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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爷驾到束手就寝-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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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茗玲思索了许久:“娘娘,依奴婢看,殿下对那女子上心得紧,若只是想利用她,又怎需如此礼待,殿下心怀天下,还从未对哪个女子如此特别过,便是前些日子浩浩荡荡娶回来的良娣连氏也没如此上心对待,看殿下此番的态度,怕是对那女子动了别的心思。”茗玲压低声音,凑在太子妃靳氏耳侧,道,“娘娘,此人留不得。”
  靳氏仍是一副从容端庄的神色:“那华凉国师是殿下费劲心思带回来的人儿,本宫可动不得手。”
  “那当如何?”
  “去长陵殿请檀翎公主过来,本宫煮了一壶新茶,请公主来品茶。”
  午后,檀翎公主擅闯太子寝殿。
  楚檀翎是太子的胞妹,是西陵唯一的公主,整个东宫,便也只有她敢硬闯楚衡的太和殿。
  黄弭与绿榕二人将其拦下,因顾忌这楚檀翎的身份,也不敢动手,只得挡在她面前:“公主,您不能进去。”
  楚檀翎身份尊贵,何曾有人对她不敬过,性子便很是跋扈:“让开!”
  黄弭不让,道:“太子殿下有令,没有特许,谁都不能进去。”
  “本公主你也敢拦,滚开!”
  “公主!”
  楚檀翎直接大打出手,因皇后的母族是将门,楚檀翎早年学过几个月武,练了一身功夫,黄弭与绿榕二人虽武艺超群,却也不敢伤着这位主子,是以,便让她堂而皇之地闯了进去。
  风风火火,甚至惊动了太和殿外的暗卫,而殿中的女子,正在用午膳,气定神闲地抬头:“你是何人?”
  对方投来审视端详的目光,道:“檀翎。”
  檀翎?
  苏云亭英雄救美那一出戏里的美人,西陵太子的胞妹,檀翎公主。
  看来,来者不善啊。
  萧景姒放下筷子,舀了一小碟汤,动作慢条斯理,很是淡定从容地道:“我与檀翎公主素昧平生,不知有何贵干?”
  楚檀翎盯着她:“你是萧景姒?”眸光逼视,有火光四溅,她又问,“大凉女国师萧景姒?”
  萧景姒颔首:“是。”
  楚衡将她的身份秘而不宣,整个东宫也没几人知道她是谁,而这楚檀翎却突然知晓,定是有人透露,只怕这檀翎公主是被人当了枪使。
  “是你生擒了云亭?”
  楚檀翎的眼神,越发阴戾,想必是记恨萧景姒擒了她的心上人。
  萧景姒落落大方地起身,道:“是,苏云亭是乱臣贼子,本国师自然不能容他。”
  “祸乱大凉还不够,如今还来魅惑我皇兄,本公主今日便给你点教训!”
  话到此处,楚檀翎一脚便踢翻了桌子,直接朝萧景姒进攻。
  太子楚衡刚回东宫,便有侍卫来报。
  “太子殿下,檀翎公主去了太和殿。”
  楚衡脸色微变:“她去太和殿做什么?”
  侍卫回道:“公主殿下不知是从何处得知了那位的身份,去教,教训那位。”
  楚衡一听,朝服都来不及换,便往太和殿去了。
  一刻钟后,东宫的消息便传去了三皇子楚王府,来传消息的,自然是太子某位侧妃的新晋爱宠红兔子。
  楚彧气得撂了用膳的瓷碗:“我阿娆可有受伤?”
  “自然没有。”菁云说,“那楚檀翎被国师大人给捆了,扔出了太和殿。”
  楚彧哼了一声,几分气恼,几分鄙夷:“不知死活的家伙,还想动我阿娆!”
  确实,就楚檀翎那点道行,还敢去国师大人那里自寻死路,不过,事情怪了,菁云不解:“奇怪的是,那楚衡非但没有对国师大人怎样,还将自己的亲妹妹训斥了一顿。”
  莫不是楚衡那厮看上——
  “咣!”
  楚彧掀了桌,砸了一地瓷碗,弄得满地狼藉,搞得一屋子下人战战兢兢。
  这就没错了,怕是那楚衡惦记上爷的女人了。
  菁云闭口不提楚衡,便问:“那楚檀翎,爷打算如何处置?”
  楚彧冷着一张俊脸:“看阿娆的意思。”
  “……”妻奴!
  夜里戌时,楚彧便去了太和殿,比往日早了一个时辰,殿中烛火昏昏暗暗,照不明楚彧眼底郁郁寡欢的黯然。
  萧景姒一见楚彧,便问:“那良娣连氏,菁云可有发现?”
  一开口,就问正事。
  这让楚彧原本便不太愉悦的心情,更惆怅了:“阿娆,是不是我天天来,你烦我了,你都不问我就先问别人。”
  萧景姒哑口:“……”
  见她不说话,楚彧眼里更忧郁了。
  嗯,楚彧今夜心情不大好。萧景姒走过去,主动抱住他的腰:“是我不好,我下次注意。”
  楚彧相当好哄,萧景姒抱抱他,他便什么气都没了,缠着她亲昵了会儿,有些担忧地问他家阿娆:“阿娆,我这么黏人,等日子久了,你会不会厌我?”
  不错!还知道自己黏人,有自知之明。
  楚彧之所以会这么担惊受怕,都是因为菁华说,情人间,若是一方太黏人,会让人有负担,等日子久了,便没有新鲜感,会厌烦。
  当时楚彧用被子砸了菁华,说自己才不会失宠,可事实上,楚彧还是担心的,毕竟,他确实太黏人,一刻都离不开阿娆。
  萧景姒顿了一下:“……”许久,才摇头,“不会。”
  楚彧眼神一下子就暗了:“阿娆,你犹豫了。”他更怕失宠了……
  萧景姒哭笑不得:“我只是在想,妖族寿命长于人类,我若生老病死,你怎么办?”
  楚彧想也不想,很自然而然地说:“陪你死。”反正她活一天,他便活一天。
  他说得太理所当然,太毫不犹豫,萧景姒脸一沉:“这种话不要轻易说。”
  嗯,阿娆还是舍不得他,疼惜他的,他才不会失宠。
  楚彧心情好了许多,抱着萧景姒,拂了拂她的发:“阿娆,你别胡思乱想,我没有内丹,与人类无异。”他怎会比她多活一日,即便能,也不愿。
  萧景姒抬头,眼神专注极了:“那我呢?我不是有你的内丹吗?我会和妖族一样长寿吗?”
  这个问题,萧景姒想过许多遍,似乎楚彧总是刻意避开这个话题,不愿意让她胡思乱想。
  毕竟,楚彧与北赢的妖不同,她也与普通的人也不同,菁华曾说,北赢从未有哪只妖敢将内丹予人,是以,有太多的变数,太多未知的不确定。
  楚彧沉吟了很久,说:“若是你想,我可以让你一直这般容貌,一直一直活下去。”
  萧景姒脸色微微苍白。
  果然,她的楚彧,是北赢的万妖之王,天赋异禀。
  菁华曾与萧景姒说过妖族之事,北赢万妖,修得大妖,可存数百年,天赋异禀者,可修永生。
  只是,千千万万年,也没有一只活过千年的妖,北赢史记中有记载,上古神兽四尾狼族曾有后裔修得永生,却在伴侣死后的第六百年,长眠在了听茸境的雪山上。
  如今,北赢最是高龄的,便数存活了九百年的听茸妖尊了,不少为老不尊的大妖们私下里都在开注,想赌一赌这听茸妖尊能不能破了千岁的大限。
  至于听茸妖尊有没有修得永生,这一直是个谜。
  说到这便要插几句后话了。
  后来,多年后,妖王大人家的小公主桃花公主诞世了,闹得北赢鸡犬不宁,非要将自己嫁到听茸境的雪山上,还扬言要给听茸妖尊生一窝小凤凰。
  当时听茸妖尊老人家只问了她一个问题:“你能陪我在这千年不沐的雪域里活多久?”
  桃花公主当时很信誓旦旦地说:“活到我死的那一天。”
  听茸妖尊听闻,笑了,又问:“那你死后呢?”
  死后呢?
  桃花妹妹是人,不似哥哥那般是白灵猫族,也没有天赋异禀,人活一世,不过匆匆百年。
  那时,桃花才十四岁,听茸妖尊凤青却已经九百岁个。
  是以,她不知道如何作答。
  凤青问她:“是要我继续风雪为伴不知何年何月地活下去?”他笑着,眼里却没有一点笑意,“还是要我像上古的四尾狼一般,长眠在这听茸境的雪山下。”
  后来,桃花公主留下了聘礼,回了大阳宫,哭着对她父亲母亲说:“就算痛死,我也要变成妖族。”
  “为何?”萧景姒心疼她,自然心里是不愿她吃苦头。
  十四岁的小姑娘,却似看透了红尘似的,那样沧桑坚决地说:“我不愿意等我死后,凤青还一直活着,他生得和爹爹一样招人惦记,千千万万年后,势必会有别人和我一样胆大包天觊觎他,我也舍不得他像四尾狼一样,长眠在听茸境的雪山里永远都不睁开眼。”
  后来,桃花妹妹为此受了很多罪,后来……
  这便都是后来,扯远了,总之,人妖殊途,这世道,妖的存在,本就不是人族能力和认知所能承受的。
  所以,现在楚彧问她,要不要永生,在他会生老病死的前提下,要不要一人活着。
  萧景姒踮脚,亲了亲楚彧的唇:“若是没有尝过情滋味,无欲无求永生永世也不过尔尔,若是耗尽力气与性命地爱过,再要一人长长久久,便只会受尽折磨。”

  ☆、第一百四十四章:阿娆你是不是不宠我了

  萧景姒踮脚,亲了亲楚彧的唇:“若是没有尝过情滋味,无欲无求永生永世也不过尔尔,若是耗尽力气与性命地爱过,再要一人长长久久,便只会受尽折磨。”她抬起头,清清淡淡的眸,却徐徐璀璨,笑着问他,“楚彧,你舍得我如此?”
  楚彧摇头:“不舍得。”他伏在她肩头,用力吸了吸,鼻尖全是她的气息。
  她笑了笑,凑在他耳边,薄薄的唇一张一合擦过他耳边的皮肤,有些痒,她说:“我不求永生,只是我很固执,我若活一天,你也要活一天。”
  设身处地想想,若是阿娆会生老病死,他也断断不可能一人永生,自然,也不会像四尾狼那般将自己埋在听茸境的雪山下,他更愿意和阿娆葬在一具棺木里,一起腐烂,一起化为一抔黄土。
  楚彧认真点头:“好。”
  萧景姒蹙着的眉头,这才松开,拉着楚彧坐在椅上:“太子良娣连氏,可查出什么端倪?”
  原本乖乖巧巧的楚彧,脸色突然又忧郁了:“阿娆,你这么快便说别人,是不是不宠我了?”
  萧景姒目不斜视,愣:“……”
  这位爷的心情,甚是善变,跌宕起伏啊。
  关于萧景姒宠不宠楚彧,是不是没以前宠他了,这等问题,自二人两情相悦之后,便成了楚彧日日夜夜都要忧虑深思的重要问题。
  这也让萧景姒很无奈。
  她不回答,楚彧就很不安。
  楚彧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袖:“阿娆~”表情,像只寻求抚慰的宠物猫。
  他很担心的样子:“你不准嫌弃我黏人。”抱住萧景姒的腰,“我就是太喜欢太喜欢你了。”
  确实,楚彧黏人,很黏人,异常黏人,若是没有必须要做的事,他可以和他家阿娆在床榻上腻整天整夜,若是阿娆不愿意整天整夜在床上腻,他也希望时时刻刻都能跟她寸步不离。
  用菁华的话说,楚彧这黏人劲儿,简直变态,比北赢的连体鼠还过分。
  萧景姒拍拍他的头,动作与给杏花顺毛时一模一样,温柔宠溺极了:“嗯,我知道,不会嫌弃,你怎么样我都欢喜。”
  楚彧开心地把尾巴露出来摇了,好一会儿晃荡,这才开始说正事。
  “连栀一年前便病逝了,只是连家一直秘而不宣,甚至还与楚衡订了姻亲,一个月前嫁入东宫的太子良娣不是姐姐连栀,而是双生的妹妹连雏。”
  一个月前,御前女官连雏病逝,原来不是病逝,是李代桃僵入了东宫,连雏顶了胞姐的身份嫁入东宫,如此一来,金蝉脱壳,即便西陵帝的病惹人起疑,也查不到连家身上,更查不到楚衡头上。
  下毒在先,李代桃僵在后,楚衡倒是打得好算盘。
  “连家敢瞒天过海,不惜冒着诛九族的大罪给西陵帝下毒,楚衡应该不止许了连雏良娣之位。”
  楚彧点头,觉得他家阿娆真是太聪明了,说:“是后位,连家想要成为第二个权势滔天的外戚。”
  西陵第一个权势滔天的外戚,便是当今皇后的母族,周家。
  “那太子妃靳氏?”
  皇后周家,太子妃靳家,以及良娣连家,便是西陵的三大世家,几乎占据了西陵的半壁朝堂。
  楚彧耐心地一一与萧景姒道:“靳氏半年前落了胎,之后便一直没有子嗣。”
  她微微惊讶:“是太子动了手?”
  “嗯。”
  想来,太子楚衡是将这未来的第一外戚许诺给了连家,如此一来,靳氏确实不适合生下楚衡的皇长子。
  萧景姒笑:“虎毒不食子,为了皇位,楚衡倒是什么都舍得。”
  楚彧哼了一声:“只有无能的人,才会为了得而舍。”
  萧景姒抬起头,用脸蹭了蹭楚彧的下巴:“你不会?”
  楚彧顿了一下,认真思考了,说:“若是为了你,我什么都会。”
  萧景姒笑靥如花地看着他。
  “阿娆,”他将脸凑过,认认真真地凝视烛火下她的眼眸,“我是不是也很无能?”
  她摇头。
  楚彧捧住她的脸:“不,在你面前,我确实很无能。”扬唇一笑,露出几颗可爱的小白牙,“不过,我愿意。”
  东宫四殿,以西,是太子良娣连氏的寝居,元章殿。
  “娘娘。”
  侍女的声音轻轻传来,琴声骤然停下,抚琴的女子抬头,问道:“公主如何了?”
  温婉如水,清雅如菊,这便是太子良娣连氏,世人只知连家大小姐连栀琴画双绝,却不知二小姐连雏比起胞姐,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对双生的姐妹生得极其相像,便是其父也不可凭一眼辨识,而这位便是顶着连家大小姐连栀之名嫁入东宫的连家二小姐连雏。
  侍女回道:“太子殿下罚了公主抄女戒,这会儿,怕是在皇后娘娘那里告状呢。”
  连雏似笑,拨了拨琴弦,细细调音。
  黄衣的侍女又道:“殿下素来宠溺檀翎公主,今日奴婢还是第一次见殿下对公主发火,想来那太和殿里的萧姑娘对殿下来说甚是特别。”
  “本是人质,倒成了殿下的弱点。”连栀将案几上的瑶琴端正,又调了两个音,“如此一来,这人质便没什么用了。”
  连家二小姐做了三年的御前女官,这心思,自然是七窍玲珑,太和殿那位也罢,太子也罢,她看得清楚。
  “只是太子殿下现在怕是舍不得了。”
  连雏笑:“自然不用太子亲自动手。”
  话落,悠扬婉转的琴声倾泻而出,珠落玉盘不绝如缕。
  是夜,直至亥时,楚彧都没有来太和殿,萧景姒等来了菁云。
  “国师大人。”
  萧景姒问:“可是有何事?”
  楚彧与她说过,菁云在楚衡的一位侧妃那里当宠物兔子,深夜前来,定是有事。
  菁云道:“楚家私兵已经入境西陵了,钦南王爷没有来,爷要亲自出陵都整兵,最长三天便回来。”
  “楚彧可留了什么话?”
  “连雏,要小心此人。”菁云想了想,事无巨细,“爷还说,这几日便要收网了,让国师大人切莫犯险。”
  “嗯,我知晓了。”
  本来与太子楚衡一役不会这般快的,只是楚衡最近越发频繁地来见国师大人,妖王大人便没有耐心了,真恨不得分分钟把楚衡给灭了。
  诶,好好的夺嫡之战,怎么越看越像红颜乱。
  这话,菁云就不敢乱说了,妖王大人不准别人说他女人是红颜祸水。
  菁云从怀里掏出来一个锦囊,递给萧景姒:“这个,是爷留给国师大人的。”
  萧景姒拿出来了一下:“这是什么?”
  菁云表情突然很沉重:“是属下的毛。”
  萧景姒:“……”
  怎么北赢妖族都喜欢将毛发拔下来给人,之前过年时,楚彧便将自己最漂亮的一撮毛发送给萧景姒当年礼了。
  当然,菁华这一缕红色兔毛是妖王大人硬生生强迫拔下来,语气当然有点不好:“爷在里面施了同心咒,若是有任何危险,你烧了便可召唤我前来相助。”
  他一个妖尊,被拔了毛下同心咒,要是传出去,真没法在北赢混了。
  萧景姒很客气,很诚恳:“谢谢。”
  菁云笑得很僵硬:“不敢。”
  次日,早朝刚下,楚衡便去了太和殿,并传了早膳,不顾萧景姒冷若冰霜的眼神,自顾用膳。
  萧景姒坐在原木圆桌旁的小榻上,手里捧了一本传记,是前几日楚衡差人送来的,作为人质,楚衡对她的态度,确实友好得过分了,除了将她关在此处之外,并未有一点为难。
  她垂眸,看着手里的书:“看来太子殿下很闲。”
  楚衡舀了一碗汤,慢条斯理地用膳,道:“楚彧最近比较安生。”
  萧景姒不语,不欲与他多言。
  楚衡放下汤匙:“你与楚彧在一起时,也这般爱理不理?”
  连着好几日,楚衡日日来太和殿,有时不过说几句闲话,有时也会说几句不讨喜的狠话,萧景姒一律充耳不闻。
  萧景姒抬头,难得多言了一句:“不可相提并论,楚太子何必同日而语。”
  “……”楚衡脸色不太好,不知生什么气,“本宫真是自讨没趣。”
  她又低头看书:“有自知之明便好。”
  楚衡:“……”
  他便从没见过这般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女子!总是这样一副世外仙人的寡淡模样,却也不知自己是哪根筋错乱了,越发对她好奇,待她为上宾便也罢了,还为了她惩戒了自己唯一的妹妹。
  难怪东宫的谋士都说他糊涂了。
  这会儿,他恐怕又糊涂了,竟脱口问道:“你喜欢楚彧什么?”
  萧景姒未抬眼。
  “容貌?”楚衡冷笑一声,“还是那不可一世的性子?”
  “与你何干?”她眸光微微有了波动,口吻很是冷漠。
  楚衡也不怒,对她倒是很耐心,隔着原木桌看她:“楚彧他分明知道你在我这,却没有任何动作,你对他而言,也不过如此。你说若是本宫真用你威胁楚彧,他是要你还是要皇位?”
  萧景姒沉默以对。
  他起身,走到萧景姒面前:“若是他弃了你呢?”
  萧景姒翻了一页手里的传记,无波无澜地道:“楚太子你一试便知,何必问我。”
  又是这副淡然处之冷若冰霜的样子!
  楚衡倒是好奇,这般淡漠的女子在楚彧面前是何模样。
  “你不想知道?”
  萧景姒敛着眸:“干卿底事?”
  楚衡:“……”他咬咬牙,忍着怒气,“若是本宫真利用了你,你会怎样?”说完,他自己便愣了,不知为何会问出这样的话,他一定要利用她不是吗?何来若是?又为何隐隐又些期待这女子的答案。
  若他不将她当成人质……
  萧景姒不冷不热地反问:“有何差别?”
  “……”楚衡脸都僵了,他莫名其妙地频频对她犯糊涂,她自始至终都这幅置身事外的态度。
  大凉的女国师,果然如传闻所言,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太子殿下在太和殿和那位半个月前带回来的萧姑娘一起用了早膳的消息,不大一小会儿,便传的东宫人尽皆知了,下人宫人都不禁暗自揣测,太子殿下对这位来历不明的女子抱着什么样的态度,为何日日去太和殿探望,却始终没有纳入东宫。
  “太子妃娘娘,殿下又去了太和殿,看来真是被那萧景姒迷了魂道了。”
  太子妃殿中摆了一桌精致的膳食,本是为太子备下的,只是,这个时辰了,也不见太子前来与靳氏一同用膳。
  靳氏倒十分淡定自若:“元章殿那位都不急,本宫急什么。”她动作优雅,自顾一人用膳,道,“檀翎与元章殿那里,让人盯紧了。”
  “是。”
  次日,太子楚衡外出东宫办事,檀翎公主避开宫人耳目,与侍女二人不动声色地去了太和殿的厨房。
  四下无人,楚檀翎在厨房里一番查找,她定睛一看,盯着一盏茶具出神。那茶盏,本是她皇兄的,竟给了太和殿那萧景姒用。
  楚檀翎走过去,张望了几眼,便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瓷瓶,身侧的侍女看得眼都直了,脑门冒汗,斗胆拉了拉楚檀翎的衣袖:“公主殿下,若是让太子殿下知道的话,怕是又要罚公主你了。”
  楚檀翎甩开侍女的手,便将瓷瓶里的粉末尽数倒进了茶盏:“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太子皇兄怎么会知道。”
  “可是——”
  楚檀翎厉声打断:“那姓萧的女人害得云亭被擒,又让皇兄罚本公主抄了三天的女戒,这口恶气,本公主怎咽得下去!”
  “可是——”
  楚檀翎恶狠狠剜向碍手碍脚的侍女:“你再啰啰嗦嗦,本公主就先撕了你的嘴。”
  午后,厨房给太和殿送了一壶茶,是上好的大红袍,太子殿下专门差人给太和殿那位萧姑娘备的。
  东宫西侧的元章殿里,又传来琴声阵阵,忽而急促,忽而轻缓,高山流水辗转起伏,似大珠小珠落玉盘,声声悦耳。
  待到琴声停息,侍女才上前:“良娣娘娘。”
  连雏漫不经心般:“嗯?”
  “檀翎公主方才来了。”
  她笑:“那我交代的事情可办妥了?”
  黄衣侍女颔首:“东西已经送去太和殿了,娘娘静候片刻,很快便会有消息传来了。”
  这会儿,五月午后的阳,正烈着,有几分季春转初夏的燥热,同元章殿一般,太子妃殿中,亦是有了动静。
  “娘娘!娘娘!”
  不比太子良娣连氏,太子妃靳氏坐立不安,一听侍女来报,便急忙问道:“如何了?连雏动手了没?”
  侍女茗玲会心一笑:“娘娘料事如神,连良娣果然借了檀翎公主的手要除去太和殿里那位。”
  靳氏闻言唇角高高扬起:“连良娣又在那茶里放了什么?”
  茗玲上前,给靳氏斟了一杯茶,缓缓道来:“是孔雀翎。”
  孔雀翎,那可是西陵见血封喉的毒药。
  靳氏轻笑一声,眉宇间的快意越发遮掩不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难怪太子殿下选了她放在圣上身边,果然够狠呢。”
  “这会儿那盏茶怕是已经下了萧景姒的腹,孔雀翎是穿肠的毒药,那萧景姒活不了,太子殿下定会彻查到底,要从檀翎公主那里查到连良娣也并非难事,依照殿下对那萧景姒的重视,应该不会放过连良娣——”
  茗玲的话还没说完,却见靳氏突然吐出一口血来。
  “咣——”
  茶杯坠地,砸成了四分五裂,靳氏毫无预兆地倒下了。
  “娘娘!”
  “娘娘,你怎么了?娘娘!”
  如此变故根本不曾料想,茗玲吓白了脸,跪在地上大喊,见那触目惊心的血从靳氏的口鼻中不停地涌出来,一旁的侍女也都吓得直哆嗦,手忙脚乱地喊人。
  “娘娘!”
  “娘娘!您怎么了?”
  一时间,太子妃殿中混乱一片。
  靳氏躺在地上浑身抽搐着,嘴里不断有大口大口的血渗出来,血红的瞳孔放大,靳氏颤着手指着桌上的茶盏,一开口,嘴里全是黑色的血:“有……有、毒。”
  血呈乌黑色,从口鼻、耳朵、眼睛里流出来。
  七窍流血,这是……
  茗玲大骇,惊呼了一声:“是……是孔雀翎!”
  “娘娘!”
  “快叫太医!”
  “娘娘!”
  太子妃殿中,大乱方起。
  片刻,便有下人去太和殿的书房里禀报太子。
  “殿下!殿下!”来人满头大汗,神色慌张,扑通一声便双膝跪在了楚衡面前。
  楚衡将奏折放下:“何事惊慌?”
  那禀报之人哆哆嗦嗦,惶恐得脸都白了:“太子妃娘娘……”顿了顿,“娘娘她,她中毒了。”
  楚衡猛地起身,快步往外走去,边喊到:“宣太医!快去宣太医!”
  身后禀报的男子不敢起身,低声哆哆嗦嗦道:“来……来不及了,殿下,太子妃娘娘她中的是、是孔雀翎。”
  楚衡脚步顿住,整个人都呆愣在了原地。
  孔雀翎是剧毒,中毒者,不出须臾时间,便会七窍流血身亡,无解。
  楚衡失色大喝:“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
  “事情的缘由还、还不知。”
  太子妃薨了,消息不胫而走,整个东宫都乱套了,太医来了一波又一波,仵作也来了一批又一批,甚至整个皇宫都动乱了,唯独太和殿的寝宫里,安静如常。
  太阳直射,从屋顶方寸大小的天窗里照进太和殿寝殿中,刷刷一声轻响,天窗上蒙的清薄的采光纱纸便破了,人影一晃,便窜进殿中。
  萧景姒抬头,嗯,那般大小的天窗,便也只有七八岁身材的夏乔乔能来去自如。
  他说:“那个女人已经死了。”脸上没什么表情。
  萧景姒颔首,给他倒了杯茶:“辛苦了。”
  夏乔乔没接,除了鱼,他什么都不爱吃,也什么都不爱喝,愣愣的表情:“你说了,我把茶换到那个女人那里就给我十袋鱼。”他强调,“加上之前在灵台山的,你总共欠我三百三十四袋了。”
  三百三十四袋,他得吃多久?萧景姒在想,要不要给他小袋子装,怕他撑着,平日里只要闲下来,夏乔乔便没嘴闲过,一直一直不停不停地啃鱼干。
  萧景姒素来说到做到:“我记下了。”
  夏乔乔想了想:“如果你给我做全鱼宴,可以相抵。”
  她笑:“好。”
  她刚说完,又是刷得一声,夏乔乔便从屋顶的小天窗里跃出去了,顺带还将那遮光挡雨的纱纸蒙好。
  萧景姒笑了笑,走到床榻旁,将先前菁云留下的红毛烧了,不到片刻,他便凭空出现在了殿中,一脸不可思议地表情看着萧景姒,用眼神在说:你就这么烧了?
  她言简意赅,道:“告诉楚彧,可以出兵了。”
  菁云愣了一下,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全明白了,太子良娣连氏借楚檀翎的手,往太和殿送孔雀翎,又被妖王大人家这位转手送去了太子妃靳氏那里,如此一来……靳家与连家势必要水火不容,楚衡的左膀右臂就得相互你砍我我砍你了。
  奸诈!奸诈啊!
  菁云觉得妖王大人家的夫人,真的不能得罪,太会玩手段了!
  太子妃中毒身亡一个时辰后,仵作院与大理寺便查到了檀翎公主身上。
  楚檀翎方从宫外回来,根本不知道宫里发生了什么,只是见楚衡脸色极其难看,也心下犯怵:“皇、皇兄。”
  楚衡一掌便将案桌拍碎了:“本宫知你蛮横刁钻,却不知你这样不懂分寸,连太子妃你也敢下毒,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做的!”
  楚檀翎吓得后退了好几步,一张小脸惨白惨白的:“皇兄你在说什么?什么下毒?靳皇嫂怎么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帐内情话

  楚檀翎吓得后退了好几步,一张小脸惨白惨白的:“皇兄你在说什么?什么下毒?靳皇嫂怎么了?”壮着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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