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觅嫁-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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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回:人心

程常棣回东屋的时候,陆辰儿已出了东屋,带着丫头由平婶领着直接出了陆府。

上马车的时候,重新看了一眼陆府的大门,最迟也就明年,明年程常棣金榜题名,他们一家子便能够搬去京中,在这之前,她不会再回这座宅子了,除了父亲或是娘亲回来。

转身坐进了马车里。

东屋这边,陆辰儿走后没多久,程常棣便回来了,躺在里间的陆菁儿听到脚步声,转过头,见是程常棣,先是一惊,尔后明白过来,“她走了?”

程常棣嗯了一声,神情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瞧见火盆里余烟袅袅,抬头望了一眼俯躺在床上的陆菁儿,“我知道你尽力了,好好养伤,走之前我会让母亲把华姐儿送到你身边。”

两人虽已有一女,但程常棣和陆菁儿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况且,当初是未婚先孕的情况下纳陆菁儿为妾,程常棣对自己的自制力一向有信心,而和陆菁儿的那件事,一直让他耿耿于怀,不能谅解自己,自那以后,程常棣每逢喝酒,都只敢浅尝而止,不敢再多喝酒。

至于对陆菁儿,自然是多了层心结。

“我要去知县家接桐姐儿回来,让丫头进来陪你吧。”

程常棣说完便要离去,却听陆菁儿急道:“妾还有件事要和大爷说。”

陆菁儿挣扎着要起身,不想身上痛得慌,不由低声叫了几声声哎哟,程常棣瞧着陆菁儿眉毛皱成一团,牙齿紧咬着嘴唇,忙走前的几步,阻止道:“你别乱动,有什么事。你只管说就是,我听着。”

“是妾身对不起大爷,前些日子妾身在书房看到一卷辰姐姐的画像,妾身知道大爷一直希望能和辰姐姐兄妹和和睦睦的,而不是如今这般生疏客套,今日恰巧邀请辰姐姐过来,便自主主张拿了过来,想让辰姐姐知晓大爷的心思,不想辰姐姐的把画像撕掉了,又扔到火盆里给烧了。”

陆菁儿这一番话。程常棣听在耳中,眉头是一紧一松又一紧,心绪也跟着起起伏伏。一波三折。陆菁儿竟然去了他书房,还去翻动了那卷画,那幅画还有那题字,程常棣不由打了个寒颤,可转眼又想起。陆菁儿不识字,方才松了一口气,后来听到说起陆辰儿把画像撕掉了,难怪回来时火盆里还冒着青烟,不由埋怨起陆菁儿自主主张,脸色便有些阴郁。他本不善丹青,这幅画还是他在尚知玄那看到,尚知玄烧掉廖氏的遗物时。他私心留了下来,重新装裱收在了书房。

陆辰儿离去时,他是在垂花门上遇见她的,一句话都没有说,那双清冷疏离的眸子。一直萦绕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程常棣望着眼前的陆菁儿,俏丽的脸庞。温婉的笑容,眼眸里平添了几分柔情痴意,不由一怔,他仿佛看到另一个自己一般,好一会儿,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陆辰儿一向不喜欢他,同样也不喜欢陆菁儿,但今日陆辰儿摔倒时,她毫不犹豫地就做垫背,想来是真心对陆辰儿好。

而那卷画,程常棣心头一沉,或许陆菁儿是好心,只是那幅仕女图上的题字,到底是他太过唐突了,烧了也好了。

只是心中还是觉得有些可惜。

程常棣想着往后让陆菁儿进书房就是了,于是道:“烧了就烧了,以后别再提了。”转身步履稳健地走了出去。

望着程常棣挺直的背影,陆菁儿心头一松,同时也一紧,脸上的笑容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了阴沉。

——*——*——

陆辰儿回到揽月阁,从净室出来,便瞧着几日不见的李皓白端坐在外间的美人榻上,穿着鸦青色杭绸素面夹袍,头上簪着一根碧玉簪,手中捧着茶碗,似在细细品味,瞧见陆辰儿出来,抬了一下头,淡淡说了声坐。

陆辰儿行至榻前,在另一端坐下,云锦给她膝盖上搭上厚实的毛毯,又把掐丝珐琅花鸟图案的暖炉递到她手上,大约是刚从外面进来吹了点寒风的缘故,此刻,莹白的脸庞上浮起淡淡的红晕,娴静地坐在那里,眉眼微敛,看起来无比柔和,让人移不开眼。

好一会儿,只听李皓白轻声道:“房三媳妇回房府了,我已和房三约好了,明天去他家,他媳妇也想见你,明儿上午一块儿过去吧。”

陆辰儿听了,应了一声好。

“你今日回陆府,可是有什么事?本来该陪你一起去的,只是昨日房三派人送来信,说今日要过来。”

哪怕是今天上午时,听到那句知道了,心头也并没有一丝起伏,因而这会子李皓白特意解释一番,反而令陆辰儿不安。至少,这些天他去书房,她反而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在多了。

“无事,不过是桃夭寻我去说话而已。”陆辰儿淡淡道。

李皓白放下手中的茶碗,转身瞧着陆辰儿手上裹着纱布,皱了下眉头,“你手怎么了?”

陆辰儿轻描淡写地把摔跤的事说了一遍,瞧着李皓白眉头扭到一块儿,又忙道:“不碍事只要伤口不沾水按时涂药,过几天就会好。”

李皓白听了,不由嘱咐道:“往后出门还是多带几个婆子,比丫头稳重些。”

云锦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烧,陆辰儿淡淡地嗯了一声,屋子里陡然间安静了下来,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到,但陆辰儿抚着暖炉,似未察觉般,低垂着头,好一会儿,又听李皓白轻声询问道:“上次的那个荷包呢,可好了?到今日可是整整延迟了两个月。”

陆辰儿才突然想起,今天是十三了,可不是整整延迟了两个月,抬头望向一边的云锦,谁知云锦早已乖觉地回道:“早已经好了,奴婢这就去里间替拿出来给二爷。”

片刻之间,云锦从里间出来,上前要李皓白系在腰间,谁知李皓白直接接过,揣入怀中,“不必了,挂在腰间,万一哪日打赏了人让人拿了去,或是容易掉,还是放在身上稳妥些。”

瞧着他这样的亲密举措,陆辰儿不由愣住了,直直地望着李皓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第一百八十五回:说话

次日,陆辰儿和李皓白一起去房家,先去拜见了房夫人。

房夫人比前两年胖了许多,笑起来越发地和蔼可亲,犹如一尊弥勒佛似的。

坐着说了会话,李皓白去找房守泌,有丫头婆子领着陆辰儿去了苹姐儿的院子。

“外面冷得厉害,你怎么出来了?”陆辰儿一进院子,就瞧见苹姐儿得了信迎出了房门,忙赶着走了上去,拉着苹姐儿进了屋,“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身子精贵着,冻了就不好了。”

只瞧着苹姐儿穿着大红遍地金通袖袄,下身是银丝彩绣棉裙,头上戴着缠丝点翠金步摇,应是生过孩子的缘故,身体有些发福,些微现出了双下巴,脸上肌肤晶莹透白,眼里的笑意从眼底漫延至眼角,整个人看起来越发的明亮光彩,想来这两年多,她过得特别好,日子顺心如意。

“你也是个怕冷的,快进来坐。”苹姐儿笑拉着陆辰儿进门,里间应是烧了地龙的缘故,一进来,一阵热气扑面而来,云锦侍候着陆辰儿脱了外面的披风。

“没想到你这屋子里烧了地龙?”陆辰儿望向苹姐儿有几分吃惊,南边很少有烧地龙的,方才在房夫人的正房,房里也是放着烤火的火盆,苹姐儿不仅和房守泌夫妻和顺,连着与房夫人关系也很好,却是实在难得。

苹姐儿拉着陆辰儿到榻上坐下,“婆婆瞧着我怀了身子,这回怀相又特别不好,先是因为没发觉,冰天雪地里赶了二十来天的路,回来去娘家时,不小心又摔了一跤。要不是我身子一向好,只怕这孩子就没了,大夫说要好好保胎,又叮嘱不能再冻着了,要不孩子很容易没了,婆婆听了大夫的话,便临时收拾了这间屋子,原本是长辈都没用上,我哪敢受用,后来。再三推辞不过,只当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儿才住了进来。”

听了这话,陆辰儿不禁仔细看了看苹姐儿。眼角眉梢熠熠生辉,让人不容忽视,这两年间苹姐儿在房府能如鱼得水只怕她也付出了不少,笑了笑道:“原该是如此,对了。你家那两个小子呢?”

“娘亲瞧着大郎喜欢的不得了,我回来时,娘亲让大郎多在邹府待几日,便没有跟着回来,二郎还小,婆婆又怕我分心要照顾二郎。暂时让二郎养在她身边。”

陆辰儿不由玩笑道:“我今儿特意来看两个小子的,没想到没福气,竟然一个也不在。”

“等会儿走的时候。你要去我婆婆那,可以让奶娘抱出来给你瞧瞧二郎,二郎只有半岁,还没长开呢,到现在为止。大家都没看出来二郎长得像谁,不像大郎长得似三哥。二郎是既不像我,也不像三哥,人人都说像是外面抱来的孩子。”

“不会真的是外面抱的吧?”陆辰儿看着苹姐儿笑着打趣,“你和房三成亲三算,还真是三年抱两,偏肚子里又揣着一个,这速度,由不得旁人不信,都不曾有片刻停息,上回我听到消息,都吓了一跳。”

陆辰儿话音一落,苹姐儿的脸疑似红了,只觉得火辣辣的烧得厉害,转头瞪了陆辰儿一眼,没好气地抱怨道:“你以为我想呀,本来说好的,生完二郎就不生,成亲后跟着三哥去襄州,我原想跟着学些武艺,不想这两三年生了大郎和二郎,什么都没学成,三哥今年下半年要去京中考武举,这孩子一来,我也去不成了。”

陆辰儿听了不由哑然,她还想着终于能看到苹姐儿脸红一回,不好意思一回,扭捏一回,没想到苹姐儿的性子还是没变,依旧不知不好意思和扭捏为何物,就这么直白地说了出来,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让旁人无话可说。

“对了,你怎么还没动静?”苹姐儿突然看向陆辰儿,上下打量了一番,又道:“你这身体怎么比以前还瘦了,我记得你从前身体还略微有些显胖,特别是脸上肉乎乎的,怎么不见肉了?”

说着话苹姐儿伸手上前要来捏陆辰儿的脸颊,陆辰儿忙不迭地躲开,“你怎么还这样,都快三个孩子的娘了,还这么不规矩,动不动就动手动脚,得让你家房三好好管管你。”

“他才不会计较这个呢。”苹姐儿收回手,一脸笑嘻嘻的,“而且我在我婆婆面前,又是一向守规矩的,在我婆婆看来,我可比汀姐儿好了许多。”

“汀姐儿去如今怎么样?她好像没回来过?”陆辰儿汀姐我是两前天嫁去河西章家,后来一直没有消息。

苹姐儿听到陆辰儿提到汀姐儿,不由有几分黯然,“不是太好,章家是诗书传家的清贵人家,汀姐儿只不过认识几个字不做睁睛瞎,又是比我还不规矩的人,去了那样的人家如何受得了,去了没半年,汀姐儿写了两封哭诉信回来,章家人口多,她上头有太婆婆、婆婆,还有一大堆小姑子小叔子,姑爷又是中子,在家里也是个不受重视的,汀姐儿又是个没心眼,明里暗里不知吃了多少亏,我婆婆一直后悔不已,当时只想着河东章家的名第好,就把汀姐儿嫁了过去,不想是这个结果。”

稍停顿了一下,又道:“去年生了个女儿,我婆婆派了大哥大嫂去了一趟河西,说汀姐儿整个人都木讷了许多,见到大嫂只知道哭,和大嫂子说盼着还能回来一趟宣城,大约今年婆婆会派人去接汀姐儿回宣城归宁,婆婆还一直和公公抱怨,不该把女儿远嫁,天远地远的,想看女儿都不能够。”

对汀姐儿印象,陆辰儿记得最深的是月姐儿及笄时,她讥讽月姐儿掉书袋子,是个棱角特别锋利的人。

提起来不由感伤,当时几个人,短短几年功夫,月姐儿去了平州,汀姐儿去了河西,苹姐儿这几年一直在襄州,而她在休阳,只怕以后会长住京中,真正是天南地北的居住着。

当时的情景还在眼前,明明还聚在一起,不想一下子便分散了开来。

狂风落尽深红色,绿叶成阴子满枝。

绿叶成阴子满枝,如今可不是绿叶成阴子满枝了,女儿家嫁了人,都已落地生了根,从此便真地随夫婿定了下来。

“父母自然是想儿女傍在身边,当时也没料到汀姐儿会嫁去河西。”

“连我婆婆都没料到,婆婆生了三个儿子,临了才得了这么一个幺女,自然是珍爱万分,原本只想在宣城寻,不想会公公替汀姐儿订了亲,听婆婆说起,公公的一个同科好友出自河西章家,两人当时有书信,因说起家里孩儿,一来二往的就撮成了这门亲事,婆婆听说是河西章家,先还欢喜一阵子,没料到汀姐儿嫁过去会这样。”说着连苹姐儿都叹了口气。

“她夫君既是中子,想来以后分家,会要分出来单独过日子,熬过这几年,等分出来就好了。”

“现在只能这么点盼头了。”苹姐儿苦笑,大约是坐着有点累了,伏靠到身后的大迎枕上,望向陆辰儿又道:“你呢,你和李皓白怎么样?”

陆辰儿原是有意岔开话的,不想苹姐儿终究又记了起来,这会子重新问了出来,陆辰儿转开眼,不愿意多谈,只淡淡道:“还好。”

“我听说那个柳束兮失踪了,河东柳氏给对外宣称急猝而亡?”

李皓白和房三的关系一直不错,想来要李皓白写信和房三说过,陆辰儿只微微一怔,便明白过来,遂点了点头,“嗯,是这样的。”

“这样也好,柳束兮怎么说都是你们成亲以前的事,你不必太过在意,何况李皓白算是不错,他既然娶了你,依照他的性子,必然会好好待你的。”

苹姐儿说完,瞧着陆辰儿有些心不在焉,微微蹙了下眉,又语重深长地道:“最重要的是你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别的事和人你不必去理会,太过斤斤计较了也不过是自己给自己添堵罢了,实在没必要。”

陆辰儿嗯了一声,“我知道。”头也没抬,眼眉低垂,脸上有些漫不尽心。

苹姐儿瞧着陆辰儿的神情,又想着三哥昨日从李府回来,说今日陆辰儿会过来见她,又嘱咐她好好劝劝陆辰儿,让陆辰儿好好跟李皓白过日子。

瞧着陆辰儿这般消极,陆辰儿和李皓白的日子能过好才怪,而且若真过得好,三哥不会从李府回来,平白特意交待她这么一句。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在说话,有没有把我话的听进去。”瞧着陆辰儿坐着似魂游九天外,苹姐儿忙又郑重其事地问了一遍。

很显然刚她说的话,陆辰儿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我当然有听,一个字都落地听了进去了。”陆辰儿笑了笑,又道:“好了,我的事我知道,你不用担心我。”

虽然陆辰儿脸上带笑,语气轻缓,但苹姐儿还是听出陆辰儿有些不耐烦,遂也不再说,只问道:“你们后天就要回松林?”

“二爷他是后天走,因雪还没完全融化,今日早上去请安时,婆婆和我说起,天气不好,让我推迟一些时日,等天暖和了些再过去,我一时还没拿定主意。”

“你婆婆既然好心留你,你就留下来,正好我今年会在宣城,咱们也能常聚聚说说话。”

苹姐儿这话,陆辰儿也极是赞同,她是有这个想法。

第一百八十六回:菩萨无罪

出了房府的大门,天空又飘起了雪花,纷纷扬扬,漫天飞舞,抬眼望去,未消融的冰,新覆盖的雪,满世界里银妆素裹,再无别的颜色。天空阴沉阴沉的,也总不见晴,这场雪都已持续了一个多月,似乎没完没了一般,陆辰儿紧了紧身上的斗篷,上了马车。

随着李皓白上了马车,一阵酒香迎面而来,只瞧着李皓白脸颊泛起了酡红,眸眼多了三分迷离,少了几丝清明,挨着陆辰儿坐下,伸手抓住陆辰儿放下膝侧的小手,有些冰凉,转过头,望向陆辰儿,“两只手都给我,我替你渥着。”

这么些天来,忽然而来的亲近,令陆辰儿想逃开,正要抽回手,不想李皓白又伸出了一手,密密实实地覆盖住她的一双小手,手指修长,色如白玉,却是温热柔软,“你别动,小心碰到伤口。”说到这,又看了看陆辰儿的手掌心,几道划痕看起来有狰狞,李皓白眉头微微一蹙,不过只是片刻,又紧紧握住,陆辰儿抬头望去,只瞧着李皓白眉眼含笑,极其清华,“下回出门,还是抱着暖炉,手太凉了。”

车厢里放着火盆,其实比较暖和,只是陆辰儿一向畏寒,手才会这般冰凉。

“我不碍事的,若真抱着暖炉出门,还不被人家给笑话掉。”陆辰儿抽出了手,移了移身后的姜色大迎枕,“你喝了酒,要不先靠一会儿,到家的时候我唤醒你。”

李皓白担心陆辰儿手上的伤,自然不敢过于用力,最后还是不着痕迹地放开了,听了陆辰儿这话,嗯了一声,身子便稍微往后仰。陆辰儿伸手扶着李皓白,李皓白仰躺在身后的大迎枕上,却没有放开陆辰儿,抱住她的胳膊,“陪着我躺一会儿。”

陆辰儿习惯性要说不,低头瞧着李皓白已阖上一眼睑,看不清情绪,脸颊白里透红,于淡然中平添了几分落寞,胳膊上的手劲不知不觉中也紧了紧。陆辰儿迟疑了一下,应了声好,李皓白放开了陆辰儿。

回府后。俩人依旧先去梅傲堂给李夫人请了安,尔后,大嫂子柳氏也来了,一起陪着李夫人用晚饭。

晚饭后,说起出行的事来。李夫人特意着人看了黄历,“今年十六日的日子不好,十八日是好日子,又适合出门远行,二郎就十八日启程回松林。”说到这,又望向坐在旁边的陆辰儿道:“住在陆府那位程家表兄。你派人过去传个话,让他十八日和二郎结伴一起走,那位程夫人。我和她见过面,说过几次话,应该也会看黄历。”

“好的,我明天早上派人过去。”

陆辰儿应了一声,点了点头。只听李夫人又道:“今天又下了雪,天气一直不怎么好。你们俩就迟一点出门,等雪停了,开了春,天气暖和了些再出门。”

李夫人说这话时,看向大嫂子柳氏和陆辰儿,目光中带着几分犹豫,这话是对她们俩说的,俩人齐齐应了一声,没有人反对,特别是柳氏,南边如今都冰冻的厉害,北边只怕更如此,虽然她一心想早些去京中,但这一去二千多里,不敢掉以轻心。

又说了几句没要紧的话,李皓白和陆辰儿方才告退出来,回了揽风阁。

进了屋,李皓白先去了净室,陆辰儿去里间,让云锦给换身衣裳,再出来时,只瞧着李皓白半靠在外间的美人榻上,身上毯子都没搭上一条,闭着眼,脸上的酡红散去了许多,白玉般的脸庞近乎于透明。

旁边的翠翘一瞧见陆辰儿出来,一脸的无奈。

“要不,我让人端碗醒酒汤来,你喝了驱驱酒。”陆辰儿走至榻上,轻轻推了推李皓白。

李皓白连眼都没有睁开,“不用,我只靠靠。”

“若是想歇息了就让丫头服侍你梳洗,早些躺床上去歇着,这么靠在这里,容易着凉。”

“就一会儿。”

听了这李皓白这话,陆辰儿只得伸手拿起被撂在里边的毛毯,盖在李皓白身上了。

一旁的翠翘瞧了,才放心,拉着云锦退了出去。

两人一到外间,就被烟雾给呛了一下,抬头,正要训斥是哪个丫头不懂事,却瞧见站在神龛前的人是辛妈妈,正在点线香,还是一大把的,翠翘和云锦见了,不由直摇头,却又什么都不能说,瞧着辛妈妈一脸虔诚,对着那尊塑了金身送子观音拜了又拜,自从这尊观音菩萨请了回来,辛妈妈早晚上香就从没耽误过。

一时间两人只觉得苦笑不得,与其在这求送子观音,还不如去屋子里求求两位主子。此时,云锦心头的决心又多了一分。

“妈妈今天怎么点了这么一大把线香。”

“上回我跟着夫人去普渡寺的时候,普渡寺的和尚说了,每月逢四日早晚点上四十四根线香,喻意求嗣,这样会更灵验的。”

瞧着辛妈妈板着个脸一本正经,云锦和翠翘都差点忍不住笑了出来,大约那和尚还说了,让二爷和二奶奶一起上香,心至诚,菩萨才能听到。

可惜上回刚回来的时候,辛妈妈拉着二爷和二奶奶一起拜,让二爷给拒绝了,还狠狠地说了句荒唐,次日二爷和夫人说起,差点要把这屋子里的神龛给拆了,虽然最后夫人劝住没拆掉,可辛妈妈再也不敢为这事在二爷跟前说半句,平日上香还得躲开二爷。

这会子,幸好这烟吹不进屋子。

两人觉得这外间烟雾缭绕,索性出了这屋子,跑去廊庑待着,屋里别的小丫头见了也都跟着出来了,一到外间,才发现红袖、绿衫、芳草、芳菲几个都在廊庑下,应是受不了屋子里的烟味,全都跑了出来。

“你们俩怎么在这?”翠翘望了眼芳草和芳匪两人,低声问道。

芳草笑了笑,看了一眼云锦,犹豫了一下,才道:“金缕姐姐听说二爷回来了,在正房这边,就吩咐我们俩过来侍候。”

“她如今倒惯会拿大了,会使唤起你们来了。”不知何时,先时正在那边和红袖说着话的了罗绮过来了,一声冷笑。

无论芳草芳菲,还是翠翘,脸色都陡然一僵,廊庑下其余正低声说话的丫头都望了过来,一时间气氛有些紧张,芳草不由暗道:大丫头使唤小丫头,并没有什么,何况二爷如今对金缕另眼相看。

只是这话芳草并没有说出口,罗绮的脾气非常不好,平日连和她一样的云锦翠翘几个都不会轻易惹她,芳草自然是不想挑起麻烦,片刻间忙堆起笑脸,“姐姐说笑了,我们原就是服侍二爷和奶奶的,二爷前几天去了书房,所以我们才过去的,今日二爷回了正房,我们哪能还待在那边,自是要过来服侍。”

罗绮扫了芳草和芳菲一眼,哼了一声,“这还没上高台呢,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也不想想,横竖大家都是一样,没有谁该听谁的。”

云锦听了忙拉开罗绮,岔开话道:“出来的时候,我瞧着你和红袖她们正说得高兴,不知你们说了什么,怎么样说出来让大家也高兴高兴?”

罗绮瘪了瘪嘴,没好气地摔开云锦,“懒得理你们。”

云锦不由笑道:“我瞧着你这丫头是疯魔了,连对我都敢撂脸子了。”

不过,她走开,众人放下了心,云锦望向翠翘脸,一脸无奈,“不用理会她,她就喜欢时不时抽抽风,过阵子就好了。”

翠翘僵了的脸,勉强扯出一点笑意,芳草和芳菲手中的锦帕都快要揉碎了,只是云锦都说了这样的话,只好大家一起圆着场,只听芳草笑道:“罗绮姐姐一向性子直爽,原是我不会说话,冲撞了罗绮姐姐,下次我会注意的。”

云锦笑了笑,拉着翠翘道:“我瞧着这门帘还是要给掀起来,好让外间的线香烟都散了出来,免得进了里面的屋子就不好了。”

翠翘嗯了一声,“是要掀起来,不能闷在里面。”说着唤了两个丫头过来,吩咐一番。

云锦和翠翘两人这么有商有量的,先前的事,算是就这么揭过了。

没一会儿功夫,却突然听见屋子里传来东西砸落的声音,紧接来传来辛妈妈的惊呼声,“二爷。”

“好好的屋子给熏得烟雾缭绕的,这又不是寺庙,供着这菩萨做什么,立即把这神龛给拆了。”

小丫头正掀起帘子,只瞧着李皓白一脸怒容地从屋子里冲了出来,吓了众人一跳,云锦和翠翘异口同声地惊问道:“二爷,这是怎么了。”

李皓白这般发怒,不知怎么,云锦和翠翘两人心头同时觉得不是这线香烟的缘故,云锦早就冲进了屋子里去了,翠翘瞧着李皓白是去书房的方向,忙让芳草和芳菲跟过去。

翠翘走进了屋子里时,只瞧着辛妈妈正从地上捡起那尊送子观音,嘴里连声说得罪让菩萨不要见怪。

应该是二爷出来砸了这尊送子观音,幸而这尊观音夫人当时塑了金身,要不从那么高的神龛上掉下来,早就碎了。

翠翘微微叹了口气,这应是迁怒,二爷那么好脾气,也不知道这回奶奶又怎么惹二爷了。

第一百八十七回:变端

高几上蜡烛发出通明的火光,火焰嗤嗤地直往上窜。

陆辰儿仰躺在乌木雕花刺绣屏风后面的美人榻上,绾着的发髻松散了开来,铺泄在大迎枕上,衣裳凌乱胸口前襟已开,露出半截粉红色的里衣,凸起的锁骨处樱红一片,眼里毫无神采,呆滞地望着屋顶,一动也不动,似魂灵出窍了一般。

云锦冲进来时,瞧见的便是这样一副模样。

行至榻前,伸手拢了拢陆辰儿的前襟,陆辰儿听到动静,转过眼来,动了动嘴唇,声音有些嘶哑,“他呢?走了?”

“走了。”云锦忙应了一声,并不问陆辰儿缘由,只劝慰道:“姑娘不用担心,二爷只是一时生气,奴婢侍候着您梳洗,您早些歇息,二爷最是好说话不过,睡一觉醒来,就会没事了。”

陆辰儿颔首,就着云锦的手劲起了身。

他是性子好,只是这回,他是真的生气了吧。

方才,他兴致正浓时,身下的她非但没有沉沦,反而推开了他,让他去找别的女人。

一瞬间,那双迷离的眼,饱含情欲的脸,一下子扭曲起来,异常的愤怒,却毅然地下了榻,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外间传来的声响,她听得分明。

他是好人,没有廖怀音的事,她甚至已打算和他好好过日子了,只是……廖怀音的影子挥之不去,初闻消息那日,他们俩的争吵,永远搁在了心头,十二分的排斥。

既然无法和他好好过日子,就早些了结,这般拖拖拉拉。反而耽搁了他,她也不该拖着他。

想及此,陆辰儿突然道:“罗绮呢,把罗绮叫过来。”

“就在外面,奴婢马上让人就唤她过来。”

陆辰儿嗯了一声,站起了身往净室走去,云锦唤了小丫头进来,一起服侍着陆辰儿梳洗,没一会儿,罗绮也来了。

梳洗完毕。回到里间,上了床榻,陆辰儿并没有立即躺下。而是拥着锦被坐在床头,望向床前立着的众丫头,吩咐着都下去,把罗绮留了下来。

云锦虽有些迟疑,但还是退了恭谨地退了出去。

人陆陆续续都退了出去。留下罗绮一脸的费解,不明白陆辰儿怎么会突然找她说话,而且还要避开云锦。

只听陆辰儿问道:“金缕的避子汤是不是一直在喝?”

“姑娘放心,一次都没漏掉过,汤是福妈妈让厨房熬的,每回都是奴婢和福妈妈一起端过去。瞧着金缕全部喝下,奴婢才离开。”

陆辰儿听了,沉吟许久。“你想个法子,往后悄无声息地把药给停了吧。”

“姑娘。”罗绮忽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姑娘这是允许金缕生孩子?”

“自然是让她生。”陆辰儿淡淡道,他心软。没有是一回事,若那丫头真有了孩子。他不会舍得打掉的。

“奴婢没法去办,这件事上一切都是福妈妈做主,福妈妈是夫人跟前的人,避子汤也是夫人的意思,福妈妈说了,这次回来,夫人唤了金缕过去不过是敲打她一番,只让她好好侍候好二爷和姑娘,却不会允许她生别的心思,更没允许生孩子。”

“我知道是这样,所以才让你悄无声息的把药停了,二爷需要一个孩子。”陆辰儿说到这望向罗绮,眼神中有着不容抗拒,“罗绮,我相信你会有法子的。”

罗绮听了这话,心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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