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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情寡意-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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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板机已经放起来暂时不用了，所有联系人都转到新卡上，转起来也方便，初意原本就没什么长时间联系的人。
换运动鞋时，初意忽然觉得拎包不太好，想了想，又把手机单独拿出来，背包挂到衣帽钩上。轻装出门。
神经紧绷了两天，初意没再让黄安来陪她，毕竟黄安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做，总麻烦人家不是个事。初意调出手机地图，想选择一个合适的超市。
这个超市要大，最好是在商场下面，戏才显得完整。
确定好目的地后，初意出门打了个车。
总共算起来，初意打车的次数屈指可数。
上车后，手机响了一下，是薄景沅回的信息。
薄景沅：女朋友，你定就好。
男女朋友这个梗，两人玩的不亦乐乎。
初意弯了弯唇，回复：下班后来商场接我吗，男朋友？
这回薄景沅回的快：好的，女朋友。
初意继续笑。
笑完，觉得自己真无聊。
开车的司机叔叔是个嘴闲不住的，看见初意低头认真回信息的模样就笑起来，他问：“和男朋友聊天呢？”
初意怔了一下，不太自在：“普通朋友。”
司机叔叔乐呵呵的：“那就是快要变成男朋友了，你这笑啊，就是热恋时候的样子嘛。”
初意默了两秒。大叔还挺时髦，知道热恋。
默完，觉得不太对劲。
她和薄景沅……像在热恋吗？这可不太好。
初意闭上眼睛，回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从薄景沅提出初意继续假装做他的女朋友后，薄景沅说，程序必须和真的一样。当然，是在省略了某一部的前提下。
当时初意同意了。
初意：……
她怎么会同意呢？
可能是被薄景沅收买了。
这两天薄景沅不但每天按时下班，准备晚餐，而且下班后都会给初意带个小礼物。第一天是情话竹简加金玫瑰，第二天是手链，预计第三天是钱包。
看起来很浪漫，真相却是并不走心。初意已经发现了，这都是薄景沅在网上搜来的。
搜索关键字是：送女朋友什么礼物好。
微笑脸。
再然后……薄景沅喜欢搂着初意看电视。
这一条初意最开始是拒绝的，但架不住薄景沅三番两次劝说，说什么要亲密点才显得自然……初意也同意了。
初意头有点痛。
她怎么就同意了？！
出租车停在商场路边，初意下车后，先去了地下的超市。除去必须的日用品和蔬菜外，初意破天荒的绕去了零食区。
初意没怎么吃过零食，一来对身体不好，二来家庭状况也不允许。她挑了些花花绿绿的薯片薯条，装了满满一购物车。结账的时候看了购物车一眼，庆幸自己叫了薄景沅来，否则这么一大袋子东西提回去，大概“非死即残”。
在超市逛时，初意其实控制了时间，她结账时，薄景沅刚玩结束工作，开车赶过来。
初意拎着东西，直接往地下停车场走。
停车场和上面是两个世界。
黑乎乎的，有光的地方很少，一排排轿车安静的停在原地。
薄景沅还没到，初意漫不经心的走，余光时不时地瞟向别处。
曹铮跟了她一路了，也真能耐下性子，还不出来。
初意将购物袋放到地上，掏出小镜子装作补妆，来确定曹铮的位置。
就在她身后不远。
长长的影子倾斜到初意脚下，初意低头看了看，思索两秒后，猛地转身，紧张地问：“谁在那？”
惊慌失措的收起小镜子，顾不得脚下的东西，连连后退。如果初意能看到自己这段表演，她应该会给自己打个满分。
在寂静了一分钟后，停车场方柱后面，曹铮沉着脸走出来。
仍旧是那次见面那身衣服，曹铮近几年过的辛苦，入不敷出，身上的债有一摞。所以初意才敢一人到停车场这种前后无人的地方来，比起初意这个人，曹铮更需要钱。
当年风光无限的学长如今过的这般落魄，初意也有点感慨。
20
不过这远远不够。
比起他加在她身上的痛，曹铮现在的生活已经是天堂。
初意一见曹铮更“紧张”，频频往后退，虽然努力保持镇定，但从她发抖的小腿中不难看出她刺客的紧张情绪。虽然要表现出内心的恐惧，但按照以往初意行事的作风，一般不会被轻易吓到的人，所以她还要努力强装镇定。
情绪转了好几个来回。
曹铮自以为看破初意心中的恐惧，有些小小的得意。他故意放慢速度，露出自以为帅气的笑容：“小师妹，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薄景沅：演技真不错，不愧是我女朋友：）
第28章 28。
初意脸色紧绷； 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眼眶那一圈是红色的； 黑仁死盯着一处，是嗔怒状态。嗔怒背后； 五官却又是极为放松的，似乎故意遮掩自身面对曹铮时的情绪。
越见初意如此，曹铮心里越轻松； 内心生出强大的征服的快感。
多年前他曾让初意跑掉一回，现在哪里会再放手。
曹铮冷笑着向前走，他每走一步，初意便跟着往后退； 适宜地保持距离。
她强装冷静：“你别乱来； 薄景沅马上就到。”
“知道。”曹铮语气稀松平常； 嘲讽之色一闪而过，倒也真的停下来了。他轻蔑道，“他这么宝贝你； 都把你领他家去住了； 还会让你一个人出来逛超市？”
这两日曹铮一直在找初意。
先是堵在初意家楼下； 好几天没见人影后终于察觉出点不对劲，再然后，他就看见了薄景沅和初意到筒子楼去。
曹铮很惊讶； 初意攀上的这根摇钱树，竟然会这般年轻。
不光年轻，就外貌来说； 连曹铮都承认他生的英俊。和初意站在一起时，外貌气质都登对。看到薄景沅的一瞬间，曹铮就不想再要初意这个人了，还是钱拿到手更保险。
初意找的靠山越大，他能拿到手的钱越多。
那日薄景沅站在初意家窗口，一直漫不经心朝楼下看，曹铮确信他已经看到自己，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他必须速战速决，然而接连跟踪初意好几天，直到今天才找到机会。
曹铮估摸着，是初意前几天太紧张，今天放松了。
初意扯了个笑容，强撑着：“知道他会过来，你还敢来这里？”
曹铮呵呵冷笑：“就是知道他要来，我才要来看看。”随手从裤兜里掏出了几张缩小后的照片，笑眯眯地看初意，“让他从照片上欣赏下你的身体，应该不错吧？”
初意默了。
这效果曹铮很满意。他一手把弄着照片，无所谓道：“他应该挺喜欢的，反正我不相信他对你有多真心。”
初意低头不语。
她垂头时，脖颈柔顺，目光失了焦距，像是对生活失去希望。
自认为抓到初意的弱点，曹铮更满意，意味深长地看她：“如果你想留在他身边也可以，初意，先前提过……”
初意立刻打断：“十万？我没有。”
曹铮“噗”地笑出声，伸出食指摇了摇：“十万？”他像听了什么笑话。
“十万是你认识薄景沅之前，现在你搭上薄景沅这条线了，你觉得十万块钱还能解决什么问题？”
初意脸色铁青：“你想要多少？”
曹铮冷笑：“五十万。”
五十万……
初意有点失望。
没想到曹铮在知道薄家家境的情况下，狮子大开口，居然才要五十万，怪不得混了这么多年，饭都吃不饱。初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顺便估算五十万能判多少年。
好像有点便宜他。
初意斩钉截铁的拒绝：“不可能，他没给我过钱，十万我都没有，何况五十万？”
曹铮“嘁”了一声，显然不信。
他看看表：“行了，薄景沅差不多该到了，我还有点职业操守，在你拿钱之前，我不会让他知道我的存在。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我会再去找你，别你以为你能跑掉。”
说完，曹铮转身向后走，留初意一个人在冷冰冰的地下停车场。
初意想，现在的坏人也挺有意思，格外喜欢三天这个数字，怕是电视剧看多了吧？
三天之内如何如何，三天之内怎样怎样……真把自己当成角色了。
曹铮走的十分悠闲，步伐也缓，没走两步，初意身后便传来脚步声，两个人动作都僵了一下。曹铮停下脚步，下意识回头看——初意身后，薄景沅慢步走来。
挺拔的身形高大耐看，身上的黑色西装完好的呈现出他的身材。
气势逼人。
曹铮只这么看着他，脑袋没由来的一缩，刚想转身跑，他便看见薄景沅走到初意身边，开口便是责怪。
薄景沅道：“怎么穿这么少，还站在这里等，冷不冷？”话音落下的同时，西服外套已经脱下，披在初意身上。他把她往怀里搂了搂，手搂紧她的肩，这才漫不经心的瞥向还没离开的曹铮，语气陡然转凉。
他道：“离人渣远点。”
曹铮神色一冷。
狠狠地瞪了薄景沅一眼，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初意，抄在口袋里的手指又抓了抓照片，心稍安后，才不紧不慢的转身离开。
等曹铮走远，初意才推了推薄景沅，道：“他走远了。”她以为他在和她演戏。毕竟薄景沅越在乎初意，曹铮能开口的价码越高。
薄景沅却没松手，反而抱的更紧。
他弯了弯腰，头贴在初意肩窝，手下滑到初意腰部。低声道：“抱一会。”
初意愣了一下，下意识想去看薄景沅，却只能看到他利落的短发。
薄景沅怀里很暖，他刚刚脱下外套，余热还未散去。姿势有些暧昧，初意不太适应，她又推搡几下：“别闹了……赶紧上车，我冷。”
听到初意说冷，薄景沅胳膊才松了松。
也没全松，半揽着她往车上走，声音淡淡的：“以后不要冒这种险，万一他做出过激的事怎么办？”
初意心头没由得暖了一下。
她摸了摸鼻尖，回话时难得温柔：“这不是把你叫来了。”顿顿，又问，“你到了多久了？”
薄景沅弯腰拉开副驾驶车门，送她上去，自己从车前绕过。长腿速度快，两三步上车，气也没多喘一下。安静地开火，系安全带，一切做好后，才不咸不淡地答：“从他提到钱开始。”
察觉到薄景沅似是不太高兴，初意心虚，又摸摸鼻子，“恩”了一声。
薄景沅面色平静，车平稳地开出去。
等车开出地下停车场见到阳光，初意才后知后觉的回过味来。
她和薄景沅明明是“合作关系”，她心虚个什么劲呢？
初意皱眉，挺了挺背。
薄景沅神色已经缓和下来，等红绿灯的空档，歪头问：“晚上想吃什么？”
吃什么……初意还真没考虑，这几日一直是薄景沅准备晚餐。做的菜一次比一次家常，若不是知道薄景沅豪车和高定西装的价值，初意一定会以为他是个假的总经理。
初意皱了皱眉：“随便吧。”
薄景沅弯唇笑起来。
指示灯刚好变绿，薄景沅将车开出去：“都说女生这个随便最难对付，你怎么也这个毛病。”
初意拿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歪头看他好半晌。
不知怎的，忽然就有种自己真的和薄景沅在谈恋爱的感觉。很真实的感觉。
在恋爱方面，初意的经历是空白，她不太确定此刻自己的想法。
初意拧了下眉，低低道：“你的家，你想做什么做什么。”
薄景沅愣了一下，若有所思。
今天在接到初意的电话前，薄景沅一直同黄安在一起。自从一同去了度假村后，黄安和罗晴的关系不错，两人一直有联系。先前初意曾向罗晴解释了自己和薄景沅的问题，也提到了“合作关系”。
初意讲述的很轻松，罗晴却不这么想。
她觉得初意是真的喜欢薄景沅。毕竟罗晴见惯了独当一面的初意，也只有在薄景沅面前，罗晴才能见见初意小女人的样子。并且合作关系听着公平，实际上却并不是那么回事。
罗晴托黄安打听薄景沅真正的想法，结果黄安嘴笨，三两句话就被薄景沅套出自己的真正目的，黄安索性说开了。
他问他到底喜不喜欢初意。
喜欢这个词在薄景沅的概念里其实很薄弱，他从小到大都生长在一个畸形的环境里。祖母严肃刻薄，只顾薄家家产和脸面，母亲是人人都能欺负的小三，父亲更是一天到晚见不到人。
小时候不懂自己的母亲为什么会被欺负，薄景沅也会挡在母亲面前，龇牙咧嘴的反抗，最后的结果往往是被薄老太太扔进小黑屋里关一晚上。
小黑屋里连床铺都没有，薄景沅又累又困，却只能睡到地上。
每次被放出来，都会感冒，程度不一。
说出来旁人大概不会相信，光鲜亮丽的薄家，实际上走的却是几个世纪前的封/建路。薄老太太专权，没人敢反抗。
薄景沅的性子就越来越奇怪。
喜欢捣乱，并且不是普通的捣乱，他捣的都是大乱。捣乱的同时心中对薄老太太又有恐惧心理，他开始习惯伪装自己，一方面学习礼仪，做绅士风度的乖乖仔，背地里什么能惹薄金和薄老太太生气他就做什么。
当然，做完之后通常会嫁祸给别人，那些喜欢欺负他母亲的人。
等到母亲去世后，薄景沅才渐渐明白，自己的母亲为什么会遭人非议。他无法同那些人一起责怪母亲，但也不知该如何面对，印象中母亲是个柔柔弱弱的美人，他不知道母亲为什么非要跟着薄金这种四五十岁还充当纨绔子弟的男人。
从那时起，喜欢的概念就淡化了。
再往后谈的那两个女朋友，纯粹是为了刺激刺激薄金，她们都是薄金盯上，但没得手的人。
好在两个女孩对薄景沅也并非真心，断的很干净。
黄安以为自己提了这种话，薄景沅一定会生气，再怎么样也会表达自己的不开心。可出乎意料的是，薄景沅听后神色渐渐凝重。默了两三秒，薄景沅问黄安：“我该怎么做？”
黄安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他缓了好一会，才磕磕巴巴的问：“啥，啥意思？”
薄景沅问的认真：“如果我想真的和初意在一起，我应该怎么做？”
真的在一起……
黄安傻了一会，才回：“追、追啊。”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发现我还是适合傻白甜一路到底的那种，嘤嘤嘤，傻白甜是我真爱。
第29章 29。
薄景沅从没想过追或不追的问题。
从前的两位女朋友； 都是女方主动； 在发现薄景沅并不喜和她们亲密后； 走人时也走的干净利落。当然，唯一的坏处就是薄景沅某方面有问题的传言流了出去； 吴轩一直不喜薄景沅，一听到薄景沅的弱点，立马当真。
他也对初意说过让她做他女朋友之类的话； 但那时初意没当真，薄景沅也就没放在心上。
不过仔细想想，黄安的话兴许也有道理。
薄景沅将车停到路边。
还没到达目的地，初意奇怪地望向他。
薄景沅开了车窗； 一手扶着方向盘； 微风从车窗灌入； 初意抚了下刘海。
薄景沅眉梢一挑，偏头看去，最先看到的是初意包里露出来的女士香烟。依稀记得她抽烟的模样； 妩媚销魂； 那股艳色； 钻心蚀骨。
最初，薄景沅就是被她吸烟的动作吸引。
他伸手将烟盒抽出来，平静地看了两秒； 扔到后排：“以后别抽了。”
这句话说出口，初意有一瞬的失神。她打小和爷爷奶奶不亲，母亲去世后； 身边只有一个罗晴，没怎么听过嘘寒问暖的话。长时间缺乏关爱的人，心很难不动，她抚了抚长发，故意将情绪收敛，漫不经心地回答：“你管的真多。”
不过她原本就没打算继续抽下去。抽烟是为了塑造某种特别形象，她对那玩意天生抵触，没瘾。
初意伸手掏出打火机，递给薄景沅。
纤长的细指轻轻夹着，肤白无瑕疵，薄景沅看着，晃了下神。
初意手悬在空中好半晌，见他一直没接，刚想收回去，手腕却被他猛地扣住。他手心微凉，力气却很大，初意扬眉看了他半晌，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用力往后拽了拽，纹丝不动。
初意挑眉。
薄景沅安安静静地看了她片刻。
眼眸平顺，身板直，手型也很是好看。西装外套慵懒地套在身上，有那么几秒钟，初意好像又看到那个做事一丝不苟，趣味雅致的薄景沅。
薄景沅牵了牵唇，笑容淡淡，他问：“初意，你有没有考虑过，和我发展发展关系？”
初意不解：“啊？”
薄景沅声调未变，低沉平缓：“做我女朋友。”
初意心跳骤停。
有那么几秒钟，初意感觉不到心脏的位置。
她蹙起眉，下意识用娇嗔的声音回话：“薄总，我们现在本来就是男女朋友关系，可牵扯着一百万呢。”用笑容掩盖住内心的反常。
薄景沅的低音持续传来：“我指的是，真正的男女朋友。”
心跳的速度没再正常过。
初意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她回头，盯着前方的路面好半晌没作声。
曾经对初意来说，高中那三年是无法弥补之痛，母亲的离世虽不能怪到付潋恣头上，但初意并非圣人，无法不迁怒。愤怒会被时间扯平，这两年初意渐渐平静，往日的撕心裂肺不再来，也没有什么事再可以轻而易举牵动她心中那根弦。
除了薄景沅。
这个男人从不按套路出牌。
不可避免的，在薄景沅真的替她下厨做饭时，初意心动过。但理智也知道，自己和薄景沅好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初意拒绝：“别说这种不着边际的话。”
男人看了她两秒，没有恼怒，反而勾唇笑起来：“哪里不着边际，你未嫁我未娶，正好。”
初意指了指车外：“女未嫁的多了，到处都是，薄总可以随便挑，除了我。”
薄景沅定睛看她。
看了半晌，也只笑了笑，松开她的手，转而启动车子。
初意收回那只被他抓的有点痛的手，不再作声。
心里其实也有点不安，毛毛躁躁的，好像有小人跳出来责怪她，为什么不答应。
她想，她是要过平静生活的人，薄景沅的条件注定平静不下来。
但是……什么才是真正的平静？
不知道。
晚饭照例是薄景沅准备，初意本想帮忙，却被薄景沅赶出厨房。回客厅的时候看到薄景沅的手机放在沙发上亮着，随意瞥了一眼，目光很快又移回去。
菜谱的页面。
初意下意识拿起来，指尖轻轻划动，她看到屏幕上全是有关各类蔬菜的做法。
初意想到自己这两天吃的晚饭几乎没有重样的，愣了一愣。仔细看去，所有吃过的，都能在这上面找到。初意攥着手机，抿紧唇。
薄景沅童年过的再不好，也不至于偷偷摸摸捡些菜叶子给自己做饭吃，所以……
没过多久，薄景沅叫初意去吃饭。
厨房闷，薄景沅积了一头汗，先去浴室冲凉。初意漫不经心地叫住他：“热水用光了，先烧吧。”
薄景沅察觉出初意的异样。感觉很怪，但具体又指不出是什么，他拿着冲凉要用的浴巾，若有所思地点头。点完后，转身往浴室走。
怕初意等的久，薄景沅到底没再等热水，凉水冲冲就算完。出来时初意坐在餐桌前，碗筷没动。
薄景沅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怎么不先吃？”
初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拿起筷子。
薄景沅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他迟疑了两秒，才慢慢拿起筷子，还没来得及夹菜，忽然听到初意阳光灿烂地声音：“薄景沅，你要追我啊？”
付潋恣死后，薄景沅许久没见过这样的初意，拿着筷子的右手悬在半空中。
他偏头，笑笑：“什么？”
初意笑容张扬：“那你可得好好追。”
*
周五下午，初意躺在床上闷的发慌。这两三年她一直为了生计奔波在工作和学校之间，常常是顾头不顾尾，睡眠一直不足。现在真正闲下来了，初意才发现还是忙碌的日子更充实些。
不过也没办法，她还得等着曹铮这条大鱼上钩。
那日在停车场与曹铮碰过面后，曹铮给初意打过几次电话。当然，电话号码是初意故意泄露给曹铮，曹铮还以为是自己办法多、人聪明。
初意接二连三的拒绝显然惹怒了曹铮，价码有所提升。
但还是不到一百万。
初意再接到曹铮的电话都觉得累。头一次见勒索人还勒索的小心翼翼，一万一万往上涨的，当是大街上买白菜砍价？
翻来覆去十来分钟，初意准备出门晃晃，看看能不能遇到曹铮，再刺激他一下。
出门前，初意给薄景沅发短信。
初意：男朋友，我准备出去逛逛，来陪驾？
电话很快打过来。
刚接起来，就听到薄景沅低沉的声音：“新一轮考验？”
初意拖长音，“噢”了一声。
薄景沅轻笑：“等着。”
恩，等着？
初意开始琢磨，薄景沅该怎么扔下那么大的公司，让初意等着。
虽说薄景沅原本对薄氏就不上心，他还留在公司，完全是做给薄老太太看，比起庞大的薄氏，薄景沅兴许更喜欢自己的小公司。但面子功夫要做足，初意莫名有点期待。
由于罗晴的关系，黄安已经变成初意安插在薄景沅身边的眼线。
电话挂了没多久，黄安就发来信息：薄总他……走了Σ（゜ロ゜；）。
一米八的汉子，每次发信息都要带上颜文字，初意一看见黄安的信息就想笑，她对黄安简直刮目相看。
初意去衣橱挑衣服。
样式不多，以往开车时她穿的最多的就是短袖牛仔裤，后来为了接近薄景沅才买了几套裙子。从那几件裙子中选了件复古风的，初意认认真真换上。
以往也会和薄景沅一起逛个超市商场，向来是休闲打扮为主，初意难得起了好好打扮的心。
大概是这几日心情不错的缘故。
换好衣服又画了个淡妆，初意半倚在沙发上等薄景沅的电话。薄景沅也的确够速度，也就二十分钟，电话准时打来。
初意拿起提包下楼。
下楼时小跑了几步，赶时间。跑后又觉得这样不太稳重，太活泼，强行停下来。
走出公寓楼时，初意一眼就看见薄景沅停在跟前的车。他人在车下，身子倚在车门上，头微低，沉默寡言又有气场。也就只有这时候，薄景沅还算是个安静的美男子。
在余光瞥到初意后，薄景沅立刻直起身子，脸上重新挂上惯有的笑容。淡淡的，好像对什么都不关心，又好像对一切了如指掌。
初意观察过，他这笑容好像只对自己有。也就是说，薄景沅接待别人一直都是温和的，当然，只是表面上的温和。
而这几天的相处，初意发现他也没想象中那般不好接触。最起码在她面前，薄景沅做的一切都已足够。尤其是每天晚上饭菜端上桌时，初意都会格外喜欢薄景沅。
的手艺。
薄景沅替初意打开车门。擦着他的肩走过去时，初意忽然觉得他眼中的笑意是真欢喜，她的心情也跟着开朗起来，就好像两个人是真的要去——约会。
虽然是初意提出要出去逛逛，但定地点的却是薄景沅，初意放心的跟着他走，越走越萧疏。
初意歪头看着窗外，有那么几秒钟，她都以为薄景沅要将她拐走卖掉。
眼见着一排排低矮民房从车窗外路过，车下的路愈发颠簸，初意忍不住问：“薄总，你癖好还那么怪？”
在学校与初意“偶遇”后，薄景沅第一次带初意去的地方就是自家建在林子里的别墅。那时她还不了解他，虽然场景像极了雨后屠夫，但到底没贸然开口。
薄景沅心情格外好，难得没有为难初意，头点了点前方：“我外婆家。”
外婆？
噢，薄景沅的亲外婆。
薄景沅解释：“李青见不得我母亲，外婆是躲到这边来的，小时候母亲偷偷领我来看望过外婆几次，母亲去世后，就只有我自己来。”
初意瘪了瘪嘴：“带我来这不会是暗示我什么吧？”
“对。”薄景沅爽快地点头，“带你见见你婆婆的亲妈。”
初意：……
她纠正：“我还没同意。”
薄景沅：“哦。”完全没把初意的话放在心上。
初意：……
外婆家住在窄胡同内，车开不进去，薄景沅将车停到路口。初意下楼时注意到薄景沅换了一辆价值偏低的车，当时虽不解但也没问，现在才明白，这是怕被李青盯上。
听罗晴说，李青的手段不比薄老太太低多少。
李青是薄金明媒正娶进门的，自然容不下薄景沅母亲这种低劣的小三，对薄景沅外婆也打压多年。外婆不得已，才找了这么个类似城中村的地方住。只求安安稳稳过完剩下的日子，好在李青没穷追猛打。
外婆住在一户小院子中，一进门，初意就看见类似女大学生模样的女孩，正在往水池里倒用过的脏水。
抬头看见薄景沅，有些惊讶：“薄总？”
惊讶了两三秒，放下水盆，欢欢喜喜的跑进大厅，站在门口喊道：“奶奶，薄总来了。”
薄景沅牵着初意的手，低声道：“外婆年龄大，这是黄安替我雇来的学生，听说家里有些困难，需要工作，课下一直来帮忙，外婆挺喜欢她。”
初意点头。
没过一会儿，屋内老人颤颤巍巍地走出来。
薄景沅的外婆身体其实不错，但再不错也架不住年龄大，各项器官都已衰老，一两米的距离，也要走好一会。没等老人走出门，薄景沅就已经拉着初意迎上去，一手扶住她。
看见薄景沅，外婆显然很高兴，一激动，话也说不出来几句，只含含糊糊地说了两句“好”。初意看到，外婆的牙几乎已经掉没。
兴奋的拉着薄景沅，稀罕了半晌，才想到自己外孙旁边还站着个漂亮姑娘，目光随之移过来。
薄景沅低眉浅笑，声音温柔：“外婆，这是我……”他顿了一秒，瞥了一眼初意，笑容更灿烂，“女朋友。”
初意瞪了他一眼。
没时间多瞪，外婆在听到“女朋友”三个字后，整个人的注意力就移到了初意这边。初意的穿着偏文艺范，人笑盈盈的，个头又高，外婆见了很是欢喜，抓住初意的手不松。
初意不想驳了老人家的欢心，应承下来。
晚饭是薄景沅准备的，初意本想去帮忙，奈何外婆拉着初意死活不松手。
薄景沅人挤在狭窄的小厨房，偶尔忍受不了烟熏味向窗外探头，一眼就会看到小院里大树下坐着马扎凳聊天的外婆和初意。外婆年纪大，耳朵背，说话也不清楚，一句话往往要说上十遍，薄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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