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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外飞花-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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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 误会
此人正是那天被花群狠狠摔出去的家伙。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半长衫、淡紫腰带和牛皮长靴,戴着顶喀尔察风格的绒帽,活像个戏班子打杂的,但那活像李大公子的长相花群是不会忘的。
那小乞丐在他身边拼命挣扎想要逃脱,那边伙计早已发现,怒气冲冲径直朝他们过来:“臭小叫花子,又来打我包子主意,这次非打断你的腿……哎?这不是那天吃包子不给钱的小子吗?今天变成指使旁人来偷了?”
少年看上去哭笑不得,“这你倒记性好了,多少也会看点人行不行?我好心帮你抓贼你又反诬我……算了,这笼包子我买了,银子拿去不用找了。”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块银子扔给伙计,伙计忙不迭接了,客官长客官短地赔谢。
小乞丐趁他们不注意抢了两个包子拼命挣脱跑出来,匆忙中没看路一头撞到花群身上,包子也掉了。少年端着包子追出来,正看到花群把小乞丐从地上拽起来。两人对上眼,少年笑了。
“啊,又被你抓到了,”
花群惊愕于他这么快就认出她。
“是我啊陶小姐,被你摔了个惨你别说不记得了。”他见花群发愣又补上一句。
花群顿时觉得被这个奇装异服的人当街指认实在丢人。
“切,我都看到了,你有资格抓这孩子吗?自己还不是吃霸王餐。”花群极尽鄙夷地说。
少年听了也不生气,只道:“那是因为我和他都知道饿肚子的滋味。”
花群听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没等她发问,少年走到小乞丐面前把那笼包子递给他。
“拿着,吃吧。”
小乞丐接过包子,开始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一边用夹杂着怀疑和感激的眼神看着少年。突然,他像是想起什么,也不道谢,抱着剩下的包子一溜烟跑了。
“你这样的花花公子怎么可能知道饿肚子的滋味,怕是吃糠咽菜都不曾有过吧?”花群斜眼瞄着他。
“吃糠咽菜是没有过(“我就知道”花群想),但整整十天没吃没喝也是很难受的,那种感觉这辈子也忘不了。”少年还看着小乞丐背影消失的地方,脸上的表情十分莫测。
“……那种时候要是吃到别人分享的食物,真的是人间第一大幸事。刚才那个孩子,八成也是急着回去把食物分给别的乞丐吧。”
花群怀疑地看着他心想:瞎编的吧你。
“你又知这世间几分疾苦?那笼包子对个小乞丐来说可算是天大的幸福了。”
“天大的幸福……是啊……当这种微小的幸福不再是奢望的时候,就天下太平了吧。”
花群惊愕地发现少年眼睛里有一丝忧伤,那么淡那么淡,与他褐色的眼睛几乎融为一体,但仍能分辨得出,她大惑不解,但没说什么。这时他回头咧嘴一笑。
“刚才我很帅吧?爱上我了吗?”笑得那么灿烂,花群不禁以为刚刚肯定是看错了。
“神经啊你!”一拳打过去,被他轻巧地侧身躲过。
“在下柳夜枫,衡州人士,来京生意,先前多有得罪。”少年开始跟着花群沿西街市走下去,一路上有各型各色的人朝夜枫打招呼,都称呼“柳公子”,其中还有一些花枝招展、风骚万种的女子,夜枫也均热情地招手致意,花群忍不住纳闷:这是个什么人啊……想起刚才他躲过自己出拳的动作,
“你这家伙果然藏着功夫啊,少白说得没错;鬼鬼祟祟的,到底有何居心?”
夜枫赔笑道:“那天真是多有得罪,但当时事有紧急,必须尽快脱身,才出了下策;行走江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不露功夫。陶小姐冰雪聪明,倒能识破……这少白又是何人?”
花群解释道是那天一同上街的男生。
“啊?!莫非是陶小姐相好?”夜枫大惊问道。
“没那种可能吧!只是青梅竹马而已。”花群一听气愤地叫道,马上又后悔自己干嘛朝这种人解释。
夜枫看上去大为放心:“那就好,看来我还有机会。”
花群睁大眼睛,不觉脸红了起来,情急中忙大声掩饰:“少白可是很难追到的,我们书院一堆女孩子都眼瞅着呢,你还是趁早放弃吧。”一边别过头去,祈祷自己刚才的话不要被少白听到。夜枫见状笑而不答。
“陶小姐也是那有名的慧通书院的学生吧?果然名不虚传,那可是在史上出过枫如月、林瑞雪、杨玉珊那样的才貌双全的绝世女子的传奇书院啊(“老太婆就算了吧,”花群暗想)。“今年七缘戏也是书院承担演出吧?我可期待了很久呢。”走到卖七缘灯的店家前时夜枫问道。店小二极力朝他们推荐“情人灯”,然后又被花群愤怒的目光吓得要死。
“亏你个外地人还知道这么清楚,没错,七缘戏就是我们演。”花群气哼哼地出来,心想那小二没个眼力价,难道她花群跟这家伙看上去像一对?!
“难不成陶小姐也要出演?是个什么角色?在下最喜欢的就是‘七仙散花’里面的芙蓉仙子了,”夜枫一脸热切。
花群一听不禁叫苦,心想这是什么恶心的巧合,便扯道:“我就是个小角色,又不像菊班那些大小姐。”
然而夜枫一点都没有失望:“这样啊,不过七缘祭典那么重要,能出演就很厉害啦,反正到时在下一定去看就是了。”
别来啊,花群一阵心烦。
“那就送您到这儿了,在下还要回西市客栈。”走到万盏街口是夜枫说。
“快回去吧,本来就没拜托你送我回来,不过还是谢谢你了。”花群说。
夜枫笑道:“陶小姐真是擅长拒绝人啊,够无情的。”
“行啦我没把你打回去就不错了!还有,”他转身之前花群又补充道,“别再叫陶小姐了,又不是名门望族,听起来怪怪的。”
“那叫花群小姐可以吗?”花群脑海中浮现出书院里一堆女孩子围着自己甜甜地叫“花群小姐”的景象,不禁打了个寒战,马上说“那个也不行!”
“那……群儿怎么样?”
“你以为你是我爹啊!”花群一拳过去,夜枫又一次满不在乎地侧身躲过,脸上看起来有点为难。
“那就不好办了……不然这样吧,”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好主意,“就连名带姓叫‘桃’花小姐怎么样?又好听,小姐管我可以叫柳‘叶’公子,听上去正好一对儿……”
“谁会叫啊!”花群又一拳上去,“叉星的再不走我为民除了你……”
晚上花群躺在床上感觉浑身像散了架一般,闭上眼净是白天的熙熙攘攘:院长面如铁板、玄音趴在地上、静园望着地板、五朵金花的嗤笑、顶着抹布的少白、奉梅和香芹练舞时摔在一起互相揉着肩膀……然后脑海中慢慢浮现(花群自己都吓了一跳)清晰的、生动的夜枫的脸——消沉的、忧伤的脸;开心的、涎皮的脸——同时在她眼前出现,好像两个人在她脑海里斗嘴,一个说自己是真,一个又说另一个是假……
真是的,那个人也是,少白也是,都一副德性……那些纨绔子弟就是多变,没个定性,别理他们就行了……
得到这个满意的结论之后,花群倒头便睡。但大脑并没有太听她的话,还是不停地重放傍晚的情景,结果她翻来覆去到快打更时才睡着。
“啪”一声,四个木桩齐刷刷地断下来。少白深吸一口气,收拳于腰间。抬头看看天色已晚——已经练了两个时辰了;他拉过吊在旁边的棉巾擦擦湿漉漉的脸庞和上身,一股刺鼻的汗味钻进他的鼻子里……
“大哥,你又一身臭汗,熏死人了……”七岁的少白捏着鼻子从文清身边躲开;文清笑着揉揉他脑袋,
“男子汉大丈夫,怕汗味还怎么练功?”
“干嘛非得练功?我也没像大哥一样天天打桩、倒立,街上的孩子没一个能打得过我!”少白不服气地说。
“……那你打得过我吗?”少白听了一瞪眼,攥起小拳头朝文清冲了过去……
少白盯着断掉的木桩——院子里渐渐暗了下来,周围景物的轮廓越来越模糊了。文清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他耳边:
“这世上比我厉害的坏人还有很多;只有练好功,才能保护自己,才能保护别人……”
“大哥你想保护谁?是玉环的姐姐吗?”少白仰着脸问哥哥。文清伸手掐他的脖子,少白忙躲着求饶。
“我当然得先保护你这个臭小子了……”
少白把衣服甩到肩上,穿过走廊往厅堂走去……
深夜厢房亮着灯,李将军的声音从里面沉沉地传出来:
“……先养着他,反正就是个棋子,不中用了的话就丢卒保车……一切以我们的大业为重……”12岁的少白咬紧了牙关,从厢房门口悄悄溜走……
少白经过暗沉沉的厢房,看也没看它一眼,沿着走廊信步走下去。
大哥,我现在能打得过你了吗?我也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了吧……
第七回 抢劫
第二天玄音早早来到梅韵亭参加排练,甚至还从家中给花群、远桔她们带了好些点心,令花群十分感动,更消除了远桔她们担心这翟大小姐不好交往的忧虑(之前花群打了满满的包票说玄音是好人,如今更加得意)。玄音毫无保留地向所有人传授了动作技巧,还指导杏雨和折翠的演奏,两人都受益匪浅。花群惊讶之余问道:“玄音你到底会多少种乐器啊?”玄音只笑而不答。更重要的是,有了她在花群便有人商量编曲、排舞的事情;花群发现两人之前的练习没有白费,由那产生的对七缘歌的更深刻的理解和感受为她们改编七缘歌提供了支持。
现在“七仙散花”已经变成更适合7人配合演奏、观赏性更强,而且更容易掌握的一部新歌舞戏了。第一次合起来的时候,大家都从音乐里听出了一种与以往全然不同的东西,仿佛百鸟齐鸣、百花齐放,每个人都精神一振大受鼓舞。慧林见菊香苑空着,找到梅韵亭,在门口听到里面的演奏,会心一笑,悄悄合上门离去,全然没有注意到梁上挂着一个黑影。
这天洇茶大不痛快;当初菊香苑群英荟萃,怎么就收下花群那么个方华舞都不会跳的野丫头;以为给她点厉害可以赶出去的,结果反而被她牵着鼻子走。之前以为好不容易可以上七缘戏了,现在却眼看要搞砸了;这种事决不能允许发生!不然我胡洇茶从三岁起拼命练琴是为了什么?谁都知道,七缘戏上的名角,是有可能获得举荐幸女名额直接进宫的呀,那样就可以靠真本事、而不是凭送礼什么的,来实现自己的梦想了……
中休完毕是马球课,大家都到场院里去站队,洇茶却发现自己忘了换马球鞋。跟楚岫眠云打了一声招呼之后,洇茶自己回寄物室拿鞋,一路上心情烦闷,扑打着飞过的蝴蝶、蜜蜂什么的、拖拖拉拉地走着。还差三个走廊的时候,她隐约听到南边传来音乐合奏的声音。以为是别的节目在排练,仔细听一下,正是七仙散花。她不由得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乐声越来越大,那么熟悉,她被激励着、吸引着,不能控制地一路走过去。
终于来到了一间破破烂烂的小侧房外面,乐声正从里面传出来。洇茶猫着腰悄悄走过去,蹲到窗下闭上眼睛仔细倾听。在这和谐的合奏中,她的脑海开始涌动图像,渐渐地她看到一棵开满花的七缘树下,一个女子抱琴而歌的情景,又温暖又遥远,仿佛儿时的梦境一般。这时音乐停了,洇茶清醒过来,轻轻踮起脚看屋内,见花群、玄音在屋中央,另有5个不认识的女孩围着两人坐在地上,听她们指导,心想花群这丫头倒精明,还知道预备下替补,看来她是真心想把我们5朵金花给撇一边去了。
这时门开了一点,慧林师父探进头来,洇茶吓得忙往下一缩——可不能被她们发现自己在这偷听!过了一会儿,没听见动静,她才又壮着胆子爬起来往上一看——慧林不见了,她才刚松了一口气,突然看见梁上挂下来一个黑影,吓得大叫起来。黑影见被她发现,“呼”一声翻上梁再一荡出了天窗,跃过几个屋顶跳进东厢没了踪影。
“谁在外面?”花群刚刚还沉浸在脑海中那幅随着音乐浮现出来的、越来越清晰的画面中,现在听到动静跑到窗口一看,见洇茶面色苍白战战兢兢地站在窗下,看到花群之后结结巴巴地说:“刚刚,屋~屋顶上有~有~有人,你~你~你们都没~没看见?”
见众人不解,她急切地喊道:“一个黑影子,倒挂在梁上看你们演奏!刚刚我一喊,他才从屋顶飞走了!”
姑娘们大惊,开始叽里吧啦讨论起来。
“肯定是云雀盗王,我哥说了,那盗王飞檐走壁,无孔不入,无坚不摧!”折翠惊恐地说道,折翠哥在东平衙当差,说的话有一定说服力。
“会飞檐走壁的就是盗王吗?那他来书院干嘛?不会是偷书吧?”远桔质疑道。
“他刚才不是一直在看我们演奏吗?那个盗王不会是个采花大盗吧?”杏雨推测,众人顿时慌作一团。
花群站出来安慰大家道:“不是说黑影逃进东厢了吗?不管是盗王还是采花贼都不可能是书院里的人,先别吓唬自己了。”
人人惊魂未定之时,洇茶打算趁机悄悄溜走,却被玄音叫住:“胡小姐,你刚刚在这外面做什么呢?”洇茶僵住了,机械地转过身,清了清嗓子……
接下来的三分钟,洇茶发表了一篇关于胡家声誉乃至国家存亡的慷慨言论,用以说明她不得已必须要参加七缘戏的原因,然后红着脸说大小姐可杀不可辱,就算不要我加入我也不会求你们一个字。
见花群仍是一脸不满,玄音拉过花群:“胡小姐二胡十段琵琶九段,在菊班里也是稀有的人才,难得她主动愿意加入,何不让她一试?”
花群想断言拒绝也不好,就说:“无论如何我们都不可能让跟不上趟的人加入的,你跟着远桔做一遍,让我们看看效果再决定。”
洇茶闻言嗤笑道:“你丫也太看不起我胡洇茶,你们那点三脚猫套路,看一遍就会,何用人带?旁不敢说,必定比那个丫头跳得好就是了。”
远桔一听不禁火起,花群安抚住她,心想胡大丫你也太能吹,便说:“那就请胡小姐指教了。”
结果洇茶跳了不到一半远桔就瘫坐了在地上;其它人也目瞪口呆注视着她把她们练了那么许久才掌握的动作一次性流畅完美地做了出来,更别说音色不知要好了多少倍,意境也表现得恰到好处……玄音看到花群吃惊的表情又附耳告诉她,在菊班要论家世比胡家好的有无数,洇茶稳坐菊班第一把交椅确是凭借实力,就连丞相的女儿都说不出不字来。花群虽知道玉环必定不会与人争位,但洇茶学习乐舞的神速她还是头一回领略到,虽然感觉很沮丧。
舞毕洇茶正襟危坐等候裁决,花群还未发话远桔就站起来。
“胡大小姐的确天人资质,小女子自愿让出。”
更令花群吃惊的是,其他人也都表示如果原队员能够归位,她们随时愿意下台。花群大为感动,又想别的小姐们恐怕不会回来了。然而洇茶马上宣布说一天之内必定把另外四人追回来。
事实证明洇茶说到做到。她在菊班的威信使得其他女生不得不从,特别是楚岫眠云是她从小到大的死党,听说要归队吃惊之余二话没说都抱着琵琶去了排练室。当然这些人的高段数也不是摆设,虽比不上洇茶但都很快学会了新动作。
经远桔提议、由花群向洇茶提出并得到了同意:梅班的五个人可以在旁边观摩练习。原先因为太大而显得空荡荡的菊香苑现在一次装12个人,每次排练都变热闹了好多。花群开始对洇茶逐渐改观;不仅自己掌握得好,她还随时提醒其他人的疏漏,并能提出一些有用的编曲建议(虽然有时和花群的意见不合,两人要争执上半天)。休息的时候她还指导远桔二胡,并说奉梅的琵琶有天赋、一定要努力练习,奉梅高兴得满屋子蹦来蹦去。花群慢慢发现,洇茶勤奋、认真、直率的本性一直以来被她端着的大小姐架子所掩盖,其实心地并不太坏;于是也渐渐接受五朵金花融入到大家之中。那是第二次面试的前一天,一天下来傍晚回家时,每个人都对第二天的演出充满了希望。
大家走后花群留在排练室里贴笛膜。贴完收拾笛匣要离开之际,却看到置物架下面地板上好像有什么闪光的东西,于是趴下去找,摸了半天摸出来一个硬硬圆圆的,用袖擦了一下一看,原来是一块深绿的翡翠,形状挺特别,花群觉得像是翅膀的样子;上面镶着羽毛状的金银错的纹饰,和一些花纹,一头穿了红丝带,看上去精致华贵,应该是一块腰佩。花群心想八成是谁丢在这儿的吧,还是先行保管,明天大家来了问一下吧。便小心将佩包好在书袋侧囊里。
校门口没有出现少白的身影,花群只得一个人回家。夕阳西下,千家万户炊烟袅袅,花群使劲吸着气,辨别各家做了什么晚饭,不觉饥肠辘辘;经过西街时,听见烟花巷子里面一片嘈杂声,偏头一看围了不少人。巷子里喊声越来越大,好像一些人正努力突破人群从里面冲出来。只一瞬间花群产生了一种不良的预感:这个场景怎么似曾相识……
不到一分钟,她的预感应验了:一个人从人群中奋力挤出,和那天在包子铺前时一样冲破重围跑出来;只不过这次又换了行头,穿得像书生一样——白色长衫,灰顶纱冠,手里拿着镶绒的羽扇——最要命的是他看到花群竟张口大喊起来:“桃花小姐——”
花群眼睛几乎瞪出来:她看到后面跟着的不是什么伙计,而是一队持枪的官兵,喊叫着驱开人群直逼前面飞奔的夜枫而来。夜枫跑到由于惊讶而僵在那里的花群跟前时,急刹车没刹住,扶着她转了一个圈,咧嘴笑了一下。
“桃花小姐先借点盘缠——”
然后松开花群,掉了个方向、又风一般跑去。官兵追到花群那儿,看她愣在那里,也没理她,一队人接着喊着叫着沿西街追下去了。
花群刚被官兵撞得七倒八歪,最初的震惊虽没消失,但却不能不注意到事情的奇怪之处:看这些官兵的着装,不像是东平治监署的捕快,倒像是县城衙门里的吏卒——京城几时开始让他们当街抓犯人了?最令她困惑的是,被这些吏卒所追逐的夜枫,到底是什么人?
然后她想起刚才那句话:“桃花小姐先借点盘缠……”,这是个什么意……?
她一下子反应过来,心中连叫糟糕,马上伸手摸钱袋——好在还在;突然她又想起了什么,吓得心脏狂跳起来,连忙从肩上取下书袋翻找:果然那块腰佩不见了。花群目瞪口呆地盯着空空如也的侧囊,拳头慢慢攥了起来……
“柳夜枫,别再被我抓到,我一定把你碎尸万段——!!!”
庚时,商号接到驿站信件告知祁州木品货物交接地点有改,老爹忙让大志带信出城追赶半天前出发的商队。本来还有一天才出发的,小毅非怕耽误了一周以后看花群演七缘戏所以催着队伍提前上路。大志运气使出“疾风厉足”飞奔在路上,夜间无人正使他畅通无阻;大志的跑路功夫在业内是小有名气的,人常说林大志跑起来赶得上盗王云雀儿使出“浮云轻步”,治监署里那些捕快们可一次都没赶上过那速度。大志一边飞跑一边想着些杂事,诸如晚饭没吃饱啊、花群妹子今天脾气好大啊、还嚷嚷着什么大家都不关心她的安危……女人大了真是麻烦,花群妹子小时候多可爱啊,从一年前开始,每隔一阵子就乱发脾气,简直跟十年前的堂姐一样。
大志心下感叹万千,差点没听到胡同里一阵响动。他好奇地往里一瞧,看到一小队官兵样的人闪进拐角,不由得万分奇怪:这一块应该是魏兄弟掌管,还不到巡夜的时间啊。林家兄弟和京城衙门值夜班的府兵都打得火热,一般治安出了什么事都会被他们提前知道。夜巡异常必事出有因,想到这儿大志不由得悄悄跟了上去。拐过两个弯儿,那些人停在了巷角较宽阔的一块地上,那里有一个围着头巾看上去像是外族的人,旁边停了一辆牛车。这时月亮从云层后面出来,照亮了这群人和牛车,大志惊奇地看到车上有一个昏迷的姑娘。
大志这时发现这一队官兵看上去怪怪的,不像自己知道的任何夜巡队。他们和头巾男交谈了一会,一个人走上车前扳起姑娘的脸看,大志也看到了,心里猛得紧一下:这姑娘长得好像堂姐……那人拽下姑娘脖子上挂的金锁,还动手动脚,大志忍不住拾起身边地上石头,对准那人的手投过去,正打中了,痛得那人哼了一声,金锁从他手中掉落、滚到了黑暗中。
那人低声骂了一句,一伙人看上去警觉起来,没再多话,其中两个人抬起来姑娘,一队人沿着巷子跑走,头巾男一下就消失在了黑暗中。大志依旧跟着那队官兵,见他们把人抬到了一家大宅子的后门,从那儿进去后就再没了动静。大志暗想此事蹊跷,但仍旧没有夜闯民宅的道理,还是先送信,回来再跟掌柜商量;心下又忍不住连连庆幸,刚才一时冲动,好在没暴露了自己。
第八回 喜事
花群走进阳光明媚的排练室。大家都在,拿着乐器各练各的;洇茶在屋中央炫目地高速旋转,裙裾扬到半空中仿佛一圈圈的涟漪;楚岫和眠云在练“二仙献福式”,动作优美而划一,长袖飘飘、仿佛两个飞天在云中对舞;花群看着她们完美的表演,不禁笑逐颜开……
玉环、远桔、杏雨手拉着手围着屋子跳着舞、唱着歌,楚岫、眠云、奉梅、香芹四把琵琶围成一个圆一会聚头一会散开,花群盯着看了一会不由觉得头晕,便起身想找玄音说话。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一回头,终于看到她站在墙角,但不知为什么好像穿着东厢的校服——白底衫、钢灰色束腰马褂,头发也像男生一样在头顶盘成四方髻,用少白平时戴的那种银纱扎着;还别说,这打扮更加突出玄音的高贵气质,花群一时看得目瞪口呆。
玄音端起笙一边吹一边跳到花群身边,一只手拽她一起跳;两个人原地转着圈,满屋子乐声悠扬,花群忍不住爽朗地大笑起来;周围人都停下来看着她们。'网罗电子书:。WRbook。'
“玄音,你从哪儿弄来的这身衣服?穿着还真合身!”花群大笑着问道。两个人擦背而过,再转回来……“那当然,”玄音背对着花群的时候说道,花群奇怪地听到玄音的声音有些异样,仿佛不是她,再转回来的时候玄音顺势把花群抱在怀里。她困惑地盯着面前这个人的脸,接着大吃一惊;哪里是玄音,明明是夜枫在眼前坏笑;花群想喊叫,却出不了声,只看到旁边的人:洇茶、远桔、玉环,还有其他人,都在神秘地微笑;夜枫眨了眨眼睛说:“我不合身还有谁合身?”
花群猛地睁开眼睛,拼命喘着气;黑暗中夜枫的脸还鲜明地印在视网膜上没有消褪,弄得她半顷惊魂未定。慢慢清醒过来之后,她不禁自我埋怨怎么会做这种梦,真是叉星的花痴了;她望着天花板慢慢地平静着呼吸,望了半天只觉得天花板有点不对头;为什么看不到屋梁上垂下来的吊兰呢?而且这半夜三更的外面为什么这么吵啊?
然后她渐渐意识到:吊兰不是不见了,而是被一团东西挡住了;外面火光慢慢靠近,屋子里面逐渐被照亮了——一种难以名状的巨大恐惧慢慢攫住了她的心脏——屋梁上她头的正上方,倒吊着一个人,一个穿夜行衣的人!【小说下载网﹕。。】
她刚想喊叫,上面那个人突然像蛇一样垂挂下来伸手捂住花群的嘴,花群一下子被闷在一股混杂着血腥和汗臭的热气里出不来声;她手脚拼命挣扎,黑衣人从梁上翻下来往花群肋下一点,然后一个不知从哪里传出来的奇怪小声音说道:“不要害怕,我不会伤你性命。”
花群被点了穴顿时全身束缚、动弹不得,只有心脏咚咚撞着胸腔,还有眼睛拼命转来转去看黑衣人去了哪儿;后者蹲在花群床边一动不动,只听外面巷子里嘈杂声音越来越大,仿佛好几十个人,拿着火把,影子映在窗户上。
“云雀盗王就在这附近,大家好好搜一下!”花群紧张得几乎停止呼吸。黑衣人悄悄从领口抽出什么东西,又是那个奇怪的小声音说了句什么,那东西就发出了蓝光,然后从那人手中飞起来,绕屋内飞了一圈后从窗户缝里钻了出去。
花群听到外面人喊:“在那!盗王在那边屋顶上!”开始那个声音喊:“给我追!那家伙受了伤,这次绝对不能让他跑了!云雀儿,老子非逮住你炸了不可!”一伙人吆喝着应复,脚步声和火光渐渐远去。
屋子里又暗下来,黑衣人从床下钻出来,给花群解了穴,花群爬起来咳嗽好一阵。黑衣人走到花群书桌前开始翻找,花群咳嗽完,手抚着胸口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还魂草的话,已经不在了;一个星期前就送入宫中了。”
黑衣人转身看着她。虽然看不清对方的脸,但花群隐约感觉到对方在纠结什么。但他没有再用腹语术说话,而是直接走向窗口。
“喂,”花群颤抖的声音叫住黑衣人,那人停住再次转向她,花群觉得嘴发干,壮着胆子问:“掉到菊香苑寄物柜下面的腰饰是你的吗?”——她刚刚想起那个让洇茶暴露了自己的梁上黑影;之前怎么就没想到翡翠可能是他掉的呢?那东西看上去很值钱,爱财如命的云雀儿肯定不舍得就这么丢掉;如果他承认的话……那他很可能就是东厢的人!
花群心脏马不停蹄地狂跳着,黑衣人愣在窗边半晌,然后摇了摇头。花群大失所望。一阵风吹过,黑衣人从窗口消失了。花群扑通一声倒在床上,意识到秋衣都被冷汗浸湿了。
第二天凌晨辰时花群就从混乱不安的梦中醒来,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爬起来用凉水洗了把脸,穿戴收拾好便出了商铺直往书院走去。
“花群——!”晨练中的少白看到花群,兴高采烈地从后面叫她,她头都懒得回只招了招手。路上没车没人,少白一路筋斗翻过来,落在花群身边,用说书先生般夸张的口气说:
“话说花群小姐吸取了上次赖床迟到的教训,为了第二次面试成功,今天起了个大早,……你的眼睛怎么了?”他突然看到了她的脸,一手指着惊恐地说。原来花群一晚没睡好,戴上了厚厚的黑眼圈。
“也不至于这样的,可怜的叫花子……”他叹息道,“我就说了,你没那个本事就别去跳舞,看你这幅样子,今天恐怕比上次好不了……”
“少白,”花群突然说,少白以为她要打人,忙蹲下躲避,但她并没动作。
“你们东厢功夫比你好的有多少?跟你差不多也行。”
“啊?书院?”少白站起身,“全京城能比够得上我李老二水平的也没几个,何况我们班那群养尊处优的败家坯子,正经学习的都很少,大多数人就知道领了月银跑去花天酒地、戏女玩男,有几个会练功的?”
花群不敢相信地问:“一个都没有?”
少白吐着舌头说:“拜托小姐,东厢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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