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天外飞花-第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花群不敢相信地问:“一个都没有?”

少白吐着舌头说:“拜托小姐,东厢有竹、兰各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共二十个班呀,那么多人我不可能挨个查清楚吧?再说你问这个干吗?又要召镖师?告诉你吧,也就我李老二愿意免费给你们家干啦……谁让我二呢……”他叽里咕噜一通说。

“呸,你还不是想学我爹的棍法……”

“话不能这样说,我可是正儿八经拜过师的……”

进了书院大门,和少白告别后花群一路哈欠朝菊香苑走去。今天可倒好,没一点紧张感……她心下自嘲着,走到门口,自以为排练室肯定空着,却看到一个人已经在里面了——穿着菊班的鹅黄色高腰裙,趴在地上好像在找什么。

“玄音?你什么时候来的?我还以为我~我~肯~肯~定最早……”花群说着走进去,玄音回头看见花群不知为何有些慌张。她刚刚跪在储物柜旁,这时慌忙站了起来。花群想起昨晚的梦境,看见玄音和平时一样穿着女装、绾着双椎髻,不由松了口气;同时注意到了她的不自然,便停下脚步问道:“你在干嘛?”

玄音支支吾吾,花群不禁更加怀疑不断追问,最后终于吐露:“我昨天不小心把一个翡翠腰佩给丢了……排练的时候我怕掉了,就摘下来放在柜子里面,走的时候忘了拿。可现在已经没了……”

花群一听慌了——差不离就是被夜枫抢去的那块!——“你先别急啊,”她声音微微有些颤抖,“那个腰佩很重要吗?”

玄音踌躇着不说,花群不禁心里一沉;八成是很了不得的东西!天,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啊……

半晌,玄音才声若蚊蝇地答道:“那是上个月才刚拿到的、订婚的信物,丢了就糟了……”

“哎?!”花群惊得喊了出来,不由喜上眉梢,“订婚的信物?玄音你已经有婆家了?真是可喜可贺啊!哈哈……”花群拉着玄音大笑,玄音面露羞赧之赤,一个劲叫花群不要声张。

“是谁家那么有福气娶到你做媳妇啊?那么华贵的信物肯定是名门望族吧?真是羡煞人哪,玄音你几时帮我也介绍个好婆家……”

花群依旧沉浸在惊奇和喜庆气氛中,这时玄音抬起头犹疑地问:

“那么华贵……?莫非花群你见到了?”

啊,糟了,花群心里咯噔一下,不是让她给弄丢了吗?!

“啊哈哈,”她慌忙掩饰道,“你之前不是给我看过吗?我还说好漂亮啊……你忘了?哎呀算了,之后我肯定帮你找,今天得先把老太婆那关过去再说,对吧?”然后连忙从玄音边上走开假装去查看笛子状况,一边暗自抹汗,心想一定得尽快抓住夜枫把玉佩要回来。

玄音盯着花群的背影,心中一阵狐疑:她可从来没把那腰佩拿出来给人看过啊……

“你俩怎么了,都一脸苦相?今天可必须得是最佳状态,别拖咱后腿啊。”

洇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5朵金花到齐了,后面还跟着一批菊班的崇拜者,都拿着白色的茶花和梅花,激动地朝排练室里望着,每当洇茶或者玄音朝那边看的时候她们就开始尖叫。玄音微笑着朝她们招招手,而洇茶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走到花群身边坐下、取出二胡开始擦拭;眠云来到花群面前不无得意地说:

“瞧瞧咱这人气,有这么多人支持,害怕待会院长不点头?”

“又不是来看你的……”花群低声说,心里却暗自同意她的说法,但仍然觉得酸酸的:要是梅班的姐妹们也在这就好了——不知为啥今天连她们人影都没见到。不过这样也好,不用担心演砸了会连累到谁……

正想着就听见香芹的声音:“花群小姐!”

她抬头一看,香芹在门口被菊班的女生们挤得贴在墙上,努力伸出头来向她喊着:

“再等一下,远桔姐姐她们马上就来!”

花群不禁勇气倍增,大声问:“奉梅呢?没跟你一起吗?”

香芹也尖声盖过菊班的叽叽喳喳回答:“她刚才说要先过来的,现在不知道去哪儿了,可能待会应该跟远桔姐一起来吧!”

这时听见惠芯一声尖叫,手指着窗外;大家向外望去,却见从慧通阁里出来了一大群人,正黑压压地朝这边走过来。

最前面是远桔、杏雨、折翠,后面是花群同班的女生们,再后面可以看到梅乙班、甚至还有竹班的男生从东厢那边出来,大家看上去都兴致勃勃,嘁嘁喳喳地讨论着。这时一个梅甲班的女生看到了花群,便叫起来指给大家看,大家都开始热情地朝花群招手。远桔她们也使劲挥着手,折翠喊道:

“花群!大家都要来给你加油——”

花群眼睛不禁湿了,并为刚才的想法感到无比愧疚。玄音看上去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5朵金花和菊班的女生们一个个目瞪口呆。

这一大队人来到菊香苑外面,聚集在花群她们排练室窗下,一个个激动不已,喊着:

“花群小姐加油!”

“为我们争口气啊!”

在这一群青莲色和水蓝色的校服中间,出现了一个鹅黄色:玉环也来了,看见花群之后跳着挥手,奋力穿过人群挤到窗前。

“好个花丫头,自从开始排练你多久不理我了?”还没来到花群面前她就伸手戳她额头。

花群笑答,“岂敢岂敢,我还要你这大嗓门给我声援呢……”

“不过真是好家伙,这个阵势,连院长都得让步了,有你的!”玉环笑道。

花群似有顾虑:“只希望别因此连累了大家……”

“花群小姐说什么话呢,”边上梅班女生说,“你平时多为我们着想,我们可都记得呢。”

“这也是大家的意愿,”远桔说,

“对啊,我们别的也做不了,”杏雨补充道,“就这一次花群也依赖一下大家吧!”

花群感激万分,无言以对。这时大伙儿一阵惊呼,只见从东厢那边屋顶上一个人飞檐踏瓦而来,身轻似燕、迅疾如风,花群暗叹此人轻功了得。跃至菊香苑屋顶,向下一翻,在众人惊呼声中跃入屋内,姑娘们吓得尖叫躲藏。那人走上讲台,转身甩袖,在太师椅正襟危坐,大家才看清原来是学监秧马。

秧马清了清嗓子:“今天由我代院长对节目改动作出裁决。‘七仙散花’演员7人,请尽力表演。”

大家先是一愣,然后窗外爆发出一阵不满地抱怨:

“院长太过分了吧,连听都不肯听了,让个学监来,什么意思嘛”

“那我们不是白来了吗?”

“太狡猾了,她肯定知道我们要请愿,所以才让不肯现身……”

花群也闹不清为什么院长不来了,觉得焦虑不安,窗外更是有人喊起来:

“院长哪儿去了?”

“院长瞧不起我们……”

花群害怕大家牵连受罚,不禁心里发慌,连忙制止大家的躁动。再看另外6人,也个个是不知所以,疑虑万分——花群觉得这次应该不是五朵金花搞的鬼了。

秧马又开口道:“汝等速速开始,否则视为放弃,全员受罚。”七个人反应过来,忙摆好架势。

“算了管她呢,先演了再说,咱演好了,她就不能名正言顺地把我们废了,”花群悄声说。

洇茶道:“废话,你丫别关键时刻掉链子就行了!”

楚岫眠云重复道:“别掉链子!”

花群白她们一眼,举笛吹出初音;7个人迅速散开,观看的学生们马上安静下来。

第九回 乱斗

不到一分钟,花群就完全沉浸在音乐的梦幻中了。

每一次都有新的体会,新的境界……

刚才还萦萦缠绕心头的鸡毛蒜皮的烦恼,在这如从天而降的幸福一样的旋律中通通融化;一阵阵巨大的喜悦和强烈的悲伤如潮水般冲击着心房,随着每一次跳跃、每一次旋转而共振……

仿佛头顶上有一扇窗在慢慢透出光来,历史的丝丝缕缕逐渐编织成型,人生的斑斓画卷徐徐展开……

一刹那,花群感觉有一段许久以前的记忆被勾起,在什么地方、在什么人的身后,半空中——她终于看清了——是漫天飞舞的七缘花,还有一团耀眼的银色……

音乐停了,如梦般但又比梦真实得多的幻景消失了,但她还沉浸在其中半天没有清醒过来。

排练室内外一丝动静都没有,大家仿佛都被雷击中了一样呆立着,直到一只方才一直呆在窗外郁李枝头的灰喜鹊突然喳叫着蹬枝飞去,每个人才回过神来。

仿佛一颗炸弹被扔进了菊香苑,轰鸣的掌声和欢呼席卷了排练室内外,所有人都像在庆典上一样欢呼雀跃,许多女孩满脸泪水,又哭又笑;

“花群,醒过来,已经结束了!”玄音过去轻拍花群的脸;大家握着手蹦跳、互相拥抱,演奏的7人也无比激动和开心:刚才的演出前所未有地成功。花群看到远桔搂着杏雨肩膀,后者在擦眼睛,而玉环朝自己竖起了拇指。秧马从座位上站起来,大家又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盯着学监矮小的身影,竖起耳朵希望听到那个判决……

城南的一所偏僻的高檐深宅中,厨房的炊烟正袅袅升起。简朴别致的小花园里,一棵大榆树下,一个须发尽白的老太太一动不动地坐在轮椅里,仿佛在闭目养神。轮椅边站着一个白袭长衫、捏着烟斗的年轻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老人的脸,注意着一丝一毫微小的变化。

不一会儿,枫婆婆石板般的脸上露出了微笑,一滴眼泪顺着眼角的皱纹慢慢滑下来;静园见状大气也不敢出,只静静在一旁等待。顷刻,西边天空出现了一个小黑点:一只披着晚霞的灰喜鹊飞了过来。

静园盯着那灰喜鹊飞到宅院上空,打了一个旋之后一头扎下来,落在他肩头。他捉住鸟儿,从它头上取下一个什么东西;灰喜鹊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样,拼命扑扇翅膀飞走了。静园小心拆开刚取下来的叠成五角星的小纸条,上面画了个蛇一样的道家符号;他闭上眼睛手指着纸条口中念念有词,纸条发出蓝光,松开手后纸条飘飘荡荡飘到枫婆婆头上,蓝光消失了。静园上前取下纸条小心收入袖中。

几秒种后,枫婆婆徐徐睁开眼睛,看着染了红色的蔚蓝天边,低声叹道:

“好久没听到真正的七缘歌了——从那以来有25年了吧,那时你还没出生呢。”

静园笑道:“姑妈看来相当怀念我出生之前的时光呢。”

枫婆婆微笑着说:“看来书院还是后继有人的……陶家那个丫头,虽缺点教养,倒还有点真本事。老身活这大半辈子,见的奇女子也不少了,看到她竟让我想起年少时的自己来。老身真想看到她以后能走上什么路……要是能活到那一天就好了。”

静园看着枫婆婆,脸上一霎那露出悲伤的神情,但很快又笑起来,

“我的徒弟当然差不了了,不然我怎么敢跟姑妈打这个赌啊?输了的话要在这给您免费泡一个月的茶,可不是开玩笑!”

枫院长挠挠鼻子说:“哦?有这回事吗?那既然这样……你就在这给我泡一个月的洗澡水吧。”

静园气愤地叫道:“姑妈!你又耍赖……真是上了年纪也不实在一点……”

婆婆眯着眼睛笑道:“臭小子,告诉你吧,我枫如月一辈子都没实在过!唉哟,坐了半天累了,还不快给我揉揉肩……”

“知道了知道了……”

“……玄音、玄音,你怎么样?”花群趴在床边焦急地问,心里涌起一阵愧疚和慌张。秧马宣布她们的节目通过审查之后,她一时激动扑过去搂住玄音又叫又跳,没想到玄音无力地挣了一下,就瘫在她怀里,鼻子里流出血来;旁边的女生尖叫起来,花群一时吓得呆若木鸡;五朵金花冲过来把花群推开、架住玄音,洇茶大喊着:“谁去叫许郎中来……”

幸亏慧林师父和小青师父及时赶来驱散了人群,花群才很险地躲过了玄音崇拜者们狂怒的围攻。休息室外面,五朵金花把花群狠狠训了一通。

“……翟小姐本来身子就弱,从来都是靠汤药精心调养着,前阵子家里又出了事情,已经忙得心力交瘁了。”楚岫和眠云拉着双手一脸伤感地说,然后转而怒视着花群:“你还那样粗暴地扯着她跳,到底懂不懂得怜香惜玉啊?!”

花群听了睁大了眼睛,虽然她很想说:“我怎么会懂得怜香惜玉……”但还是忍住了——玄音从未对她说起过这些事情;在她面前,玄音一直都是优雅的、睿智的、完美的……从未露出过一丝倦容。难道她只是在强颜欢笑吗?

“怕你得意忘形,一直都不愿告诉你;但你也不会白痴到看不出来,玄音为了你一直在硬撑着吧?”洇茶此时仿佛看穿了花群的心思,抱着胳膊严厉地说;

“她陪着你排练、编曲、各种麻烦,自己没说过一个累字,可我们都看得清清楚楚,她已经快到极限了。”妍书也一脸悲痛地斥责道,惠芯在旁边抽泣着点头;花群听得一愣一愣——不知什么时候五朵金花变成了义正言辞的一方,而她变成了不通人情的怪物。

“在玄音好起来之前,你不许再去烦她,听见了没?”

虽然洇茶最后是这么说的,但花群岂能放心得下;等所有人走后,她又一个人悄悄摸到医务室,心想无论如何也得确认一下玄音是否平安无事;还有那个玉佩的事情,她必须得道歉……

门被轻轻地推开,却发出刺耳的“吱呀”一声。花群正想“糟了”之时,却看到一个人影跃出窗外。

“谁?”她叫着冲进来,趴到窗口向外望去——什么人都没有。“怎么消失得这么快?!”花群心想。突然想起了飞檐走壁的秧马——难道是他?那上次在梁上偷听的也是他?这个人到底在搞什么?

“花群?”一个慵懒的声音传过来,她惊了一跳转过头,看到玄音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仿佛刚刚睡醒;不由连连后悔自己又莽莽撞撞地把她吵起来,万分愧疚,扑通一声跪到她身边。

“玄音?你怎么样?没发生什么事吧?”花群慌张地问。

“没有啊……你怎么还没回家?”玄音谨慎地看着她,仿佛还有点心有余悸。花群想起自己之前鲁莽的举动,不由羞红了脸,低下头说:

“对不起,我当时太兴奋了,没考虑到你的感受……”

“嗨,没事,都是我自己太弱了,不怪花群。”玄音欣慰地笑笑。

花群看着玄音温暖的笑容,才发现她的确一脸憔悴,又瘦又苍白,比刚见面时虚弱了许多;想起自己刚才抱着她的时候,玄音的身子又轻又薄、皮包骨头一般,不由又悔又恨,忍不住鼻子一酸,慌忙低下头去:

“你干嘛对我这么好啊……你是人见人爱的大小姐,而我就是一个又粗又笨的平民叫花子,一个只顾着自己的大傻子……你再对我好,她们都会气死的……”花群结结巴巴地说着,伸手抹去眼泪,转头不敢看那双温柔的美丽的眼睛。

“别犯傻了……”玄音笑了起来,握住她的手,“我爱对谁好就对谁好,关旁人什么事!你不是跟远桔她们说过,我们是好朋友、好姐妹的吗?况且本来就不是你的错,我从小就这虚弱性子,休息两天就好了……”花群看着玄音咧嘴笑着紧紧抓住自己的手,到嘴边的真相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无论如何都不忍心再告诉她任何坏消息了。花群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亲手抓住柳夜枫、收缴了玉佩送回到玄音面前,再真心实意地赔礼道歉。

花群放学回家路上抑制不住兴奋的心情一路走一路跳;

“……你是没听见最后那掌声啊,把屋顶都给掀起来了——不过真没想到那个学监轻功那么好啊,当时好一场虚惊……”

少白听她讲的心痒痒的,却还装出瞧不起的样子:

“不就是能上七缘庆了吗?本来你不闹这一出就能顺利上了的,现在只不过保持了原结果而已,有啥好高兴的。”

花群照他脑袋揍一拳,“叫你少白你还真少年白痴啦?现在和以前可大大不同了!倒不如说是我把七缘歌的精髓给找出来了……唉算了跟你这乐痴说你也不懂。这回可多亏了玄音呐……得好好谢谢她。”想起玄音她又一阵内疚。

少白不由噗嗤一笑:“那你就把人家给扑倒?”

花群惊讶地瞪着少白:“你是怎么知道的?”

少白突然看上去有点窘,说:“这……当然是听书院里人说的了,你们西厢闹腾成那样,全院还有谁能不知道啊?”

花群也没在意,抱着胳膊志得意满地阔步向前:“嘿,你就等着看姑奶奶在七缘庆上大放光芒,然后举荐进宫、成为尚书大人的那天也指日可待了……黄灿灿的金子、白花花的银子,你们就等着我好好宠幸你们吧,啊哈哈……”

少白忙赶上来扯住站在路中间仰天大笑的她,边狂走便低声说:“别在这儿丢人了姑奶奶……”

走到西街,两人经过一家新开的拉面馆。花群叫住少白,指指里面让他进去,少白不解,花群露出诡秘的神情拍拍他肩膀说:

“你小子最近对本姑娘态度很不尊重,为了重树我二掌柜的光辉形象,今天就特别请你吃拉面。我也是要当户部尚书的人,当然懂得要慷慨为怀、体恤部下的嘛。”

少白心想:高兴成这样就请一碗拉面,还牛气什么呀,我在家随便吃点不比这强——但绝对不敢说出口,于是说:“这么难得你这铁母鸡肯拔毛,李老二恭敬不如从命了。”

话说柳夜枫在西街办事途中腹中饥饿,见新开了家面馆便进去坐下要了碗牛肉拉面、几碟小菜加一壶渔阳春,独自一人吃喝起来。酒足饭饱打算结账之际,只听门口有熟悉声音,定睛一看,是花群推着少白进来,顿时傻眼,忙一只手遮住自己的脸低头喝酒。可是那两人走过来坐到旁边桌上,夜枫暗暗叫苦。花群正对、少白背对着夜枫,但花群的视野被少白挡住。夜枫决定趁他们开始吃了不注意时再悄悄溜出去。

面端上来了,夜枫想:“快开始吃吧……”却听少白“啊!”一声,原来面碗里有个虫子,少白忙低下头去捡,正好暴露出来后面夜枫,夜枫忙捂住脸,却引起了花群的注意。

花群觉得面熟,皱着眉头仔细看,夜枫忙把脸偏过去,但花群已经恍然大悟。

“啊——是你!柳夜枫——!!”伸手指向他,不料戳了正抬起头的少白的眼睛。

“唉哟!你干嘛?”

“啊对不起……喂你别跑——!”

夜枫趁乱拔腿就逃,被花群从后面抓住肩膀扳回来,结果两人一齐摔倒在地,夜枫压在花群身上。少白捂着一只眼一看,气得大叫:

“臭小子你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占姑娘便宜,看我收拾你!”

夜枫忙从地上撑起来,却正抓着花群的胸部,两人低头一看都尖叫起来。少白一掌打过来,夜枫往旁边地上一滚,从桌子底下钻过去要往外跑。

这时小二从里面出来喊:“别让那人跑了,他还没付钱呢!”门口的伙计一听忙把四周门关上。夜枫一看心说糟了,少白捂着眼睛追上来,见状得意地喊:“非礼之徒,这下你跑不掉了,看我瓮中捉鳖好好教训教训你!”夜枫忙说:“公子误会,刚刚纯属事故来着。”“叉星的事故,有你这样占便宜的事故吗?”少白啐道。花群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土喊道:“柳夜枫你这混蛋,那个金翠佩饰是不是你拿了?”柳夜枫说:“桃花小姐不要生气啊,佩饰还在,我一直带在身上片刻不曾离开,”说着从怀中掏出那个翅膀型的翡翠,少白见之一愣。“快还给我,”花群跺着脚朝他喊,“那可是定情信物!”“定情信物?!”夜枫和少白一齐叫道,又同时指着对方说“和这个人的?!?!”两个人眼里仿佛都冒出了火苗。

花群急得热锅煎:“唉呀不是!!所以听我说啊那是玄音的……算了多说无用,少白!”

“怎样?”少白转过头,“听着,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刚才拉面里有虫子没吃成(小二在后面喊,“姑娘咋说话呢,俺店里面不可能有虫子”),待会我肯定买碗更大的补给你,”花群指着夜枫说,

“现在,把那个佩饰从他手里给我抢回来!”

少白鼻子里喷着气,咬着牙说:“遵命,二掌柜!”然后闭目运气,之后睁开眼睛说时迟那时快,一下子跳到了空中朝夜枫袭去。

众人只当有好戏看,纷纷围来喝彩助威。伙计们忙着维持秩序,小二把人往桌边让边说着:“爷尝尝我们的特色大碗鸡丝面,今天8折……”

夜枫见少白来势凶猛连忙躲闪,店里桌子椅子多,他便东钻西藏,避开攻击锋头。少白拳脚纷飞使出凌厉攻势,但夜枫并不迎战,躲避得看上去笨拙,实则处处巧妙、有惊无险,花群在旁观战不禁心急得难受,忍不住喊叫着给少白出主意。

夜枫一边躲一边喊:“桃花小姐的信物……(“啊好险”他跳上桌子躲开少白的连环踢)我就更不能还了(又爬到窗台上闪避少白的无影掌)……特别(跳上)……是和(蹿下)……这个人的……”少白打急了眼,开始横冲直撞也听不见花群在下面的指挥了。

一下子,少白又踢碎了窗户,柳夜枫摇摇头说:“什么时候桃花小姐找到真正够格的如意郎君了,我再把佩还你,那之前就让在下保管着吧。先告辞啦!”然后从窗户的裂缝中一跃而出,少白怒吼着跟着跳出去。花群见状沮丧地说:“我都说了那不是我东西啊,混账的俩人都聋了还是怎的……”

不一会儿,少白灰头土脸地回来,气得咬牙切齿,看来终究是没追上。花群不由大失所望。

“京城几时冒出来这么个家伙,简直是明目张胆挑战我李老二的权威。气死我了,我非得把他老底挖出来不可。”少白舞着拳头恶狠狠地说。

花群在旁附和道:“绝对有必要查一下柳夜枫这个人,百分之百可疑;何况还有那佩饰不拿回来不行……”想起夜枫的话,她不由一阵心烦意乱——他当我是他什么人?!

一间暗沉沉的屋子里,有人披着晨衣坐在灯下奋笔疾书。香檀木的案几上整齐地摞着一尺高的书卷,那人手拿一支白云毫,在面前的书页上迅速滑过,细嫩的绢纸马上留下了一行行娟秀的字。

他几次忍不住转头看着旁边的地板:一个深红的匣子放在那里。一个时辰以前,一个黑衣人从天而降到院子里,从窗口抛进来匣子,被他一把接住。亏他能找到这个东西……那人看着匣子想道;这次欠了他一个大人情,有机会得好好报答才是……

窗外风吹进来,灯光摇曳,那人见状停了笔,把书卷合上。蓝皮的封面,页脚绣着白梅花,竖着的标题是:梅仙归情录(卷一十七)。

那人伸了伸懒腰,站起来走到窗边。太阳刚刚落山,院子里的景物都浸在一种隐秘晦暗的色彩中;他盯着院子里小池边的碧桃树,桃花的花瓣正一片片飞下来,落在矮花楸枝头、草地上和池水里,激起细细的波纹、打着转,从弯弯的小桥下面顺水流走。这一刻他脸上浮现出的是宁静和安详:想起不久前还近在咫尺的那个人儿,温暖的神情在他眼中荡漾。

又一阵风刮来,碧桃树随风摇摆得更厉害,他伸手关上窗户,回身走到案前坐下,打算再写两章。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他应:“进来。”

管家跪在门口,对着那人一拜,抬头道:“少爷,飞狐来信,宗家派来的代表已经到了三驿,今晚就会到达。”

那人说:“我知道了,你把衣服拿到我房间去,我待会去换。”

“是,少爷。”

管家关门离去之后,那人起身走到镜前。镜中映出的是一个纤瘦白皙的秀美少年;一颗浅色的梅花胎记,点缀在他脸上、使神情显出一丝独特的妩媚动人。他看着镜里的自己,眼睛里的光却渐渐黯淡下去……

第十回 朦胧

花群之前做梦也想不到,七缘节前的这一周她是如何度过的——自从那天晚上之后,云雀儿把她的寝室当成了落脚点;三天两头花群夜里醒来看到他挂在头顶上,最初还心惊肉跳,后来竟也渐渐习惯了。云雀儿胆子也越来越大,不光半夜,有时天还没黑就戴着一个画了个问号的面具光临,花群每次看到那个面具觉得又恶心又好笑。

他有时会挂在屋顶上练功,有时盘坐在地上疗伤,甚至还会翻看花群的书籍;花群恼得不行却又敢怒不敢言:这云雀盗王横行十几年从没被抓住,花群又亲眼目睹了他那邪门本事——那发蓝光的纸鹤,据大志说叫“灵气功”,只有很少的人能练成——可以用意念控制物体的移动,甚至让灵魂附体;花群听了吓得简直魂不附体——这种家伙近在咫尺简直如豺狼在侧;前次渔阳道被劫事件也说明,就算商号里大家一起上,恐怕都制不住他;他从花群屋里要走,不用眨眼功夫;而声张出去的话,抓不住他不说,没准惹他报复,还连累爹和其他人。最后她得出的结论是只能暂时忍气吞声,努力无视他的存在。

但无视是很难做到的。虽然大多数时候云雀儿都是静静地呆着,但花群算一会账就忘了他在旁边,这时一转身看到他坐在地上就被吓个半死。再如花群写东西入神时,胳膊肘把砚台从桌上捣下来,她忙弯腰去捡,却见一只黑手早伸过来接住了砚台,于是她便见了鬼似地尖叫起来。每到这种时候,伙计们就霹雳乓朗跑过来砸门问二掌柜的出什么事了,花群就会说有老鼠啊、蟑螂啊之类的,大家再虚惊一场地回去。最恐怖的是,有一次她睡着睡着从床上滚下来,正趴到躺在地上的云雀儿身上,云雀儿刚想把她推开,她就在睡梦中对着他一顿狂打乱踢,他不得不逃到天花板上;花群清醒过来之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吓得魂飞魄散。

但有时候两个人的相处还是很融洽的,特别是花群慢慢不再被他的黑衣和面具吓到之后。花群的东西常常乱糟糟的,但最近回来却发现书桌用具都码放得整整齐齐,账本也按编号排好序叠放在桌一边,那本梅仙归情录之前看到的地方插着一支银色的书签。她问小桃,小桃并不知情。商号里伙计们不可能干这种事(主要是不敢进花群的房间),花群想来只能是云雀儿了。

有的时候云雀儿会放出像那天晚上那样的发着蓝光的纸鹤,它们会飞出去载回来食物(包子啊糕饼什么的,花群纳闷是从哪弄来的,云雀儿让给她她也不肯吃),或者只是在屋里飞来飞去,蓝光消退了的时候他就再把它们收回来。虽嘴上不肯说,但花群心里很喜欢那些纸鹤,不知为何让她有种很怀念的感觉;特别是当它们在屋里飞来飞去、绕着天花板上的吊兰旋转、看上去好像闪光的蓝圈一样、如梦似幻,她总是忍不住被吸引着看上半天。这一点云雀儿仿佛也注意到了。

有一天云雀儿不在,花群在窗前写七缘歌的谱子,一只纸鹤载了一枝桃花飞回来,在花群书桌上方悬浮着。花群惊讶极了,心想难道是给我的?既害怕又好奇,放下笔小心翼翼地从纸鹤身上取下桃花,纸鹤飞起来在她头顶绕了一圈后,又从窗口飞走了。花群望着纸鹤飞远,轻嗅着桃花,脸上不由浮现出微笑�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