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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歌一曲(女尊)-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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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春趴在地上,绝望的喊叫着。

“看见了吧,这就是你为赌钱付出的代价,即便你说的是真话,却也已经失去了众人的信任。”等人群散去,长歌才慢慢的走到她身边。

林春听见她的声音,眼睛一亮,“常歌,你帮我去给村长说吧,你说的话,她们就能信的。”

长歌摇摇头,指着那已经破烂不堪的房子,“你就算再卖十间这样的房子,也凑不够那么多钱。”

林春眼里的光黯了下去,狠狠的抓着自己的头发,“那我要怎么办,要怎么办才能救他们?”

长歌看了她一会,默默的走回自己屋子里去了。

第二日天才蒙蒙亮,长歌便起床了,将箫擦得晶莹透亮,在唇上印了一下,“阿箫,你寂寞很久了吧?今天带你出去晒晒太阳。”将箫插入袖中,走了出去。

开了门,才发现林春一直跪在院中,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林春,”她蹲下身来,林春抬起无神的双眼,有些呆滞。

长歌有些放下心来,或许对林春,这一步便够了,把她扶起来,“你去好好休息一下,其他的,交给我吧。”

林春一把抓住她,嘴巴动了动,“你,你想到办法了?”

长歌微笑,“是,所以麻烦你把饭做好,他们,该饿了。”

“做饭?”

长歌点点头,看了看天色,“应该,还赶得回来吃早饭吧。”

长歌向镇上走去,尽管她的步伐一如往常,可是唯有她自己,能听到身体里血液沸腾的声音,那是渐渐苏醒的,属于孟长歌的,杀气!

孟长歌扬名天下的,是一管碧玉箫,可是真正与她交过手的人,才知道比那碧玉箫更厉害的,是她的头脑。所以孟长歌,可以轻易的令勇猛如绛夏者拜倒,也可以折服如霜芜一般才华过人却自恃甚高的文人。

她当然很容易的就能想到,那帮非常不专业的绑匪,是出自于谁的授意,才会对林家一家人下手。

所以她的目的地,非常明确的,便是那家赌坊。

她来得似乎有些早了,连看门的都还没起床,整个赌坊鸦雀无声。

没有任何犹豫的,她纵身跃起,如一片轻盈的羽毛飞起,不带一丝风声,悄然飞入后院。

院中站着的,是一锦衣男子,目如秋黛,眉含远山,端的是绝世姿容,自成风华。

林决正扶着林氏跪下去,“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那男子连忙伸手去扶他,一边不露痕迹的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轻声笑道,“林公子客气了,这不过是凑巧之下而为之,不值一提。”

林决感激的看着他,“不知公子尊姓大名,总要让我们知道恩人的名字吧?”

那男子脸上的笑容黯了几分,却仍是强自笑道,“区区小事,不劳林公子挂记了。”

“公子,”正在此时,一个侍卫走了过来,“那方显和几个管事的已经绑好了,是不是直接送回京去?”

那男子点点头,“送回去给方家好好管教管教,下次,可就别怪我们没有手下留情了。走吧,收拾好,我们即刻回京。”

那侍卫行了礼,一扭头却立刻双手按住了剑柄,高喊了一声,“什么人?”

院中众人齐齐楞住,往这个方向看来。

“常姐姐!”林源最先喊出声,提着衣服就往这边跑。

长歌收拾起因为震惊而变得纷乱的心绪,自墙头上跳下来,将他抱起。

“常歌!”林决也跟着跑了几步,哽咽着唤了她一声,便再也说不出话来。

长歌抱着林源,走到他面前,柔声道,“没事就好了。”

林决吸吸鼻子,红着眼睛点点头,才指着那男子说道,“是这位公子救了我们,对了,公子,你还没有告诉我们你的名字呢?”

那男子正呆呆的看着长歌,听到林决的话,将头微侧,掩去了眼中泪意,好一会儿,才轻声道,“我叫子期,秦子期。”

子期子期,是想问你,何日是你的归期?

今夕何夕

林决和林氏对秦子期千恩万谢,非要请他去渔村家里坐坐,聊表感激之情。

长歌抱着林源,牵着林双坐在一旁的石凳上,一声不吭。

秦子期慢慢垂下眼去,长长的睫毛投射出一片颤抖的阴影,“多谢林公子,只是子期还有要事在身,需要赶回京城,就此别过。”微微弯腰一礼,便要转身离去。

“秦公子,你等一等嘛!”林决追着上去喊道,秦子期却是埋着头往前走,没有丝毫停顿的意思。

林决一急,转身跑到长歌身边,摇着她的胳膊,“你快想想办法啊!”

长歌看了看那人的背影,没有说话。

林决气极,伸手就拧上她的耳朵,“你快点想办法留住秦公子啊,人家救了我们的命,要是就这样走了,我会愧疚一辈子的。”

这个男人,怎么手劲这么大!长歌呲牙咧齿的偏着头,“好好,我想办法,你快放手。”

“不放,你快点。”林决捏着她的耳朵又转了一下。

眼看着秦子期已经快步走到院门,长歌连忙捂着耳朵喊了一声,“秦子期,你回来。”

秦子期脚步一顿,僵在原处,却听得长歌倒吸了一口冷气,“林决,我耳朵快被你扯下来了。”

“活该,谁让你对秦公子不礼貌的,有你这样连名带姓叫人的么。”林决跺跺脚,还以为她能有什么好办法呢,结果对人家公子这么粗鲁,直接就叫人家回来。放开了她,一路小跑到秦子期身边,“秦公子,你别生气啊,她就是这样的,没见过世面不懂礼貌。秦公子,你去我家吧,一定要吃一顿饭再走。”

秦子期死死的低着头,任林决抓着他的衣袖,也不应声,只安静的站在那里。

长歌一手抱着林源,一手揉着耳朵,慢腾腾的走了过来,“你们后边来吧,我去前面带路。”

秦子期猛地抬起头来看着她,眼眶微红。

长歌略略移开视线,“你的侍卫要全部带着么?”

秦子期的眼里,慢慢有了光芒,闪亮若水之粼波,“不用,他们在客栈里等我就行了。”

长歌点点头,率先一步走了出去。

林决欢天喜地的拉着秦子期的手,“走吧,秦公子。”

到了门外,看着侍卫已经准备好的大马车,秦子期回头道,“林公子,叫上伯父和令弟过来一起坐马车过去吧?”

林决摸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好啊,我先扶我爹过来。”

“不要!”林源抱着长歌的脖子,一副绝不肯撒手的样子,“我要常姐姐抱。”

林双也在旁边点着头,拉着长歌的衣衫,“嗯,我是女人,也不和你们坐马车。”哼哼,别以为她没有听到,刚刚源儿咬着常姐姐的耳朵,说了要买小泥人。

林决扶着林氏走了过来,瞪了这两个小家伙一眼,才对秦子期道,“秦公子,从这里过去没多远,不用管他们的。”

秦子期的目光从长歌被拧得通红的耳朵上掠过,应了一声,“好。”

马夫驾着车,从身边驶过。

长歌先带着林源林双,去买了两人喜欢的小泥人,想想家里似乎什么都没有,等会林决找不到东西做菜,不知道会不会又找她想办法。

暗暗的叹了一口气,林决似乎当她是无所不能的,什么事情都找她想办法就对了。

于是顺便的,买了些肉和菜,回来的路上,又看见个卖鸡的,于是,一咬牙也买了,权当是给几个人压压惊吧。

只是,最后摸了摸荷包,有些自嘲的扯了一下嘴角,什么时候,她孟长歌也会为几文钱皱眉了!

果然是,风水轮流转,今夕不同往日!

才走到院门口,林决就冲了出来,沮丧的说道,“常歌,家里好像没有什么菜了。”然后,期待的望着她。

长歌只差没有无语望天了,看吧,她就知道。

“哥哥!”林双从她身后冒出个脑袋来,“常姐姐已经买了菜了,放在向敏家的车里载回来的,你去拿吧。”

“啊!真的啊!”小脸一下子阴转晴,林决跳了起来,抓着长歌的手使劲摇,“常歌,你太好了,等会你多吃点。”抓起林双,便向村头跑去。

长歌摇摇头,对怀里正捂嘴偷笑的林源道,“看见吧,源儿,你以后得比你哥哥细心点。”

“嗯!”林源抿嘴点头,“还有,源儿也不会拧常姐姐的耳朵。”

长歌好笑,拍拍他的脑袋,“源儿最乖了。”

两人有说有笑的进了门,秦子期正站在台阶上看着她,见她进来,才缓缓的移开了目光。

长歌将林源放下来,走了过去,“怎么不在屋里坐?”

秦子期微低着头,“四处走走看看。”

“嗯!”长歌点点头,便也站在一边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林氏端了碗水出来,双手捧给了秦子期,“秦公子,请喝水。”林春也跟着提了个凳子出来,拿袖子擦了又擦,放到他面前,“秦公子,您不想在屋里坐,便在这坐吧。”

秦子期道过谢,接过水,小口小口的喝着。

长歌抬眼望去,只能看到他的侧影,风吹起发丝,在他胸前轻轻飘动。

两人自结为夫妻,她还从来没有好好看过他,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赐婚那日的谈话里,只是,此刻看来,他似乎比印象里更瘦了。浅蓝的衣衫,像是空荡荡的挂在身上,衣袍的华丽,只显得他的脸,愈加苍白。

当年曾名冠京华的无双皇子,该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细心呵护疼宠吧,又怎么会孤伶伶的那凄清的将军府中,虚度年华。

秦子蓉负了长蓝,她何尝不是,耽误了另外一个男人的青春?

林决很快拿着菜回来了,一边招呼着秦子期,一边进了厨房。

“常歌,常歌,你快来!”没进去一会儿,就听见林决的大呼小叫。长歌赶忙跑了过去,一进厨房,就被满屋子飞的鸡毛给呛到。

林决一手提着刀子,一手擦着脸上的血迹,蹬蹬蹬地跑过来,“常歌,那只鸡怎么杀都杀不死!”

还有杀不死的鸡?长歌愕然的看向那只跳到灶台上的鸡,脖子上有明显的伤口,还有鲜血流出,可是是依然神气活现的瞪视着林决。

“你不会杀鸡?”长歌终于想起来问这一句。

林决咬咬唇,委屈的说道,“我知道要在脖子上划一条口。”

林氏扒开脸上被那只鸡抓飞的菜叶,这才从灶后面站起来说,“我们家没有吃过鸡,阿决没有杀过。”

看看林决狠狈的样子,长歌想笑又不敢笑,只得清咳一声,拿过林决手里的刀,“我来杀,你们俩出去洗个脸,清理清理吧。”

“哦!”林决应了一声,拉着林氏往外走,边走边回头,半信半疑的看她。

等二人走出去之后,长歌才手一伸一抓,那鸡便被吸到手中,熟练的倒提着鸡,在脖子上又划了一下,然后飞快的按住那对翅膀,鸡扑腾了两下,等鲜血流尽,便不再动了。长歌满意的拍拍那鸡的脑袋,“我就说嘛,哪有杀不死的鸡。”

揭开锅盖,水已经是烧开了的,舀了水在盆里,将鸡整个放了进去,来回翻了几下,便蹲下身来要拔鸡毛。

袖子太长了有些不方便,长歌低头看了两眼,刚要站起身来,一个人走到了身边,“我帮你把衣袖挽起来吧?”

是秦子期,他拉高了衣裳,蹲到她身边。

长歌顿了一下,随即伸出手去,“有劳了。”

纤细的手指搭上她的衣袖,人体的温度隔着薄薄的布料传来,他专注的挽着她的衣袖,似乎在做着什么伟大的工程。

“你的衣服,很薄。”最后,他低声道。

“没事,习惯了。”长歌很快的扭过头,提起那只鸡,拔起鸡毛来。

秦子期蹲在旁边,鼻端有着那人的气息,慢慢的绽开了笑颜,这样,真好!

“你的头发很黑!”视线移到她的发丝上,长久以来的担忧也终于放下。

“对啊!”刚刚进来的林决接口道,“你不知道我刚看见她的时候,头发都是白的,像个老太婆,幸好后来喝了我的药,就变好了。”一边拉起他,“秦公子,你去外面坐吧,这里脏。”

秦子期顺着他的手站了起来,又看看长歌的头发,才回道,“那林公子的药还真灵!”眉头微微皱起,如果不是她自己恢复的,是不是意味着她的武功真的彻底废了。心里有些痛,有些酸,对她这样的人来讲,失了武功,该意味着比死还痛苦。

又或许,她其实真的当自己已经死了吧!

林决拉着他坐到屋外,又添了一回水,“秦公子你先坐着,我去做饭啊。”

林决进了厨房,很快的就把长歌赶出来了,只说厨房是男人的天下。长歌很是不以为然,没提醒他刚刚是谁在大呼小叫的喊她这个女人进来。

林氏进了厨房帮忙,林春又带着林双去借碗去了,只留下长歌,秦子期和林源三人在院里。

长歌倚在台阶边的柱子上,抬头看着,天空很蓝,偶尔有淡淡云彩飘过,“你怎么会到这里?”

秦子期仰头看她,“我是有事从这里经过。”

长歌轻笑,“是吗?”果然,是皇家的人,有几句话是真,有几句话是假?

看到她脸上的神情,秦子期惶然的站起身来,“我不是……,你不要生气。”

长歌没有看他,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我没有生气。”

秦子期低下头去,好一会儿,才慢慢的走到她身边,“是飞鹤收到消息,方家的三小姐要对付一个叫常歌的人,因为这个名字跟你的很像,所以四姐叫人告诉了我,我,我只是想来确定一下是不是你,看看你过得好不好,我不想打扰你的,我本来都要走了。我不是故意要骗你,只是不想让你觉得又多了负担。”

长歌闭上了眼睛,没有说话。

“你不要生我的气!”他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我没有生气。”长歌睁开眼来,静静的看着他,这是第一次,这么近的看他,这么近的看着,可以清清楚楚的看见,他的眼中,自己的影子,“对不起,错怪你了。”

她的声音,很温柔,是他多少次在梦里细细描绘过的,对他说话的语气,是对他说的。眼睛,忽然有些湿润,他摇着头,脸上却绽开了绝美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提前祝大家节日快乐,另外,过节的更新,可能要被耽误了,大家不要期望太高,因为,星也要过节嘛:)

天留客

林家的人很热情,确切的说,是林决和林氏很热情,不停的给秦子期夹菜,长歌捧着饭碗,埋头苦吃。

林家的饭桌上,实在很少这样丰富的菜色,林源的腮帮子被肉塞得鼓鼓的,一边含糊不清的问着秦子期,“秦哥哥,你可以再在我们家多呆一天吗?”

秦子期抬起头来,视线匆匆掠过长歌,才轻声道,“源儿怎么这么问?”

林源期待的看着他,“因为你在我们才吃到这么多好吃的啊!”

“源儿!”林决拍拍他的脑袋,这才不好意思的对秦子期笑笑,“小孩子不懂事,秦公子你不用理会。不过你要是喜欢这的话,住一晚再走吧,等会吃过饭我可以陪你去海边转转。”

秦子期顿了顿,看向长歌。

林决不明所以的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长歌低着头忙着吃饭,根本就没有回应的意思,于是开口道,“秦公子,你不用管她,她的意见不作参考。”

短暂的沉默之后,秦子期笑笑,“不好意思再打扰你们了,我还有事在身,就不多留了。”

长歌喝了一口汤,放下了碗筷,“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旁边的林源抓了一个鸡腿在手里,也说吃饱了,跟着长歌离开了饭桌。

自从长歌离座,秦子期的头就很少再抬起来,间或回答林决几句,其余的时间,便都是在机械的重复着吃饭的动作。

林氏和林决没见过什么世面,倒也罢了,林春也算是在赌场里长过些见识的人,看这秦子期举止谈吐,知道定是个身份颇有些来头的人物,她坐在那里,颇有些不自在。刚好林双吃完饭说要去找长歌,便借机带着她下了桌。

在女人们都离开之后,几个男人之间的话才慢慢多了起来。自然而然的,话题就扯到了长歌身上。

秦子期略微有些踌蹰,但还是开了口,“那位小姐,是林公子的家人么?”

“是啊!”

“不是。”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答道,前一个回答,是林氏,后一个回答的,是林决。

林决奇怪的看了林氏一眼,解释道,“她是我家的房客。”

“房客?”秦子期有些诧异,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林家就只有两间房子,一间是林春夫妇,一间便是林决兄妹三个,没看出来还有多余的房子。

林决当然懂他的意思,略有些局促,“呵呵,她住在我家柴房。”

穷人家的柴房,真的是名副其实堆柴火的地方,只是为了不要让柴草让雨淋到而随意搭起来的,风一吹,四面都在漏。

秦子期一进门就看到了那堆得乱七八糟的地方,当时不以为意的略过了,这会才知道是长歌住的地方,顿时心里某处,便涩涩的疼。

那个人啊,一生奔波劳累,享过几日高床软榻之福?

勉强压下心中翻滚的情绪,秦子期勉强笑笑,指着桌上的菜色,“林公子的手艺真好,平常做得多锻炼出来的吧?”

林决只得尴尬的抓抓头发,“秦公子,说出来不怕你笑话,这鸡我还是第一次做,我们平时有饭吃就不错了,偶尔鱼多的时候,会吃些鱼或者鱼干。”随即又补充道,“我娘以前爱赌,现在变好很多了,所以以后我们家的生活会越来越好的。”

“是吗,那真替你们高兴。”子期低下头去,嘴里有了浓浓的苦味。

那个人,从来不吃鱼的。

长歌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望着黑压压的天空。

海边的天气真奇怪,明明前一刻还在和风暖阳,下一刻就阴了下来,天空低得似乎要把人压得喘不过气来。

“常姐姐,你怎么都不说话?”林源和林双玩得累了,跑过来偎进长歌怀里。

“我在听东西。”

“你在听什么啊?”

长歌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在听,暴风雨快要来的声音。”

“暴风雨会跟你说话,说他们要来了吗?源儿怎么听不到啊?”林源侧着头听了一会儿,狐疑的问道。

长歌的嘴角弯成好看的弧度,“等源儿长到我这么大,就会听到他们的声音了。”

林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扭过头去看正在收拾渔网的林春,“娘,你也能听到吗?”

林春一边忙活,一边笑道,“是啊。哎,常歌,你也是在海边长大的吧,要不然怎么这么懂得看海边的天气?”海边的天气变幻莫测,出了太阳并不说明天就要放晴,所以云层低也并不代表一定是暴风雨,不是长年在海边待的人,根本不可能看得准。

长歌摸摸林源的头,淡淡的答道,“有人教过我一点。”

能看清天时的变化趋势,对于行军布阵的人来讲,是极其重要的。只是现在,它只能被用来打鱼用了。

“你师傅教的啊?”林春随口说了一句。

“不,我弟弟。”长歌的声音,有些低,几乎要被吹散在突如其来的风里。

有些时候,人不留客天留客。

长歌当然知道即将要有暴风雨到来,她其实也并不希望秦子期再在此处多作逗留,有些人有些事,她既已打算留在过去,便不想再过多牵扯。可是她也做不到去赶秦子期走,(奇*书*网。整*理*提*供)或者去暗示他有风雨来了,要走就早点走。

总之不管怎样,等秦子期和林决他们吃完一餐饭的时候,暴雨已经下下来了。车夫赶着马车被风吹得寸步难行,车夫还可以将就着在车里睡一晚上,秦子期一个男子,总不能和车夫一起挤马车吧。

于是,不管有人的心里是如何的纠结,总之秦子期是走不了了。

接下来,就是睡的问题。

林家就只有两间房子两张床,以往都是林决领着弟弟妹妹睡的,如今把林双换成秦子期,就变成两个大人一个孩子挤一张床。

那张床?长歌站在门口,眼角狠狠的一抽,以前她就在好奇这巴掌大的地方,林决他们三个是怎么挤着睡下的,今天又来了个秦子期,他们不叠罗汉看来是睡不下了。

林决把床收拾了又收拾了,可是怎么也不可能把床收拾得更大了,只得站在床边,说道,“秦公子,你睡吧,我今晚在桌子上靠一会儿就行了。”

“那怎么行,”秦子期连忙推辞,“我随便坐坐就行了,等雨停了我就走。”

“怎么能让您坐一晚上呢!”林决急了,上前来拉他。

“不用,真的不用。”秦子期推脱着,两人在那拉拉扯扯的争执不下。

“去睡我那吧!”长歌这一句话,犹如一枚响雷,将在场的众人炸了个七荤八素。

秦子期最先惊住,僵硬的转过头来,眼里,有深深浅浅的水光。

林决指着她,语不成句,“你,你,你在说什么?”

“对啊,秦公子是一个男子,怎么能睡你那呢?”林春也是被震得半天回不过神来。

长歌看了一眼众人,摇摇头,这些人性子可真急,她还没说完下半句呢,“我去马车里和车夫挤。”

林决喘了一口气,怒视了她一眼,“哪有你这样说话的,一句话不说全。”

长歌笑笑,看向秦子期,“走吧,我送你过去,只有一把伞,其他人就先睡吧。”

“长歌,你可要把床收拾好让秦公子可以躺下了再走啊!”林决小声的嘱咐着。

“好的,我知道了,你睡你的。”

把伞撑开,护着秦子期出门去了,从正屋到柴房还有一小段距离,长歌的伞大半撑在秦子期身上,风又吹得很急,所以才走了几步路,她半边身上的衣服就全湿了。

“该叫她拿件衣服到马车上去换的。”林决倚着门,有些担忧。

林氏也一同目送两人出了门去,没有说话。

“对了,爹,你今天干嘛要说长歌是我们家的人,我们两个说的不一样,说不定人家秦公子还误会我们说谎呢!”林决早就想问了,只是当着秦子期没好开口。

林氏虽说也没怎么出过门,但好歹也是成过亲的人,看那秦子期的神情,隐隐约约的就觉得有些不大对劲,本来想着委婉的说一下那常歌跟林决有些什么关系的,谁想这个一根筋的儿子,完全就没警惕意识。

当下在心底暗叹一声,说道,“真是个傻孩子!”便摇摇头,回了自己屋里。

留下林决在那里一头雾水。

风劲雨急,路上满是泥泞,黑暗中,秦子期一脚踢到了石头上,一个不稳便往旁滑去。可是还没等惊呼出声,便被一只手稳稳的扶住,紧接着,热气拂到了耳边,“跟着我,小心点。”

她一手扶着他,一手撑伞,半个身体都露在了伞外,挡住了从西边吹来的风。

雨点很大,急急的砸在伞上,黑暗里,秦子期什么也看不见,只能顺着长歌的力道往前走。可是,他却比任何时候都安心,因为,她,就在他的身边。

他能感受到她的体温,她的力道,她的存在。

将军,你可知道,我有多想你!

秦子期的双手紧紧的攥住她的衣袖,无声无息里,泪流满面。

很快的,就到了柴房的门口,长歌放开了他,轻声道,“你在门口站着等我一下,我先去点灯。”

秦子期应了一声,“好!”趁着她进屋,飞快的抹干了脸上的泪水。

长歌点好了烛火,盖好灯罩回过头来叫他的时候,他的脸上已经不见半丝异样。

长歌本来也没什么东西,她将挂在床头的几件衣服取下,丢到一旁凳子上,待要去整理床的时候,秦子期拉住了她,“我来吧!”

“这屋子不挡风,床上灰尘比较大,还是我来吧。”

“不,”秦子期拦住她不肯放手,声音很低,“铺床叠被,本来就应该是我做的事。”

长歌沉默了片刻,退了开来。

秦子期先将折好的被子抱到一旁,再拉起床单,使劲抖了抖,扬起的粉尘呛得他使劲将头偏向另一侧。抖了好几下,才将床单铺开,然后,爬上去细细抹平,最后,将被子放了上去,铺平。

这才侧头看向长歌,“我铺好了。”

长歌抬眼看他,微微一愣,然后,侧过头去清咳一声,“你等下,我给你拿盆水来。”也不等他回答,转身就旋出了屋子。

秦子期摸摸脸,他刚刚没看错吧,他好像看到了长歌嘴角隐约的笑意。

长歌一手撑伞,一手端着盆水很快就回来了,放到他面前,道,“洗洗吧。”

“好!”秦子期应了一声,将手放进盆里,水立刻就黑了,他猛地想起什么,抬起头来看长歌,果然看见她还抿着嘴笑着。

他的脸腾地红了,连忙捧起水洗脸,心里懊恼刚刚怎么没有想到脸上有雨水,很容易就沾上尘土了,他刚刚的样子,一定很难看吧!

等秦子期洗完脸,长歌便拿着伞,抱着衣服准备离开。

“将军!”秦子期在她临出门时喊住了她。

长歌脚步一顿,秦子期连忙改口,“常小姐!”

“什么事?”长歌并没有回头。

秦子期几步走到她面前,低着头,“马车很小,你们两个人坐在里面,坐着都把腿伸不直,不如,不如你就在这里睡吧。我们一人睡一半,明早趁他们没起来的时候,你再出去,行吗?”

半响没有听到长歌的声音,秦子期的心跳得很急,不断的重复着,“那马车真的很小,睡不下两个人的。”更何况没有多余的被子,也不知道她的伤好全了没有,这样冻一晚上,会不会又对身体造成损伤。

“秦子期,”很久的沉默之后,她的声音响起,“当年我离开之时,我记得我已经说明了你的清白之身。”

长久以来埋在骨子里的疼痛,在此刻又争先恐后的冒了出来,秦子期的嘴唇有些发白,“是的。”

“那么,你现在,现在……。”长歌看了看他梳着的已婚发式,问了另外一句,“再嫁是不是需要我写休书?”

“不!”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急切,猛地抬起头来,“一生只爱一次,一生只爱一人,子期已经寻到了心的归宿。”

“即使这归宿并非良缘?”长歌问了他这一句。

秦子期看着她,眼睛慢慢清亮,似乎先前几乎要夺眶的泪水在瞬间消失了,他笑,“为卿之君,吾所愿尔,终生不悔。”

即便你不爱我,没有关系,我可以爱你,这是我一个人的事。

即使你我再不能见,没有关系,我自己可以想你,一年一年的想着,直到老去。

“将军,我说过的,这是我的选择。”

似水流年

这,实在是一个风雨交加叫人不能平静的夜晚。

长歌闭了闭眼睛,然后,慢慢的睁开,烛光的摇动中,她的脸,带着模糊的温柔,“子期。”

心中一震,秦子期抬起头来,他从来不知道,他的名字从她的嘴里这样轻声的叫着的时候,竟然带有如此的魔力,叫人心痒难忍。

长歌微微一笑,终于决定,对着这个男子,说出她的感情,这是她一生中,从未有机会倾吐的隐秘,

“我的母亲,孟三喜,兰陵孟家的族长,以她之才之势,想要夫侍成群,那也是顺理成章之事,可是她没有,自始至终,她只有我父亲一人,她说,人影成双,是世间最美丽的风景。我当时虽然不懂,可是我知道,我的父亲与别人家不同,他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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