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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醉风尘-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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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妈妈,咳咳咳!”苏玉颜惨白着脸,她比谁都明白苏妈妈认钱不认人的个性,今天这个来势汹汹的样子必没有好事:“您有什么事?”
“什么事?哼!”苏妈妈插起腰:“女儿你虽然被赎了身,但吃喝用度哪一件不是咱芙蓉阁的?我可是每一样都捡最好的给你用,但是我也不是开善堂的,你们总不能一直白吃白住下去吧?”
“女儿,女儿……咳咳咳!”苏玉颜捂住嘴咳嗽了好一阵才止住:“女儿明天就登台献艺。”
“你以为现在谁还想看你这病西施样儿!”苏妈妈走到正在替苏玉颜揉胸口的玲珑面前:“这么久我怎么没有发现,这小蹄子的小摸样生的还真俊!这样吧,你们可以继续留下,不过玲珑要去接客。”
“不行!”她沦落风尘她年华老去她已经没指望了,但是玲珑不一样,她还年轻,那样的美貌一定可以找一户好人家相夫教子过一生,她不能让他们像毁了她一样毁了玲珑。
“你有资格说不行吗?你以为你是谁?你还以为你现在还是那个陆大少爷的心肝宝贝可以在金陵城为所欲为的苏玉颜吗?”揪住苏玉颜的衣服,剧烈的动作又引起苏玉颜一阵剧烈的咳嗽,苏妈妈语气轻蔑的说。
“苏妈妈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小姐!”玲珑赶紧上来拉开她:“她这些年替你赚了多少钱?你就不怕陆少爷来了踏平你的芙蓉阁?”
“你说的是陆家少爷吗?”说到这,苏妈妈笑得更加轻狂了:“你们还不知道吧!陆家这几年生意做得越来越大,得罪的人也越来越多,前阵子得罪了魔教里的人,刚新婚就被人家给捉了去,现在连死活都不知道呢,哪还有空来管你!”
“你说什么!”苏玉颜笔直的坐了起来,随着情绪的激动又是一阵猛咳:“怎么会这样?”听闻魔教里的人向来残暴,那样天之骄子的人啊,怎么能吃得了那样的苦?
“哼,仗着自己有几个钱就不知天高气候,魔君连皇上都不敢去惹,他倒好,敢碰魔君的女人,只怕是死定了,我看你就别指望了……”
“你住嘴,你住嘴!”
魔君的女人……
只怕是死定了……
苏妈妈的每一句话都在折磨苏玉颜,不是因为陆远之被魔教所抓,也不是因为苏妈妈说他死定了,而是——
那个女人,他要娶得女人,原来是魔君的人……
“你为什么要替我赎身?”
曾经害怕的,甚至想要用死来逃避他的碰触。但是被他赎身已经半年了,没见他有半点表示——她从最初的恐惧,到不解,再到现在的好奇。
“因为我需要一个掩饰。”他摸摸鼻子不好意思的说:“我爱上了一个女人,我答应一定要等她的,可是娘亲肯定不会让我等下去……”
所以他需要一个挡箭牌,而她正好最合适——她是个青楼女子,一个流连青楼的男人,应该不会是很多千金小姐的理想夫婿。所以他即使不爱她,不碰她,依然摆出对她宠爱有加的姿态,甚至不惜为了保护她跟他的母亲对立……
“你一定很爱很爱她……”爱这种东西苏玉颜一生下来就没有,今后也不会有,能成为一个爱情的替身,她算不算与有荣焉呢?“她是哪里人,是小姐吗?很美吗?”
“很美很美,很冷,我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他仿佛在回忆,眼睛里闪耀着一种让她感动的东西,虽然那绝不是因为她:“我见到她的时候他受了很重的伤,我救了她。我爱她她也爱我,但她告诉我她不得不走,临走时她求我等她,说她一定会回来找我……”
以陆远之的家教,应该很重视名声的吧?应该是个宁愿死也不愿自己名声受到污损的人,却因为这个虚无缥缈的承诺,自毁清誉。
她遇到的都是痴情的男人,可惜那些男人从来都不爱她,陆远之是,她的丈夫也是……
而现在,她才知道,他口中的仙子,居然是魔君的女人——她总认为自己的残花败柳之身配不上他,她从来不敢心存奢望。
但她想不到,他爱上的人,居然也是残花败柳之身,居然还是个恶魔的**!(众所周知,魔君的女人不计其数,不过是他满足肉欲的工具,每年从各地敬献的美女会有一半死于他的折磨之下)
曾今,在她的丈夫面前,她以一千金之躯输给了一个残花败柳;现在,她成了残花败柳,却依然输的凄惨……
“玲珑,替我更衣,我要去见郡主,我一定要救远之,再不救他他一定会死定的!”输了就输了,苏玉颜现在知道她不想他死,就算是报恩也好。虽然这十年对陆远之来说不过是利用,但是他毕竟当年救了自己,从水深火热之中——滴水之恩当涌泉以报,更何况是救命之恩?
“小姐,连陆家都没有人敢上魔宫去要人,你疯了吗?”玲珑知道小姐对陆少爷的感情,但是谁都知道魔宫那地方有去无回,更何况是现在病的只剩半条命的小姐?
“别人不行,我可以。”苏玉颜抬头替玲珑理了理发鬓:“我走之后,你一定要逃,原谅小姐再也无法保护你了。”
玲珑很害怕,她感觉小姐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诀别。
“为什么小姐可以?”印象中,小姐除了一生惨痛的回忆外,就只剩下现在一身的病,她还有什么资格让魔君放人?
“因为我所要做的只不是去一趟,至于去了后我是生是死,是成功是失败,都与我现在所做的决定无关。”苏玉颜不过是要去,她做这件事不会考虑后果。其实就算她成功了,凭着微乎其微的希望说服了魔君也是没用的,因为陆远之不是她的。
就算她冒死救了他,那个男人依然不会是她的。她现在赶去,不过是想报答他维护十年的恩情——没了恩情,她跟他才会是平等的,她多年开不了口的话才能说出口。
她用行动告诉他她这么多年来对他的感情——没有什么祈求,只是想让他知道而已。自古青楼都是薄命女子,只能笑不能哭——能轰轰烈烈的、堂堂正正的去为自己的感情付出一次,那也是一种幸福……
“你真的要去?”荣华郡主第一次可以平心静气的打量一次面前所站的女人——这个多年来她所愤恨所唾弃甚至都想过要除之后快的女人。淡淡的眉眼,单薄没有血色的嘴唇,苍白的脸色让她整个人在她面前都显得淡淡的,仿佛随时就会变成一股青烟随风而去一样。
“我没有赎金,我知道郡主您准备了赎金,但是没人敢送去魔宫。”不是没人敢去,而是前面派去求情的三个人都已经化成了泥土。
第一个没有进去,就被魔宫外的守军当做细作直接杀了。虽然苏玉颜觉得他很可怜,不过比起后面两个,不得不承认他很幸运。
第二个傻头傻脑的进去了,见到魔君的第一句话是“敢问我家少爷因何事得罪了魔君”,结果魔君没说话,他的手下一句“你们还好意思问”就又把他结果了,用的还是分筋挫骨手,死的那个惨啊……
第三个去的是陆家的老管家,他到时回来了——因为魔君需要他来传话,不过他死的也最惨,因为魔君在他身上下了毒。那毒整整折磨了那个老人家七天七夜,他才得以解脱——以至于自此之后,陆家无人再敢上去看他家少爷的死活……
“苏玉颜愿意代劳。”
“你愿意?”郡主的眼珠子转了一转:“好,不过我事先要告诉你,你算你救了我儿,能够活着回来,本郡主也决不允许一个败坏门风的妓女进我们陆家的门。”
“玉颜知道,玉颜——咳、咳、咳!”急于表白,让苏玉颜一阵剧烈的咳嗽:“玉颜从不敢有非分之想。”他不爱她,就算能嫁到陆家来又怎样,只会更加碍他的眼而已。自打知道自己不过是个挡箭牌之后,她从来也不会存有这份心——再说,她能活下来的机会又是多么微乎其微?
以她现在这身子骨,到了魔宫以后,就算魔君不动手,估计也活不了多久吧?
“知道,知道你为什么还去?”郡主发现她越来越不了解眼前这个女人,当初因为儿子屡次拒婚的忤逆,她第一次见面就认定了这个女子一定是攀龙附凤的无耻女人。但是今天已经证明她不是,她开始有点喜欢她了。
可是可笑的是,当她发现儿子的选择没有错的时候,儿子却放弃了他当初的选择——要不是儿子当初坚持要娶那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又怎么会出现今天这种事?
“不去,会后悔。”
她苏玉颜一生都没有坚持过什么,任由父亲安排嫁人,任由夫君娶了青楼女子,任由夫家将她卖进青楼,默默地为陆远之做着挡箭牌……
她只想为自己坚持一次,坚持让他知道她不只是挡箭牌,她有感情。努力过了,结果并不重要……
正文 五、虎穴龙潭
天不亮就起程,结果到达山上魔教的分坛的时候却已经是正午时分——没办法,久病之身连走路都很吃力,更别说是上山了。到了大门口,苏玉颜已经是眼前一片模糊,肺疼的她又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芙蓉阁——芙蓉阁苏——苏玉颜求见!”眼前模糊的两道人影,苏玉颜已经看不清他们的长相,只以为站在门口就一定是守卫,连忙通报。
“呵呵,这陆家也真滑头啊,怕死就派个女人来,派个女人也就算了,还敢派个姿色这么普通的过来,以为是个女人我们就不敢杀了吗?”
“姿色是普通了一点,但是这个苏玉颜可是金陵第一名妓啊!杀了也可惜了,不如留下,喝酒时还可以弹两曲乐呵一下。”
苏玉颜静静地站在那里,也不分辨,这种侮辱性的话她比这难听好多倍的都听过,当然也就不会在意。而且,她需要休息,与其分辨,不如留着自己最后一点力气,让自己有机会把话说完。
“你进去吧!”看不清是他们中的哪一个要她进去,其实知道是谁也没多大关系,苏玉颜深呼吸一口气,脚步虚浮的随着那两个人进去了。
“苏玉颜?”饶有兴味的问了一句,但是并不需要苏玉颜回答:“你很大胆嘛,可以将我的左右护法视若无物,或者我该说,你的大胆是天生的?”
说得好像他认识她似的!苏玉颜甩甩头,但是眩晕感还是紧紧跟随她,以至于她看堂内所有的东西都是虚浮的。刚刚说话的那个应该是魔君吧?苏玉颜之所以敢这么猜测是因为满大厅的人只有他敢坐着——不过她还是看不清他的脸,只能从声音判断,他似乎出乎意料的年轻。
“我的胆子一向很小。”这是真的,她屈服于苏妈妈的淫威之下已经很久了,自从十年前因为瞪了一个不规矩的客人,被她狠狠地教训了一个巴掌之后,即时到今时今日她只是寄居芙蓉阁,她面对再丑的客人,都能笑颜如花。
“大胆,见到教主还不跪下,居然还敢回嘴!”因为看不清是哪只嘴动,苏玉颜也不知道该面向谁,只能勉强看见那个被叫做教主的人挥了挥手,刚那个准备教训她的人之后又退了回去。
她知道其实杀人是不需要理由的,她刚刚就因为一句话,差点又去鬼门关走了一遭。为了她不至于话没说完就死得毫无价值,她赶紧把要说的给全部说完:“郡主要我带话给你们教主,君子有成人之美,陆家少爷成婚前并不知道夫人是何方人士,所谓不知者不罪。陆家只有一子,只要教主您肯高抬贵手,陆家愿意倾其所有!”
“你以为本座会稀罕?”更加讥诮的语气。
“那杀了他们您又能得到什么?”一激动,苏玉颜又想咳嗽,但是她拼命的压制了下去——她不想因为她的病情,让她本来就微弱的气势,变得更弱。
“杀了他们我得不到什么,但是折磨他们那我能得到的就多了。”虽然看不见那个高高坐在上面的人的面容,但是苏玉颜就能感觉到——他在笑,嗜血的笑,在他的眼中,众人不过是猎物:“他让我的女人背叛了我,杀了这对奸夫淫妇实在太便宜他了。我要慢慢折磨他们,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拿他们出气,心情好的时候就拿他们取乐……”
吸气,再吸气,苏玉颜感觉这个被他们称作教主的男人仿佛在故意气她——她做了什么让这样一个可以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男人这样恨她?居然纡尊降贵特特赶来跟她玩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
“你要怎样才能放他们?”好晕,眼前的景物已经开始旋转,她抓紧时间问出心中最后一个问题。
“怎样都不可以!”这个男人果然是在玩她,她现在敢肯定了。
“你——”她终于明白了,这个男人是个恶魔,他的眼中根本就没有仁慈之色,陆家再派多少人来都是来送死,他根本就不会放过任何人:“禽兽,畜生!”可惜她苏玉颜天天在芙蓉阁见到的都是禽兽跟畜生,好像显不出这个男人的与众不同。苏玉颜绞尽脑汁,却又再想不出更狠毒的骂法。
那个男人还没动,她又如愿的听到鹦鹉的声音:“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辱骂本教教主……”可惜这次鹦鹉抢话头抢的有点过头,好没说完就被教主大人隔空一掌拍飞了出去。
“笑话,陆远之与别人的女人苟且私通不是禽兽,身为本座的侍妾背叛本座犯下不贞之事不是畜生,本座处理一对奸夫淫妇倒算是畜生了,姑娘的见解很让姬近枫佩服!”
姬近枫,原来这个魔头叫姬近枫!
不过这个都不重要,现在苏玉颜很想做的事她想激怒那个魔头——看他们也没有放她下山的意思,一起在这里受尽ling辱,不如一死。
只是,她还是救不了陆远之……
“哼!你自己管不住自己的侍妾,怪得了别人吗?你算算你身边死过多少侍妾,她们都是被你折磨死的!“苏玉颜听到周围一片抽气声,估计他们没见过有人敢这样骂他们的主子:“你那个侍妾居然能忍你十年,你应该感激涕零才对,我要是她跟你的当天就会一头碰死!”
正想上去对着他再吼上几句然后便壮烈成仁,谁知道刚才走了两步,脚下传来“咯噔”一声。
虽然已经离开了江湖近十一年,苏玉颜还是能感觉到——完蛋了,因为看不见,踩到机关了,这下她连一个怒骂魔头的英雄都做不成了,她这根本是自投罗网。她已经听见有暗箭带着呼啸的风声射向她的胸口。
这样也好,她可以死在他前面,不用看着他受苦却无可奈何……
可就在箭头已经快要没入她的胸口的时候,一股内力震得它偏离了原来的轨道,没入一边的柱子里。
“慕容清雅,你就那么注定,我一定会救你?”如果苏玉颜想激怒大殿的主人。那么她现在成功了,因为只见他一路狂飙了下来,那无形的怒气就是旁边的傻子都能感觉得到:“还是,我不肯放了陆远之,你绝望了,绝望到自己都不想活了?”
她不是故意的好不好,她也不想死的那么难看。还有那个魔头叫她什么?慕容清雅?“教主你有失忆吗?我说过我叫苏玉颜,金陵第一名妓,整个金陵城都知道,我不是什么慕容清雅!”
“是吗?那这又作何解释?”轻轻的拂开苏玉颜额前的刘海,左边额头露出一道淡淡的细疤痕,很浅很浅,不仔细看一般都看不出来。可见当时伤得并不重,年代也很久远,只不过——
“你怎么知道?”年代那么久远的事情,她早已经试图忘记,确切说这十年来她努力不让自己想起关于慕容清雅的任何事情。整个金陵城都知道,芙蓉阁有一个艳妓叫做苏玉颜——却没人知道这世上还曾经有个人叫做慕容清雅,这个魔头是怎么知道的?
“还不愿意说实话吗?”
男人的怒气压迫着苏玉颜,但是多年前的伤疤被别人揭露出来,当年的痛不欲生更让苏玉颜疯狂:“慕容清雅她已经死了!”
她死了,她早已死了!
从那天她从芙蓉阁顶层一跃而下,她就应该死了!或者更早一点,当她被自己的相公亲手压进妓院,她就应该死了;更或者,当她的爹爹,为了保住慕容世家在武林的那么点可怜的地位,强迫她嫁入皓天堡凌家,她就已经死了……
她的死鸭子嘴硬让姬近枫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你再说一遍!”手指放在苏玉颜的肩头微微用力。
苏玉颜皱起了眉头——虽然姬近枫只用了一成力道,但是虚弱到极点的她依然无法承受。“慕容清雅已经死了!”
“你还敢骗我!”手上力道加重,姬近枫打定主意今天一定要逼苏玉颜承认自己的身份。
“慕容清雅死了已经十年了!”肩头的刺痛让苏玉颜的视线更模糊,她想努力看清为什么会有人对她的过去那样执着,不过她现在快连人影都看不清了。
可恶的大魔头,她想她的肩头一定是淤青了——苏玉颜这样想着,眼睛一黑,就倒在了魔教分舵的大堂之上,在昏迷的最后还不忘加一句:“慕容清雅已经死了,永远不可能再活过来了!”
死男人,敢虐待她,气死你!
“教主,教主!”在苏玉颜昏倒之后,看见教主愣愣的抱住她不知道在想什么,右护法觉得自己该提醒一下:“那个,她真的就是慕容清雅?”
“嗯。”简短又肯定的回答。姬近枫轻轻的摸了摸苏玉颜的额头:“该死的!”她居然在发高烧,居然发着高烧还跑过来救人,居然发着高烧到最后昏迷都不愿开口说一声。
“那个,教主,要叫大夫吗?”
正文 六、慕容清雅
好冷!
身上滚烫滚烫的发热,她难受的在床上辗转翻腾,喉咙干的像是要冒出烟来,眼泪大颗大颗的从眼角低落——但是她的心好冷好冷,让她冷的不是周围的空气,而是一个名字——
慕容清雅,一个已经被她埋葬了十年都不愿提及的名字,一个只要稍微碰触就可以让她坠入谷底,寒冷的连泪水都会被凝结的名字……
“教主,遭了,慕容姑娘她在抽筋,要是她把舌头咬断那就……”
是谁啊?她快难受死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吵她?苏玉颜刚想张口大骂一句,嘴突然就被一样东西堵住了——好难受,她真的很难受,她不受控制的狠狠咬住嘴里的救命稻草……
“教主!”
她听见旁边有人心疼的喊了一声,但是她实在没有力气再去追究原因,因为她似乎已经被抛到十年前,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那个彻底葬送了慕容清雅的夜晚……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在众人愤怒的目光里,她捂着被子,挺直了腰板,无视大家鄙视的眼光,直视那个她曾今的姐妹,那个她从妓院救了回来,那个她给与重生的女人。
可也就是这个女人,诱惑了自己的丈夫,却又装可怜骗自己她怀孕了让自己接受她进门。到最后,骗自己说要赔罪,却用迷药迷晕她,将她送上了别的男人的床……
“啪!”她的脸被婆婆狠狠地一巴掌给打偏:“贱人,你做了这样的丑事!还敢去怪别人?老身还以为慕容世家的女儿是多么懂礼仪、识大体,原来不过是满肚子的男盗女娼!”
“为什么你不相信我?”她转向自己的丈夫——其实虽然他们成亲已经一年,却没有什么交流。大家都知道这门亲事是双方家长的意思,他们两谈不上什么柔情蜜意,但也算相敬如宾。
毕竟同床共枕耳鬓厮磨了整整一年,为什么到头来却绝情到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
“我该相信你吗?”凌少浩看向凌乱的床铺,那里面分明还躺着一个男人,那个可怜的男人也是昏睡着,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死到临头。
“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不认识?”那个贱女人走到她面前,得意的欣赏她现在狼狈的样子:“也许少奶奶说的是真的,你的男人实在太多了,有一两个不认识的是很正常的!”
慕容清雅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绝色佳人,这个应该对她感激涕零,却咋现在对她赶尽杀绝的恶毒女人。慕容清雅犹她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时,是在扬州烟花之地的大街上……
“打,给老娘狠狠地打!”
恶狠狠地咒骂声吸引了莫容清雅的脚步,她有点踌躇的站在那里,犹豫要不要赶去制止——自己到底是江湖上成名的女侠,又是有夫之妇,涉足烟花之地,终究不是太好。
“啊!啊——啊——”鞭子的呼啸声跟惨叫声不绝于耳,伴随着那姑娘凄厉的惨叫之后的,还有那个姑娘坚决的话语:“奴家不卖身!啊——啊——,奴家死也不卖身!”
缓缓的走近,一滴血被鞭梢甩落在慕容清雅的鞋子上,一向爱洁的她皱了皱眉:“光天化日之下逼良为娼似乎不太好吧?”
目光落在狼狈趴在地上的姑娘——她一身的薄衫已经被鞭子抽烂,身上旧伤压着新伤竟无一点完好之处。她在与疼痛抗衡的同时,还努力想遮蔽在鞭子肆虐下暴露在大庭广众下的春guang。
“哎,可怜啊!”路上的行人纷纷指指点点。
“都两个多月了,板子鞭子不知道打断了多少,居然还这么倔强。早点想开,也就不用吃这么多苦头了。”
“她应该是心里头有人吧……”
应该是心里头有人吧……
这一句仿佛一股细流流进慕容清雅的心坎里,她想到她可怜短暂的初恋,还没有萌芽就被她父亲无情的掐断——她是慕容世家的女儿,一个没名没分的妾生的女儿,慕容世家的武功不需要她来发扬光大。她生下来就只有一个功用,那就是代表慕容世家去联姻,替他父亲拉拢武林各派的关系。
她顺从的嫁了,甚至都没关心一下她未来的夫君是圆是扁。她本来认为世间所有的女人都应该像她这样随波逐流,可今天她看见了例外。
那女人抬起了头,她听见了周围人的抽气声——她今天终于知道什么叫做花容月貌,什么叫做闭月羞花,难怪这个花楼老板使尽手段都要她屈服,果然是个绝色啊!
就是这样一个美的不像人类的神仙人物,居然可以为了心上的人被毒打的遍体鳞伤也要为他守身如玉,居然可以在大街上受衣不蔽体之辱也不肯屈服。一瞬间,慕容清雅的心弦被触动了——其实自己内心深处也是渴望反抗的吧?所以,她发现她居然开始羡慕眼前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女子,可以反抗,有的时候也是一种幸福……
而她,千年门楣的荣耀,身为慕容世家子女的责任——她比她还可怜,居然连站起来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她,要多少钱可以赎身?”不知道是对是错,但是慕容清雅就是想救她。
“姑娘,她可不便宜,你看她那姿色……”
慕容清雅掉头就走:“你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会死硬到底,你可以等她死了看看她的尸首还有没有你说的那样值钱!”
“那——”连续的挫败感,老鸨也不想再留这个烫手货了:“夫人你出多少?”
“我身上全部加起来只有两百两……”
往事历历在目,慕容清雅不敢相信,她花了全部积蓄倾其所有救回来的人,根本就想她死!她想不明白,她有什么可以让那个女人那么恨她,恨到想置她于万劫不复之地!
“背夫偷汉,如此淫妇我想就是杀了,慕容世家也不会有半点意见吧?”慕容清雅发现,原来笑容也可以那样的杀气沸腾。
“相信我,我是被冤枉的,我从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她太了解她的父亲,他看慕容世家的声誉终于一切,别说会救她,这事情就算传回家去,连她母亲都会遭受牵连,更别说她——她爹爹一定会为了慕容世家的声誉亲手杀了她!
她转向现在唯一可能救她的人——她的丈夫,她出嫁前一天,她的母亲告诉她她必须一生视为天的人。
“娘,为什么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那样的薄情,那个女人却还要等着他,为着他,甚至还要去原谅他?”她不懂,爹爹连个名分都没有给母亲,那么多年任由她给各位姨娘欺负,吃了那么多苦,娘却还要她服从她爹的意思,还要日日夜夜为爹牵挂。
“因为已经是他的人了,一个女人一生总要有个归宿,无论是嫁鸡也好、嫁狗也好,嫁了,就要跟他一辈子……”
她不服气,可是母亲的泪眼让她屈服,她静静的望着她母亲口中的“天”,她试图说服自己相信母亲一次,相信母亲口中的“天”会保护自己,会拿出他对一个依靠他的弱女子应尽的责任。
“就这样杀了她太便宜她了,敢做出这样有辱门风的事情,我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天”说话了,吐出口的话却跟那个贱人一样冷酷无情。
娘啊!娘!这就是你说的以夫为天?这就是你说的克尽妇德、逆来顺受的下场?
“儿子,她是你的人,你说怎么处置吧!”婆婆发话了。
“卖进妓院,她不是很喜欢偷人吗?我就要她千人枕,万人骑,方能解我心头之恨!”慕容清雅剧烈的摇头,就算夫妻恩尽,就算是陌生人,她也不相信一个人可以这么恶毒这么绝情:“来人,带走,立刻给我找家妓院把这个贱货给卖了!”
“不!”她向他伸出手,她想狠狠的摇一摇那个禽兽,她不敢相信。这个跟她同床共枕了长达一年的人,居然根本就不是人!
“你还敢说不,你这个贱人!”婆婆的绣鞋狠狠地踩在她伸出的手上,用力的踩,脚尖细细的磨着她手背的嫩肉。
“啊——”
在她凄厉的尖叫声中,她听见了那个女人得意的宣誓:“慕容清雅,你是慕容世家的四小姐又怎样?你是皓天堡的少奶奶又怎样?你现在还不是要沦落的跟我当年一样?错,你还不如我,你将万劫不复!”
果然不愧是她的丈夫看上的女人,果然一样的心狠手辣,一样的禽兽不如,真是天生一对、地上无双,她慕容清雅自愧不如!
正文 七、魔教少主
“感觉怎么样了?”
苏玉颜醒来的时候就正对着这张脸,很英俊,确切说他已经不能用英俊来形容了——那种气质,应该被称作傲视天下。所以,不用听声音,苏玉颜也可以知道他就是那些人口中的教主。
不过他现在的样子很是奇怪——眼下挂着大大黑眼圈,手上甚至还缠着白布。苏玉颜摸摸嘴角,上面还残留着血迹,嘴里也是满口的血腥味。'TXT小说下载:。。'
不,不会吧?是她咬的?
很不幸的是当她用眼神询问时,那个男人给的答案是肯定的。
听闻这个教主残暴成性,曾今他的侍妾在给他斟茶时不小心溅了一滴在他的手背上,就被他命人直接推出去砍了双手。现在倒好,她把他的手啃成这幅惨样,他会不会直接把她推出去千刀万剐啊?
“我——我不是故意的!”很小声的解释一句,她为了自己不至于死得惨不忍睹决定暂时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不过慕容清雅已经死了,这点我没骗你!”这点她很坚持。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那时候早就烧迷糊了。”很意外没有砍手砍脚,血流一地,不过男人将手又探向苏玉颜的肩头,明显让她瑟缩了一下——她可没忘记昨天在厅上的惨痛教训,这男人这次打算将她的肩胛骨捏碎吗?
“慕容清雅真的死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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