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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相-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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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铭宇啊,说句老实话,你认为此刻的我和两年前身处朝堂中的我相比,哪一个更开心,更快活?”莫严君嘴边含笑,目光灼灼的瞅向李铭宇。
李铭宇略微想一下,诚恳道:“自然是此时的恩师要开心快活些。在朝堂时,恩师时刻怀着龙陵的安危兴盛,日思夜劳,呕心沥血。常常是为了繁锁的政务,眉宇深锁,身心疲累。有时候,看得学生心疼不已。那时的恩师,又哪里会轻松得同学生开这般的玩笑。所以,学生刚才才会那般的吃惊。”
“铭宇你也看出来了是吗?”莫严君继续不动声色的问下去。
“是,如此明显的差别,学生又哪里会看不出来。”李铭宇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铭宇既然你也看出来我此刻要比身处朝堂之时来得开心快活,那么,想必你也是不愿为师再回朝堂过那劳心劳力的日子了吧?”
李铭宇直到听到她此问,心中方才恍然明白过来。
原来恩师他抛下诱,一步一步引他入‘圈套’,目地便是让他自已堵上自已的嘴巴。恩师这一招可真是够绝的。
恩师就是恩师,他便是学上一辈子也不及恩师一根手指头。
李铭宇心中那崇拜的情绪,又如同滔滔黄河之水,汹涌泛滥成灾。
他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莫严君全当那是一种默认,继续说道:“我就说吗,铭宇最是心疼为师我了,自然是不会忍心见我再度为国事操劳,也自然不会再同朝中同僚提及遇见我之事,是吧,铭宇?”最主要是不能跟子毅说,她含了含口中的梅干,在心中暗自加了句,等着呆立着的人点头。
李铭宇呆站在那时半晌,硬是没吭声,低着头不知道是不是在想着心思。
莫严君倒也不急,吃完了口中的梅子,在她拿起第三颗正想往嘴里送的时候,李铭宇突然曲膝‘扑通’一声,冲她跪了下来。
“恩师,请恕学生不能答应您的要求。”
第十四章内情(四)
莫严君举着梅干的手,停在了嘴边。
“铭宇,你这是做什么?”
李铭宇双膝跪地,挺直腰身,直直望了过来,言道:“求恩师随我回朝,以挽救吾皇的江山社稷,免龙陵陷于危难之中。”
“铭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朝廷里出了什么大事吗?”
“正是!”
李铭宇重重的点了点头。
莫严君神色微凛,将梅干放回碟内。起身向前,欠身道:“你先起来,坐下详细说于我听。”伸手扶起李铭宇,各自落坐。
李铭宇微做思索,面色有些沉重的开口道:“恩师离朝日久,朝中情形已非昨日可比了。”说罢,做一声长叹。
莫严君也感染到了他的这份凝重,面色沉沉的听他细说。
“两年前,恩师的死,让朝堂上下无不震惊哀痛。皇上他更是当场吐血晕厥,整整昏迷了三天三夜。醒来后,又是大病一场。龙体也因此染疾,每每逢及有人提起恩师的名讳时,便是心中绞痛难忍。宫中御医们用尽了所有方法,都不能根治。就是因为这样,朝中众臣再也无人敢在皇上面前提及恩师的名讳。后宫里也是如此,上至皇后下至宫女太监们,也都三箴其口。恩师名讳,俨然已成朝朝后宫中,一大——禁忌。”李铭宇说到后两个字时,侧过头,颇为谨慎的看了一眼莫严君的表情。
莫严君似乎并未特别在意,端坐的身形一直维持不变。只是眉宇之间似乎多了一些忧虑之色。
本已苍白憔悴的面容,更加的无血色。
“恩师——?”李铭宇有些迟疑。
“说下去!”淡淡的声音,听不出丝毫的情惜波动。只是内心里,却已经凌乱不堪,就如同那翻江倒海一般。
料想的是一回事,亲耳听见的则又是一回事。
当场吐血昏厥?
子毅啊,我当真是伤你至深啊!
“恩师走后大约半年的时间里,皇上时常被病痛所扰,整个人瘦得几乎脱形。那时,朝廷上下宫妃众臣,无不为皇上的龙体担忧不已。直到后来,皇上不知是从哪里得来的一纸秘方,开始迷恋上了炼丹之术。也是从那时起,皇上的心疾病痛,开始慢慢好转。”
“炼丹之术?”莫严君眉头微蹙。
“淬炼那长生不老的仙丹妙药。”李铭宇解释道。
“长生不老药,本就是无稽之谈。生就凡身肉躯,又有哪个可以长生不死?如此荒谬毫无边际之事,朝臣们竟无人出面劝阻皇上吗?”
看来,穹栌国的齐军师倒也没说假话,果真有炼丹之事。
只是,以子毅的个性又怎么会相信长生不老这样的荒谬之说呢?这其中,又有什么隐情吗?
‘朝中众人虽然觉得此事甚为不妥,但眼见皇上的病情是一日比一日好转,虽心有疑虑,但顾及皇上龙体安危,也就压了下来。不曾想,后来皇上越发变得痴迷起来了。一度连早朝都不上了,就只为了守在丹炉旁,等着丹药出来。那时,朝中真的是人人惶恐不安,生怕皇上便会因此沉溺于此术,而无法自拨。所幸,这样的情形并没有维持多久,皇上便自行醒悟过来,不再迷恋此术。众人久悬的心,也总算落了地,一切又恢复如初。只是不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莫约半年前,皇上再度不临早朝,政务也开始荒淡。有一日,突然告知朝臣,要微服出宫,同行只带了二十几名护从,朝中众臣未允一人随行。这一去,便是近月余的时间。回朝之时,龙驾内却多出一名昏睡的女子。恩师,你猜怎得,那女子竟然同恩师相貌一般无二。”
莫严君听及此处,却不惊讶,只是微一颌首,道“天下之大,长相近似之人也大有人在,既便是真有那一两人样貌无差,说来,倒也不足为奇。”
李铭宇同意的点了点头,又道:“正如恩师所言,众人因见到当日恩师烧焦的尸体,所以无人怀疑她与恩师有何关系。只当是皇上念及恩师,所以便在途中将这与恩师相貌近似之人带回宫中。只是,皇上却似同着魔了一般,全然认定此女便是恩师。每日流连于后宫之中,与此女相守,痴迷忘返。”
“皇上如此迷恋此女,皇后可曾出面干预?”高皇后素来贤德聪慧,知晓此事后,必然会以后宫之主的身份,向此女晓以宫妇之德。
李铭宇谓然长叹,道:“皇上亲下口旨,不许任何人踏进‘君颜阁’半步,便是皇后娘娘也不例外。所以,除了皇上以外,没有人能接近此女,更别说出面规劝了。”
“‘君颜阁’?”莫严君一怔。
君颜,君颜,子毅,你念得可是我的容颜吗?
“哦,便是此女所居之处。”
莫严君明了的点了点头,思索着他此番言语中出现的矛盾之处,便开口问道:“依你所言,任何之人不得靠近‘君颜阁’半步,那便是宫女太监们出不例外喽。可是,日常起居、饮食所需之处,又有谁来负责?”
是人便都得吃喝拉撒睡,这些是避免不了的问题,依照铭宇的意思,此女身边没有任何人服侍,那么这些个问题又有谁来解决?
还是说,这些全数尽有天子之尊的子毅亲手代劳。
便是光用想的,都觉得这不太可能。
一想到子毅亲手为她端荼送水,更衣梳洗,侍候饮食,她整个头皮乃至于连着头心,都跟着发麻。
接受一朝的天子亲手服侍,还真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李铭宇听她问及此处,也是满脸不解,说道:“不光是恩师有此疑惑,众人也甚为不解。按理说,皇上当真是宠爱此女,便应该给其封号,赐其荣耀。怎么能将她锁在后宫中,不充许旁人接触呢?更加奇怪的是,从未曾见到皇上拿什么吃食入阁,此女便是铁打的身子,也抗不住啊。”
“还有,此女入宫时,听皇上提及她身染重病,可是却未见皇上传御医相诊。问及随行护从,却是无人敢吐露只言片语。恩师,你说,此事可是蹊跷?”
莫严君神情凝重,并未回答他问话,开口另问道:“朝在众臣可有什么议论?”
“此事在朝中和后宫传得沸沸扬扬,都说皇上带回个会幻化之术的妖女,化做恩师样貌,前来迷惑皇上。意图便是动摇龙氏天下,惑乱龙陵。”
莫严君闻言,略微吃惊的一抬头,言道:“何人竟然如此胆大妄为,散布此等谣言?莫不是嫌颈上的头颅长得太过结实了吧?”
受前朝国君妖言狐惑之说灭国之鉴,龙陵国法,明文有云,胆敢在朝堂之上,后宫之中散布妖言惑众者,当诛九族。
一向视此为禁忌的龙陵朝宫,也会传出此等谣言来。
师傅他老人家也不会想到此举会引起这么大的动静吧?
“也莫怪有此谣言传出,实在是此事太过诡异。一向英明睿智的皇上,怎么就会如此轻易的迷恋上了此女,甚至快到了荼饭不思的地步了。”
“皇上当真是如此迷恋此女?”
师傅啊,你也不曾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吧?
用一名与我有着相同样貌的女子,来换我的请求。却不曾想过,会让子毅他深陷情劫!
莫严君啊,莫严君,莫说师傅他老人家,你何曾又想会是这样的结果呢?
你只蒙上自已的眼睛,堵住自已的耳朵,缩在壳里,不闻不问,便以为这天下便可太平圆满了吗?
呵呵,聪明如你,却也是这般的天真啊!
“恩师,你没事吧?”
她笑的凄苦,李铭宇微惊。
“没事。”莫严君淡笑的摇了摇头,忍下心中酸楚,强展欢颜,道:“你说吧,后来又怎样?”
第十四章内情(五)
“后来。。。。。。”李铭宇似感慨良多,幽幽一叹,道:“皇上疏于朝政,朝中政务久无人决策,各地上呈奏折又是越积越多。骥王爷眼见此种情形,便自出面于朝中众臣商议,由中书、枢密两府合力暂理政务。枢密院正、副两位枢密使和中书府参政知事三人加之骥王爷,四人组成临时‘政务处’,处理朝中政务。此法,倒也甚好,许多朝中政务也因此有了解决之法。朝中众臣之心,也安稳不少。只是,后来却发生了一件大事。。。。。。哎!”他欲言又止的再叹一声。
莫严君听至此处,并未再问及下去,神情凝重的言道:“枢密使和参政知事遇刺,‘政务处’瓦解,朝中一片混乱,是吗?”
“怎么,恩师已然知晓此事?”李铭宇惊讶道。随即联想到密函一事,猜测道:“难道刑部的那封密函,恩师已然看过?”
莫严君点了点头。
“这么说,那封密函是被恩师偷——,咳嗯,取走的?”莫严君白了他一眼,李铭宇连忙换过字眼儿。
“不是,取密函的另有其人。不过,倒是于我有些干系。”
仇煞偷走密函,虽不是出于她的指使,但归跟结底是为了她。这样说,倒也没错。
见她没有解释下去的意思,李铭宇又不便追问,方道:“哦,原来是这样啊。既然是被恩师看过,那倒也无妨。先前学生还有些担忧,这么看来,也就没有必要了。”
刑部密函遭窃,事可大可小。倘若真的因此造成什么无法估量的后果,修儿他们必然脱不了干系。有了这样的考虑,他不免有些担心。而此时看来,这层顾虑完全可以解除了。一时,心情轻松不少。
“密函启封之事,你打算如何处置?”
“哦,这个啊。学生打算亲自去趟府衙,于此地知府打声招呼,再去刑部求个情,估计此事也就做罢了。不知恩师可有什么教诲?”
莫严君不置可否的默了一会儿,方才问道:“如果两方若是有一方不卖你这个情面,你又准备如何?”
刑部对六扇门的捕快们要求一向严格,密函遭窃,等同失职。而据她所知,刑部的汤铁人又是个六亲不认的主儿,对待失职的下属从不宽待。何以,铭宇竟说的如此轻松平淡。
李铭宇闻言微微一笑,说道:“恩师可是担心刑部会难为我?恩师且放下心来,汤铁人他对别人那是铁面无私,可是对学生却是非卖几分薄面不可。”
“哦?”
“恩师可还记得,汤铁人的夫人?”
“谢小花吗,当然记得。”提到这个名字,莫严君沉凝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笑容来。谢小花,神偷谢家第五十二代传人。
说起这这神偷谢家,可跟别的神偷门不一样。别的神偷门,那是什么东西贵重偷什么。而这谢家呢,却是什么不值钱偷什么。
什么破瓦罐儿啦,什么鸡毛掸子啦,什么木凳子啦,等等,等等。但凡是能偷上手的,越不值钱越偷。
谢家人偷,为得不是钱而是名。
身份越是尊贵,越是有钱,越是不容易下手的地方,越是有谢家人的‘偷影’。
有人传说,就连皇宫大内,谢家人也不放过。
据闻,先帝用过的夜壶,便在某个不知明的夜晚,突然失去了踪影。据传,乃是谢家人所为。是真是假,无人去考究。
而这谢小花,谢家第五十二代传人,在十八岁生辰的那一夜,偷了以‘铁面人’箸称的刑部老大,汤铁人的贴身小裤裤一件,因此扬名立腕。
而这并不算是最出奇的地方,更加精彩的却是,一向冷头冷脸的汤大人,却对这位小花姑娘一见钟情,最后到了荼饭不思的地步。
这件事情因此惊动了朝廷,下了榜文通辑悬赏捉拿谢小花。谢家为了怕把事情闹大,便把谢小花捆绑着送到了刑部。
后来,又经过了一番波折,两人终成了好事。
两人大婚之时,她还到场祝贺了一番。亲眼见到了这位颇具传奇色彩的谢小花姑娘。
在看到她那张与年龄不相符衬,可爱稚嫩过了头的小脸后,还吃惊感叹了番。
过后还跟子毅详加议论了一番,想不到铁黑着一张脸,可以对犯人用上最残虐酷刑,面对最血腥画面而面不改色的汤铁人,竟然喜欢如此幼齿模样的小姑娘。私下里得出一个结论来,汤铁人委实是个变态。
李铭宇见她的表情,知道她已经想起来了。便即说道:“恩师也知道,汤铁人对他的这位夫人,那是爱之甚深吧?”
“嗯,知道。汤大人宠妻之名,朝中早已传遍。”莫严君笑意更浓。
“恩师可还知道,当年谢小花出嫁之后,谢家便又择了一位传人,以便继承神偷家业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莫严君摇了摇头道。
她所感兴趣的,也只是谢小花而已。至于她的家族传袭一事,便没有太放在心上。毕竟,那于朝中之事无关紧要。
那时的她,全身心的扑在朝事上,又哪里多出来的精力去管这些去。
李铭宇继续说道:“谢小花出嫁以后,谢家选出来的这位继承人,却是有始以来最‘不务正业’的一个。不紧不思进取偷技,还一门心思的只想着要当天下间最最厉害的捕快,让所有的盗贼闻风丧胆。”说到这里,他在那里犹自笑了起来。
莫严君瞧他这副模样,又将他之前的话联系在一起,松解眉头,轻‘哦’了声。有所顿悟的接着他的话把,说道:“于是,这位一心只想着要当天下最厉害的捕快的姑娘,便改换了姓名,瞒着家里人,跑到了刑部当了一名小捕快,是吗?”
“是!”李铭宇道:“修儿她胡闹,让恩师见笑了。”
“胡闹倒算不上,不过,这谢家出来的姑娘,倒还都有趣得紧。有机会还真想见一见其他的谢家人,又是什么样的家风能教育出来这样可爱的姑娘来?”
“修儿她,的确是很可爱。”说到心上人,李铭宇眉眼都笑出一朵花儿来了。
“那她的真实姓名是?”
“谢小修!恩师,这名字可爱吧?”
“可爱,可爱!”咦,受不了了!莫严君忍着浑身窜出的鸡皮疙瘩,连忙丢了粒梅干进嘴里,转移注意力。
“这下恩师知道我为什么说‘汤铁脸’不会不卖我这个人情了吧?”
治爱妻家人的罪,那他也就别想混了。
“嗯!”莫严君点着头,心思又转回原处。
沉默了片刻,眉头一皱,再次问起:“两名朝中二品大员遇刺,皇上他仍是不肯临朝吗?”
话题再度沉重,李铭宇也收了笑容,回道:“皇上依旧是勤登‘君颜阁’,每次一去便是数个时辰,朝中出了此等大事,也是置之不理。众臣虽是不说,却已心生怨言。如此下去,怕是。。。。。。怕是要出大事了!”
观其表情,见他似有何言,未尽对她言明,莫严君脸色不由深凝。
铭宇为人,虽固执呆板,却是个诚实稳重之人。鲜少见他有危言耸听的时候,没有十成十的把握,他是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朝中两位大臣被刺,虽是秋所为,但是这背后的主谋,怕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目地和野心。
偏偏又赶在子毅不理朝政的时候,这背后的隐藏的种种,不单单只是一句话所能概括得了的。
“恩师,此刻的朝廷宛如处在悬崖绝壁,恩师如若再不现身回朝,学生担心。。。。。。”李铭宇眉头紧锁,再次欲言又止。
“等等,再等等吧。我相信,皇上他不会置之不理的。”话虽如此说,莫严君心中却是并无全然的把握。
忧虑,已经全然因扰着她的思绪。
“可是,恩师,要是皇上他这样一直沉迷下去,该当如何?学生怕一旦起了什么变故,那就真的追悔莫及了。”
眼下的朝廷,虽是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却已经波涛汹涌。这股暗流,说不准哪天就会突涨,涌出地面,将整个皇城吞噬。
若是到那时,便是想要挽回,也是不可能的事了。
“铭宇,你先且回去,暗自留心朝中之事,如有变故,遣人送信给我。”
“可是,恩师,京师离此地千里之遥,便是快马日夜奔行也得三天,如若当真有个万一,学生怕来之不及啊。”
“铭宇自不必担心,此时的龙陵,朝政清明,国泰民安。虽然皇上他一时沉迷于女色,不思政务,但是朝臣中大多是追随皇上数年的忠臣旧部,便是有心人想要动摇龙氏根基,那也不是一朝而就便能成事的。短时间内,这天还翻不了。你且放宽心就是了。”
“恩师,话虽如此,可难保日久不会生变啊?”
“嗯,这个我也知道。”若是真有人心生异数,迟早都是祸患,除之当早不益晚。这个道理,她焉能不明白。
“铭宇,你先且回去便是。我将这里的事物,稍做个安排,随后我便会回京一趟,到时再做商议。还有,你回去莫对任何人说起遇见过我。婚宴之上,难免人多嘴杂,若是有人提及,你只需说是认错人即可。”
“学生明白。”
“嗯,你去吧。”
病体未愈,又过多消耗心力,莫严君说完已现疲态,轻合又目,委顿于木椅子,。
李铭宇未再多言,颇为留恋的望了她一眼,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闭目沉思的莫严君,并未因为他的离开而稍做休息,脑中飞快的旋转,过滤思量着李铭宇口中所说的,朝中所发生的一切变故。
这背后隐藏着又是怎么样的秘密?
第十五章起因(一)
人啊,就是这么的奇怪。
平日里不去想也就罢了,一旦答应下来,便没一刻消停的。
打从应下回京之事后,莫严君这脑袋就没闲着。整天的坐在‘聚香楼’里,对着窗户外‘发呆’。
表面上看,她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整个人病病怏怏的,随时都快要躺下似的。暗地里,一颗七巧玲珑心,是绕上了千百个结儿,无论怎么理,都理不顺。
李铭宇带来的消息,让平静许久的她,再度思绪翻涌。
正如他所说,此时的朝廷当真波涛暗藏。一个不小心,那便是一场腥风血雨。
而她,身为龙陵的宰辅,又如何能坐之安稳,置之不理呢?
可是,她若再度涉政,而因此现身,那么,之前所费的周折和苦心,便都将化为泡影。
真是理之不是,不理也不是,好纠结好矛盾啊!
哎!轻叹出声。
正自上楼的人,听见她这一声叹息,朗声道:“狄君为何难事所烦心,可愿说于四海一听?”
莫严君闻声转头,正对上胡四海一双烔瞳。
“原来是胡帮主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起身一抱拳,道。对于他的到来,暗自有些称奇,不着痕迹的,上下迅速的打量了他一眼。
胡四海今日穿着一件藏蓝色绣金边袍衫,衣摆处由下而上绘着一株正值怒放的海棠。鲜活粉嫩的色泽,映衬着他整个人格外的精神。
本是沉稳朴实的一个人,竟然穿得如此鲜亮耀眼,想必今日里,心情不错。
而此时,她的心情却是一团的槽,本是好好一株海棠,在她眼里,却是异常的刺目。不由得多瞅了一眼他的衣摆。
胡四海觉察出她的这一眼,低头跟着看了看,问道:“怎么,狄君觉得四海这件衣裳不妥吗?若是如此,四海便把它脱下来。”说着,便动手开始解衣扣。
莫严君被他的这一动作吓得一跳,未加思考,直觉的按住了他的手,出声阻止道:“胡帮主,你这是做什么?狄某不过觉得帮主的衣衫有些别致,索性多瞅了一眼,怎么倒惹得帮主你不高兴了。是狄某的错,狄某的错。”
胡四海趁势反过来握住她的手,往怀里一带,莫严君整个人跟着跌进他胸膛。她一阵惊愕,连忙挣扎着离开他的怀抱,却被他的大掌牢牢摁住,丝毫也挣脱不开。
容颜不由一怒,道:“胡帮主,你这是做什么?可是当真以为狄某人是那好欺辱之辈吗?”
胡四海略低头,对上她怒极的一双眼,扯开笑容,道:“狄君莫要着恼,四海不过是偶起兴致,跟君开个玩笑,莫要生气,莫要生气。”口中虽如此说,手上却没有半分要放的意思。
莫严君冷笑一声,讽刺道:“胡帮主真是身份尊贵啊,偶然而起的兴致,便得让周遭之人相陪。想是平日里,被一干属下奉迎拍马之人宠惯坏了。只是,这里是‘聚香楼’,不是漕帮,而狄某人也不是帮主的属下,见不得这个,还请帮主收了吧。”
莫严君的个性,一向吃软不吃硬。胡四海此等举动,俨然是惹毛了她。
胡四海的笑容并未因为她过于尖锐直接的话而有所改变,只是眼光闪了几闪,语气也跟着冷上了几分,说道:“狄君真是高抬四海了,于名誉朝野的龙陵国相相比,四海的身份不过是沧海一粟,渺小的很,又哪里提得上尊贵二字。”
被实破身份,莫严君先是一愣,随之一笑,道:“帮主说得可是龙陵的莫相吗?看来,不光是狄某,就连胡帮主这样的大人物,对莫相也都是这般的仰慕。我龙陵有此国相,当真是国之幸,民之幸啊。只可惜啊,这样的人才,竟然英年早逝,不可谓不是一件憾事啊!”说毕,有模有样的唏嘘两声。
见她面不改色的一番侃谈,胡四海面色一沉,收回揽住她的手臂,说道:“莫姑娘当真不愿意跟四海坦言以告吗?”
得回自由的莫严君长舒了一口气,揉揉被握痛的手腕,挑眉一扬道:“胡帮主今日好生奇怪,竟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听得狄某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兴许是狄某头脑迟钝,听不出帮主的话意,还请帮主挑些狄某能听懂的话说,如何?”
怔怔的看着她好半晌,胡四海阴沉的脸庞露出一抹笑容,道:“狄君听不明白,是吗?不急,不急,四海今日空闲,有时间仔细来说。”眼见她死鸭子嘴硬,就是不承认,胡四海这时已经没有先前那么急燥,索性沉住气,寻了张桌子坐下,等着慢慢与她磨。
他这副模样,倒是叫莫严君吃了一惊。原本以为,几句话,让他知难而退。看此情形,显然他是有备而来,先前的打算是无法奏效了。便也坐了回去,打算见招拆招。
“咦,狄君,怎么没见秋兄弟啊?”周遭太过沉寂,胡四海找了个话题。
“嗯,他出去了。”莫严君随意的应了句。
要是秋在,还容得你如此放肆。
“哦,是吗!今日‘聚香楼’里的生意也是惨淡的很啊。”环顾一下四周,见不到半个人影的厅堂,胡四海淡淡的道。
莫严君冷眼一瞥,不咸不淡的,说了句:“漕帮帮主放下话来,还有哪个不识趣的敢在此时进来。”
胡四海闻言微微一乐,道:“想不到狄君生意做得精明,这头脑也厉害的紧啊!便只是稳稳的坐在这里,就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当真是神算,神算啊。”
“哪!”莫严君不再看他,转过头看向窗外,冲着楼下那两个拦住行人的家伙呶了呶嘴,轻嗤一声,道:“便是再蠢笨的人,看见他们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一向生意兴隆的‘聚香楼’突然半个人影也不见,而偏偏这个时候,身为漕帮之主的某人,又是身边没有半个随从,只身一人来到她的面前,又谈及可称为秘而不宣之类的话题,这样的行径,若她再猜不出个所以然来,她也就是蠢笨至极了。
胡四海随着她的视线,看向那两个只穿着平常百姓衣服的漕帮帮众,暗赞了一声她的反应敏锐。
收回视线,承认道:“不错,是我让人这么做的。目地想必狄君你也可以猜出一二了,只是我虽有心如此,可狄君却并不领情,如此看来,四海倒真是多此一举了。”
莫严君回过头,直直的看了过来,诚肯的说道:“胡帮主如果真是为狄某人着想,狄某承情。只是,这天下间的事情,并不是个个都要言明的好,你说是吗,胡帮主?”
知道他是以防她的身份外露,才如此行事,不觉间,倒有些感动。
胡四海也回之郑重严肃,说道:“这个道理我不是不明白,只是眼下之事,却是非对狄君你说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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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让大家等久了,抱歉抱歉!
最近几天只要一对电脑,脸和眼睛就痒的不行,而且还是那种钻心钻肺的痒,脸上起了好多疹子,眼睛红得像兔眼一样,不得已只能爬格子去了,到今天好不容易免强凑齐了一章,让别人帮忙传上来的。大家先凑合点先看着,我尽量快些爬————————!
第十五章起因(二)
莫严君默然的望了过去,胡四海沉寂了片刻,方才说道:“明人之前不说暗话,想必狄君你也知道,我漕帮之所以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除了帮中众位兄弟的齐必合力之外,还要依仗朝廷之力。说白了,这些年若是没有朝廷这棵大树遮风挡雨,漕帮也不会这么顺风顺水的做强做大。如今,漕帮已经成了水路的霸主,没人敢与之抗衡。就是因为这样,帮中一些人便开始自大起来,行为处事上也就乱了分寸。其间,便得罪了一些不该得罪的人,以至于为帮中招来了祸事。”
莫严君看他眉头紧锁,神情凝重,心知此‘祸’非同一般。不由开口问道:“漕帮可是出了什么大事,以至于帮主如此神情?”
胡四海点了点头,全然没有了之前的神采风扬,说道:“我今日前来,便是要说此事。狄君可还记得大婚之日被困之事?”
“当然记得!”被人强迫着做了新娘子,谁还能不记得?
“说起来,也算是家丑了。不怕狄君听了笑话,我有个兄弟,名唤五郎。因为双亲过世的早,他一直便跟在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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