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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相-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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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一番叮嘱完毕,坐下身来,莫严君这才问出心中的疑问,道:“铭宇,我来之时便看见府门紧闭,府中可是发生了什么变故吗?”
堂堂礼部尚书府,就算不似武将门庭那般有数十名军兵把守,至少也应该有三两护卫守卫才是。
李铭宇面现愁容,并未直接回答,只是低声叹道:“恩师,昨日骥王爷遇刺了。”
“这个我已经听说了。”
“怎么,恩师知道了?”李铭宇惊讶道,随即反应过来:“是了,那么大的动静,怕是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了。恩师听说了,也不稀奇。”
“到底是什么人如此胆大,可有什么现索?”
“听王爷说,刺客长相极其俊秀,年纪也不大,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出手狠辣,动作迅速,不像是一般的刺客,倒似受过训练,武夫绝顶的杀手。”
“那王爷怎么样,可有受伤?”
“幸好当时一干护卫死护,王爷他才有惊无险,不曾伤到哪里,只是受了些惊吓而已。”
莫严君眉头一皱,道:“不过两年的时间,京师怎么便混乱成这般模样。先是朝中重臣遇害,紧接着王爷逢险。到底是什么人敢如此大胆?”
李铭宇听她这么说,一直愁崩着的脸,顿时垮了下来,说道:“恩师啊,幸亏你来得及时,若是再晚些时日,怕是,怕是就见不到学生了。”
莫严君看着他已微红的眼眶,讶异的问道:“铭宇,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也有人想要加害于你不成?”
李铭宇点了点头。
“这么说,你紧闭府门,便是防有人前来行刺?”
李铭宇又点了点头,凝重不已的说道:“恩师,皇上若再是痴迷下去,不问朝政,这龙家的天下便真要性白了。”
“怕白?到底是怎么回事?铭宇,你先前的话,留了半句,并没有说明白,现在我已经入京,你要详详细细的说于我听。”听他的话意,有意谋反的人姓白。朝廷中的众位官员,除了将军白行云,再也无人姓此姓,难道会是他?
“起先我也只是怀疑,并无什么证据。所以,也就没在恩师面前说。直到昨日,王爷遇刺,我去武候府时,方才发现端倪。”
“武候府?”莫严君闻言,一怔。
“恩师不知道吗?将军白行云已经被封为云武候了,武候府,便是之前的将军府。”
“朝中之事,我早已放下,自然也就无从知晓朝中变化。”打从下了决定的那天开始,她便有意识的不去关心朝政,即便是有人在她面前提起,她也是能避则避,能躲则躲,生怕自已听了之后,忍不住挂怀。
这般的有意疏离,日积月累的就形成了今时今日的‘孤陋寡闻’。
“嗯。”李铭宇明白的点点头,说道:“恩师你也是知道的,白行云为人一向高深莫测的,没人能猜得出他都在想些什么。起初,皇上不临早朝的时候,朝臣们商议组成‘政务处”之时,也就只有他没有表态。也有一些文武出面,推选他来入‘政务入’,都被他推拒了。学生那时隐约的感觉有些不妥,又找不出是哪里不对劲儿,直到枢密使和参政知事两位大人遇害,那些文武再次出来力荐他时,我才觉察出异样来。按理说,他武将出身,充其论只能算是半个文臣,就算他是一品武候,决策朝政这样的大事,也轮不到他来说得算。可是,竟然会有那么多的同僚荐举,可见,他在朝中的势力已经非同一般了。可能骥王爷也看出了些什么,所以当场也就没有同意。时不过多日,他就遇险了。”
莫严君静静的听他说完,这才说道:“这只不过是你的推断,并不算得什么证据。你说你昨日去时,发现了端倪,又怎么说?”
一想到当时的场面,李铭宇就气愤不已,再也坐不住的,腾的站起身,说道:“当时我一入武候府,就看到许多文武已经在那里了。当时,我还在想,可能是他们聚在一起,商议捉拿刺客的对策。直到我看见白行云那厮从帘后出来,走动时,掀起的衣摆里,露出里面的龙袍,这才醒悟众人脸上那古怪至极的表情。感情是,刚才我打断的并不是什么捉拿刺客的议事,而是,而是。。。。。。”
接下来的话,李铭再也说不下去了。
莫严君听到这里,彻底明白过来,低低一叹道:“好了,铭宇,你不用再说了,我已经明白了。”
身着龙袍,聚众参拜,不是谋反又能是什么?
好个白行云,当真是胆大包天。
“好在学生当时机敏,压住心中愤怒,没有当即掀穿他,不然的话,怕是当场便遭他灭口了。”
“以他谨慎的个性,就算当场没有拿你怎么样,日后也难保不会下毒手。”朝中众臣,就数白行云她最琢磨不透。
记得他初入朝为官之时,第一次见他时,便觉得此人不是等闲之辈。
再一相处,更觉他胸怀大志而深谋远虑。这样的人,御用得当,是朝廷不可多得的肱股之才,若用之不得,当是一心腹大患。
与子毅闲聊之时,提起,当时子毅还笑她多虑了,而她也是爱惜他之才,加之他又一直安份,不曾有过什么差错,也就渐渐的不再提防于他。
而今看来,她当时的感觉并没有错。若是及早要子毅防备,也不会出现眼下情形。说到底,终是她之过。
李铭宇听他所言,不甚在意的笑道:“之前是怕他谋反之事,无人觉察,这才四下提防。如今恩师既然已经得知,学生再也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大不过一死而已,只要他一下杀手,更加做实了他的谋反之罪。”
“铭宇,莫要把我当成神人。他要谋反,想必早已蕴谋已久。而今我已非身中朝堂之时,手握重权,不过龙陵一寻常百姓尔,又如何能阻止得了他?”莫严君一阵苦笑。
李铭宇并没有想到这一层,在他的心目中,莫严君一直都似神而不是人。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也有她无能为力,办不到的事。
愣愣的好半晌,不知该如何反驳。
不忍看他如此失望,莫严君安慰他道:“好了,铭宇,我也只是说说而已。也并非就是毫无办法可行。”
“我就知道恩师同我开玩笑的,只要恩师有心,哪里有办不了的事情。”李铭宇顿觉眼前一亮,欢喜道。
“我也并无全然的把握,而此事又事关重要,又不能不全力而为。”
“恩师言重了,只要恩师出面相劝,皇上他一定会醒悟过来的。就算那厮再有能耐,这天下总归还是龙家的天下,他想要反,那也得看皇上他充不充。”
“现如今,能压制他的,也就只要皇上一人而已了。若是皇上点头,这也好办,怕只怕皇上此刻,什么人的话也听不进。”是她离开欺诈在先,又怎敢保子毅听得实情后不会反脸。
虽说此事关乎江山社稷,子毅他不会置之不理,但谁又能保证,她的现身,不会招来他的滔天怒意。
身为天子,又怎么能容许有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他。即便那个人是她,也全无把握平息他的怒气。或许,也正因为是她,更能招至他的雷霆一怒。
而此事又半分也耽搁不得,又哪里容得她左思右想,寻一万全之策?
“恩师,此事宜早不宜迟,迟则生变啊。”
李铭宇的提醒,更加速着莫严君的决定。一咬牙,毅然决然的道:“铭宇,我回京之事,并不想外人知道,为避人耳目,明日一早我同你一起,坐着你的官轿入宫,到时候,你想办法让德公公过来见我。”
“好,学生明白。”
“还有,从今日起,你就窝在府中,哪里都不要去。寝卧要更室,上下朝也要改路而行。府中仆役丫环,不许任何人私自出府。”
“恩师放心,学生都记下了。”
“嗯。”莫严君点了点头,觉得再没有什么交待的了,和骆秋沙起身出了府门。
两人又一道绕行至武候府,离着百米外的距离,莫严君低压着衣帽,藏着脸庞,对身边的骆秋沙说道:“秋,等天色一暗下来,你便进去探一探,看看可有什么异常?”
骆秋沙低‘嗯’了声,回道:“你是有什么怀疑?”
“嗯。铭宇为人虽然老实厚道,但终究是一面之词,谋反这么大的罪,我不能单只听他一人所言,便行定了白行云的罪,还是有些证据的为好。”
骆秋沙微一声鼻哼,他本就瞧李铭宇不顺眼,听莫严君这么一说,鄙夷之色再无隐藏。
“行了,我知道了。出来这些时候,身子怕是都冷透了,回去吧。”光是替那个人着想了,自已身子都不顾了。骆秋沙摸了摸莫严君冰凉的脸,怨气十足的道。
莫严君回之淡淡的笑着颌首,扯下他带着暖意的大手,道:“回去吧!”
第十七章入宫(一)
第二日一早,尚书府的官轿便从府里出来,一改原来行走的路线,绕路至西门胡同,再经永定桥,即而入宫。
对于四名抬着官轿的轿役而言,今日的大人明显要比平常重上许多,虽各自心中揣着疑问,却没有谁肯去多上那一嘴。
给官家当差的,便都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多做事,少开口。明着看见了,也当看不见。听着了,也全当听不着。
只有这样的人才会讨老爷大人们的喜欢,谁又喜欢多嘴多舌的人,不是?
正是明白这样的道理,当轿子行至大殿前,李铭宇吩咐四人,放下轿子,可以先行出宫去,几人没有半分迟疑,领命转身走人。没人去问,轿子该怎么办?
此时,离上早朝还有一段时间,殿前除了当值的太监宫女,并无一官臣。
李铭宇掀起轿帘一角,走出轿子。
唤来一名太监,代为传话,要他去寻大内太监总管福公公。
那名当值的太监,一听说是紧急的事,当即小跑着去了。
当他行至殿前回廊转角处,正碰上朝这边来的'福公公。那名太监一指李铭宇所停之处,说明缘由。
福公公带着疑问的赶了过来。
四处察望的李铭宇见他过来,连忙迎了过去。
“福公公。”
“尚书大人,找杂家有何要事?”
李铭宇一拉他的衣袖,目光斜向停放一旁的官轿,低声说道:“有人想见公公你。”
福公公带着疑惑的向前走了几步,在离轿子四五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便在这时,轿子里传出一道温和的声音:“公公,可否借一步说话。”
这个声音,是——
耳边的声音是如此的熟悉,福公公浑身一震,不由得又向前迈了两步。
轿子里伸出一只修长而白晰的手,向他招了招手。
福公公掀起了轿帘——
“啊,是莫——”一声惊呼并未完全,便已停止。
当值的那名太监,眼看着福公公弯腰停在轿门口半晌,方才倒退着走了出来。
转过身来时,脸上那惊讶不已的表情还未全消。
随即挥手招来另外几名当值太监,抬起官轿,往‘宫监馆’行去。。。。。。
半个时辰后,帝王寝殿里,便多了一个脸色苍白,身材削瘦的太监。
是夜,帝王寝殿内。
小李子,是入宫只有一年半的小太监。就因为人机伶聪明,惯于看人眼色行事。便被福公公从‘浣洗房’调到皇帝身边当差。
今日正赶上他当值,看着对面同他一起站值太监,四下瞅了瞅无人,便唤了声:“嗨,新来的吧?叫什么名字?”
换上一身太监服的莫严君抬起眼帘,冲他微笑道:“我叫小莫子。”
“哦,小莫子。”小李子点了点头,一挺胸脯,说道:“主子都叫我小李了,至于你吗,以后就喊我李公公好了。”
“是,李公公。”莫严君忍着笑意,老老实实的唤了声。心道,这个小太监,倒挺胆大,守在皇上的寝宫,不老老实实的当值,竟然闲聊起来。
“嗯,倒挺懂规矩,以后有什么不懂的事,尽管问我就是了。”好不容易见着一个比自已资历浅的,小李子也想装上一把。
“是,凡事有劳李公公提点。”莫严君答应一声,似随意的问了句:“李公公,平常皇上都什么时辰回寝殿啊?”
“到底是新来的,不懂规矩了不是?皇上几时回殿,也是你能多问的?”小李子教训道,随即又怕在新人面前丢了脸,轻‘咳’了声,看看门外并没有任何响动,这才小声的说道:“平常皇上都是戌时回宫,亥时安寝,夜里很少起夜,过了子时,门外有两人当值,我们就可以歇息去了。”
小李子以为她第一次当值,可能有些疲累,这才好心的交待一番。
莫严君了然的点了点头,拢着手规规矩矩的站着。
这时宫外传来更鼓声,莫严君对着叫小李子的小太监,问道:“李公公,已经戌时三刻了,皇上怎么还没回来?”
小李子也有些纳闷的瞅瞅外面的天色,嘀咕道:“是啊,都这个时辰了,皇上也应该回了呀。‘君颜阁’离寝殿又不是很远,德公公都已经去了大半个时辰了,怎么还没迎皇上回来?”
“公公是说皇上在‘君颜阁’?”
“是啊,亏你还在皇上寝殿里当值呢,连皇上的去处都不知道。不过,这也不能怪你,你是新来的,自然是不知道这些了。”
“那就有劳公公提点提点?”
小太监想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说:“也罢,全当我做善事了吧。不过,你听了可别到处乱说去,要是被人知道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公公放心,小莫子知道轻重。”
小太监冲他招了招手,莫严君凑前了几步。
“莫严君,莫丞相你知道吧?”小太监紧贴着她的耳边,小声的说道。
“知——知道。”莫严君探前的身体一趔趄,有些结巴的回道。
“也是,你不可能不知道。他可是我们龙陵的一代名相,只是天妒奇才,过早的离世。”小李子一阵摇头晃脑的,唏嘘不已。
“是啊,是啊。”莫严君干笑了两声,符合道。当着本人的面,哀叹他的早亡,的确是太过怪异。口才也堪称不错的她,竟然也无词以对。
又听着小太监继续说道:“莫相的死,不光我们这些做奴才的觉得可惜,皇上也是极其的伤心,听说还病了一阵子呢。就为这,宫里头不许任何人提起莫相的名讳,否则,一律‘喀嚓’”往脖子上一比划。
“是啊,是啊。公公真是对小莫子不薄,干冒这么大的风险提点,小莫子真是感激不尽。”莫严君连忙陪上笑脸。
“嗯,你知道就好。以后有什么好处,多想着公公我就是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公公你接着说。”
“这不吗,皇上不知道是打哪里遇见了‘君颜阁’的那位主子,就因为她长得和已故的莫相甚似,便成日守着她,连早朝都不上了。一整天的,除了晚上回寝殿歇寝,便都在那里待着了。”
“噢!”莫严君甚是受教的点着头。心道,这小太监也真是够嘴碎的,什么人都敢议论,真是没吃过亏,才这般的单纯。要是哪一天被人卖了,恐怕都不知道。也不知道福公公是看好他哪一点了,让他在帝寝当值?
她这边思量,小李子在那边也纳闷着,今天的他怎么这么多话。该说的不该说的,全数都吐了出来。
也真是够怪的,这个小莫子,看着不出奇,怎么就有一股力量,让人不知不觉放下了戒心,什么心里话,都愿意掏给他。
特别是那温和的嗓音,听着怎么就那么舒服。还有那一脸的笑容,说多亲切就有多亲近。
无怪福公公把他安排在这里,要是皇上见了他,心情也会好上许多吧。
只是他那张脸有些太过苍白,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身上有病。不过,这个应该不太可能。一个病怏子又怎么会被安排在皇上身边呢?是他多想了。
正在两人各自寻思着,外面的更鼓又响了。
眼看已近亥时了,子毅怎么还没有回来?莫言君心中暗自焦急着。
小李子见他几次向门外探望,知道他一定是急了。不觉得出声安拂道:“应该快到了,你就别急了。我知道你是第一次当差,难免心中紧张。放心吧,一切都有我呢。等会儿,皇上回宫,你只要看我眼色行事就行了。”
“知道了,公公。”
两人正说着,殿外隐隐隐约约有声响传来。
两人竖起耳朵细听,声音渐近。
“是皇上回宫了!”小李子率先反应过来。
莫严君精神为之一振,两人各自退回原位,垂首站好。
沉重的寝宫大门,慢慢被拉开。
“皇上回宫!”福公公的略微尖细的声音传来。
小李子轻吭了声,提醒着莫严君一起低头跪下迎驾。
从门口处传来的脚步声,一声接一声的传来。重重的踩在莫严君紧崩的心弦上。
紧张不已的听着自已‘扑通——扑通——”急迅跳动的心脏,暗自长长的舒了口气,以缓解过于紧张的心绪。
子毅,子毅!
第十七章入宫(二)
夜晚的大殿,分外幽寂。清冷的月光,斜射入殿内。
空阔的寝殿内,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跪着一干宫女太监。随着圣驾的经过,低匍的身躯,更加显得卑微。
“皇上,您慢点儿!”龙天风带着酒意而略显踉跄的脚步,伴随着身边德公紧张不已的关切声,一步步迈向龙榻。
龙天风冲他摆了摆手,有些迷离的眼神,不经意的扫到某个跪在地上的身影。
低垂着头,躬起的身形,一样的卑微,一样的渺小。与其他跪着的身影,并无两样。为什么他会觉得有些熟悉?
“你,叫什么名字?”倒回去两步,问道。
“回皇上,奴才叫小莫子。”抛却心中复杂的情绪,莫严君静静的回答道。
温和如风的嗓音,恍若昨日。龙天风浑身一震,混沌的神智,瞬时清醒。
“你——”努力的压抑着心中的激动,龙天风扫了下四下躬匍的身形,一挥手,命令道:“都退下。”
“是!”
顷刻间,大殿内的里的宫女太监们,便退得一干二净。
走在的德公公,望了一眼一立一跪的两人,暗自感叹一声,随手带上厚重的宫门。
偌大的一个寝宫,就只留下龙天风和莫严君相恃而对。
“你,抬起头来。”龙天风紧张的心弦,似乎一触即断。一双深遂的眼,一瞬不瞬的望着脚前,跪着的身影。
低垂的的头,慢慢抬起。
熟悉的容颜,好似存留在记忆里千年,万年。
依旧是那淡淡的笑容,透沏人心灵,蕴藏万物的眼。
“严君,严君,真的是你!”修长而有力的手指,巡着熟悉的记忆,细细摩挲着思念不已的面容。渴望已久的眼,不肯有稍许偏离。
“是我,子毅。”莫严君鼻子一酸,微红了眼眶,嘴边那抹温和的笑,由始至终。
龙天风眷恋不已的贪看着捧在手掌里的脸,惊喜的笑容,伴随着温润的眼眶,带着一丝丝的不太确定,一齐映入莫严君的眼帘。
轻如微风的叹道:“子毅,是我回来了!”
惊喜的笑容,慢慢的冻结在嘴角。龙天风身子一僵,一张俊朗的脸孔沉了下来。被烈酒熏红的脸颊,也跟着渐渐褪去了颜色。
站立起身,转身迈向龙榻。
“子毅。”莫严君站起,低低的唤了声。
“谁准你起来的,跪下!”僵直的背影,带着毫不隐藏的怒气,喝斥过来。
莫严君轻轻一叹,曲膝向前,重新再跪于地。
这样的怒气,早在她的意料之中。该要如何消弥,却是全无对策。
“怎么,你觉得委屈了?”她的叹息虽轻,却逃不过龙天风敏锐的耳朵,侧脸冷冷的问。
“严君不敢!”
“严君?哼,谁是严君?是那个龙陵的一国之相,还是穹栌的北院大王?他是男人还是女人?”龙天风一撩龙袍,坐于龙榻之上。
“子毅。。。。。。”
“住嘴,朕的名子也是你能叫的?区区一个奴才,竟然如此胆大妄为,德公公这个太监总管是白当了,手下的人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龙天风沉着脸,厉喝道。
莫严君低头,瞅了瞅身上的太监衣。是啊,她现在只是一名最微不足道的小太监,早已经不是那个与君上把酒论天下的龙陵之相了。她又凭什么再唤他的名字?
淡淡的伤感,漫上心头。
“怎么,不说话了?难道朕说错了,你现在不是一名服侍主子的奴才吗?那你穿着那身衣服,出现在朕的面前,又为了什么?是怀念以前的岁月,还是想看看朕过得好不好?嗯?你说,到底是哪一样啊,我们的莫大丞相?”
“皇上当真要这般下去吗?”如果讽刺她便能消了他心中的怨气,那么她倒情愿他说得更加恶劣一些。
龙天风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对呀,你不说,朕倒忘记了。夜已深沉,朕也该歇息了。你这奴才,还不过来替朕更衣,可别辜负了你身上的衣裳和现如今的身份。”
他这一番讥中带讽的话,让莫严君感到有些惊讶,抬起眼望向一脸深沉的他。
半晌,方自一叹,起身走了过去,在离榻前五步远的距离,停身站定。
“没见过奴才服侍主子,还站在那里做什么?难道是要朕请你不成?”龙天风低沉的声音里,有隐藏不住的怒意。
相比他的怒形于色,莫严君则显得平静的多。
虽然心绪已经千回百转,复杂的无从理清,外表上看起来,却是一脸的平静无波。
便是这样的她,让龙天风更加气恼,克制着心头熊熊燃烧的怒火,低斥出两个字,道:“过来!”
莫严君默着,向前又走了两步。
两人间的矩离再次缩短,近得可以清楚的听到彼此的呼吸。
浓浊的酒气随着龙天风的呼吸,迎面而来。莫严君几不可见的微微皱了下眉头。
这轻微的举动,却成了压倒驮车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的击溃龙天风最后一丝冷静。
疾出手臂,一把将她拽倒进怀里。
贴近她的耳边,声音低哑的一笑,道“很难闻是吗?朕怎么忘记了,朕的丞相最不善饮酒,便是闻到酒味都会醉了。只是,你这小太监怎么也会跟他一样呢?”
莫严君任他紧紧的将自已束固在胸前,半分也不曾挣扎。他的个性,她很清楚,此刻的他,已经在失控边缘,经不起她丝毫的反抗。
直到他温热的唇,贴着她的耳下颈项,轻轻的来来回回的摩挲着,这才试探着,问道:“子毅,莫再气恼了,可好?”
温柔无比的话语,伴着她那独树一致温和的嗓音,轻易的将龙天风胸中那一团燃烧的怒火熄灭。随之而来的,是长久思念而起的欲念。
再也无法克制心头的欲火,将满腹的相思和眷恋,化做一朵朵迫切的吻,吮便一张梦中萦绕千回的脸。
“子毅,子——毅!”莫严君侧转着头,想要出声阻止,一双手向后勾着,试着扳正他的脸。
她的举动有效的起到了阻止的作用,龙天风停住了嘴,一双深遂的眼,直直的望着她,让人看不出丝毫情绪。
“为什么,为什么要一而再的逃离我,为什么?”龙天风俊朗的脸,带着难掩的痛苦,向着莫严君直直逼来。
如果说,第一次诈死离朝,让他心痛万分。那么,第二次的欺骗,便让他心碎若绞。她的两次欺骗,都只是为了从他身边逃离。这样的结论,他不想承认。
在早已交付出一颗真心后,他不想得到这样的结果。
“子毅,我。。。。。。”千头万绪,该从何处说起?
第一次离开他,只是想要得回自由,不识情滋味的她,并不曾真正的体会她会带给他怎么样的伤害。
而当她有所领悟,真正认识到心中的那份挂念是来自于对他的男女之情时,她却不得不选择再一次的离开。
第一次是自愿,第二次却是无奈。
而这份无奈,他若知晓,便是双份的心痛,她又如何说于他听?
“说下去,我在听,听你的解释。”有什么理由可以让她一连逃走两次,难道说他就真的这么惹她生厌吗?多年的知已,当真就一丝情感也无吗?
说下去,呵——!莫严君暗自了声苦笑,让她说什么?说她的逃离的无奈,还是说她对他早已超越了手足君臣之情?
不能说,什么都不能说啊!
第十七章入宫(三)
她的沉默,在龙天风眼里,却是另一种解释。
一颗心,不由得一阵抽痛,狠狠的道:“你从来都不曾对我付出过情感,就只因为我是皇上,所以才不得不忍耐了这么多年,是不是?”这个认知,一直折磨着他。再次的逃离,让他想过无数个可能,最后也就只有这个,可能解释一切。只是这样的解释,却让他更加的痛苦不已。
“子毅?!”莫严君闻言,带着错愕的唤了声。她可以让他误解,却决不允许他抹煞了这十几年的情感。
继而,凄然一笑,道:“不错,子毅是皇上,我是臣子。与理说,我惧怕着天子之威,是再合情合理不过的。可是,这许多年,你我之情,早非君臣。子毅你也说过,你我虽非兄弟,却有手足之情。你我相知相随一起走过的风雨,子毅怎么一句话,便行抹煞?是,我是欺诈在先,但那并不妨碍你我之间的情谊啊?子毅如此言论,我当真心痛不已。”
“心痛,你也懂得心痛的滋味了吗?那样毅然决然离开的你,也会心痛?说笑了吧,莫相?”
龙天风紧攥着她的手腕,口气仍旧阴冷。
“子毅当真如此恨我?”莫严君淡淡的道。
“恨你?是啊,我是应该恨你的。恨你用那样的方式让我悔恨不已,恨你眼见我矛盾痛苦时的袖手旁观。更加恨你的无情,恨你的寡意,恨你十余年的情谊,说抛却就抛却。我的的确确是该恨你的。既然你已经知道,为什么还要回来?可是嫌我所受的痛苦还不够深?”
背对着坐在他身前的莫严君虽然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却不难从他的话语里,听出那份悲伤和怨愤。
幽幽的说道:“如非事情紧急,兹事体大,我又怎么会大费周张的入宫来见你?子毅,难道你一丝一毫都不曾察觉吗?”
“察觉什么?”
“子毅,你有多久未曾临朝了?朝中之事,你可有每日垂询?”莫严君不答反问。
“你已自御丞相之职,朝中一切政务,便再也于你无关。”
龙天风之语,俨然是把她当成局外之人,这个认知,让莫严君有些反感。低头看着牢牢束固着她的一双手掌,假意叹道:“也罢,既然子毅你将我撇除在外,那我也就不再多问。全当我此来,是多此一举吧。”说毕,去扯他的双手,做势起身。
“你又想要走吗?”她的举动,让龙天风感到一阵心慌,加重手上的力道,将她又摁回怀里。“不要走,严君,不要离开我。”
他那如同孩童一般抵着她的颈项,一脸的慌乱的软语肯求,令莫严君心中一软,遂柔声安慰道:“子毅,我没有说要离开,你先放手好不好?”
“不放,不放。”腰间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子毅——”对于他的撒娇无赖行径,她从来都是没辙的。眼看着就要被他束缚的喘不过气来,轻咳了两声,说道:“子毅,先放开,我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龙天风贴着她的脸颊,转向她。她那张苍白的脸,现出被憋闷出来的红晕,连忙松开了手。
'文'得回自由的莫严君,从龙榻上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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