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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倾天阑-第1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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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阑听着想笑,觉得容楚一家也是奇葩,不过这事儿也不算稀奇,人的意识自我催眠,做了十四年的男孩,享受惯了男孩的便利,潜意识里当然不愿意做女人。
不过容楚提到他父亲有侧室,倒让她有点不爽,还以为国公府不同凡响,原来也不能免俗。
她悻悻地对容楚一指,示意他快点滚出她的闺房。
容楚也就若有所思地出去了。倒让太史阑有点诧异,以往他但凡有能进她房间的机会,那必然是要黏黏缠缠摸摸靠靠的,哪怕在她床边滚三滚也是好的,今天怎么这么爽快?
不过她连日急行军般赶路,到晚上也觉得疲倦,翻个身就睡着了。隐约听见外头容楚出门后对周七道:“请来客在外厅等我。”
原来他是有客人,这么晚了怎么还会有客来拜访?以容楚的身份,一般人轻易不得见,更不可能在这大晚上的接见,难道来者身份不一般?
太史阑也就是想想,不打算操心,反正容楚在,她就是蛀虫。
这晚她睡得特别香,一改前几日辗转反侧睡不好的毛病,因为她梦见了景泰蓝。
她梦见那小子高踞宝座之上,一脚踩着宗政惠,对她咧嘴笑,“麻麻,你不用担心,太后凉凉我搞得掂。”
太史阑心情愉悦地醒来,觉得景泰蓝就是好,知道她烦心,托梦让她宽心来着。梦里一定就是美好的将来,小子踹倒妖婆,占稳南齐江山。
她睁开眼,四面还是暗沉沉的,她有点奇怪,生物钟告诉她这时候绝对不早,但天色怎么还这么暗?
她又闭上眼睛,躺了一会,但终究还是躺不住,因为她觉得她完全睡够了,而且她也觉得四周静得诡异,没有人气的感觉。
昨晚明明一个大院子都住满了。现在人到哪里去了?
太史阑一骨碌起身,穿好衣服,她不用任何侍女,身边就一个苏亚,她也不要苏亚做侍女的事情,什么都动手自己来。
她穿衣服的时候停下来嗅了嗅,觉得屋子里的气味似乎有点怪异。
随即她撑开窗想看看天色,窗子一拉,啪嗒一声,掉下一块什么东西,然后一抹刺目的光线射进她的眼睛,她赶紧用手挡住眼。
挡眼睛的时候她已经知道不好——这明明是阳光!而且这么亮,最起码是接近正午的时候了!
果然一低头,看见一块黑毡布落在地上,这东西先前盖在窗子上,遮住了阳光。
太史阑哗啦一下拉开门,外间,苏亚直挺挺地坐着,早就起床的样子,却根本没叫醒她,看见太史阑出来,苦笑了一下低下头。
太史阑瞧她一眼,快步出门,外头还有人,二五营的学生和她的护卫都在,但是……
所有人弓腰曲背,轻手轻脚,贼样走路,气音说话。
她听见拐角处于定在悄声问雷元,“什么时候可以开中饭……”
“那边说不行,不能吵了大人……”雷元的大嗓子硬憋着听起来让人担心他便秘,“要咱们等大人自然醒……”
“可是兄弟们从早饭就开始没吃啊……”于定苦着脸,“咱们的还好说,还有一部分翊卫的大爷呢。”
“他们留下的人少,再说这是那位的命令,他们要不满去找国公嘛……”雷元无奈地挠头。
“我说这位是怎么忽然冒出来的?还有国公为什么跑那么快?”于定问雷元。
“我怎么知道,听说昨晚连夜赶过来的,一来就用拐杖敲了国公,国公一大早就跑了,连老婆都不要了还管得着你我……呃。”雷元八卦得正起劲,然后就看见一个人从他身边过去了。
太史阑……
于定雷元大眼对小眼,半晌齐齐一跺脚,“糟了!”
==
太史阑大步向外院去,她没听见那两人的悄悄话,不过从神情上来看也知道有坑爹的事情发生了,而且她敢用容楚的脑袋打赌,容楚一定已经先跑了。
容楚应该知道丢下她只是自讨苦吃,但依旧跑了,说明肯定出现了一些他也不愿意面对的人和事。
当然这人和事自然没有危险,否则他也不会丢下她。
太史阑快步走到吃饭的前厅,就看见护卫们大多愁眉苦脸地聚在一起,一个个揉着肚子饥肠辘辘模样。
店家倒是想送饭,但是却被一些陌生的家丁给阻在院子外,探头探脑。
院子里有些不太熟悉的人,这些人看见她,忽然都快步跑了。
诡异,什么都透着诡异的气息。
太史阑正要召来于定雷元等人问问到底怎么回事,一转头,就看见一个妇人,气喘吁吁地由两个少年给扶出来。看那方向,明显是奔她来的。
这就是昨晚贵客?
这就是今天害她睡过头,然后被男朋友抛弃的罪魁祸首?
太史阑不动,双手抱胸,等着目标物的接近。
对方是个五十上下的妇人,衣着庄重华贵,标准贵族老太太装扮,一左一右两个少年和她面貌有点相像,看起来应该是母子。
妇人在她面前站定,先捂着胸口喘了几口气,她身边的少年急忙给她捶背,一边偷偷瞄太史阑,眼神好奇。
“你这孩子,跑这么快做什么!你能这样跑吗?”那妇人气喘匀了,开口就责怪。
太史阑听力不好使,不过她以不变应万变,还是那万年面瘫表情。
妇人倒也不打算要她回答,此刻才开始上上下下打量她,看了头发看脸,看了脸看手指,看了手指看衣着,眼神越看越失望,眉头越皱越紧。
半晌她转头对身边少年道:“听说你哥这回选了个女人很奇怪,如今看来,何止奇怪,你哥是不是打仗的年头多了,连男女都分不清了?”
她自以为悄悄说话,奈何那嗓门不小,所有人都听见了。
两个少年尴尬地低头,呐呐不语,一旁跟过来的太史阑其余护卫脸色都不好看,苏亚怒道:“夫人,请你注意措辞!”花寻欢如果不是杨成史小翠拉着,大概就要上来暴打了。
那妇人就像没听见,又叹了口气,道:“可怜我那姐姐……不知多失望呢……不过也没办法,木已成舟……这也不是我该管的事。”一边转过头,看着太史阑,正色道,“我既然受托来了,少不得要照顾你,听说你领了圣旨要去大燕出使?一个女人何必做这样的事?三公怎么想的?何况你还……我那姐姐,哦国公夫人已经让国公上书,请求让你不必出使大燕,当然现在长途跋涉回丽京也是不妥的,就留在这里,住到我府邸里去,好好休养一阵子,等楚儿出使回来再一起回京交卸差使便是。”
第381章 跟我去养胎!(2)
她巴拉巴拉说完,再上下看看太史阑,目光着重在她平坦的小腹上落了落,皱皱眉道:“你这身子,走路还这么快,真是武夫一样。还有你这些护卫,难道不知道你的情形吗?还让你这样满院子乱跑?楚儿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调教得身边人?”
太史阑抱胸瞧着她——奶奶你在说什么?
苏亚等人茫然地瞧着她——啥意思?哪里不对了?国公一大早跑了,留下话说要尽量尊重这位夫人的意思,而这位奶奶一大早派人守在门口,不许人说话,不许人动作,甚至连主子的窗户都给遮黑了。各种莫名其妙,现在又来责怪他们,到底哪里不对?
妇人瞧瞧面瘫太史阑,又失望地叹口气,回身和儿子咕哝,“这脸板的,我怎么觉得我是来要债的?”
两个少年再次深深地低下头……
太史阑看这老太眼神不住在她肚子上溜,不知怎的觉得毛骨悚然,她不想在陌生人面前暴露目前的聋哑状态,又急于追上容楚问个清楚。勉强扯扯嘴角,做个笑容,转身便走。
她被拉住。
“你这是怎么回事?有没有听我说话?”妇人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你走什么?还有你这步态,你这衣服,你这鞋子。没人告诉你这段时间很危险,走路要小心吗?还有你束这么紧的腰,就为了好看?有危险怎么办?还有你这鞋子,居然是靴子!滑倒怎么办?快换上我给你带来的裙子和软底便鞋,然后上我带来的马车,回我府里躺着去!”
太史阑拂开她的手——她才没兴趣和一个鸡婆唠叨,容楚就是因为这魔音贯脑才吓跑的吧?
“哎你站住!”妇人看太史阑当真淡定拔腿,眼睛越瞪越圆——啊,这个侄媳妇,比传闻里还古怪!她那可怜的姐姐,白欢喜了!
“你给我站住!”眼看太史阑听而不闻大步而去,妇人跺跺脚,厉声道,“朴儿!杉儿!给我拦下她!”
两个少年应声而出,身影一闪便扑向太史阑。
与此同时苏亚花寻欢火虎等人纷纷怒喝,冲上便拦。
“反了!反了你们!”妇人顿着拐杖怒喝,“你们怎么做护卫的!你们主子怀孕,本夫人前来接她回府疗养,你们敢拦?”
……
一瞬间苏亚的腿踢到一半,花寻欢的刀竖在头顶,火虎的爪卡在半空,于定的剑一定,雷元的锤险些砸了自己的脚。
连同涌进来准备大打出手的护卫们都傻傻地看住了太史阑。
太史大人怀孕了?
好劲爆的消息!
再看太史阑——一脸淡定,好像对这句话毫无否认的意思。
真?的?
太史阑只是没听见而已……
护卫们却已经不敢出手。连苏亚几个也犹犹豫豫——国公确实和太史大人过从甚密啊,两人私下相处的时候也多,难道某年某月某一天,国公偷上太史床,哦不太史压上国公身,然后春风一度珠胎暗结?
这个这个……那个那个……从某人啥也不在乎的行事作风来看,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
瞧当事人那一脸从容,啊,好事就这么来了!
所有人这下真的不敢动了。
难怪国公居然会抛下太史大人跑了。
难怪国公要他们服从这位夫人。
敢情国公自己偷吃搞大了人家肚子,怕老夫人责罚,也怕太史大人迁怒,干脆脚底抹油溜了?
既然是国公家亲戚,听口气还是国公的姨妈,自然是可以放心的。
护卫不敢再动,那两个少年却是高手,道声“得罪”,一个锁住了太史阑的肩头,另一个便点了她的穴道。
太史阑没感觉到这些人的敌意,也就没准备出她的杀器们,结果猝不及防,瞬间着道。
她愕然挑起眉毛——这叫什么?神展开?
“这女子性情这么倔强,楚儿的眼光真差……”妇人咕哝着,挥挥手,一辆马车长驱直入,妇人指挥着两个儿子,把太史阑往车里一塞。
“跟我回府去养胎!”
==
马车砰砰地关上门,眼看着就要把太史阑给拖走了,苏亚等人急了——这怎么行?赶紧上去拦,妇人瞧着她们,倒还有点满意的样子,一直紧皱着的眉都展开了些,点点头道:“嗯。先前说你们不像样,现在瞧着倒还忠心。对,仆从就该有仆从的样子,那就跟着你们主子一起去府里伺候吧,也不差你们这口饭吃。”
说完很有气魄地点点头,道“后头那辆牛车给他们坐!”顺手咔嚓一声上了锁,自己上了另外一辆车。
火虎一边眉毛高一边眉毛低地瞧着妇人背影,嘀咕:“这算哪根葱?下人?太史阑都没把咱们当下人看!信不信我立刻砸了这锁?”
苏亚摇摇头,一边和花寻欢商量,让她和杨成史小翠带着二五营其余学生还是留在客栈,等着接应或者消息传递,一边拉火虎上了车,“别,好歹是国公的长辈,给人家点面子,瞧瞧再说。”
“国公也是,太不像话!”火虎大骂,“主子怀孕了也不告诉我们!还就这么自己跑了!这合适吗?”完了又开始搓手笑,“嘿嘿,嘿嘿,景泰蓝刚走,这边又来个小的,速度很快啊国公威武!”
苏亚皱着眉头,觉得奇怪,她算是太史阑身边人,这怀孕总该有点蛛丝马迹,怎么一点也没发现?
但无论如何,既然主子传出这个讯息,倒不可造次,出使也不合适了,国公想必也有让太史大人在此休养的意思,又怕太史大人犯倔脾气不肯,所以干脆溜了?
护卫们觉得,既然这样,那是该去养一养。
太史阑在里头把车门敲得砰砰响,苏亚火虎等人就好像没听见……
太史阑在车里翻个身,自己也觉得奇怪,按说她被掳,苏亚火虎她们无论如何也该出手抢回来,怎么都没动静?还有刚才大家表情为什么都那么诡异?都盯着她肚子看干什么?
太史阑叹口气,开始觉得残疾人就是悲哀,她的聋哑状态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
她最近已经发觉,在黑暗状态下,自己的听力好像会好些,而且这种状态是慢慢缓解的,虽然慢,但是有进步。她怀疑所谓天谴,其实还是一种邪术或者药物,也许和她那日踢破的墙壁有关,她就是在踢破墙壁之后忽然失去听力和语言能力的。
马车微微晃动,四面封闭只有头上有天窗,她也懒得挣扎,没感觉到恶意就先走着瞧。干脆闭目练功,按照容楚的交代,从粗浅的内功筑基之门开始练起。
她心知她练武太迟,速成很难,不过尽量强身健体罢了。她在乾坤阵里狗血地吃到了所谓灵丹,但因为没有强大的内元做支撑,所以也没有狗血地发生内功霍然提升三十年的奇迹,只是感觉到体内时有灼热之感,身体似乎比以前轻,容楚给她把过脉,说药力不能完全发挥作用,一部分流失,一部分沉入丹田,等待以后她内力有所增长之后再补益。真正能发挥的药力大概只剩下十之二三。
不过容楚说,圣门的武功轻灵诡异,所练的丹药也以促进这方面的能力为主,所以如果运用得好,她倒是可以在提气轻身方面有所进步。
太史阑很满意,打得快而且跑得快才能东方不败。她有铁臂铁腿复原术,有毁灭感知人间刺,再有高来高去逃跑第一功,够了!
太史阑运气了一会,将那一缕细细的气息按照固定的轨迹纳入丹田,运行一周天,正要结束,忽然闻到一股奇异的气息。
她睁开眼,就看见自己面前两道极淡极淡的红色气流。
太史阑一挑眉——内功气息也会有颜色?传说中练到极致就会有白色气流,也没听过红色的啊。
红色倒像什么妖功。
这点气流随即消失,她又等了一会,没有出现,她试着又吐纳一遍,再睁开眼睛,果然发现自己吐纳的气息微呈淡红。
那就是自己体内有问题?
太史阑没觉得体内有什么不对,她仔细闻了闻那气息,似乎有点熟悉。淡淡的灰味,带点微甜,让人想起一些阴暗而沧桑的东西……
她忽然就想起了黑暗中的乾坤殿。
乾坤殿给她的第一感觉是光明堂皇的,真正像天外来客,但是一暗下来,就好像换了一个殿,那种阴森诡异又忧伤的气息瞬间笼罩全殿,像是天堂之下,地狱里的恶鬼被忽然放了出来,四处尖叫游走。
阳光下的乾坤殿是天堂,黑暗里的乾坤殿是地狱,这种明暗转换的感觉,让人想起来都觉得浑身不舒服。
太史阑很自然地又想起那件诡异的红色礼服,那件衣服她在滚出去逃生时就已经脱下,她还记得她曾经用牙齿撕扯过衣服的领口,感觉到吃进去什么东西,但当时并没有什么感觉。
难道现在体内的红色气流,和这东西有关?
太史阑又想起景泰蓝,小子在殿内被莫名卷走,又安然出现。那卷走他的白光,和堂皇的乾坤殿,妖异的礼服给她的感觉都不同,她觉得那仿佛是一种特别的存在,是那个大殿里的第三方势力,或者也是最弱势的一个,只能在两者停顿的间歇出现。
第382章 坑爹的大姨妈(1)
那白光出现似乎只是为了景泰蓝,事后她曾问过景泰蓝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小子神情很模糊,说似乎说了很多,但都记不起来了,只记得有个声音反反复复在他耳边道:“当妖红的血流过玉阶,你会在该想起的时候想起,记得到时候为我开启这道门。你若忘记,南齐万年基业必毁。”
太史阑听着这神神鬼鬼似预言似警告的话,只觉得不安。看样子那道白光知道景泰蓝的身份,这也是它直奔景泰蓝而去的原因,但玉阶应该指皇宫,白光口中的门则应该指的是乾坤殿甬道尽头的图腾,两者相隔千里,怎么打开?
有些疑问,只能慢慢等时光揭开。
太史阑继续闭目调息,淡红的气流在她面前缭绕,望去平添了几分诡异。
那位妇人打开车门时,看见的就是这副景象。
然后她险些发出一声惊叫。
“这是什么?”她瞪着那红色浮沉的气流。气流如两条红色小蛇,在太史阑眉目间游动,映得太史阑神情似有扭曲,恰好车内光线昏暗,太史阑又一动不动坐着,望去妖气横生。
“天哪你是不是练邪功?”妇人瞪大眼,捂住嘴,“你身怀有孕,还敢练邪功?你这不是要孩子的命?不行不行,我要写信给姐姐,这媳妇怎么回事?来人,来人,给我加派守卫!”
太史阑睁开眼,妇人只觉似有两道冷电射来,惊得又后退一步。
这妇人府中也算武勋世家,她的夫君,容楚的姨夫,是折威军军器监,正四品上的职位,不算高,却是肥缺,家中子弟都练武,她也知道武功该是怎样的,就没见过能吐纳出红云的。
妖异!
这个侄媳妇各种妖异!
妖异!
这个侄媳妇各种妖异!
不说话,冷淡脸,这还罢了,之前关于这位近乎传奇的侄媳妇的故事她也听了一耳朵,倒也符合传说中的形象。但传说中说她没什么武功,却有些常人难解的神异之处,以往她听说了不过一笑,以为传言夸大,如今看来,传说还是太客气了,什么神异?明明就是妖异!
容楚这位姨夫姓常,常夫人冷着脸,站在马车前,想着姐姐探听的消息还是不够准确,市井里关于太史阑的传说都太正面了,搞得老姐妹们以为未来媳妇也算难得的女中英杰,虽然不是想象中的贤良淑德大家闺秀出身有点遗憾,但如此出色女子也算是个弥补,还很高兴来着。
真是高兴得太早!
常夫人叹口气,挥挥手,示意儿子们上来给太史阑解穴,然后让丫鬟扶太史阑下来,又命人赶紧去拿锦凳踮脚。
结果丫鬟还没上前,蹭一下太史阑跳下来了。
常夫人脸青了。
太史阑就好像没看见她的青脸,自顾自打量了一下四周,觉得建筑古朴大气,庄重典雅,还不错,就是庭院看起来好像很大,看来是个贪污犯。
她又看看四面的护卫,真叫那个里三层外三层,而且因为常家是武将之家,负责值守的都是彪悍的士兵。
太史阑思考了一下打架的可能性,还是放弃了。
不是不敢,也不是不能,只是她也感觉到,对方能够通过容楚,留在客栈等她醒来,就应该不是外人,可能是容楚的亲戚之流,那这也算是她第一次上容楚亲戚家门,还是客气点好。
她倒不是含糊谁,只是终究不愿容楚为难,既然有心要接纳他,自然要为此努力,他的亲戚也在接纳的范畴内,不能由着性子来。
爱一个人,自然就会愿意为他尽量改变自己。
太史阑用自认为很客气的态度,谢绝了丫鬟的搀扶,还对常夫人伸伸手,示意她走在前头。
常夫人脸又青了——好大架子!要我给你引路!还对我的大丫鬟挥来挥去!
进入内院,夫人的正屋里坐定,太史阑很自觉地选了上方下首的位置,她知道左首是主人位,那么榻上右首就该是自己的位置嘛。
常夫人脸又青了——上首是老爷的专门位置,下首太史阑坐的那个才是她的位置,这个未来侄媳妇,要她这个主人坐哪里?
她只好在两侧椅子左首第一坐了,太史阑还奇怪地瞧着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位夫人不坐她对面?
常夫人忍着气,招手唤过身边几个女子,都是常家子女,给太史阑介绍,“这是我的次女常雪,来,雪儿,见过太史大人。”
她心底生了憎厌,也不用家常称呼,公事公办一样称太史阑的官职。
那少女上前裣衽一礼,风姿亭亭,裙摆不动,常夫人露出骄傲之色。
太史阑瞧见人家给自己见礼,也便客气地站起,抱了抱拳。
她拳头一抱,常夫人脸又青了——这叫个什么闺阁礼节?姐姐怎么能就认了这样的武夫媳妇?这样子将来她真做了国公夫人,和别的世家府邸迎来送往,难道也是这样的礼节?
国公府会立即成为笑柄!
常夫人两眼翻白,怔怔一会,把女儿拉到一边,也不让剩下的几个女儿侄女给太史阑见礼了。
太史阑也就坦然坐下。她觉得自己已经好客气了。
屋外苏亚翻翻白眼,她也觉得自家大人好客气了,要知道大人可是三品官,给这姑娘回礼已经完全是看了容楚面子,这家人真是记不得自个身份!
室内一时沉默,有些尴尬,当然太史阑不会觉得尴尬,她看见丫鬟端着茶要送不敢送的样子,正觉得口渴,便对那丫鬟一招。
她反客为主这么一招,丫鬟只好送上茶来,常夫人还没动盏,太史阑已经揭开茶盏,一看是绿茶,顿时搁在一边。她不爱喝绿茶。一眼看见苏亚跟过来站在廊下,伸手对她示意,要她过来喝水。
常夫人端着茶盏盯着她的动作,眼神警告地盯过来,太史阑就好像没看见——她本来就从没看过任何人的眼色。
常夫人忍无可忍,霍然将茶盏重重一搁。
瓷底敲击桌面的声音清脆,众人都吓一跳,太史阑毫不动容——她听不见。
常夫人霍然站起。
“我还想着要给太史姑娘致歉,如今看来倒也不必。”常夫人冷冷道,“不过姑娘毕竟是客,我应承过姐姐和侄儿要好好照顾你,自然不敢懈怠,请姑娘好生在我府里住下,将养身体。姑娘好自为之!”说完自己拂袖进了内堂。
一众嬷嬷苦笑,只得对太史阑躬身,“夫人性情直,其实内心里是很疼爱姑娘的,见姑娘不爱惜自己才生气,请姑娘海涵。”
太史阑哪管她们在说什么,随意挥挥手,觉得没一个人直挺挺坐自己对面盯来盯去挺好。至于人家为什么生气——她已经很谦和、很温厚、很好说话、表现很完美了,她对自己满意得不得了,那谁谁要再不满意,那八成是更年期提前,不必理会。
丫鬟过来请她去客房休息,太史阑也便跟着去了,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四周地形,盘算着晚上从哪里跑掉合适。
她来是给面子,她走是看心情。来这坐一坐,很好了。
不过她很快就觉得心情不好了。
身后总跟着很多人。一堆丫鬟。
这些丫鬟先前都想扶她,但是被她周身冷冷的拒绝的气息给吓住,不敢动弹,但也不肯离开,都围绕在她身前身后三尺距离内。
太史阑如今地位日高,前呼后拥已经习惯,但她向来不愿靠近人群,能接受的距离是一米。此刻这种一堆人亦步亦趋的情形,让她觉得空气都似乎变稀薄了。
更要命的人,这群人还始终做出随时要护住她的模样,好像她是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太史阑抬抬臂,她们紧张地伸手要扶。
太史阑靴子踢到石头,她们紧张地伸手要扶。
太史阑快步走想甩脱,丫鬟们急急迈动小脚埋头死追。
太史阑霍然停下,砰,一群紧紧跟着埋头看她脚步的丫鬟撞到她腰上……
然后一个个惊得小脸煞白,埋头在地上拼命磕头,又对跟过来大叫的嬷嬷磕头,人人脸上充满惊慌,拼命瞄她的肚子。
太史阑双手抱胸站着,斜觑着那群人,开始觉得事情有点诡异了。
这根本不像对亲戚的态度,紧张到有点像……对病人或者孕妇?
后一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随即觉得荒唐,这怎么可能?她还没睡了容楚呢。
和容楚认为酒要和对的人喝一样,她也认为睡要睡在合适的时机,要在全然放松情境调和的状态下,现在她没心情——妖后不灭,何以家为!
太史阑摇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抛开,觉得容某人就算再急色,也不至于把这事公布天下,他要真敢这么荒唐,她一定狠狠揍他!
容某人在百里之外打个寒噤……
其实这事也不能全怪容楚急色,他为了骗貂裘本是随口胡扯,想着就算有误会又有什么关系?将来太史阑到国公府他必然是陪着的,有他在,老娘分分钟搞定,都不需要太史阑费神。
容楚算定太史阑大气,且无视伦理。这种放在其余闺秀身上会自杀的事儿,在她看来肯定一笑了之。
第383章 坑爹的大姨妈(2)
谁知道他算到了开始却没算到神展开,没算到随即他和太史阑就被派去出使大燕,没算到某位夫人对儿媳妇的日思夜想渴盼程度,貂裘立即献上还不放心,老夫人想着这媳妇着实辛苦,整天南征北战的没个消停,怀孕了居然还在外头搞什么大比。这要肚子大了再成婚晋国公府脸面往哪搁?孩子有个闪失也不行啊。老夫人算着日子,天授大比回来成亲应该还来得及,不至于看得出。谁知道大比结束那两人也没回丽京,竟然直奔大燕去了,这一来一回少说两月,成亲大肚子是难免了,更重要的是怀孕早期胎像多半不稳,这样长途跋涉怎么行?
老夫人这下急了,一路上连连去信,容楚看着只是搁下,当没看见。他能怎么说?老娘,俺那口子没怀孕,俺只不过想骗你的貂裘而已?
老夫人去信没回音,想来想去,想起自己一个妹妹远嫁边境,正在容楚出使队伍经过的路上,当即飞鸽传书,要妹妹拦截容楚车队,把怀孕的媳妇无论如何都得留下来养胎!
眼看着姨妈上门,容大国公一方面头痛撒谎撒出纰漏来了,一方面也想着留一留太史阑也好,之后大燕的目标可以因此受影响。当即脚底抹油,溜了。
他溜了,留下太史阑坑爹了。
太史阑被一路紧张地送回自己的院子,随即关门,把一群要跟来伺候的人关在门外。
不过常夫人自然有她的办法,过了一会她召人来问。
“太史姑娘没有用我们的仆人?”
“没有。”
“她在做什么?”
“练功。”
“怎么练?”
“先在院子里踢腿,然后扭转身体,似乎在松筋骨,动作很用力。”
“然后呢?”
“进屋了,似乎在练内功。”
“有瞧出什么内功么?”
“瞧不出,不过好像有红色烟气?倒是少见。”
“还有,你听见她说话没有?”
“没有。而且标下看见她赶走所有人后,对身边的侍女也是打手势。”
常夫人挥手让家中豢养的高手出去,陷入沉思。
她眉头越拧越紧,表情越来越严肃。
这个未来侄媳妇,瞧起来真是各种不对劲啊。倒像是中了邪的模样,又或者有什么病?
北地山高水深,各种传说盛行,相对比较迷信,常夫人是本地著名大教正阳教的虔诚信徒,拿平常教中高人传道时所说的妖异魔化故事和现今的太史阑一对比,越发觉得事情严重。
如果只是太史阑有问题也没什么,说到底她管不着,但现在太史阑肚子里的孩子可是未来的小国公,她受姐姐嘱托,怎敢让国公府的继承人身处危险之中?
常夫人当即下令,“来人,去找明道长!”
半个时辰后,太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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