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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歌一曲(女尊)-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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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蓝是我的责任,爱他护他,已经成为本能。我一天一天等着他长大,倾尽全力随他所想,予他所求,要把他宠成全天下最幸福的男子,我要他像我爹爹一样,享有人影成双的唯一。所以在我的心里,他便是我的唯一。为着这个,即便你风华绝代,即便你深情无双,我也不能,放你在心上了。”

“子期,当日娶你为夫,虽说是皇上下旨,可是我要是抵死不从,也绝不可能走到如今这步田地。我当日,是恼皇家多疑,也是嫌一番争执麻烦,你既然心甘情愿,我又何必对你多加怜惜。是我的一己之私,铸成今日之错。对不起!可是,你不要再爱我,也不要再等我了,我们之间,绝无可能。”

绝无可能!这是多么斩钉截铁的定论,秦子期低低的笑了起来,“将军,你能不爱长蓝了吗?”

“如果他死了,你都做不到不爱,如今你还好好活着,又怎么能要求我做到?”

“不,”长歌缓缓摇头,“我会做到,我当然会做到。”玉箫从袖中滑出,在手中轻巧的打了一个转,她站起身来,“我如果得不到幸福,便是长蓝害了我的一生,我既然爱他入骨,又怎么舍得他背负如此亏欠。他活着,我爱他一世,他死了,我要他安心而眠。”

他深爱的人,在他的面前诉说着对另一个男人的爱,有什么比这更残忍?

他深爱的人,说她还会得到幸福却彻底的否决他的可能,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绝望?

伸出手,紧紧的压着心脏跳动的地方,他害怕,怕它痛得再无力呼吸,“你,知道?”

长歌移开视线,握紧了手中的玉箫,“作为皇上她没有错,因为她做了一个皇上该做的事;可是被我信任了的秦子蓉,我绝不能原谅。至于你,我既然从未将你当做我的夫婿,你拦下将军府的飞鸽传书,便是你身为皇家人的本份,我也没有立场责怪于你,可是,若然有一日我真的当你是我的家人,又如何能释怀你当日的所作所为?”

屋外的雨声,听起来似乎有些小了,长歌转过身去,“秦子期,不要再等下去了,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她背转身,一步一步远去,多少年来,他永远只能这样,看着她的背影,一次一次离开。

在她的手触上门把之时,他冲上前去从后面抱住了她的腰,“对不起,我以为皇姐只是要把他打入冷宫,却不知道,是要他死。对不起,对不起。”他把她抱得牢牢的,用尽全身的力气,“可是将军,再来一次,我仍然会作同样的选择,我绝对不能让你因为他而与朝廷起冲突,你比他,比起其他所有的人,都更重要。”

长歌低下头去,将他环在腰间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开,“对我而言,他比你,比起其他所有的人,也都更重要。”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秦子期紧走了几步,却只碰到冰冷的门板,间或从门缝里飞入的雨丝,打在他的身上。他靠着门板,无力的闭上了眼睛。

将军,子期早已将你刻入骨,融入血,要忘掉你,除非有一天拆去我全身的骨头,放干所有的血液。

“将军,我绝不会放弃你,太想要你得到幸福所以绝不能放弃你,因为,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比我更爱你!”

第二日天气大好,果然是暴风雨过后,总有大好晴天。

秦子期推开门来,伸展了一下四肢,早已等在一旁的林决快步走了过来,看了看他的脸色,笑道,“秦公子,昨晚睡得还好吗?”

“很好,谢谢。”秦子期回他一笑,神清气爽的样子。当然要休息好,休息得好才有力气战斗。

百折不挠,将军,这是你教你的部下时说的。

吃饭的时候,不仅是林家人觉得怪异,就连长歌也看了秦子期好几眼。

昨日一碗饭都吃不完的人,今天居然连吃了三大碗饭。

反倒是秦子期自己脸色平静,似乎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你这是干什么?”长歌拦着马车,有些气急败坏。

吃完饭,雨早就停了,长歌想着他这该走了吧。却不想秦子期走到马车旁,吩咐了一阵之后,就让车夫赶着车先走了。

“不干什么。”秦子期目光炯炯。

林决在一旁看两人剑拔驽张的样子,隐隐觉得有些怪异,却还是上前来拉着长歌,“常歌,或许是秦公子想要在这里多住几天呢!多玩几天没有关系的。”

“有关系,”林双在一旁翘着嘴,小声的嘀咕着,“他吃得好多!”

她虽然说得小声,旁边几个大人显然还是听到了,林春赶快将林双拉过去,在她头上敲上了一下,“没礼貌。”

秦子期的脸稍微红了一红,走上前几步,站在长歌的另一侧,看向林决,指着长歌,“林公子,我吃饭的费用,你向她收。”

林决张了张嘴,还没说出声音来,便听见长歌咬牙切齿的问道,“秦子期,你究竟在玩什么?”

秦子期坦然的回望着她,“我没在玩,我很认真的。”

“你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你待多久,我便要待多久。”

长歌只觉得额头上青筋直冒,那个善解人意的秦子期呢,那个高贵优雅的长皇子呢,“柴房里是不是有鬼,睡一觉就把人睡得性情大变了?”

“性情大变?”秦子期一反常态,咄咄逼人,“你又知道我多少,你怎么知道我是什么性情?”

孟长歌,你可知道我当年是怎么遇上你的?

鞠水河边,孟长蓝对着秦子蓉一见钟情的时候,他穿着侍卫的衣服,偷偷跟着要去看看抢他狐袍的人是谁,却见着了她,遇上了他一生难逃的劫。

他看着她洒脱大笑,他看着她击鼓而欢,他看着她临湖一曲,看着她眉宇间的豪气热烈如火,纵情飞扬。

只是可惜,她的眼里,从没有映进过他的影子。

“如果以前,你来不及了解,那么就从今天起,一点一点的认识我吧!”

“咦,常歌,你们一大堆人在这里干什么?”向敏推着车走了过来,好奇的看了看秦子期,又转向常歌,“我昨天的鱼没有卖完,腌成鱼干了,今天给你们拿了些过来,再晒一晒吃吧。”

“哦,谢谢!”长歌勉强笑了笑,把鱼从向敏车上提了出来,递给林决。

“林决,你家有客啊,是不是住的不方便?让这位公子去我家住吧,可以跟我表弟一间房。”向敏清楚林家的情况,肯定是住不下这么多人的。

“不用了,谢谢。”秦子期对着向敏略略一礼,却是很快的回绝,“我住长歌的房间。”

“啊?”向敏愣住。

“那,常姐姐住哪?”林源呆在父亲的怀中,终于忍不住发问。

秦子期望向长歌,“我吃的,住的,衣食住行,本来就该是你的责任。”

长歌抿紧了嘴,死死的盯着他。

秦子期毫不退缩,“你把我的身份分得那么清楚,说我做的是份内之事。那么现在,你也做你的份内之事吧。”

“秦子期!”这个名字,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从长歌嘴里咬出来的。

秦子期笑得温婉,“叫我子期吧,妻主!”

男女对决

从那个石破天惊的“妻主”两个字一出来,长歌就觉得自己的生活也石破天惊的发生了变化。

向敏脸色的怪异自不必说了,林家那几个也是一副极其震惊的表情之后,似乎就进入了阴雨绵绵的季节,连一向黏她黏得最紧的林源,也鼓着腮帮子眼泪汪汪特别委屈的缩在一旁不理她了。

当然,比起这些,还有更让她受不了的,便是秦子期那一口一个的“妻主”,以极为温柔婉约的声调唤着,偏偏把她唤出了一身冷汗。

“秦子期,你能不能正常一点?”忍无可忍之后,她把他拉到一旁,低声问道。

他抬起眼来,目如秋水,“妻主,我哪里不正常了?”

又来了!她打了一个寒颤,“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唤我妻主?”她实在很想敲开他的脑袋看看,是不是里面突然间装错东西了。

“那你是我妻主吧,我又没有叫错。”秦子期一副天经地义再自然不过的样子。

长歌在心里无力的叹气,她是他的妻主没有错,可是她们又怎么能算得上是正常的夫妻,“秦子期,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秦子期点头赞同,“是,你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那么……,”长歌的眼睛一亮,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秦子期伸手理了理她的衣襟,“你不喜欢我叫你妻主么?那么我换一个吧,我更喜欢叫你将军,可是你现在肯定不喜欢我这样叫,要不然我叫你长歌吧?长歌怎么样,你自己名字的那个长歌,别的人也听不出什么差别的?”

长歌瞪着他,“秦子期,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不知道,我听不懂。”秦子期笑眯眯的看着她,“你知道我很笨的。”

他笨?长歌几乎要笑出来了,这话拿回京城去说,估计别人会以为说这话的人是疯子。他要是笨了,世界上就没有聪明人了。

“秦子期……。”

“我都说让你叫我子期了,妻主。”他打断她,纠正道。

她哑然,对他对视半响之后,开口,“能不叫我妻主吗?”

“叫我子期。”

长歌闭了闭眼睛,“子期。”

“嗯!”他眉眼弯弯,终于改口,“长歌。”

第一回合,子期完胜。

“那么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想干什么了吗?”长歌揉了揉额头。

“没想干什么,只是突然觉得该提醒你一些事。”

“什么事?”

“长歌,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成亲了?”他看着她,神情很是端庄肃穆。

长歌点头,这的确是不争的事实。

“很好!”秦子期弯起嘴角,“你既已经成亲,便该担负起养家的责任,你总不能娶了我还让我回家吃自己吧,从今天起,你要努力赚钱,要养活我。当然,我知道你现在还没多少钱,我会努力少吃一点的。”

长歌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他,好半天才缓过劲来,“你说赚钱养你?”

“对啊!”他煞有其事的点点头,“长歌要努力啊,咱们不能老是住在别人家。”

第二回合,子期再胜。

晚上吃饭,因为多了一个秦子期,桌上众人都变得异常沉默。

长歌头都不抬,使劲扒着饭,眼见得一碗白饭都快见底了,都还没夹一下菜。

“常歌,吃点菜吧!”还是林春开了口。

长歌笑笑,“我知道,谢谢。”

秦子期看着桌上唯一的那盘菜,没有吭声,这是早晨向敏送来的鱼干,用油呛过之后,飘着特有的香味。

长歌道过谢之后,仍是埋头吃饭,林决夹起一条鱼,黑着脸丢进她碗里,“吃。”

长歌抬眼看了看他的脸色,也不说话,默不吭声的咬了下去。子期微微一愣,若不是他早就知道长歌不吃鱼,几乎也要看不出她微微皱起的眉头了。

转回头去,看了两眼林决,也没说什么,只是心头,无法抑止的憋闷。

吃完晚饭,长歌和秦子期回了房,看着坐在床畔安静看着她的人,心头又是一阵无力,这还真是,一个不小的责任啊!

“你先坐一会儿,我去给林决借一套衣物,洗完澡你勉强穿着吧!”

“好!”秦子期答应着,目前她走出了房门,才转过身来,将她随意搭在凳子上的衣物拉过来,一件一件的叠好。

“林决,”长歌走到那边的时候,林决还没睡,一个人坐在门槛上不知道想些什么。她喊了一声,林决抬起头来看她,眼睛红红的,是哭过的样子。

他侧过脸去,用手背抹了一下脸,“有事?”

长歌蹲下身去,“你怎么了?”

“我没事。”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林决,你要是不说,我就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想要帮忙也无从帮起了,是不是?”除了长蓝,她真的看不懂这些男人都在想些什么。

林决又伸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两下,摇了摇头,“我没事,你来干什么?”

“我来给你借一套衣服,给他穿。”长歌老老实实的道明来意。

林决飞快的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便转身进屋去拿衣服去了。

长歌拿了衣服,又开始烧水。

林决站在门口,看长歌熟练的点燃了火,慢慢烧旺的火苗将她的脸染上了绯色。

“要我帮忙吗?”他问。

“不用,烧点洗澡水我应付得来的。”

林决默默的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又问她,“你要走了吗?”

长歌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笑容变得有些苦涩,恐怕她不走,也不行了。这样与世无争的地方,又怎么能应付那接二连三将要出现的人?

“我不想走,可是我想,不得不走了。”

林决看了她好一会儿,突然背转过身去,“你如果要走,就早点走吧!”

趁他还没有沦落到非她不能活的时候,趁他还有力气拉住自己的时候,赶紧走吧。

“好!”短暂的沉默之后,她的声音轻飘飘的传来。

眼睛一热,林决快步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哥哥,你哭了吗?”林源看着一进来便藏进被子的林决,有些不知所措。

林决把头埋在被子里,听不到声音,只有身体使劲的颤抖。

“哥哥,那个漂亮哥哥是来抢走常姐姐的么?”林双也爬了过来,轻轻推着他的背。

林源看看林决,又看看林双,眼泪在眼睛里打转,“我不想常姐姐走。”

“嗯,所以我讨厌那个漂亮哥哥。”林双吸吸鼻子说道。

门外,林氏默默的站了一会儿,离开了。

秦子期没坐一会儿,长歌便抱着衣服,提着热水进来了。

她进进出出好几次,才把水兑到合适的温度,伸手试了试,又提了一壶热水放在木桶旁,“换洗的衣服放在凳子上,这会水温刚刚好,你先进去泡一会儿,如果觉得冷了,就加点热水。我就在门外,洗完了叫我。”

看着她转身而去的背影,秦子期突然冒出一句,“长歌,其实你不用出去的。”她一个踉跄,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大了。

秦子期抿嘴轻笑,名扬天下的孟将军,竟然还有这般纯情的一面,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敢相信。

脱了衣物,肌肤一寸一寸的浸入水中,暖暖的水温熨贴得他五脏六腑的毛孔都张开了,他满足的叹了一口气。

他靠在木桶上,看着整整齐齐放在近处的衣物,还有桶边触手可及的热水,他闭上了眼睛。

孟长蓝,这样一个女人,将你放在心上十几年,将你宠成这般模样,你怎么能对她的情意毫无所觉?

长歌进来的时候,微微的愣了一愣。

秦子期正坐在桌旁梳理头发,满头青丝,倾泻了一背的流光。

有些人,即使是穿着最粗糙朴素的衣服,依然如月之皎皎,风华绝代。

她垂下眼睛,将洗澡水提了出去。

她再走回来的时候,秦子期还在跟那些头发奋战,梳子卡在中间,拿不出来的样子。

“你这里没有镜子。”秦子期扯得头皮发麻的时候,扭头看见了她,脸色微红,却还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

长歌走过去接过他的梳子,“对不起,委屈你了。”

他向来锦衣玉食,奴仆成群,如今要自己做这些事,断然是做不来的。

她的动作很轻,轻得他都察觉不到她一点一点梳开了那些打结的头发。心里有些情绪慢慢发酵,涨得满满的,他伸出手去,盖住了她的手,那双可以号令千军万马,如今却能如此温柔为他梳发的手,“长歌,我会学的,这些我都会学会的。”

她的手停了好久,才慢慢的滑落开去,心里一痛,秦子期赶在她前面开了口,“你现在什么都不要说,好吗?”

这样温暖的相处,让我多感受一会,好吗?

她终于是没有说话,拿了旁边的干毛巾,细心的擦去他发梢的水滴。

秦子期忍住眼里几乎要掉落的泪水,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恨过孟长蓝。

这个女人,再是有着多么坚强的外表,多么坚定的意志,也只不过有着一颗这样柔软的心。对着他这样不爱的人,尚且能做到如此地步,更何况是对那捧在心尖子上的人,那个人怎么能,没有回应?

她这样的女子,应该享尽极致的幸福,为什么,没能得到心之所爱?

聚到终须散

夜晚的天空像是一张巨大的黑幕,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美丽。

长歌坐在院中,借着月光轻轻擦拭着手里的碧玉箫。忽然,察觉到院中有些异动,她微微侧头,“谁?”

一个黑影从角落里走了出来,是林决。

“还没睡?”

“不是,已经睡醒一觉了,觉得口渴出来喝点水。”

“哦,那你再去睡吧,还早呢。”

他站着没动,只是安静的看她反反复复的擦着萧。

过了好一会儿,长歌才察觉到他并没有离去,又抬起头来,“还没去睡?”

林决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她手里的箫,“你很宝贝你的箫吧!”她醉得不省人事的时候,都还把那管箫握得紧紧的,娘帮她清洗的时候,手指都给她掰出血来都没有把那箫从她手里取出来。

手指在箫上轻轻滑过,长歌微笑,“是啊,是唯一还陪着我的。”

那些想要爱的,想要珍惜的,都已经离去,如今她唯一还拥有的,便只有这支箫了。

林决沉默了一会儿,在她身边坐下,“你跟秦公子吵架了吗?”

“没有。”

林决撇撇嘴,“你这个人,嘴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双手揪紧了衣袖,他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脚尖,“其实吵架了,道个歉就好了,没有关系的,何必要从家里跑出来呢?”

沉默了一会儿,长歌开口,“没有吵架。”

林决的手在自己鞋面上划来划去,“没有吵架你干嘛不去睡觉?你昨晚已经在这里坐了一晚上了,今晚还要再坐一晚上吗?”

长歌笑笑,“我没事的,你不用管我,去睡吧。”

林决抬起头来看她,“常歌,你会累吗?”

“嗯?”长歌不解。

“总是把所有的东西都藏在心里,不会哭,也不会笑,不会感觉到累吗?”他低着头,喃喃自语,“你到我们村已经这么久了,可是从来没有看见你和别人闲聊过,不去镇上玩,不在乎钱,也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好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你的人明明就在这里,可是总觉得离我们很远,远得我们都碰不到。”

“常歌,简单一点的活着,不好吗?”他抬起头来,认真的望着她。

“简单一点的活着,当然很好!”长歌微笑,“林决,我实在很喜欢你的性格。”

那你,喜欢我吗?林决望着她,终于没有勇气把这句话问出来。她已经成亲了啊,她的夫君是秦公子那样像神仙似的人物,又怎么会,看上他呢!

黑夜真的很好,因为不想让人看见的眼泪,可以在它的掩盖下,肆无忌惮的流。

第二日一早,秦子期刚打开房门,林决就迎了上来,面有焦急之色,“秦公子,常歌不见了,这是放在桌上的信,上面写的什么?”

心中一紧,秦子期快速的接了过来,信纸上写着,“有事要办,三日即回,三日的伙食费一并附上!”

“秦公子?”林决眼眶红红的望着他,那个死女人不会真的就这样走了吧,他是叫她赶快走没错,可是她怎么能再见都不说一声就走了呢!

“今天,是初六了吧?”秦子期将信纸折好,放入怀中。

“是啊!”

“明天,是有个人的生辰,她去陪他了。”秦子期的笑容,有些苦涩。

那个人的生辰,无论她在哪里,即使关山万里,她也会日夜兼程的赶到他身边,八年来,无一例外。

长蓝爱吃的麦芽糖,杏仁糕,长蓝爱玩的风车,最喜欢的苏锦……

长歌站在街头,略略停顿之后,朝街尾大步迈去。她走进了一间店铺,那上面大大“当”字格外显眼。

“客官,你真要当?”那掌柜的眼睛发亮,爱不释手的抚摸着一管碧绿色的箫。

“是的。”长歌语气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那,要死当么?”掌柜小心翼翼兼期待的问。

目光在那箫上微微流连,长歌垂下了眼睛,“不,活当,一个月后赎回。”

那掌柜的还不死心,“小姐不再考虑考虑?如果死当的话,我们会出一个令您满意的价钱。”

长歌蓦地抬眼,双目如炬,“活当,赎期一月。”

那掌柜的一个瑟缩,连忙点头,“好,好,小姐稍候,我这就为您开取凭据。”一边抹着汗,一边去拿纸笔了。这镇上何时来了这么个人物,被这双眼睛一看,遍体生寒啊!这管箫可千万别是什么赃物,要不然可真是要惹上麻烦了。

日落时分,长歌站在海边的半山腰上,脚边,是一座还比较新的坟。

看得出来,垒坟的人很花了一些心思,坟边绿树成荫,鲜花满地,还做了石凳石椅,以及挂在两树之间的秋千。

长歌将带来的糕点食物慢慢摆开,又倒上了两杯酒,一杯放在坟头,一杯捏在手中,轻声道,“蓝儿,再过几个时辰,就是你的生日了,我带了好吃的,陪你一起等它的到来,好不好?”

有微风吹过,能听见树叶哗哗作响的声音。

长歌的脸上,带着笑容,醉人的温柔,“蓝儿,是不是又在问我要礼物了?你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

她慢慢饮尽了杯中酒,“等过一会儿到你生辰了我再给你,现在就先自己猜着。”

坐在坟头,她一边喝酒,时不时的说两句话,似乎,长蓝一直没有离开,仍像以往一样赖在身边,叽叽喳喳的嚷个不停。

夜色渐浓,山风已冷,长歌浑然不觉,她环顾了下四周,又道,“过些时日,我找些梅花来种上,冬天的时候,你就可以看到梅花开了。你看,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蓝儿,你该喜欢这里吧?”

将怀里的衣服掏了出来,她笑容满面,“冬天快到了,这件衣服刚刚好,又保暖,又漂亮。”

“这就是你今年的生日礼物,想要什么,托梦告诉我,我明年再给你买。”

她斜靠在坟头,看天色渐渐亮起,“有人问我累不累,这么多年来,我似乎还没有想过。”

她的眼神有些迷惘,却依然耀眼的明亮,“我不知道累不累,可是,我从不曾后悔。”

对于走过的路,或许有遗憾,有伤感,却绝不后悔。

不后悔在知道长蓝心有所属之后,将自己的爱恋深深埋葬,千方百计成全他的爱情;

不后悔为了护他深宫之中安全无虞,征战万里边疆。

心有所想,便用尽全力去做,又有什么好后悔的。

阳光渐渐灿烂,长歌站起身来,“蓝儿,我要走了,有空再来看你。”

聚到终须散的时候,就该走了。

她站在山崖上,叹了一口气,有聚有散,有始有终,有些事,总是要有结束的时候。

客栈内,一个女人正悠哉悠哉的品着茶,忽然门被打开,她一惊,连忙看向来人,旋即睁大了眼睛,“是你?”

“别来无恙啊,四皇女!”来人径直道明了她的身份。

秦子霜慢慢笑开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她呢?”

秦子霜一愣,叹着气摇了摇头,“孟长歌,果然名不虚传,我怀疑这世上有没有人聪明得过你。先坐下谈谈吧,她明日到。”

长歌往桌边一坐,自己伸手倒了一杯茶,“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你们既然来了,就顺便把秦子期也带回去吧。”

“带回去?那可是你的夫。”

茶水咽下,有些淡淡的涩味,长歌微闭了眼睛,“很快就不是了。”

“孟长歌,你?”秦子霜猛地站起来,推翻了面前的茶杯,“你的眼睛瞎了吗,你看不到他的情意?”

长歌没有说话,秦子霜一掌拍在桌上,“你可别说是为了那个打鱼的丑小子!”

长歌抬起眼来,淡淡的瞟了她一眼,“终我一生,不会再娶。”

“四皇女,你若真是为长皇子着想,便劝他早日断了对我的念头,别择他人吧。这是休书,你随我去渔村带他离开,而我,一月后便会离开此地,前往甘南道,听说大漠里的风景别有风味,我要去见识见识。”

疑是故人来

“你若要休了他,你自己当面去说。”秦子霜背身而站,双手紧握成拳。

长歌站了一会,转身离开。

“啪!”是茶杯摔碎在地的声音,长歌脚步未停,拉开了门。

门外的阳光很耀眼,耀得她微微眯了眯眼睛。

一人背光而立,叫她,“长歌!”

她紧抿着嘴,后退了一步,平息着突然翻滚的血气。那人从强烈的光线中走了出来,衣服上的金线却仍在她的眼底不停的晃动着。

深深的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来,所有的波澜都已经不在,“草民,见过皇上。”

秦子蓉走近她,“长歌,你的身体好了吗?”

“很好,多谢关心。”

秦子蓉看着她,眼里有几许痛楚,几许无奈,“长歌,我以为,你会理解。”

长歌低头,“是,我理解。”可是,感情上却不能接受。

“你需要多少时间?”秦子蓉叹了一口气。

长歌抬起头来,审视着她的神情,半响,“边关出事了?”

“铜辽失守,大牧,瑞国联手,长驱直入。”

长歌脸上神情不变,“是吗?”

“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一幸免。”秦子蓉接着开口。

这一次,长歌静默的时间长了一些,秦子蓉移开了眼睛,“长歌,我知道你还在怪我,可是我当日已经尽力将伤害降到最低,事关家国大事,我没有再追究连带之责,为了怕你赶回京城后左右为难,还特意在极短的时间内将此事了结。长歌,在你面前,我从来没有拿自己皇帝的身份相处过。但是,你要知道,我首先是皇帝,有些时候,我也身不由己,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长歌低头行礼,“皇上,如果没有其他事,请恕草民告退。”

再也没有看她,转过身,一步一步远离。

“皇姐,你看还有希望么?”秦子霜从背后走了出来。

秦子蓉看着长歌远离的背影,长久的伫立。

长歌走得很快,一口气憋在心里,压得胸口越来越重。

是,她理解秦子蓉的立场,也懂得她的想法,家国天下与一个男人相比,谁都懂得取舍。所以当日她痛她恨,却不可能向秦子蓉追回什么,毕竟身为君主她做了她应该做的事。

可是那个被舍掉的男人,是她的长蓝啊!这样生生被挖去心头肉的痛,她要怎么释怀?被所爱之人赐死的长蓝,黄泉之下又怎么能释怀?

郁而不能发,有泪无法流,长歌一拳狠狠的击在路旁巨石上。

等到她到林家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

她刚推开院门,便见一道长鞭划来,挟着呼啸之势。

连忙一个侧身躲了过去,尚未站稳,又一道鞭子甩了过来,又急又重,充满了杀气。长歌大惊,左手挥了出去同时身体拔高,“逢单,住手!”

一身黑衣的男子恍若未闻,一鞭接着一鞭,重重的打了过来。

秦子期拦住林决,和林家其他几个人站在屋内,看到鞭影重重,忍不住有些紧张。

“秦公子,那个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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