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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旅]打靶上阵-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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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着她换衣服补妆的间隙,我干脆枕在她床上的小睡了一会儿,以用来养足精神准备下午的持久战,不知为何,我特害怕逛街,一逛久了,这人就开始犯晕,所以平时也干脆不买衣服,反正老妈时不时会帮我挑个一两件,只要款式不太过分的,我也照旧穿,加上舞翩翩衣橱里都是衣服,实在不行借个一两套她也不在乎。
  等她全都弄好了,我借个洗手间解决了下生理问题,又顺带洗了一把脸,衣服没换,也懒得换,反正穿着也习惯了。
  两人打了计程车到了前门附近,方娜立马跟出了笼的小鸟,跃跃欲试,哪儿都想扑棱一下,一会儿扯着我要去看衣服,一会儿又瞅饰品,逛了两个多小时,精神头一直十足,完全没半点儿疲倦的样子,反观我这边,脚下都快磨出两水泡了,垮着一张脸,耸拉着脑袋跟在后面,只求着这姑奶奶快点儿完事,否则我这边就快歇菜了。
  幸好最后方娜还刹得住脚步,见我完全没了精神,心里有点不落忍,腆着脸跟我提议要不找个地方用餐,先解决温饱问题再说,我当然是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了,跟她随便找了一家环境看起来来看不错的小饭馆就餐。
  这小饭馆专是烧烤类的东西,我跟方娜都不是很挑食的人,两个人点了五串鸡脚,三对鸡翅,一打的掌中宝,一打肥牛,一打羊肉串,各类蔬菜,烤茄子,烤凤尾菇,又要了一瓶雪碧,没敢点酒,怕喝多了两人回不去成大问题;等东西都送上来后,赶紧把各种肉架在烤盘上,不一会儿望着那油滋滋的肉串开始变色,香味也扑鼻而来,两人肚子的馋虫都勾出来了,拿着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一片片的肉,等可以吃了,都争着抢着放到嘴里呼呼的大吃,也不管烫了,狂塞嘴里,吃得不亦乐乎。
  菜过五味后,摸着吃撑的肚皮走出来,方娜问道:“接下来还打算去哪儿晃荡下么?”
  我低着头想了一会儿,忽然就说:“我想回以前的家看看。”
  “以前的家?哪儿啊?”
  “有点远,公主坟那边的胡同。”小时候在京城待过几年,那儿打小跟着父母住那里,那个老胡同住了也有八九年时间,只记得胡同里的四合院虽然老旧,可邻居街坊都很热情,偶尔还会走街串巷的,互相照应也是常有的事,不像现在同住一栋公寓里邻居见面都当空气似的,问声好都能要了他的命,还是怀念小时候老胡同的那种风情。
  我以为方娜会先回去,没想到她却挺高兴的,说道:“那行啊,我跟你一块儿过去瞧瞧,反正就当饭后遛弯儿,反正时间也还算早,不急着回去。”
  “学校那块没门禁么?”我记得之前读书的时候管理得挺严格的哈,要是错过了门禁的时间,也就只能偷偷爬墙了,但也容易被警卫发现。
  方娜嘿嘿一笑,拍拍吃得圆鼓鼓的肚子。“门禁那是针对学生的么,我是教职员工,人家不会难为我。”
  她既然都那么说了,我也倒是乐意有个人陪着一块儿去,于是两个人又去乘地铁,换了几条线才到那边。


☆、第七十七章

  到了四环东北的公主坟还得往前再走五六百米,穿过前面的街道就能看见胡同了;胡同也有好些年的历史了;这边远离市中心,越是往里走越是觉得有些荒凉;加上近几年市政府下了搬迁通知;大多数居民已经搬走;留下来的人家也大多数是些买不起房的,只能认命继续住着的钉子户。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快九点了;这边街上也没多少灯,显得整条路昏昏暗暗;好不容易走了近一百米才见到一盏灯;还是那种残破的老式路灯,歪扭的低垂着脑袋挂在灯杆上,折射出橘色的光,周围密密麻麻绕了无数的蚊虫,越看越显得此处荒凉。
  以前还挺热闹的地方,如今早已大变样,看来时间不等人,这跟回忆中的模样已大相径庭,也过了十来年,变样虽然能够理解,可也禁不住心里有些许惆怅的。
  “哎哟!”
  后边忽然传来的方娜的痛呼,我赶紧扭头一看,方娜正蹲在地上,五官正紧紧皱着。
  我还以为她是扭到脚了,忙走过去,担心的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崴到了?”
  她摇摇头表示没事,手按在我肩膀上,借着支点站了起来,一边的腿却往后勾起,拿手把鞋子脱下后,又用力的将鞋子甩了甩,这才顺了一口气。
  “这路是人走的么?沙子全跑到鞋里头了,你瞧瞧,那么大一颗石子,顶得我脚板疼死了。”
  “那没伤着吧?”
  “没有,就是方才那会儿疼得很,把石子甩开就好了。”说完她放开我,把鞋子扔到地上,脚踩了进去后又跺了几步才重新迈开步子。
  我瞅着她脚下那双鞋,漂亮是漂亮,但还是忍不住说道:“我算是佩服你了,踩着这么一双高跟,还能走一个下午,是不是你们女人脚底板都特别厚呀?”
  “去你的,什么厚不厚,这都是磨练出来的,要想美就得吃点苦,忍忍就习惯了,我倒是觉得你也应当试试,别老是穿不超过三厘米的鞋子,白白浪费你这两条漂亮的腿儿。”她瞅了一眼我脚上那双中跟黑色软皮鞋,眼中带着些许轻蔑跟自傲,末了,她还故意走在我前头扭了扭屁股,以显示她傲人的身材。
  这段路确实不太好走,好在勉强还有点灯照着,两人又走了大概十来分钟才看到胡同口,我心里止不住的兴奋,赶紧加快了步伐。
  走进胡同,发现这一片住的人已经不多,只偶尔有几户人家房内还亮着灯,其他的不是已经搬走就是早早就休息了,好在今晚月亮够圆,天上没啥云,即使路灯不是很多,这一片靠着月光也能看清楚路。
  方娜虽然平日里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但到了这会儿,进了昏暗荒凉的胡同,也忍不住一手攥着我胳膊,双眼紧张兮兮的盯着前面。
  “你小时候真住过这里啊?”她忍不住出声问道,似是不相信我会住这种看起来破破烂烂的穷地方。
  我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你以为每个人都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么?我爸虽然如今是个小官,那也是一步一步和着血跟泪,在工作上比别人付出不知多少倍的艰辛才提拔上来的,你还没见呢,就我们一家三口还住过不到三十来平的房子,那是冬天吹北风,夏天西晒,住得可不舒服了。就这胡同还算是好的,至少胡同采光好,空间也足,前边还有个小院子可以玩耍,想想还挺怀念的。”
  听我这么一说,方娜没吱声了,只依旧陪我绕过一个又一个四合院。
  凭着记忆终于找到自己曾经住过的那个家,只看到老旧木头门板上边被人用生锈的铁链锁上,只需轻拍门板就落下一层灰,外面的水泥墙更是塌皮塌得厉害,两边的野草串得老高。
  看到这一幕我有些失望,原本还想着进去看会儿的,可上锁了就没办法了,我之前只听说自打我们从这搬走之后就转让给人了,这么多年也从没回来看过,如今这儿却早已人去楼空。
  “上锁了,进不去了,算了,我们走吧。”我对方娜说道。
  方娜见我一脸的失望,有些不落忍,走上前用力的拽了拽那生锈的铁链,可那铁链比手指头都粗,她这也是徒劳,只挣扎了一下就放弃了,脸上依旧有些忿忿不平。
  “又没人住,还上什么锁啊,真是多此一举。”她越想越不是滋味,对着大门狠狠踹了一脚,那本就残破的木板门震得铿铿响。
  我刚想过去拉她,就听到有个男人骂道:“嗨,我说小姐,你跟门有仇呢?有必要对它这么狠么?再说了,我瞧你也不是住这儿的人吧,你一声不吭踹人家门是不是忒缺德了?”
  方娜一怔,停止了脚上的动作,瞅过去,是个年轻的男人,理着板寸头,脸盘儿长得很尖,人也很瘦,跟只猴子似的,身上穿着白色无袖背心,外面一件黑色长袖衫,裤子也松松垮垮,最拉风的是脚下一双趿拉板儿,十足一个二流子。
  估摸这男人是住在这儿的居民,看不过眼才说的方娜,我怕依方娜的脾气气不忿儿肯定会回嘴,却没想到她这时候倒沉得住气,难得没有发作,只打量了那男人一眼,眼底捎带鄙夷,又扭过头不愿看他。
  那男人估计也感觉到人家是膈应他,脸上一阵难看,正待发作,我连忙上前笑着说:“这位小哥,不好意思,我这妹子脾气有点倔,本来想找人的,这会儿没找到心里有些难受,你也别跟他一般见识,我们马上就走。”
  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不与他过多纠缠,你越是顶撞他,他越是跟你较真,尤其是这种胡同串子长大的,脾气一个顶一个牛,我在这儿长大,或多或少了解的。
  听见我这么说,方娜猛地回过头,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什么叫做我脾气不好?”她气不打从一处来,手指着我鼻子气得够呛。
  我对着方娜用力眨了眨眼,那妮子却误会我的意思,越发觉得受了委屈,两个腮帮子气鼓鼓的,扭过脸不愿意看我。
  此时我急着走过去,拉着她往回走。却没想到那男人居然跟了过来,一下子窜到我们面前,脸上有些许纳闷跟迷惑,一直盯着我左瞅瞅右看看。
  方娜原本心情就不爽,又见他拦在前边,以为他要耍流氓。“哎,你拦着我们干嘛?”
  谁知道那人看都没看她一眼,光冲着我瞧了,越看眼里越是惊奇跟纳闷。
  方娜急眼了,伸出手推了他一把,倒是拉着我想快点走。
  那男人被推了一下才幡然醒悟,屁颠屁颠的跟上来,在我旁边说:“两位美女,我没那意思,我就觉得这美女我瞅着半熟脸儿,特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认识你妹,神经病。”方娜啐了他一句,板着脸继续拉着我往前。
  被美女当场不留情面的膈应,他脸上顿时没光,手挠了挠脑袋,转过身往回走,嘴巴里低声发牢骚。“尼玛见鬼了,咋就长得那么像呢,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也没那么像啊,这事我得跟优子唠嗑唠嗑。”说完趿拉板儿划出道道懒散的声响,静谧的夜晚理显得特别扎耳朵。
  我一听到“优子”两个字就来了精神,脚步一顿,立马转身跟了上去,方娜不知道我怎么想的,见我偷偷摸摸的跟上去也只能咬牙顺着我。
  那男人拐进其中一个胡同里,走了大概三四分钟走进一院子里,我观察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确实是优子的家,可优子搬家比我们还早,怎么这会儿功夫又回来了?
  优子全名是尤优,是小我两个月的堂弟,迄小跟我一块在胡同串子里长大,小时候总喜欢跟在我屁股后头,一块儿抓过青蛙摸过鸟蛋,啥幺蛾子的事都做过。只是后来他爸跟他妈离婚后,他就跟了他妈,也就过年时候会回来吃个饭,我刚读大学那会儿还跟他电话联系过,可自打我这边出了事,联系就断了,这算算合着也该有四五年了没见过面。
  刚才那男人叫顺子,是优子的跟班之一。
  没敢正大光明的跟进去,只跟到墙角的地方,隐约瞧见里边有灯光,还有几个男人说话的声音。
  方娜冷不防用手肘捅了捅我胳膊,我这才发现她居然也跟到这了。于是赶紧扭过头用手指贴在嘴边朝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估计她原本也是满肚子疑问,但见我张着神的样子,也难得沉住气没开口过问。
  “靠,你他M跑哪儿去了?让你买个宵夜,去了老大半天,还以为你半路踩着茅坑了。咦?你咋两手空空的,宵夜呢?”是另一个男人在说话,声音很粗糙,好像刚从农场里放出来的的牲口,这人我知道,叫马三,也是胡同长大的,听说前几年参军去了,迄小就跟着优子混,专帮忙打打下手的那种,做事为人都挺粗鲁的,脑袋一根经的爷们。
  “该不是你小子半路忍不住独食了吧?”另一个声音比较尖,我也认出来了,外号麻驴,具体的名字早就忘了,打认识他那天开始就只知道此人一家都是扯皮条的,他中学辍学后去了广东下海做生意,听闻这几年赚了几个钱,应该不至于跑这儿住啊?
  那马三一听见这话就怒了,扯着嗓子骂:“草,你小子居然敢独食?看大爷我今天不收拾死你我不姓马。”
  “你大爷的,老子都没吭声,你就跟台机关炮似的喷个没完,你长点脑子得么?”顺子顶不顺,给顶了回去。
  越想越觉得奇怪的时候,那边又有人说话了。“好了,大家少说几句,我看是出了什么事吧。”这边个声音比较沉,一出声其他三个人也跟着安静下来,想来在几个人中是比较能说得上话的人物。这号人恰好我也认识,白旗风,虽是胡同长大,可人家能耐大呀,据说脑子特别好使,高中时候给保送到清华还是北大,短短两三年时间人家如今在中关村某科技公司担任副总,房子工作都落实了,还给爹娘在二环买了套房子,如今就差个媳妇儿了。这些都是在家吃饭时候老妈跟我唠嗑我才知道的。
  “还是大风说话实在,不像其他两个东西总喜欢膈应我。”顺子说完后又冲着麻驴说:“麻驴,给我来根烟。”听到打火机的声响,过了半会儿他却是先嘿嘿笑了一声,可语气又有些怀疑。
  “跟你们说啊,我这刚才出去,还真是邪门儿了。”这句说完又是老长时间的隔断,估计又继续抽烟去了。
  可那马三耐不住了,急忙催促。“你他M的能先说完话么,麻利儿。”
  “我方才经过八爷那地方,见一女的在踹门,另一个女的站着,就走过去扯了几句。”
  “看上人家了?”麻驴笑道。
  “那可不敢,要了我的命哦。”
  “怎么说?”
  “你们知道么,旁边
  那女的不看还好,越看我他妈心里越犯怵,那张脸长得忒像一个人。”
  “谁?别告诉我像你前女友啊。”马三忍不住插口说道。
  “像八爷,那脸盘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要不是确认她是个女的,我都快喊一声跪倒了。”
  他长长吁了一口烟,又继续说:“欸,对了,优子我问你,八爷有姐妹么?”
  “没有,据我所知,我婶跟我叔就一个独子,不过你确定那人跟他长得一模一样?”说话的这个声音无疑是尤优本人了,声音清朗干净,带着隐隐的玩味。
  “确定啊。当时我腿儿就软了。”顺子说着说着声音都带打颤。
  “呵,顺子,上个月体检,你视力是多少?”大风忽然这么问道。
  顺子也老实,直接回他一句:“一边4。0一边3。8,怎么了?”
  可一说完,只听到麻驴跟马三就骂草了。
  “对了,麻驴,我让你打听那个姓姚的事情,弄得怎么样了?”优子这会儿又开口了。
  “难得搞,不好应付,军官也就罢了,主要还是个背景硬的,我看这次不好出手,优子,我看这事咱还是别掺合的好。”
  马三一听搓火了,骂道:“我看你麻驴就是个怂包蛋,一点事儿就怕了,现如今人家都欺负到咱头上,屎盆子尿盆子扣了一堆,你居然还说得出这话来啊?军官又咋了,老子打的就是军官。那姓姚的就不是个东西,大海落到他手上能活着出来么?”
  “如果只是要他命那还好办,最主要他M的是个神经病,明明有个小白痴了,居然还敢打大海的主意,这人不是神经病是什么?”麻驴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
  可我跟方娜一听却是如雷轰顶,两人心照不宣的对了一眼神,这都哪跟哪啊?
  我伸长脖子尽量想听清楚里面的人在说什么,身子只能半蹲着靠着墙角,因为听到麻驴的话收了惊吓,肩膀颤了下,两腿一绷直就像站起来,却没想到如果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后忽然改变动作免不了腿软,而方娜半个身子又倚在我身上,两人重心都不稳,双双朝着前边倒去。
  这可好了,彻底惊动了里面的人。




☆、第七十八章

  “谁?!”马三喝了一声;声如洪钟,劈头盖脸的朝着人砸来;耳膜都要震破了。
  我跟方娜倒在地上;样子极其狼狈,她倒好,整个人挨在我上边;脑袋狠狠撞到我下巴上,疼得我嘴里发出嘶嘶声,不得不用手去推上面的人。
  尼玛,这屁股刚好坐在一石子上;撂得难受。
  “他大爷的;还有这种好事;敢情今天唱的这一出是天上掉下个林妹妹?哦;不对,是两个林妹妹。”麻驴的声音就在前边不远出响起,带着几分稀罕的意味。
  “尼玛的,你眼瞎了,看清楚了,这能是林妹妹么,我看就是两个蹲墙角的,谁知道安的啥心呢。”马三操着一口浓厚的地方口音,话中带刺。
  我双手往后撑在地上,地上一堆碎石子,待方娜从我身上挪开后,我才抬起一边手,这掌心上全都是碎石子扎出来的凹痕,难怪刚刚手才沾地面就阵阵疼呢。
  好不容易才从地面上起来,只顾着低头拍了拍身上的泥,也不去看对面的人,其实心里在寻思着应该找个什么借口开溜,毕竟咱蹲墙角的事儿再明显不过了,这次还真是栽大面儿了,指不定被人怎么挤兑的。
  该来的总归要来,既然事都闹到这一地步了,躲是躲不过去了,装傻充愣也糊弄不了眼前的那个主儿,倒不如走一步算一步。
  打定好主意,我才抬起头来,自然而然的就跟前面的几个人打了个照脸。
  顺子还是老样子,瘦皮猴似的,马三嘛,膀大腰圆的大老粗一个,脸上的横肉快赶上肚子那几圈了,拉出去溜达,人家还以为是放高利贷的,麻驴更别说了,一副奸臣相,两眼透着贼精的光,那眼神落在你身上好像随时在算计你值个几斤几两。白旗风,几年不见,脸越长越有味道,脸上虽然没太多表情可言,可眉眼间那股坚毅自有另一种风情,那是专属于爷们儿的。
  最后那个人,一直坐在一张摇摇欲坠的破烂儿摇椅上,那摇椅跟着上边的人前后摇摆,时不时还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随时要四分五裂般,可上边的人却坐得镇定自若,甚至还把卷了裤腿儿的一双修长腿儿耷拉在其中一个扶手边,那主儿双手交叉在胸前,穿着一件洗得有些泛黄的白衬衫,衬衫衣摆只有一半塞到裤腰子上,另一把跟它主人似的慵懒乏力,随意的撇在腰盘上,那不正经的主人嘴角边含着不正经的笑意,一双如墨漆点的眸子淡淡的望着周遭一切,倒不似其他人那般意外。
  尤家的人没别的大本事,可脸盘儿都长得不赖,尤其又以尤优最出名,小时候长得就讨长辈喜欢,上了初中开始就讨女孩子欢心,等读到大学那会儿,据说连男人都开始招架不住这厮的魅力,居然有够胆上门求爱的,当然,后果不堪设想,以尤优的气性,那些敢上门的人,没缺胳膊少腿的回去算是运气不错的了。
  我瞧见一旁的方娜正紧紧盯着尤优的脸看得出神,心底暗叫不好,再不拉拔一下她,没准这妞会栽人家手里,况且尤优并不是个善茬儿,那可是个猴精到裤裆里的人物。
  别人光从他那张漂亮的脸面上看不出来,可身为尤家人的我还能不清楚这小子么?典型的吃人不吐骨头的千年老妖一只,天底下能拿得出的没几个,你既得要有如来佛降孙猴子那般的无边法力,还得有唐僧的无穷定力,据我所知,能拿得住尤优的,目前此人还没出现。
  尤优见到我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只是起初狭长的眸子略微眯紧了一点儿,脸上倒是瞧不出跟之前有啥不同。
  白旗风也是个镇定的主,打一开始就认出我了,虽然眉头蹙着表示些许怀疑,可面上却没丝毫动摇,他也是在等待尤优的发话。
  相比起这边两个镇得住场面的人物,剩下三个就实在有点摆不上台面了,尤其是马三,方才还牛逼哄哄的跟个老虎似的怒吼,一瞧见我就立马焉了,瞪着一双牛铃般的大眼,一手指着我,嘴里一边艰难的吞吐着。“八,八……”嘴巴里像是塞了大粪,半天憋不出句屁话来,也不过是个面恶胆不肥的窝囊货一个。
  麻驴跟顺子那边更是夸张,自打瞧清楚地上的人后,顺子就吓得往后跳了一大步,手紧紧的掐在麻驴的肩上。麻驴呢,嘴里还叼着的烟不知何时掉在一边,原本还笑意迥然的脸上瞬间失去笑意,只留下一脸的惊愕。
  “今天运气还真够背的。”方娜在一旁抱怨着,一边低头查看自己的衣服哪儿挨着了,还没注意到这边的状况,可我瞧见她脖子上红了一片,大概是被那惊为天人的尤优同学看得不好意思了。
  确实,尤优跟人对视的时候有个不好的习惯,甭管你是公的还是母的,他总喜欢咬着下唇,嘴里头发出一串儿的细微声响,眼皮一半耷拉着,散漫中又带着一股兴味,好像对你整个人有多大兴趣似的,其实那不过是他多年来的一个小习惯。可偏偏这个习惯不知煞倒多少无知的少男少女,以至于搅乱了无数的纯良脆弱的心灵。
  我怕方娜还不知其中利害,还故意用手肘捅了他丫的的一下,哪里知道方娜凑过来,眼睛还直勾勾的盯着摇椅上那人看,嘴里却跟我说道:“那男的长的比女人还好看,你说还有天理不?”
  她尽管是压着声音说的,可空旷的院子里还是能听个一清二楚,那边马三就憋不住气了,眼带凶狠的喝道:“你他M的说啥呢,有种再说一句试试。”
  方娜虽然是个脸皮厚的美女,但也经不住被人这么骂的,面色一沉,遂冷笑着道:“我说的是你么?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德性!”
  马三顿时气不忿儿了,当下甩开膀子,鼻孔里呼哧呼哧的冒烟。“他奶奶的,我他M就不信了我今天还治不了一个娘们儿了,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个丫的。”就那架势看起来想冲上来拿住方娜,方娜虽然嘴里不饶人,可也马三的动作吓了一大跳,眼一尖立马躲到我身后,还不忘伸长脖子观察对方的动静。
  我被这两人的举动弄得实在无语,只能一手拽着方娜的胳膊,又狠狠瞪了马三一眼,嘴里说道:“你丫的敢过来试试,信不信我拿你命根子过问。”说得掷地有声,好像真的会干出这么一档子事,只瞧见马三顿时不敢有所动作了,只愣愣的看着我,脸面上有些挂不住,又扭头看了优子一眼,优子呢还是老不正经的抿着唇笑,没吭声,全当看好戏。
  见没人替自己出头,马三的气焰刹那间消了一大半儿,无限委屈的回过头,望着我半天拉不出半个字,又烦躁的挠了挠脑袋,嘴上却把不着边儿“八爷,你咋变成娘们了?”
  也就亏这个一根经的大老粗敢这么跟我说话,一语点破那层窗户纸,麻驴跟顺子在一边倒抽一口气,马三还不自知,麻驴冲他竖起大拇指,意思是你丫的有种。
  我眼见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实在没啥好瞒着的,干脆就放开性子,只是不知方娜会不会被事实吓傻,我只求她不会恼羞成怒给我几个耳刮子就好。
  冲着优子点点头,我绕过他后边,问道:“厕所还在不?”瞧这院子破烂成这样,我是不信他这些年还住这儿,估摸着这顶多算是他们几个的临时活动场所,要把事情处理好,就得先解决自个儿的生理问题,方才跟方娜胡吃海喝了一轮,这会儿才觉得有了尿意,于是寻思着得找个合适的地方放水。
  “凑合着还能用用。”优子笑道。
  我前脚刚踏出去,看到边上的顺子就跟了上来,我冷着脸刚想抽他,那厮就挨优子冷不防一脚踹到膝盖骨,顿时疼得他眼冒金星,在地上抱着膝盖打滚。
  “活该个不要脸的,坏主意打到八爷头上了,不要命了。”麻驴在一边说风凉话。
  顺子嘶嘶的抽气,垮着脸哭诉。“俺这不是好奇么?”
  等解决好个人问题,我提着裤头出来,忽然想到这副样子不是很好看,于是又整顿了下衣服,确认没问题后才绕到院子里,正看到麻驴跟马三还有顺子都直勾勾的盯着方娜,确实,方娜今个儿这身衣服衬得她身段是□的,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加上脸蛋儿不错,荒凉的四合院里,一群雄性生物,只唯独一个漂亮女人,不多看几眼都觉得对不起自己□那儿祖宗。
  一瞅见我出来,方娜好似见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我手腕,一边忒窝火的说:“我们快走吧,再待下去,我都快岔不过气了。”
  我却是把方娜的手给拽下,轻叹一口气,才对她说:“方娜,我想跟你说件事,你要是听了膈应我,立马就可以头也不回的甩手走人,我不怪你,真的,毕竟这事想让人接受不容易,可事儿都到这份上了,我也决定不再瞒着你了。”
  方娜一怔,看我脸色确定我不是在开玩笑后,才点了点头。“嗯,你说吧,我这儿听着。”
  我跟白旗风借了一根烟,又找优子借了点火,悠悠抽上几口,整个过程没人吭声,院子更显得安静。
  等那根烟只剩下的小半截的时候,我才将烟屁股在地上摁灭,开口说道:“其实,我原名是尤八一……”
  把这几年的经历说出来,确实心里轻松不少,一直觉得瞒着也不是一回事,尤其是亲近的人,他们越是对自己好,自己心底那份愧疚就越深,像现在把话都挑明了,恍然间感觉一切都那么亲切,心底那块大石头也重重落下,至少在这一会儿,我觉得自己做人都是坦坦荡荡的。
  说完之后我长长吁了一口气,嘴巴里还残留一丁点儿的烟草味,仔细的观察其他人的反应。
  麻驴跟顺子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马三瞪着眼看我,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只有白旗风跟优子脸上从一开始什么表情现在还是什么表情,那两人的想法我更是猜不透。
  可我却更担心方娜,毕竟跟她同寝室三年,她要知道我原来是个爷们,不懂会不会想捂死我。
  原本就做好了被甩嘴巴子的心里准备,却没想到方娜一抬起头,红着一双眼,轮到我吃了一惊,她该不会是觉得自己吃亏大了想不通吧?
  可这丫头接下来的举动就让我彻底没魂了,她居然冲上来抱着我,脑袋枕在我脖颈边上,感觉上边全是她湿漉漉的眼泪。
  她一边哽咽一边在那儿埋怨。“你咋不早点儿跟我说呢,你以为我是那样的人么,在你心里我就算不上朋友么,我要早知道你受过那么大的委屈,也不会勉强你陪着我胡闹那么多事了。”
  我一脸的不知所措,望向其他人,却见麻驴张大嘴吞了一口唾沫星子。“哎哟的妈呀,看来变成女的也有好事,随便卡人家姑娘点油都不会挨人嘴巴子。”
  好不容易安慰了方娜一轮,方娜才从我身上起来,哭得眼睛跟个兔子似的,小脸红扑扑的惹人怜爱,我替她掐掉眼角的泪珠,才想起最重要的事儿,转过脸,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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