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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灯入梦-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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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黑西装在两边的争吵声中,无声退出办公室。外面等着的人见他出来,立刻迎上来“现在怎么办?能确定发生渗入吗?”
  “您怎么来了。”黑西装一脸意外,连忙回答:“还不确定,但这边会通知中转站撤退。”
  等着的人一脸愕然,脱口而出“用跑的?”万一真有事,那怎么可能跑得过。
  “难道让他们等死。”黑西装一脸疲惫“希望无渗入发生,只是错误判断吧。”
  “300多个学生。”等着的人年纪有些大了,头发乱糟糟,脚上还穿着拖鞋,眼眶都红了“300个!”对着他晃手指。
  ……
  几分钟后,中转站就得到通知。
  办公室的门打开,管理人跑出来,大声呼和让所有人跟着他,顺着路向北走。
  所有人都感到疑惑,但管理人似乎并不打算解释太多,他甚至也不给其它人时间准备,就率先向大路上去。
  甚至不是用走的,而是大步地跑起来。
  黎川反应得最快,立刻就意识到不对劲,大叫“所有人排成两队。快,快跟上。行李不要了!之后会给我们送来的。”其实鬼知道会不会,但顾不上了。
  席文文很慌“汤豆没回来。”
  她冲到前面去,拦住管理人想问清楚“我们去哪儿?发生什么事?”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管理人很慌张。
  他接到了消息很简短‘带着所有学生立刻全力北行’。
  上次得到这样简略的消息,还是灾难的时候广播。
  撤离坐车更快,但中转站的车换班的时候才会有人开过来。起码要到后天,才是换班的时间。
  临时调车也调不到,中心管理所电话打不通,除了总局那边,似乎向外的一切通讯都瘫痪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他根本搞不清楚,但电话里对方的语气,令他感觉到了危险——非常的危险。
  席文文不能理解,连管理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同学们不停地从她身边跑过去,每个人都很慌张,令她想到灾难到来的时候,所有也是这样慌乱不知所措,当时也像现在,每个人都在跑,但那时谁也不知道应该跑到哪里去,到处都乱成一片。
  她回头看,太阳已经升了起来,日光刺得她睁不开眼睛,人流不停地向前冲,把她推挤得站不稳。现在汤豆还不知道这边的情况,没有人通知她要往哪边走。
  “席文文”有人在叫她,她迎着光也看不清是谁。
  但她没有应声,扭头向着西南方向跑去。
  赵小明发现时,她已经不见踪影。
  黎川叫住逆行的赵小明问“她们跑哪儿去了?”他数过了,少两个人“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赵小明没有回答,但止住了追席文文的步子。
  既然有通知,那说明一定是事件发生了的可能性非常大了。
  这种运输护送的任务,每个队伍都得从分局领完运输车后再出发,根据方位计算,从分局过来就必须走学生大队走的这条路,也就是说,只要跟着队伍一直,就一定能迎头遇到车队。
  但现在车队处于失联状态,可能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算遇到撤离的学生,知道情况有异,他们联系不到指挥中心,接收不到信息,很可能会不能及时找到瞭望塔位置——毕竟瞭望塔实在是太多了,出于保密规定,也没有任何纸质地图可以做指引。
  所以,他们会需要有人尽快告诉他们相关的信息才行。一个像他这样的活地图。
  “到底怎么回事。”黎川仿佛嗅到了机会的猎狗,凑了上来。
  赵小明沉着脸,在所有学生面前,一把推开他 ,转头向队伍的最前面跑过去,超过了管理人也没有减缓速度。“天黑了就来不及了。”他大声说。
  黎川揉揉被推的肩膀,冷冷看着他的背影,不动声色地跟着队伍跑起来。
  ·
  荒原上的席文文一个人跑了很远,又突然停下来——她分不清方向了。
  愣了一下,调头往回。
  原本热闹的中转站现在一片狼藉,到处都是遗弃的行李,一直延伸到大路上,还稀稀拉拉地被丢弃了不少,队伍此时也走得不见了踪影。
  她站在‘垃圾堆’中间,慌得不得了,忘记自己回来是要干嘛的,脑子根本转不过来,虽然拼命地喝令自己镇定点,可还是不行。脑中像是龙卷风过境,一点思绪也沉不住。
  好容易想起来,生怕再忘记,只得在嘴里不停念叨“扩音器、指南针、扩音器、指南针、刀……”
  冲进办公室,翻了半天,就在要绝望的时候,找到一块已经停摆的机械表,也不知道是谁的,随便丢在办公桌上,但虽然表针不动了,表面也磨得和毛玻璃一样,里面小盘的指南针还灵活得很。
  她试了试——大概是对的吧?
  扩音器到简单。
  中转站每月有大货车集结运送物资,需要加油、调度,门反面就挂了两个,她之前进办公室的时候就看到了。
  她录了一句“豆子!汤豆!你在哪儿?!”
  播了一下,虽然杂音很大,但不影响。为防止没电,她把另一个也背上。
  距离10公里多,很远。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跑多久才能走得到所谓的瞭望塔。刀只有办公室旁边值班室厨房里有一把切菜的。她在把扩音器绑在身上之后,揣好刀,又跑出去找到自己和汤豆的箱子。
  但拖起来走了几步就不得不停下,两个箱子实在太沉了,并且汤豆的箱子还没轮子。
  ……可是……汤豆让自己照看好的,自己当时答应了呀。
  她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箱子打开,翻出一只又旧又破的挂件熊,系在腰带上,再把其它的东西一股脑地倒在地上,再将汤豆的箱子拆开,将里面的东西胡乱塞到自己箱子里。
  只有那个有背带的长条形箱子放不下,只好挂在身上。
  整理好一切,背着、拖着行李,伴随着‘豆子!汤豆!你在哪儿?!’的嚎叫声,向汤豆消失的方向高一脚低一脚地跑。
  

  ☆、渗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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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文文走到太阳当头空,也没看到塔,或任何像塔的东西。
  荒野上时不时会有一片荒废的建筑,还有小河和山包。她被迫绕了好几次路,偏出去很远,之后不得不努力调整着方向,再往回走。
  心里暗暗地发慌,赵小明说10公里出头,可是哪种10公里?地图上的直线距离,和实际步行距离可是天差地别。汤豆跑十公里来回,根本不用两个小时,但她走时说两个小时后回来,是不是已经预料到两种距离的差距?
  走到下午的时候,她看到那座并不算高边沿却陡峭、底盘巨大的小山,心情更加低落。
  汤豆有没有绕行?如果没有,会不会被困在山中某处?
  但进了山就更容易之迷路或者发生不测,她决定不管发生什么,都以瞭望塔为目地。
  短短10公里,明明应该是很容易就到达的地方,一直到日头要落山了,都还未见目的地的踪影。
  她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方向,也许手表上的指南针早就坏了。
  现在她脚磨破了皮,每走一步就摩擦到伤口,箱子也越来越重,手臂越来越无力,汗水粘糊糊地包裹着她的每一个毛孔,她好几次停下来,斟酌着要不要把箱子里应该不重要的东西丢掉。
  可……姐妹明明托付给了自己,见面的时候看到少了那么多东西,不是会非常失望吗?显得自己很敷衍人。
  她一次次鼓励自己,再往前坚持走一段,就能到了。一定就在眼前的地平线后面,再走一小段就行了。说不定还会遇上迎面回头的汤豆呢。
  可却还是在荒野上越走,心里越忐忑彷徨。
  同学们现在都到哪儿了?
  到底有什么事要发生?
  喇叭的嚎叫声,令得席文文头脑昏涨。她开一会儿,又关一会儿侧耳去听有没有回应,害怕会与汤豆错过。就这样一直跌跌撞撞地走着,也不知道多久过去,天都暗下来。四周黑漆漆,她忘记带上手电筒,无法看得更远,夜幕之下一切都暗影憧憧,风吹动蒿草摇摆都显得格外可疑。
  整个人又累又怕,即不敢停下来,又害怕往前走会遇到什么妖魔鬼怪。
  当听到似乎有叫声时,她猛地停下来,关掉喇叭。努力地四处分辨是什么声音,慌张地把菜刀拿出来紧紧握住。
  “文……”这声音虽然若有似无。
  但很快又消失了,只剩下一片寂静。她站了很久也没有再听到。
  也许是错觉?
  就在她感到失望时,又听到一声“哎……”
  被风送到她耳边。
  是汤豆?
  席文文狂喜,顺着声音跑了几步,又有些害怕,不少鬼故事里走夜路的人总突然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一应声就会被鬼吃掉。
  “…文………啊啊啊……!!”声音非常缥缈,但在她左侧,很远很远的地方看到有一闪一闪的光亮,正在挥舞着。
  “豆豆!豆子!”她拖着箱子大步向那边跑,连痛都忘记了。
  越跑得近,回应她的叫声越大,简直是声嘶力竭。
  席文文向左走了很远,又往回走了一段才看到光亮是从地下来的。
  她丢下箱子跑过去,隐蔽的草丛中有一个水泥铸的圆洞,总有六七米高,不知道原来是做什么用的,汤豆站在洞底,身上全是血,一边跳一边叫着,手里拿着个已经不怎么明亮的手电筒。看着像是哭过,但也许只是脸上反光。
  “你别慌。我这就拉你出来。”席文文连忙打开箱子,把里面的衣服、床单扯出来,一件接着一件系成一串,一端系在自己腰上。
  “别&*#下@#@”席文文来前,汤豆不知道在洞里叫了多久,大概是把希望于有人路过,喉咙都喊哑了,现在开口说话根本难以辨认,说了好几遍连比带划,席文文才听明白是让她别系在腰上,怕把她也拽下去。
  可她回头看,四处光秃秃,别说长得粗些的树,就是大些重些可以受得住力的石头都没有一块。此时不知道从哪里传来唔咽的狗叫,吓得她全身一个哆嗦,强作镇定“没事儿我沉着呢。”把箱子和自己绑在一起,又拿东西在地上戳出几个能受力的凹,才将结长的‘绳索’抛下去。
  但人比席文文设想的沉得多,第一下根本没拉动,自己反而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汤豆在里面啊啊地叫,虽然不知道在说什么,但声音急躁,似乎想让她快离开这里。
  是狗吗?席文文胆战心惊地飞快四望,到处都黑乎乎,天上的月亮也被掩藏在云中。嘴里强作镇定,大声喊 “没事。没事!能拉上来,是我没站稳。你别乱动。”把脚蹬好,卯足了劲边吼着边向后狂奔。
  在受力的一瞬间,她觉得自己肋骨都要被勒断了,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向后扯,每一步向前,都像拖着千斤铁坨子。她根本不敢呼吸,似乎只要是松一口气,就立刻会被一起拖倒掉回洞里去。只敢飞快地换一口气,边吼着边拼命地一点点向前挪动。
  可她力气实在太小了,脚上着力不够,哪怕不肯退,也一点点被拉得向后滑。
  远处的狗叫声又传来,或者是别的动物,她分辨不出来。心里发慌,只拼命地迈脚,想用快速的前奔,抵消后滑的速度。终于向前进了不少之后,感觉快要好了,可身上的重力突然一散,她整个扑出去,在地上摔出去好远才停下来,这才发现是系在一起的衣服被撕裂断掉了。
  “豆子!”她叫了一声,不敢动,也不敢去看,害怕汤豆摔死了,直到看到有个身影扒在边沿,喘着气爬上来,完全松了口气。
  两个好姐妹才分别一整个白天,却好像分别了好多年,她冲过去抱住汤豆,眼眶发热想哭想哭的,全身因为之前太用力而发抖。
  汤豆怕她看到自己其实也吓坏了,不然会更害怕,努力强做镇定,做出胸有成竹的样子,但松开前,飞快地在她肩膀衣服上蹭了蹭眼睛,不想被她看到自己吓哭了。
  爬上来的时候,汤豆手电洞掉在洞里,以至于出洞之后没东西可以照明,但好在月光能起到一定的作用。远处一声一声此起彼伏的狗叫,提醒着两人这里并不安全。
  “走。”汤豆虽然对这里已经有些熟悉,她抗着行李,拉着席文文大步地跑。
  瞭望塔就在离洞不到一千米的地方,看上去像是个破旧的水塔,塔下有许多血迹,在并不明亮的光线下,像是黑色的污渍。
  汤豆带着席文文进塔,就立刻锁上唯一可以进出的小铁门。两个人顺着盘旋的圆梯向上爬。
  大概因为到了安全的环境,两个人都不再那么紧张。
  汤豆哑着嗓子比划着告诉席文文这里发生了什么。
  她到的时候,已经有一个瞭望者死了。
  事情是凌晨的时候发生的,值班的瞭望者发现了异常,但因为短路监测仪器故障无法进行检测,于是立刻叫醒另一个。但这边比13区的设备要好一点,这里有手持的检测设备。
  两个人决定带着手持设备去现场勘测,但因为没有没有进行详细扫描,只知道一个半径为五百米的大概地点,导致两人在该处用手持工具排查的时候,无意接触到了渗入点,一个当场死亡,一个也受了伤不能动弹。
  汤豆赶到瞭望塔,看了监测仪器旁边的记录地点,追过去时,受伤的那个已经被荒原上的动作咬掉了一条腿和半张脸。
  还好那畜牲只是落单的一只,不是一群,不然可能只剩下骨头架。
  但没把他带回塔上多久,他还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了。
  之后汤豆按照他说的,去找可能存在的天线锅,想用无线装置向外发送消息,但却不小心摔进废弃的大坑里面。
  席文文听完半响回不过神。这一切对她来说太难以消化了,渗入的是什么?怪物吗?它们从哪里来?为什么看不见?为什么墙也不能阻隔?为什么触碰不到?
  她心里一团乱麻,跟在汤豆身后,一步步,踩在半干的血污上,向塔顶走。
  这全是一个人的血?她从不知道,一个人身上会有这么多的血。
  塔顶空间十分狭小,首先是简陋的休息室,放着一张薄被褥,死去的两个瞭望者被汤豆并排摆在床上,席文文不敢看,把头扭向一边。
  “你一个人跑来,多危险啊。”汤豆用暗哑的声音说道,双手尽力地比划。想到自己在坑里多么绝望,嘴角微微搐动,努力睁大眼睛,不想矫情到落泪。暗暗骂,哭出来可就太丢人了,努力控制自己。
  “没事啊。要是我,你也会来的对吧。”席文文并不以为然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多么了不得的事,只是一阵阵地感到庆幸,如果自己没有来,汤豆就会成为死掉的第三人。
  自己最好的朋友,会像这两人一样,脸色铁青死气沉沉地躺在那个坑里,尸体和跳下去饱食一顿的畜牲们困在一起。她一阵后怕。
  “恩。”汤豆用力点点头。
  两个人相视而笑。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席文文试了试墙上的开关,灯没有亮。好在外头云雾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明亮的月光落进来,把屋里照得像开了灯似的。
  汤豆爬到上层,阁楼上摆着许多陈旧的电子设备,那里才是正常的塔顶。
  没看到监测器以前,都会以为它一定是很现代化高科技的东西,可事实上,它看上去更像是一堆从各个废弃机械上拆下来的零件拼凑而成的‘玩具’。
  方圆几十里的安全,就寄托在这个复杂又简陋的东西上。
  汤豆上前检查了一下,仪器的的电源灯也是暗的。
  瞭望塔没有电了。也就意味着就算找来卫星锅也无法发送出去任何信号。
  现在她已经确认了事件真的发生,可一切后路都被砍断了。中转站撤离意味着上面已经知道渗出,但却毫无办法。
  “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吗?”席文文站在楼梯向上望。此时同学们可能已经跑得很远了。
  汤豆却摇头“跑不掉。谁也跑不掉。清理小队赶不过来的话,不只这片区域,周边其它地方也一定会被波及。”
  第二个瞭望者死前已经非常的灰心,说要把消息用天线锅传出来,也只是抱着亡羊补牢的心情,不让危害扩散得更大而已。
  也就是说,没办法了。席文文感到茫然,就地坐在楼梯上。
  汤豆走下去,坐到她旁边。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坐着,望着地板上洒落的月亮发呆。
  汤豆想到妈妈,如果妈妈得到消息,一定会很后悔当时没有来送她,连那一面都没有见着。一定会非常难过吧。虽然一度,她也因为妈妈对自己的忽视与不讲道理而生气,希望有一天妈妈会后悔她自己的行为。但想到妈妈会因为她的死而多么悲伤,却又感到非常地难受。
  “喂。”席文文拿膝盖撞撞她,突然说“我刚拉你的时候,喊得好像在难产。你听见了吗?我真是,吃奶的劲都用上了,差点崩出屎来。”
  汤豆忍不住‘噗嗤’笑起来伸手捂她的嘴:“席文文!你好恶心!!”
  席文文挣扎着打开她的手:“还不是因为你!那么大个坑我都不知道你怎么能掉下去,你是不是瞎了啊。”转身非让她闻闻裤子臭不臭。
  汤豆尖叫:“席!文!文!你再扭过来一下试试!”
  那个人你揪我扭打闹起来。
  笑完,一时又沉默下来。
  汤豆深深吸了口气,又重重地吐出去,猛然站起来“走!”不能这样消极。
  “干嘛?”
  “我们去把渗入点找出来,做个标记。一会儿清理小队一来,立刻就能封上了。”她把放在床边的手持式仪器拿起来。
  席文文没有问车队在哪里了,什么时候能来,只是跟着站起来,中气十足“那走吧。”把菜刀别在裤腰带里。
  两人一瘸一拐地相互搀扶着往下面走。一个扭伤了脚用不上劲,一个脚上全是破了皮的血泡。
  下楼前,汤豆看看外面忽明忽暗的月光,转身把二胡盒子背上。瞭望塔里已经没有照明工具了。
  

  ☆、提灯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的评论留言都看了,但回复一直显示‘请稍后’总不成功,所以请大家见谅。
就在这里说一下吧。
第一个:本文不会有特别大、特别惊天动地的金手指。
第二个:暂时随榜单要求更新,喜欢的话收藏一下,入V后会更得比较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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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的狗吠时远时近,有时候会传来像狼似的嚎叫,不知道和什么动物在黑暗的荒野上打了起来,狂吠追赶着向远处去了。
  两人在塔底的铁门处站了一会儿,倾听外面的动静,直到安静下来,才打开门。
  这里似乎有野狗群来过,墙上有尿味。两人逗留了一会儿,将塔外壁的白墙皮刮下很多,捧着装到口袋里。又将目标地点,用石头刻画在墙上。
  然后汤豆带着席文文顺着地上的血迹向西北方走。
  地上有拖拽的痕迹,显然当时她把瞭望员弄回来并不容易。
  两个人手牵着手,席文文无比紧张,时不时突然看向身后的那片黑暗,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会从中突然冲出来。有时候又莫明感觉身侧还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站在自己身侧无声与两人同行,一时连话也不敢讲,只紧紧握着好友的手。
  两个人就这样无声地在时明时暗的月光下急走。
  大概经过了一个多小时的步行,在地势略高的坡顶上停下来。
  血迹只到前面不远处为止。
  那一处看着与别处并没有什么不同。更没有任何会令人感到危险的东西存在,只是很平常的一片空地而已。但席文文想向前迈步时,汤豆反手就拦住了她,显得非常紧张“别过去。”指指远处,离两个大约五六十米处。
  席文文踮脚向前望,那里有五六只野狗和一只野猫的尸体,身上看不到伤,也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在离这些尸体不远处的草丛中,还趴着一只双眼时不时反光的三花猫,一直目光炯炯盯着这边。大概是那只死掉的大猫的同伴。
  灾祸中人们顾不上这些宠物,它们已经回归野外好几年,毫不节制地繁衍,所以数量众多,又因为在缺少食物的时候被人大肆捕杀过,早没有以前做宠物时的乖顺。
  “这个渗入点的范围很大。”汤豆小声说。
  瞭望员死前说过,自己和同事会出事,一是因为手持仪器距离需要很近才能测得出来,二是因为没有料到门会这么大。
  她打开手里的仪器,在短暂地嘟嘟声后,条柱形的灯管亮了起来,里面有像温度计一样的刻度指示。每当她向前伸,刻度指示就会越高,快到达临界时,她甚至能感觉到突然有风吹抚在手背上,立刻示意席文文洒白墙粉。
  渗入处应该就在前面一两米左右,再加上被卡在墙中的渗入物肢体可能会向外延伸,这已经是最靠近的距离 。
  两个人就这样沿着边,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挪动。
  那几乎是一条直线,没有任何弯曲的征兆,洞着坡上最高处,一直向前延伸。走了莫约一百多米的样子,信号突然消失。汤豆企图找到侧面,但当她站到应该是侧面的方向,仪器却什么信号也没有。甚至在这条线的背面那一边,仪器也没有任何动静。
  所以,渗出点只存在于某个区域中特定的方向与角度?
  正当两人感到疑惑,一直在旁边守着的三花大猫见两人对自己并没有敌意,并且两人在这里行走了半天也没有发生任何事,大概以为这里已经不再危险,从草丛里跳出来,飞快地向自己死去的伙伴跑去。
  走到那条线前三四米处,它顿住步子,犹豫了一下,随后继续向前走去。
  而就在它越过了渗入处所在点时,突然顿住步子,然后毫无预兆地倒了下去。
  再没有任何动静。
  汤豆退了好几步,心脏狂跳不止。
  这只猫的遭遇,真实地告诉她们,哪怕是已经找到了地点,手里拿着仪器也能起到警示的作用,但渗出点只能从正面被侦测,可能会因为方向错误,而无法察觉咫在近尺的目标,在越过那条线的瞬间 ,就暴露在危险之中,立刻被卡在门中的渗入物袭击,根本来不及逃走。
  两个人面面相觑,一阵后怕,如果不是有两个瞭望员已经确定了地点与大置方位,两个人很可能都已经遇难了,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会死,因为手里的仪器根本还来不及做警报。
  席文文小声嘀咕:“这到底是什么啊。之前虫灾,也是从这里来的吗?”
  汤豆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仰头看看,月亮已经当空而照,但两人谁也无法凭借月亮就判断出现在据离午夜的来临还有多久。
  按照上次大头所说的,如果在凌晨天亮之前开始渗入,那在午夜左右渗入就会完成。留给两人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两人心情都无比沉重,无言地又将白线加深了一次,并拿碎石围绕起来,以防止有风将它们吹散。还找了好多长树枝,汤豆将红外套咬成长条,绑在树枝,深深地插成一排。这样就算站得很远,也会看到这个标记了。
  就在两人都松了口气的时候,月光渐渐黯淡下来。一点一点,厚厚的云遮盖了星月,世间万物都迅速地地沉入黑暗之中。
  汤豆还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黑夜。
  以前城市之中总有灯火,后来到了13区,也总会有些光亮,不是路灯,就是青年们在街上点着的篝火。
  可这次不同,当星月的光辉被阻挡,整个世界再没有半点光源,就像一切都消失了,即使是努力地睁大眼睛,也有一种‘可能根本没睁开’的错觉,她甚至都无法判断,自己还存不存在。
  就像坠入了一场噩梦之中。
  席文文摸过来碰到她的时候,她差点吓得叫出声来。但席文文手上的温度也让她有了一丝丝的真实感。
  自己没有消失,世界仍然存在。
  席文文似乎是吓傻了,不说话,不吱声,只是紧紧地抓住她的胳膊,一点多余的动作都不敢做,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像是怕惊醒躲在黑暗中的怪兽。
  “我现在要蹲下把灯拿出来。”汤豆努力保持镇定。
  “恩。”席文文松开她的手臂让她能自由动作,换作抓紧她的肩膀,人也随着她的动作,慢慢地跟着她蹲下来。
  打开盒子原本是很简单的事,但失去了视觉之后也变得麻烦起来,特别是两边的扣眼,汤豆摸索了半天才解开。小小的盒子,构造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她摸到了灯,但却找半天也没找到火柴盒。
  她突然想到,会不会妈妈打开看过,并且把火柴扔掉了。
  这个想法让她一阵发慌,又暗暗后悔,自己为什么在塔里时没有打开来检查一下。自己实在是太大意了。
  最终她也没有摸到火柴,却摸到了一个冰冷的小长方体。
  据硬度,大概是金属制成,似乎是打火机。她试了一下,‘叭’地一声火星飞溅,火苗一下窜了起来,席文文猛地松了口气。
  两个人头一次感觉到,火是多么可贵。
  汤豆就着光,把那灯拿出来,席文文蹲在旁边,看着这灯也感到奇怪“你妈怎么让你带了这么个东西。”哪怕她在外面需要照明,那也应该塞个手电筒呀。哪有带油灯的。
  汤豆也回答不出来。
  妈妈一直很珍视这个灯,所以才会放在最高处。被她拿出去一次后,就一直放在自己卧室的柜子顶上,生怕遗失或者碰坏了。
  “有油吗?”席文文伸头看,结果很惊讶“有哎,怎么会不洒出来?”
  “装油的内胆有轴。”汤豆曾经认真地研究过“点的时候要摆正,让灯芯从外面玻璃罩的小口子那伸出来。点着以后随便灯怎么颠簸,歪斜灯也不会泼,灯也不会灭。”
  整个灯身是圆形的,里面又有很多轴体,粗看像一层套一层的琉璃球。最外层的玻璃上雕刻着许多奇怪的花纹,所以透光度明暗不一,虽然好看但降低了亮度,让太多光线被阻挡,于是灯变得不太实用。
  她把灯摆好,打开外罩,将灯芯小心地拨出来。
  火机才凑过去,灯芯一下就着了。
  但火苗却非常的小,豆点儿大。虽然并不太明亮,但在这种黑夜之中却已经足够让两人深感安慰。
  收了打火机,汤豆把盒子仍背上,拿起雕花杆提着灯“走吧”两个人站起身,准备要离开这里,但她有些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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