢走入二门,她头也不回地走向西跨院,“咚”一声拴上院门,站在围墙边压着声音低唤:“周将军,您在不在?”

周副将察觉外面多了不少人,早就翻墙回到西跨院。听到何欢急促地呼唤,他急忙从围墙的阴影中走出,问道:“何小姐,发生了何事?”

“你听我说,沈经纶和另一个可能是赵翼的男人在前面的院子,你能同时擒住他们吗?”

周副将摇头道:“擒住两个人应该是可以的,但外面不下二十人,都是好手,我或许可以挟持他们,但他们的手下若是抓住您,或者其他人……”

“那,如果我跟他们走,你能尽快通知谢三爷吗?”

“何大小姐,三爷吩咐过,若是遇上什么危险,我带着你避一避。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会保证您的安全……”

“我知道,谢三爷命令你保护我,但对我而言,除了他,我还有念曦,还有姨母,还有表弟,还有何家这么多人。若是我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我会看不起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安心。”

看着何欢眼中的绝决,周副将有一秒钟的恍惚,他仿佛看到了几年前的谢三。当时谢三初到西北,所有人都对年轻的他不以为意,又怕他有什么闪失,难以向皇上交代,因此他们坚决不让他上前线,几乎把他禁锢在军帐中。谢三第一次上阵,说的就是类似的话。这些年,他们从原本的不以为意,到真心服从他,就是因为他的真性情,重情义。

周副将深深看一眼何欢,点头道:“何小姐有什么吩咐,尽管直说。”

“好。”何欢点头,“你告诉谢三爷,不管十年前发生了什么,现在沈经纶和赵翼是一伙的。是他们假扮倭贼。这会儿他们挟持了念曦,想把我和念曦一起送去海上的某个地方藏起来。我不知道沈经纶为什么兜那么大的圈子骗我,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不会伤害我和念曦。”

“何小姐,海岸线绵长。您可知道在何处上船?”

“我不知道。”何欢摇头,“不过我会在沿途留下记号。除此之外,在我们离开后,能否麻烦你把大伯母他们带走,找个安全的地方暂住?”

周副将不敢点头,他已经后悔了。按照谢三的安排。一旦遇上危险,他只需带走何欢。沈经纶一向戴着君子的面具,不可能明目张胆伤害何家的老弱妇孺,再说,还有林捕头在蓟州。所谓的倭贼不可能拿蓟州开刀。可是何欢一旦跟着沈经纶和赵翼离开,有太多的不确定因素,他不敢冒险。

“何大小姐,不如让在下擒住赵翼……”

“我想,周副将应该没见过赵翼,就是谢三爷,对他也没什么印象吧?如果他只是冒牌货呢?”

周副将再次沉默了。他们一直想不通,为什么有人大费周章杀害什么都不知道的侯管事。如今想来。整个江南,唯有在永安侯府当差多年的侯管事认得赵翼。

难道赵翼根本已经死了,是沈经纶假借先太子嫡长子的名义谋反?

同一时间。沈经纶与赵翼站在院子中间。赵翼遣退了随从,低头道:“主上,您为何冒险亲自前来?您若是不想让何大小姐知道太多的事,大可以由属下绑了她,再把她送上船。以后主上再假意把她救出……”

“你不会明白的。”沈经纶自嘲地轻笑。自从得知林曦言重生成为何欢,他就像入了魔怔。他眼睁睁看着她一步步爱上谢三。他的心就像刀割一般。

为了让她爱上自己,他故意为她受伤;他一次次引导她想起他们昔日的“恩爱”;他想尽办法与她培养感情。可她还是爱上了谢三。

就像赵翼说的,他可以命手下掳劫何欢。再假装拼死救出她和他们的儿子,可是他在百忙中来了何家,他亲口对她说出了“跟我走”三个字。他希望她能毫不犹豫地答应,哪怕仅仅是为了他们的儿子,可她还是让他失望了。

一旁,赵翼见沈经纶怔怔地盯着何家的二门,他低声问:“主上,以后您打算怎么办?不可能一辈子瞒着何小姐的。”

“有什么不可能的!”沈经纶伸手揉压太阳穴。他很清楚,林曦言看似柔顺,骨子里甚为刚烈。若是让她知道,他不止杀了她,还害死了她的父亲,她就算杀不了他,也会选择与他同归于尽。

赵翼心知主子已经疲累到极点,这会儿只是靠意志力强撑着。他不敢妄言主子的不是,但是在他们一帮手下眼中,何欢简直是红颜祸水。为了她,他们损失了多少兄弟;为了他,他们错失了多少良机!

上一次,他发现吕八娘教唆林梦言毒杀何欢,他衷心希望她能成功,可惜,何欣失手了。他本想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把何柏海一家都杀了,以防万一,结果主子居然阻止了他,就如同他阻止他们对林家大房动杀手。

他跟随主子十年,当初又是主子救他的性命,他自然是忠心不二的,但这一次他们若是再不能成事,这笔账只能算在何欢头上。

寂寥的夜,两个各怀心思的男人直挺挺站在院子中央,在地上落下两团黑漆漆的影子。

沈经纶渴望看到何欢从门口出走,笑盈盈走向他,挽起他的手臂。突然间,他似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一声“不好”,疾步走入二门。

ps:今天作者君心情很好,所以再更一章,哈哈哈哈!作者君的神经病男主系列,一月意外排上期了,本来还以为至少要等到3月呢!还有,作者君的另一个系列开始制作广播剧了,还有机会做成网络剧,暂时只是有机会,机会,机会……

不过今天也有坏消息,《高嫁》的简体没有通过审核,虽然编编说,会再申请看看。唉,其实无论申请几次,过审的可能性都是极低的。唉,一声叹息~~~~~

正文 第277章 拦截

沈经纶推开二门,就见何欢正在廊下与陶氏等人说话。他略带尴尬地说,赵翼等得不耐烦了,随即退回院中,低声问:“你确定,白天没见到谢三的人?”

“是。”赵翼点头,“他送了表小姐回家,就带着手下匆匆出城了。不过,载着表小姐去主上家中的车夫很是眼生,但他还了马车之后并没有折回来。”他没见过周副将,又觉得他的穿着很是普通,并没有十分在意。

若是在往日,沈经纶一定会心生疑窦,但这会儿他已经疲累到极点,再加上他一想到何欢与谢三竟然共乘一骑,不由地心生怒意,也就没注意这些细节。

一盏茶之后,何欢与沈经纶坐上了马车。眼见马车刚靠近城门,城门便开启了,她暗暗焦急。

按照林捕头的交代,入夜后谁也不许开启城门,而此时守着城门的衙差都是林捕头的手下,这就表示沈经纶早就渗入衙门,就连林捕头的手下也被他收买了。

因为道路泥泞,马车在夜色中走得极慢。何欢撩开车帘,呆呆地凝视黑暗,每到拐弯处,便悄悄丢下一颗暗藏在衣袖中的小物件。

沈经纶几次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爱林曦言,即便林曦言变成了何欢的模样,他依旧爱她。此番只要她上了船,她这辈子就完完全全属于他,只属于他。他曾怨她不爱他,她死了他才明白,哪怕永远得不到她的心,他也不想失去她的人。谢三或许是他迈向成功的阻碍。但他筹备了十年的计划,绝不可能因为他功亏一篑。他会亲手杀了他!

时间在静默中慢慢流逝,沈经纶渐渐觉得不对劲,抬头朝何欢看去。车厢外,东方正要泛白。微弱的烛火打在她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她的脸颊留下一道淡淡的阴影。

沈经纶失笑。他曾经在何欢身上寻找林曦言的影子,后来他才发现,他爱的并非林曦言的容貌,她长什么样子,又有什么关系呢?

忽见何欢的手指微动。沈经纶惊问:“你把什么扔下去了?”

“没有。”何欢摇头,眼神难掩心慌。

顷刻间,沈经纶的表情僵住了。他不愿意想,她在干什么,但逃避并不能代表事情没有发生。

“停车!”沈经纶大喝一声。忘了他们是“阶下囚”。

何欢的心重重往下沉,眼睁睁看着沈经纶步下马车。她引颈朝后望去,只希望谢三能够及时赶来。

沈经纶在地上巡视片刻,弯腰捡起一颗小珠子。他站起身朝后望去,就见不远处的三岔路口,只觉得一股凉意由心而生。“你在给谢三引路?”他不可置信地瞪着何欢。

“怎么回事?”赵翼大步走了过来,高声说:“他们不过是阶下囚,谁让你们停车的!”

沈经纶一味盯着何欢。压根没听到赵翼的暗示。他原谅她爱上谢三,他既往不咎她的背叛,可她却一而再再而三令他失望。这一次尤是。“你已经不在乎念曦的生死了吗?”他握着珠子的手正在颤抖,仿佛那颗米粒大的珠子有千金重。

何欢想要否认却无力辩白。她希望谢三马上出现,但路的尽头悄无声息,她甚至不敢肯定,周副将是不是找到他了。

“说话呀!”沈经纶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只能感受到赤|裸裸的背叛。

赵翼急忙在一旁大声吩咐:“把他们押上马车!”

“你们不用再做戏了。”何欢抬起头。“我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何大费周章欺骗我,但我知道。事实并非如你所言,他压根没有威胁你。”她注视沈经纶。嘴角挂着浅浅的笑。不知道为什么,当她察觉沈经纶欺骗了她,她竟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沈经纶同样抬头看她,四目相接的瞬间,他的愤怒被绝望取代。一旦何欢发现他做过的事,他一定会彻底失去她。第一次,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应对,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能失去她,哪怕是死,她也只能是他的女人。

炙人的沉默中,天空愈加明亮,东方浮现点点朝霞,把每个人的脸颊都染上了一层红晕。

“你想送我去海上,打算把我拘禁一辈子吗?”何欢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沈经纶摇头笑道:“若是你怀疑我,你可以留在这里等待谢三。对念曦来说,他的母亲早就死了。”

何欢双手握拳,许久无语。她不可能丢下儿子不理。她的目光朝沈经纶身后看去,空旷的道路上空无一人。

何欢绝望了,她几乎可以听到海浪声。若是谢三再不赶到,她只能选择上船。

“看来你决定留下?”沈经纶催促。

“我想一个人坐车。”何欢低语。

“这可由不得你!”赵翼呵斥。

“可不可以挪一匹马给我?”沈经纶询问,对着赵翼使了一个眼色。

片刻,何欢复又上了马车,远远看着几个男人原路折回。她不用想也知道,他们这是去拦截谢三,同时收回她在沿途留下的记号。

马车上,何欢明显感觉到,车队加速了。如果说早前的她只是怀疑沈经纶,那么这会儿的她可以肯定,沈经纶有太多的事瞒着她。万一谢三无法及时赶到,她应该怎么办?她摸了摸怀中的匕首,一时间思绪纷乱。

“好像走水了。”

随着这话,何欢急忙撩开车帘,就见不远处浓烟滚滚。她已经闻到海水的咸湿气息,着火的地方明显是海边。她双手交握,紧张地捂住胸口,只觉得整颗心快跳出胸膛了。她没有忘记,沈经纶告诉她,她的儿子在船上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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