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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念,不忘-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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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亦天蹲下身子凑近他,“你想我来,我就来。”
  耀灵犹豫了一下,怯怯地竖起小拇指,“那你和我拉勾勾,不能被妈妈知道,不然妈妈会好难过,还会哭……”
  唐亦天虽然心酸,却也无奈地伸手勾住他的小指;“好,我答应你。”
  耀灵羞涩地笑了起来,那笑容和曾经的韩念一模一样,像是蜜糖可以甜进人的心里一样。“可以读故事书给我听吗?我没有听过爸……叔叔念的故事书。”
  “好。”唐亦天抱着他亲了一口,“那我明天买故事书来。”
  ****
  周五那天早上,耀灵一边捧着三明治啃着,一边问韩念,“妈妈,我今天可以把乐高积木带去幼儿园吗?”
  “为什么啊?”韩念问道,“幼儿园没玩具吗?”
  “小朋友们想玩啊……”耀灵仰头看着妈妈,“他们都说没玩过大吊车。”他不是撒谎的坏孩子,确实是昨天小胖说起大吊车的嘛,然后爸爸才让他带去幼儿园的。
  “今天是活动课,大家都要带玩具去的。”他说着眨巴着大眼睛哀求妈妈,“可以吗?”
  “好,那你和小朋友们好好玩。”韩念催了他一声,“快把早饭吃了。”
  “嗯嗯……”耀灵啊呜几大口就把三明治塞进了小小的嘴巴里,利索地一抹嘴,就蹦蹦跳跳地去抱那盒乐高。他个子小,劲也不够大,小手举得高高的,盒子还是滑落在地上。韩念笑着替他拎了起来,“妈妈替你拿,你自己背小书包吧。”
  考虑到周六和周日耀灵在家吃中饭,把孩子送去幼儿园之后,韩念就去超市买菜了。刚从超市出来还没来得及回家,韩念就接到一通电话。
  打来电话的是她以前的好友甘愿,盛世二当家顾双城的妻子,听说韩念回来了,想约她见一面。
  虽然韩念离开三年多再回来,一开始确实是奔着唐亦天而来的,可实际上她并不多想见以前的故友。并非她狠心不念旧情,而是沧海桑田之后,再见故人,徒增感伤。
  甘愿理解韩念的心情,也听得出韩念话语里的犹豫,性格软软的她立刻就要缩回去了,“那你不愿意的话……”
  话没说完,手机就被她身旁的林蓁抢了过去,豪迈地说道,“韩念,我们不谈过去的事!还有顾双城、顾一鸣和唐亦天!那几个破男人和咱们俩有什么关系呢!不管发生什么,我们还是好朋友啊!”
  没给韩念拒绝的机会,她利索地下决定,“带着你家孩子啊!甘愿也带着她家儿子呢!两个孩子一起玩,我们三个喝茶聊天!”
  隔着电话,韩念都能想象出林蓁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还是和当初给自己做伴娘时一模一样,便笑着答应了,“那我一会早点去接耀灵,我们两点半见吧。”
  ****
  小橡树幼儿园今天下午的活动课热闹非凡,草莓班、桃子班和苹果班的小朋友都围在一起,看着高个子叔叔给他们拼一个好复杂好厉害的大吊车。
  小胖羡慕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耀灵,这个叔叔好厉害啊!”
  耀灵得意极了,小尾巴都翘上了天,悄悄地对着小胖说,“其实他是我爸爸!”
  那样自豪的话语,再怎么小声,唐亦天还是听得真真切切,这是耀灵第一次告诉别人,自己是他的爸爸。
  韩念从走进教师办公室起就觉得周围看她的眼神有些异样,她走过去同班主任打招呼要提前接耀灵下课,年轻的女老师就笑了起来,“你何必亲自来,叫孩子爸爸接走就是了。”
  “孩子爸爸?”韩念蹙眉不解。
  女老师笑了起来,“就是耀灵爸爸啊,每天下午都来咱们幼儿园,园长批准的。给孩子们买吃的,给他们讲故事,今天还陪他们玩玩具。老师们都说没见过像耀灵爸爸那么有耐心的好男人,耀灵妈妈,你可真幸福啊!”
  ****
  韩念站在教室的后门,透过最后一扇窗户往里看。那么高的一个大男人,坐着一张又矮又小的卡通凳子,在一群小孩子中间,像个大孩子一样拼着乐高玩具。孩子们在旁边给他加油、帮忙,那些沾着饼干屑、巧克力酱的小手就抓在他笔挺又整洁的米色风衣上,留下一个个黑乎乎、油拉拉的手指印。
  他不气也不恼,冲着眼前的耀灵那样温柔地笑着。好像只要耀灵开心,怎么样都可以。
  曾经他也是这样宠着自己,只要她开心,怎么样都行。如今……他也没有不宠自己,只是能让她开心的那件事,他做不到罢了。
  她的手握上门把,却又松开放下,退后了好几步然后走下了楼梯。韩念拨通了电话,“甘愿啊,我今天突然有点事,我们明天下午见吧。嗯嗯,好的,我会带着孩子的。”
  会转弯、能吊起东西的大吊车在孩子们的惊呼声中完成了。唐亦天抬手看表,已经两点二十了,三点还有个会议,他得赶回公司。
  走出教室下了楼,就看见等待他已久的韩念迎上他走过来。
  看见她,唐亦天并不吃惊,客气地谢了一句,“谢谢你刚才没直接冲进教室……”
  “我不想吓到孩子。”韩念回道,“不是为了给你面子。”
  “那还是谢谢你。”唐亦天淡然一笑,又抬手看了下时间,“我还有事先走了,改天再和你谈吧。”
  韩念看见他手腕上的表依旧没有换,心头难以抑制地一阵酸涩。她咬了咬牙冷冷地说,“不用谈,也不要再来幼儿园了。不要做任何不切实际的关于孩子的妄想。我没有直接进教室,是因为我也想给自己留下面子,我不愿意露出那样狰狞可怕的模样,所以不要逼我做那样的事。”
  “那方亮呢?”唐亦天问道,“如果……”
  韩念果断地摇头,“也不需要了。无论是我,还是孩子,都不需要你。”
  唐亦天微微皱起了眉头,韩念浅浅地笑了一下,“别把你自己想得太了不起。这个世界不是只有我铁石心肠,也不是只有你神通广大。”


☆、PART 34

  不是自己;也不可能是贺家,唐亦天很好奇,韩念究竟找了谁帮忙。倒不是他自负自己能够一手遮天;而是他想不通除了贺东言以外;还有谁会为了现在这样的韩念与自己作对。
  唐亦天才不会愿意自己的妻子去外面求别人。她在自己面前都可以趾高气昂;却要在别人那里低三下气;他捧成公主的人;却要对别人低头;这样的事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唐亦天倒宁愿帮韩念的那个人是贺东言,起码在贺东言那里韩念不会受一分的气,而贺东言也不可能以此为要挟占韩念的便宜。
  可惜贺东言并没那个本事;所以唐亦天只能郁闷。
  更郁闷的是,就连耀灵他也不能去见了。
  林书文轻叩了几下门,打断了他的思绪。
  “已经调查过方亮了,他手里的资料是关于二十年前424西南特大泥石流灾害的。当时方亮在灾害所在县的县政府工作,县长是韩复周。随后韩复周因为在救灾活动中表现突出,升迁至M城的市长。”
  M城便是韩念自小长大的那座小城,在云南西南面与缅甸接壤。唐亦天曾经听韩念说起过很多那里的趣事,说那里的辣椒多么好吃,说那里的空气多么清新,说那里的人多么热情。可在她更小的时候生活的那座县城,尤其是424泥石流灾害她却没提过,韩复周似乎也从未说起过。
  林书文继续汇报,424泥石流灾害发生在二十年前,是由山体滑波遇上连日暴雨所导致的一场严重的自然灾害,造成山下县乡房屋田地被大量冲毁,遇难334人,失踪121人。
  尤为惨烈的是,当时县里的一所小学组织了春游爬山活动,遇难的334人中,有一半以上是这所学校的学生,最小的六岁,最大的也不过十二岁。
  “你是说那场灾害有什么隐情吗?”唐亦天问道。
  “目前不知道。但如今看来,十之八九不会是一场单纯的自然灾害。”林书文说道,“要不方亮也没必要拿这个做筹码。”
  二十年前的特大泥石流灾害,一旦有什么内幕被曝光,必然举国震惊,而韩复周如有牵连加上他现在的罪行,必死无疑,所以韩念才会那么着急吧。
  “那和苏海梅有什么关系呢?”唐亦天蹙眉,“她既然答应不参与我与韩念之间的事,却又私下见方亮,那么她就是认为我与韩念之间,与她找方亮是两件完全无关的事。也就说,她可能不一定知道韩念要找方亮,只是单纯的,她也要找方亮。”
  “方亮算不得什么大人物,却如此吃香,他手里最值钱的应该就是那份资料了吧。”林书文说,“苏海梅的目的应该是一样的。”
  唐亦天想了想,“苏海梅嫁给贺观涛,也有二十年了吧。”
  “嗯,是的,确实是二十年。”林书文想了一下回道;“NSJ今年的年会上,贺观涛还亲口说自己和夫人要迎来结婚二十周年的纪念日了。”
  “泥石流是二十年,再婚也是二十年,都是二十年,看来不会单纯是个巧合了。”唐亦天思忖了一会,暂时却找不到有什么关联性。他抬手看了一下时间,午后的两点半,韩念应该会在这个时候从家出发去幼儿园接耀灵下课了。他抓起手机和车钥匙往外走,“我出去一趟。”
  ****
  J市的春天总是来得很快,连续几个晴天后,中午的气温就升到了二十度。耀灵在体育课上和小朋友玩疯了,身上的衣服全部被汗浸湿了。韩念怕他又着凉感冒,赶紧去学校旁边的超市买了两条新毛巾塞到他背上,隔开了湿衣服。
  “妈妈,不舒服。”耀灵像条小泥鳅一样扭着身子,抗拒妈妈塞到他身上的干毛巾。
  “不舒服也没办法。”韩念板着脸说道,“衣服都玩湿了,又生病怎么办?你想打针了吗?”
  生病打针可比妈妈可怕多了,耀灵赶紧摇头;“不要打针,不要打针……”
  韩念给她捋平了衣服,牵着他的小手就往家走。刚走两步,一辆黑色车就停到了她的身侧,轻按了一声喇叭,她侧目一看,皱起了眉头。
  “唐先生最近记性很不好吗?”韩念看了唐亦天一眼,不自觉地把耀灵牵紧了几分,“上周说的话,这也没过去几天啊,就忘了吗?”
  耀灵看见爸爸,眼睛都亮了。最近两天爸爸都没来幼儿园找他玩呢!可惜妈妈就在他身边,他只敢在妈妈身后探出小脑袋偷瞄着爸爸,给唐亦天发送眼神交流信号:爸爸!我好想你!
  唐亦天冲孩子笑了笑,然后对韩念说,“我本来是想去你家的,但是我想贺东言应该在你那里。方亮手上的文件可能还和苏海梅还有点关系,所以贺东言在场我不方便说。”
  虽然他的理由冠冕堂皇,但其实未必没有私心,一来唐亦天压根就不想看到贺东言;二来到这里堵截韩念不是还能见到儿子了嘛!
  韩念看了他一眼,牵着耀灵继续往前走,唐亦天松开刹车,让车子慢慢跟着她滑行,“我不知道你找了谁帮忙,但是你能确定那个人可靠吗?”
  “反正不会有人比你更想要他死。”韩念边走边冷冷地回了一句。唐亦天一脚踩上刹车停住,开门拽住她的手腕,“小念,我没有一定要他死,但是你不可能叫我释怀到愿意救他出来,你难道一点都不能理解我吗?”
  “可我却一定要救他出来,难道你就一点都不能理解我吗?”韩念把问题一字不差地丢了回去,唐亦天无言。
  “小念。”无力地松开她的手腕,掌心似乎还留着她手腕温热的触感,他站在阳光耀眼的午后街头,却沉郁得犹如乌云蔽日,他问,“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所相信的一切都是谎言,你做坚持的一切都是错误的,你该怎么办?”
  唐亦天曾经一心想要韩念相信他,一心希望她可以知道真相,可如今她的执着竟叫他害怕,害怕她多年的信念一夜崩塌,就好像他曾经经历过的那样。那种感觉,他不知道韩念能不能承受得了。
  “那我就为自己的错误买单。”她回答得干净利索,“就像你应该受到这些惩罚一样。”
  他苦笑了一下,“好,如果你真的坚持,那就坚持吧,不过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错了,你不用和我道歉,因为我原谅你。”
  “谢谢你的大度。”她冷冷地讥讽了一句,“可惜我这个人小肚鸡肠,所以你的错误,我原谅不了。”
  “我有错我知道。”他说,“我最大的错误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在那样的时候,在你最痛苦的时候,我没能保护你。你受到的伤害,是最大的。小念,你不用原谅我,你也可以惩罚我,但是我只求你一件事。无论你找到了谁,事情最后是怎样,请你不要离开我的视线。你可以不待在我身边,可是起码让我知道你在哪里。我可以偷偷看你一眼,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不知为何,他冥冥中有那样的预感,在事情尘埃落定以后,她就会再次离开,如同上一次一样,音讯全无。
  韩念转身看他,阳光下的那个男人诚恳又深情,换作以前的她,一定会一头扎进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他。
  可如今她只能淡然一笑,转身离开。
  走了好远以后,耀灵好奇地问,“妈妈,你们刚才说的是什么?”
  韩念摸摸他的小脑袋,“没什么,一点小事。”
  “我们要离开吗?”虽然大部分对话他听不懂,但有些还是可以听明白的。
  “耀灵不想离开吗?”韩念温柔地笑着,“你刚来的时候不是还是说这里不好吗?”
  “可是我现在喜欢这里啦。”耀灵仰头看着妈妈,一一列举自己喜欢的东西,“我喜欢吃汤包,我喜欢这里的电视,我我还喜欢这里的小朋友!”
  韩念笑笑,她又何尝不是呢?这里有她的青春,有她深爱过的人,有一切最美好的和最残酷的回忆,也许她的一生的精彩都始于这里、终于这里。这座城市的许多道路都有她的足迹,许多美丽的风景她都曾看过,十年的光阴早把记忆刻在了骨头上,那些人,那些事,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用一眼相遇,用十年纠缠,用一秒钟记得,用一辈子忘记。
  ****
  为了和韩念的交易,沈瑜找上了自己的姑奶奶沈艳秋。沈艳秋是她爷爷沈冠华的亲妹妹,也是顾家的老夫人、唐莉的婆婆。由她出面找爷爷的学生可比自己管用多了。
  可听了沈瑜的话,沈艳秋却笑了起来,“你真是个傻丫头。”
  “姑奶奶是觉得我这笔交易做到不划算吗?”沈瑜以为姑奶奶不懂,又解释了一遍自己的想法,“但只要韩念能走,唐亦天身边除了我就没有其他人选了啊。”
  “不是韩念走不走的问题,而是你想错了一步。”和被爱冲昏了头脑的沈瑜相比,沈艳秋要老谋深算得多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句话再正确不过了。
  “哪一步?”沈瑜不解,“是不应该帮忙吗?”
  “不,忙照样帮,但是事不是那么做,也不该由你来做。”沈艳秋同她解释,“施压方亮逼他交出文件这没问题,问题在于资料不能给韩念……”
  “那是要给唐亦天吗?”沈瑜恍然大悟,“这样他会感谢我是吗?而且他会知道韩念瞒着他做的事对不对?”
  “你以为唐亦天真的会下手?”沈艳秋白了这个侄孙女一眼,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要是他真想弄死韩复周,何必巴巴地等着方亮这样的人出现?三年多他都没将韩复周置于死地,为的就是让韩念回来找他。因为一旦韩复周死了,韩念就会恨他到骨子里,再也不会回来了。所以如果你拿到文件给了韩念,那就真成了傻瓜了!”
  “啊!”沈瑜反应了过来,“那我要是帮了韩念,还是促成他们的好事了?”
  “所以这个事咱们要反过来做。施压方亮交出文件,交给另一个要置于韩复周于死地的人,到时候韩复周一死,韩念就绝对不可能和唐亦天在一起了,根本不需要你那个交易,她自己都会离开。”沈艳秋笑了笑,“你个傻丫头,差点好事都被你办坏了。回头韩念离开,唐亦天也不会知道是你做的,这件事漂漂亮亮地结束,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可是……”沈瑜稍有犹豫,“我答应了韩念……”
  “诺言?”沈艳秋冷笑了一声,“那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东西。一张欠条,都比嘴上一句郑重的许诺要可靠。”
  “嗯!”听了姑奶奶的话,沈瑜醍醐灌顶下定了决心。她和韩念本来就是情敌,和情敌谈承诺,自己未免太天真太善良了吧。
 
  
☆、PART 35

  短颈圆肩的黑色水晶瓶倒地;又一瓶Absolut 100见底;唐亦天的五脏六腑犹如炮烙一般灼烧着,他却冷冷地笑了起来。
  她刚回来时;费劲了各种心机要靠近他,百般勾引只是为了通过自己找到方亮。再后来孩子被发现,她却不肯用孩子做交易;宁愿离开自己。现如今,她被自己回绝后就找到了别人;俨然一副事成之后便会洒脱离开的态度。
  打从一开始,她就是为了韩复周而来,从头到尾都是;与他唐亦天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不是因为留恋他而回来,也不是因为还爱他而犹豫,也更不会因为他而留下。
  她的每一步都奔着那一个目标,唐亦天甚至怀疑,她连在自己怀抱里的动情,都是伪装出来的。
  而他呢,却傻傻中招,一开始还留有理智,后来那些理智一点点被她摧毁,最后连自己的尊严都没了,被她牵着鼻子走,她靠近、他欢喜,她离开、他悲痛。
  最可笑的是,等他明白了、想通了,却也只能用酒精来麻痹自己。唐亦天扶着沙发站了起来,他不应该一个人悲痛,他应该找她一起。
  他们曾经一起拥有过天堂,一起坠入过地狱,既然许诺过要同甘共苦,那么就该兑现诺言。
  ****
  家里有了小孩子,作息时间就会比较健康,九点半的时候,韩念就已经睡下了。明天是韩复周六十岁生日,韩念早已约好了时间带上东西去探监。只是她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带上耀灵一起。
  虽说孩子是自己当初瞒着父亲留下来的,可既然她不惜一切代价要救父亲出来,日后肯定是要一起生活的,这件事不可能隐瞒一辈子。但最近听说父亲的身体状态并不太好,韩念犹豫,这样贸然带着孩子去会不会刺激到父亲?
  怀里的耀灵睡得安安静静的,恬静的小脸蛋看了就叫人欢喜。虽然他乍一眼看去长得很像韩念,但其实也像唐亦天的,只是小孩子白白嫩嫩、清秀可爱,总会让人觉得更像妈妈。
  比如他的眉毛就不像自己那样细细弯弯,而像唐亦天那样浓黑如剑,只是现在还小,等到长大以后,一定就更像了。还有嘴巴,薄而有型,只是因为小孩子的嘴巴一分钟都不停歇,所以看不出唐亦天那样成熟内敛的线条。
  除了长相以外,那些不经意的神情,不自知的小动作,还有天生就有的习惯,都是那样相仿。例如这安静的睡相,都和唐亦天一模一样。
  突然意识到自己满脑海里想的都是唐亦天,韩念狠狠掐了自己一把,一定是换季节气候变化太大,她身体有些不适应才会导致思绪也如此混乱。
  悄然掀开被子,韩念下床去倒水喝。
  早春的季节,早晚温差还是挺大,可韩念还是毅然决然地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一口灌下去不仅头脑清醒,连之前的困意都消散了。她有一种今天晚上可能又要失眠的预感了。
  母亲范心竹的去世让她第一次患上了失眠症,后来一度在唐亦天的照顾下渐渐好转,可没过多久,她又经历了第二次的打击。如今她的睡眠就像是随机派送的奖品一样,有时候好好的就睡不着了,有时候却又怎样都能睡着似的。
  刚走出厨房,突然传来咚咚两声沉重的敲门声,把韩念惊了一下。好在此时才不过十点多,要是深夜,一定会吓她一跳。
  打开客厅的灯,周围一下亮了起来,她的心也就瞬间平静了。敲门的人也不按门铃,从猫眼看去,走道上声控灯昏暗的光线下只能看见一个黑色的身影。虽然有个大男人贺东言就在耀灵的房间里睡觉,可韩念还是觉得有些紧张。
  又是咚咚两声,震得厚重的防盗门都在颤动,韩念这下反倒心安了,估计是撞上神经病了。就是入室抢劫也不能这么没技术含量啊!
  她没好气地拉开通风的小门吼了一声,“找谁啊?”
  隔着通风网,一股浓烈的酒气传来,昏暗的灯光下,五官不甚清晰,但那剑眉星目,还是让韩念一眼认出了是谁。
  她打开大门,把醉醺醺靠在门上的唐亦天推出去半米,“你发什么神经了!”大晚上喝这么多酒,整个人像是从酒坛子拎出来的一样!喝成这样就算了,反正和她也没关系,但是喝醉了就喝醉了,来她这里发什么酒疯!
  唐亦天迷糊地定睛一看,看!没错,是他的小香菇嘛!她凶起来的样子……真好看!等等,不对,自己不是来夸她好看的,是来找她算账的呢!
  韩念还未来得及继续,就被他一把抓住手腕拽进了怀里。他满身的酒气立刻钻进了她的鼻腔,她皱着眉头去推他。他喝了那么多酒,力气却反倒比以前更大了,好像之前对她的方式都是温柔的,只有在这样意识不清的时候,才会彻底放纵自己的力量。
  他推着她撞进门里,咔哒一声把门关上。“你……”一个“你”字才说出口,他怒火中烧的吻就压了下来,口中辛辣的酒气刺激着她的口腔,像是要把自己身上的那些痛苦、那些灼烧、那些火热都传递给她一样。
  韩念呜咽着去推他,他却吻得更加狠戾,吮咬着她的舌头,每一下都毫无怜惜,是真真切切地想要把她吃进肚子里一样。
  把她躁动不安的手一把钳住,拉高过头顶抵在门边的墙上,后背撞上开关,屋内瞬间漆黑一片。唐亦天就在这片漆黑里,像发了狂一样地吻着她。
  他火烫的胸膛隔着衣服磨蹭着她,像是要让她清楚地感受到他那被火灼烧的感觉!他的吻愈发狂躁,每一次吮吸都吸得她耳根生疼,可那疼却没让她清醒,像是刺激的酒精,越喝却叫人越沉醉。
  “小念……是你吧。是你吧,小念?”他一边焦躁地咬着她娇嫩的唇瓣,一边醉醺醺地叫她,仿佛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现实还是梦境,怀里的她柔软又真实,可会不会一转眼就又不见了呢?唐亦天很害怕。
  韩念感觉自己濒临沉溺的边沿,他的气息、他的胸膛、他的吻,每一样她恨到骨子里,却也爱到骨子里。明知道不能,却又痛不欲生地思念,一旦被点燃,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她用残存的意识奋力挣扎,抗拒的声音被他堵在口中,又软又香的身体在他怀里扭动磨蹭,蹭地一下,点燃了唐亦天。
  韩念清晰地看见他的眼眸里闪过令人不寒而栗的侵占欲。“刺啦——”一声,睡衣就被撕开,幽暗中她白皙的皮肤透出蓝色的光泽,像是披着月夜的光晕一般。
  身上的火几乎要把他炙烤成灰,而她却澄澈得犹如湖水一般,他火烫的吻胡乱地落在她的肩头、胸前,如同饥餐渴饮的人找到了甘冽的山泉一般。韩念想要抗拒,却又无法逃避地被他点燃,像是两股热浪纠缠在一起,明知道会被焚烧殆尽,却又无法割舍。
  长发浸透了汗水,粘在她汗津津的肩头,黑白相间中又是他在她身上留下的鲜红印记,妩媚至极。
  唐亦天捧着她的脸,让自己的眼里映着她,让她的眼里映着自己,他问,“小念,你还爱我吗?你还有那么、那么一丁点爱我吗?”
  冰凉的液体滴落在她的眉心,像是一滴水落入烧红的铁上,刺地一声就化作了白烟。韩念终于从这场梦靥中醒来。
  因为她的脑海里有那样一个声音替她回答了他的问题,这个答案,让韩念彻底清醒了。
  她爱他。
  但是不可以。
  她重重地闭上眼,然后再睁开,唐亦天酒劲上头,沉沉地压在她身上,再无意识。
  ****
  打开大门,韩念也不知道自己一瞬间哪来那么大的力气,就这样把醉醺醺的唐亦天丢到了门外。轻踢了他几脚,他也只是口齿不清地说了几句胡话,坐靠在墙边一动不动。
  韩念一咬牙,回房关门。
  去浴室冲了下澡,洗掉了一身沾染上的酒气和情潮涌动后的汗水,浴室白亮的灯光下,镜子里的那个自己满面潮红,身体更是红斑点点。韩念用冷水洗了把脸,换上了一件新的睡衣,上床轻轻搂住了耀灵。
  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韩念虽然气恼自己的不争气,却还是坐了起来,从柜子里抱了一床被子出去。唐亦天还靠坐在门口,那狼狈的模样,谁也不会想到他清醒时是那样一个覆雨翻云的人物。
  抖开被子给他盖上,韩念觉得自己仁至义尽,这下应该不会再胡思乱想睡不着了吧。
  午夜十二点,韩念清楚地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宣告今晚彻底别想睡了。大门打开,一只羽绒枕头丢了出去,她走了两步却又退了回来,替他塞到了脑后。
  凌晨一点,丢出沙发垫靠在他后背上。
  凌晨两点,加了个座垫。
  凌晨三点,替他脱了外套。
  凌晨四点,给他加了床被子。
  ……
  早上八点,公寓楼里的人陆续出门上班,议论声和脚步声把昏睡一夜的唐先生吵醒了。他迷糊地睁开眼,走道窗户照射进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宿醉未醒后整个人都像是散了架。
  他扶着墙站起来,迎上一对年轻夫妻惊诧的目光。目光交汇的一刹那,小夫妻急忙转身进了电梯。
  唐先生低头看看的全套装备——被子、枕头、座垫、还有旁边那一碗算是早饭的……稀饭?
  她是要把他营造成流浪汉吗!睡在公寓走道,还有被子枕头这些家当,外加——吃饭的碗?!
  唐亦天活到三十岁,还是第一次如此狼狈落魄!简直无地自容!
  又一户人家打开房门,唐先生慌乱之下别过脸去,等人走远才敢抬头!一双凌厉的眼眸里杀气逼人!咚咚咚地就狂敲韩念家的房门。
  开门的杨嫂看到他一点也不吃惊,“韩小姐说了,如果先生你醒了,就让我把被子和枕头收走。”说着就走出门来,抱起唐亦天昨晚的铺盖往屋里走。
  唐亦天一身的怒火无处发泄,又不能胡乱撒气,强忍着脾气问杨嫂,“她、她人呢?”
  “她一早就出门了,这不,还给你做了早饭呢!”杨嫂笑眯眯地努嘴示意他脚边的那碗稀饭,“您吃完了记得把碗给我啊。”
  “……”唐亦天彻底崩溃了。
  ****
  韩念清早就出门带着耀灵去了北郊监狱。
  刚走进监狱,耀灵就不肯自己走了,抱着韩念的腿要妈妈抱着,“妈妈,这里不好玩……”
  “嗯,耀灵别怕,我们来这里看外公。”韩念抱起孩子哄道,其实监狱并没那么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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