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沉醉风尘-第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作者:月上梢头

【整理提供】

正文 一,美人迟暮

夕阳挣扎在地平线上,努力发挥它今天最后一丝光和热,然后消失在漫天的红霞之后。懒懒的坐在梳妆台前,淡淡的注视着远方的晚霞,苏玉颜知道,当这晚霞落尽,便又是自己该去工作的时候了。

对镜挽髻,她熟练地迅速在头上插满各色绢花和金银饰物——犹记得刚来的第一年,她是多么讨厌这种恶俗的打扮。可是反抗的结果,就是被妈妈叫上四个大汉硬压在梳妆台上,涂上厚厚的妆容,头上的饰物厚重的几乎差点压断她的脖子。她就是这样被拖了出去,眼泪沾染上面颊上的胭脂,落在地上,血红血红……

“小姐,你怎么还在发愣,快快打扮,要不待会迟了妈妈又要骂人了!”丫鬟玲珑看见苏玉颜又对着镜子发愣,急得都快哭了——她是金陵首富陆家大少爷指名要的女人,妈妈自是不敢再为难她。但是玲珑不同,因为被苏玉颜点做丫鬟她逃过了要倚门卖笑的命运,却也多次受她所累,挨了不知道多少次妈妈的板子。

“玲珑,对不起。”不是想故意连累她的,但是当年看见年仅十三岁的她被剥光了衣服像个猪猡一样被包裹在毯子里拍卖除夜时,自己还是忍不住像妈妈要下了她。

也许是她眼中的慌乱跟羞耻让她联想到当年的她,联想到当年的她是多么无助的站在那高台上,面对底下男人色迷迷的眼神跟无数不堪入耳的话语;是怎样含着眼泪,裹紧身上仅有的一条薄毯,试图维系自己最后一点点少得可怜的尊严。

“小姐,你没有对不起玲珑,如果没有小姐,玲珑恐怕早就……”长长的睫毛沾染上泪珠,楚楚可怜的摸样即使苏玉颜是个见惯风尘的女人也差点忍不住要动心,这一点让她更加的心痛不已——在青楼这种地方,拥有绝色的美貌根本就是薄命的标志,即使她一再的想掩藏玲珑的美貌,甚至坚持要她穿粗布衣服,不许她用半点胭脂水粉,但是罕见的美貌就快遮掩不住了。

玲珑,怎么办?连她都不敢保证,还能保你到几时——她的年华已经要渐渐老去,新新的几个红牌已经对她用区区这等姿色却做了十年的芙蓉阁十年的头牌十分的不满。她不知道她还能再撑多久,但是十年来看惯了勾栏院里的藏污纳垢,她知道没有一个青楼名妓可以永永远远的风光下去……

“走吧,玲珑!”示意玲珑抱着琴,她最后披上了象征一个青楼女子的荣耀,却也是耻辱的凤穿牡丹花样的大红绣袍——是的,她是芙蓉阁的第一名妓苏玉颜,而让她成名的,既不是她的琴艺,也不是她的美貌,而是金陵第一大少陆远之对她长达十年的迷恋。

“颜姑娘来了,颜姑娘来了!”

看见楼下男人兴奋地争相走告,苏玉颜却没有半点荣耀之情,她心里明白得很——那些男人,不过是爱上了那些强加于她身上的虚幻,他们只想看看能让陆大少爷都迷恋不已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至于她是美是丑,根本不在他们的计算之列。

其实不仅她自己,哪怕整个芙蓉阁都知道,论姿色她连上乘的边都够不上,不过是个中人;轮才艺,半路出家的她更是不能跟那些从小就经过严格训练的雏妓相比,她所依赖的,不过是一个男人的追捧,但只有她心里明白——

那个男人根本不爱她,当初救下她,为她赎身只做艺妓,不过是出于同情……

一曲过后,叫好声一片,她在众位姐妹记恨的目光中离去——她们恨她是应该的,以她弹琴的功力,可能只比得上她们七八岁的时候。可是她却是头牌,因为早已被陆大少爷买了下来,她连客人的脸色都不必看。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让她们怎能不记恨?

“姐姐你的琴艺进步不少啊!”绿芙蓉拦在她的面前,她是芙蓉阁最美也是除了她之外最红的姑娘:“今天一支曲子不过弹错了五个音符,可惜哦,那些坐在底下的大老粗听不出姐姐今天的高妙来,真是暴敛天物啊!”

“我不觉得可惜,我只可惜妹妹你不仅弹得分毫不差,还煞费心思改了曲谱也依然没人为你喝彩,这才叫可惜!”众人不过是追名逐利之徒,附庸风雅之辈,又有几个人会真正把一个妓女放在心上?

苏玉颜是很可惜,可惜她那样的高傲却在一座青楼做着不切实际的梦想……

“你——”美丽精致的面容有点扭曲:“你少得意,我总有一天会超过你,到时候有你哭的时候,你这个老女人!”

老女人?

苏玉颜有点哭笑不得,但是这一点确实是事实——她过完年就要二十九岁了,她已经在这个嬉笑送迎的勾栏院生活了将近十个年头。每日黄昏才醒,天亮才入睡,她对这生活适应的就好像她生下来就生活在青楼一样,以至于很多很多以前的事情她都不记得了。

比如,她曾经叫什么名字,她的家在哪里,她又为什么被送到这儿来——十年来她从来不敢望这方面去想,因为哪怕只要是不经意的碰触都会让她痛彻心扉,她宁愿自己只是苏玉颜,只是一个基本上连称职都算不上的妓女。

“姐姐别理她,她都快二十九岁了,我看她到底还能得意到几时,哼!”翠杨柳扭着她的水蛇腰,拉着愤愤不平的绿芙蓉气呼呼地离去。

“玲珑,这个位子真的有那么好吗?”想笑,嘴却很苦——每日端坐高台,任底下的男人滴滴点点,追捧她却也诋毁她。众姐妹的猜忌,世人鄙视的眼光,高处不胜寒,自己做梦都想逃离的身份,却也成为别人的梦想。

“小姐——”玲珑欲言又止。

可是苏玉颜也没时间讨论这个问题了,她看见底下的妈妈在向她招手——在青楼这个她的地盘上,是没有人可以违逆她的,虽然跟她已经跟苏玉颜保持了近十年的井水不犯河水,但是当年的恐怖记忆还是让苏玉颜对她十分敬畏。

“妈妈,什么事?”仅仅是一个亮相,楼下依然响起了一阵狼嚎鬼叫,苏玉颜甚至还听见有人发誓早晚要把她这个高傲的小娼妇弄到手的誓言。淡淡的垂下眼,虽然早已听惯了那些对她有攻击性的荤话,但是她还是会难过。

“玉颜啊,妈妈的好女儿!”这一句已经成为苏妈妈每次见到她固定的开场白——自从陆大少爷花费近万两为她赎身,又每年再追加三千两作为她在芙蓉阁的花费之后:“你快来劝劝,这、这千金大小姐疯魔了,你说这整个金陵城谁敢收她杜大小姐挂牌,她可是临淄王的亲侄女啊!”看来这一次把这个向来心黑手辣的妈妈吓得不轻。

苏玉颜仔细的打量一下面前的女孩儿,很漂亮——套句苏妈妈常用的话来说就是很有资本,前途不可限量。这样的女孩苏妈妈一般是绝不肯放过的,不过这一次不同,谁也不敢去得罪临淄王,苏玉颜可以理解要苏妈妈苦口婆心的去劝解一个送上门的肥肉,她心里会有多么肉痛。

“这位姑娘,你丰衣足食,自是不知道我们这些送往迎来的人,人前风光,背后却有多少苦楚不能对人说!我们是逼不得已没办法,你什么都不缺,千万不要因为赌气走上这条路。”

绿牡丹,人前万人追捧是多么风光,可谁又知道,为了练习那些常人难以做到的高难度歌舞才艺,她挨了多少打!数次打胎,几度沉浮,她才走到今天能站在她面前的地位——青楼,本就不像文人墨客笔下那么繁华风雅。

“你是谁?”满脸的倔强傲气,这小姑娘被家里人宠坏了。

“妾身苏玉颜。”我微微的福了福身子,行了一个礼。

“原来就是你这个贱人!”

苏玉颜皱了皱眉,但是很快就把不快给压了下去——整个金陵城的男人都想一睹她的庐山真面目,反之整个金陵城的女人都很不得可以划花她的脸,这个是事实,如果她要为这个生气,她早就气死了。

“姑娘何出此言?”

“都是你,你这个人尽可夫的贱女人,就是因为你表哥到现在都不肯娶我!”姑娘跺跺脚,妒恨让她看上去不再美貌:“你一定是用了什么狐媚手段才让表哥迷上了你!既然表哥喜欢像你这样的,我要证明我可以比你好,我要让他知道你这样的老女人跟我比,连提鞋都不配!”

原来卖身是假,找茬才是真的,苏玉颜听到这里都想笑了——一天之内,她居然听到两次别人叫自己老女人,想来自己真的是老了吧!这样的找茬几乎每年都会发生,变换着个府的妙龄小姐,每一个都是趾高气扬的到来,却在陆远之的冷漠之下黯然的离去。提到这里,她十分佩服陆远之的冷硬心肠。

最离谱的一次,来人竟然是陆远之的娘——临淄王的亲姑姑荣华郡主,那一次她真的让苏玉颜见识到何为大家风范,何为高贵出身。一进大门二话不说,就把正在感染风寒的苏玉颜拽着头发从二楼的闺房一路拖了下来。一见面就是左右开弓的两个巴掌,打得她两眼直冒金星。再后来,要不是陆远之及时赶到以死相逼,她都怀疑她会不会直接就给这位高贵的郡主替天行道掉——不错,这位高贵的郡主打的旗号就是替天行道。

那一次的事件让她苏玉颜的大名更加远播,整个金陵都知道她苏玉颜斗赢了郡主,连郡主都拿她在没有办法。每个金陵的花娘无不以她为榜样,而整个芙蓉阁的姑娘都想取代她的地位。

“如果你的表哥只是喜欢风尘女子,整个金陵单单芙蓉阁就有上百位,姑娘斗赢了我一个人又有什么用?还是姑娘准备一生都跟这些女子争夺丈夫?”无数次的人身攻击,她早已经忘记了悲伤,有的只是悲悯:“别忘了,美人迟暮是必然的,没有一个女人能逃得过,而你也是,到时候你再拿什么跟她们斗?”

以色事人,色衰而爱弛,爱弛则恩绝,这是女人的悲哀——而更悲哀的是,她这样不想选择以色事人的人,却不得不在这上面被别人指指点点!

正文 二、傲骨红颜

芙蓉阁是男人寻欢的场所,自然要开在闹市,虽然这样的地理位置免不了她们这里的姑娘出门就要遭受男人的指指点点。不过也有一个好处,就是逛街方便——出了后门,再跨过一条街,就到了整个金陵城最繁华的买卖市场。

“小姐,你累了吧,咱们到茶馆里喝口茶吧!”玲珑扶着苏玉颜进了一家环境还不错的茶馆。

为了避免众人围观,每次出门苏玉颜都会换上普通人家的打扮,数次下来倒也平安无事——可能是她到底长得还是太平凡了吧!除去金陵第一艳妓的头衔,没有艳妆脂粉掩盖的她,真的很难在众人之中被发现。偶尔几次路人的注目,也不过是因为差异她这么个年纪却还做姑娘的打扮。

按照苏玉颜的年纪,普通人家的女儿早就是儿女成群了……

“你们知道吗?陆家大少爷终于决定要娶亲了!”

“怎么可能,他不是挺迷芙蓉阁的那个颜姑娘吗?听说那小娼妇可是浪得很啊!他每次只要一去,连骨头都酥了,多少千金大小姐捧着心那可都看不见啊!”

“那又怎样?”那个大发评论的汉子对上了苏玉颜的眼,可惜因为上面仁兄的话大流口水的他却怎么也想不到平凡如她,竟会就是金陵城人人津津乐道的苏玉颜:“那颜姑娘再有手段、再浪,也不过是个娼门卖笑的,陆公子到底是个有身份的人,就算喜欢装孝子也不会真的辱没自己的祖宗。”

“小姐!”玲珑愤怒的站起来:“你别听他们胡说,陆公子对小姐那么好,为了小姐甚至不惜以死相护,又怎么可能这样背弃小姐!”

“你要干什么!”他会,从认识他第一天起她就知道他会——他早有心上人,他从来就没有爱上过她。

“我要去骂他们胡说八道,陆大少爷是小姐的!”傻孩子,你是在担心吧?一旦他们说的是真的,就代表她苏玉颜已经失宠,所有陆远之加在她身上的荣耀也会随着消失——落毛的凤凰不如鸡,而她一旦落马会连个鸡都做不成!

玲珑,你那么迫切的需要得到肯定的答案,是为了她,还是为了自己更加风雨飘摇的命运——一旦她失去宠爱,也必将无法再保护你。

“算了,他们说的是真的。”他们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没有必要在这里胡说八道:“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这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站起身出门,门外强烈的阳光照得她一片眩晕,眼前一黑,要不是玲珑及时搀扶住我,她估计就要一头栽在这茶馆门前出丑了。

“小姐,外头太阳大,你在这里等等,我回去传轿子。”看到苏玉颜苍白的脸色,玲珑才知道刚才的她不过是故作坚强——就算早知道会有这一天,但是与要亲身面对是两码事。

“不用,扶我走,我一刻都不愿意留在这里。”里面不断地在讨论这一次陆家的手笔是多么阔绰,对新娘子的娘家是多么礼遇,看来郡主大人还记着那一次的仇故意把婚事闹得那么大就是故意要给她难堪。

现在,整个金陵城都等着要看她的笑话,她再留在那里那根本就是自取耻辱。

这一天早在她无数次噩梦中出现,但是真正出现时却比她的噩梦更可怕——连她自己都弄不清楚她此刻的伤心欲绝,是为了那即将到来的可怕命运,还是陆远之那颗坚守十年却始终遥不可及的心!

“小姐,你真的还要去吗?”玲珑看苏玉颜的眼神现在除了同情就只有同情了。

这一天她几乎水米未进,脸色苍白的就跟鬼一样,嘴唇都干裂了,样子说有多憔悴就有多憔悴。而她们也都明白,今天芙蓉阁的爆满是因为挤满了想看她热闹的人,此刻陆大少爷的婚事已经全城皆知,人人都等着看她的笑话——那些嫉妒她的,嫉妒陆家大少爷的,包括整个芙蓉阁的姐妹,包括荣华郡主。

更或许,那些人早就在等着这一天,等着看她的下场,等的早已经望眼欲穿……

“为什么不去,我本来就是凌家的弃妇,现在不过又被男人抛弃了一次,有什么大不了的!”淡淡的笑了笑,感觉喉咙泛着血腥的腥甜,但是她还是满不在乎的笑着。

不笑,难道哭就有用吗?

依稀记得十多年前,她依赖如天的夫君也是这般无情的抛弃了她,任由公婆下令将她剥去华服,卖入妓院——她哭过,她哭得肝肠寸断、几欲昏厥,但是没有用。她那狠心的夫君依然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被赶出家门,她最后伸向他的那一只芊芊玉手,被婆婆无情的踩在脚下……

捂住左手,苏玉颜到现在都记得——那痛,彻骨!

这一次,不应该恨的,陆远之没有必要要爱上她这个残花败柳,她应该感谢他——即使他不爱她,却依然给了她十年安定的生活。

“玲珑,不用给我上妆了,我就要这样出去。”十年了,她活在陆远之跟她自己制造的虚幻中整整十年,十年中她不是没游希冀陆远之会有一天发现她的好,她也是平凡的女人,即使伤痕累累还是想有个归宿。

现在上天再一次残忍的告诉她——她不配!梦醒了,心碎了,那就碎个彻底吧!让大家仔细看看他们心目中的绝世妖女到底长的是什么模样,让他们好好看看那个其实平凡的她。

披散的头发,雪白的衣服,苍白憔悴的连芙蓉阁普通丫鬟都不如的姿容——如果说今天来的人数之众多震撼了,那么苏玉颜现在的样子足以震惊全场。在场观众实在不敢相信,那个被传的神乎其神媲美苏妲己的苏玉颜,居然是这等连美女的边都够不上的普通女人。

半天胭脂未施,全身的素白,她在满室的繁华锦绣、锦衣华服面前是那么的苍白,却是那么的不容忽视。

“哟!我还以为姐姐不会来了呢!毕竟那事情……”绿牡丹扭着细腰来到我面前,“哎呀,我不是故意要提的,我知道姐姐你心里难过,姐姐你也不必要强,自家姐妹想哭你就哭出来吧!”

还不是故意要提的?

你对她忍气吞声将近十年,有可能忍住不说吗?

“我已经哭过了,现在有那么多人等着要看我的笑话,我不这样配合一下,对得起我们这些衣食父母吗?”抱着琴,缓缓的走下楼,刚刚她的话已经震慑了那些来看热闹的无聊人士:“我带来了现在大家最想听我弹唱的曲子,苏玉颜本就一生命苦,但是现在苦命到能得到这么多人的关注,玉颜惶恐!”

环顾全场——身逢绝境,在这灯红酒绿万丈红尘之中,竟找不到一个真心为她处境着想之人。可是却是这样,自己就越不能倒下,勉强自己挺直腰背,她开始拨弄琴弦,唱到:

皑如山上雪,蛟若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躞蹀御沟上,沟水东西流。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竹竿何袅袅,鱼尾何徙徙。男儿重意气,何用钱刀为。

弹着弹着,想起卓文君当时写给司马相如的书信:春华竞芳,五色凌素,琴尚在御,而新声代故!锦水有鸳,汉宫有水,彼物而新,嗟世之人兮,瞀于淫而不悟!朱弦断,明镜缺,朝露晞,芳时歇,白头吟,伤离别,努力加餐勿念妾,锦水汤汤,与君长诀!

卓文君是幸福的,她还有那个资格去跟司马相如长决绝,可她呢?

她连这个资格都没有,她只能孤单的唱着白头吟——因为作为一名青楼女子,被抛弃才是天经地义的,正义和同情永远都不会站在她那一边,她连个负心两字都骂不起……

一曲终罢,她终于体力不支的伏倒在古琴上,不想再那么多人面前流泪,她知道流泪也不过是徒增笑柄,但是她真的控制不了——他没有来,到最后都没有来,他明明知道他的大婚将给她带来的是什么,也明明知道他只要肯往这里跨一步,她也不会陷入现在的悲惨状况,但是依旧就没有来……

眼前一黑,苏玉颜陷入黑暗之中——明知道不该恨你的,但是心像被剜去般疼痛——他,终究太薄情……

正文 三、遥想当年

“哼,进了这里,你还想做贞洁烈女不成?”尽管事情已经过了十年,苏妈妈恶毒的面容依然可以让苏玉颜在梦中不寒而栗。“别忘了你是因为什么被买进青楼的,一个水性杨花的小娼妇,还敢在老娘这你装清纯!”

紧紧的抓住手中的薄毯,她努力想在打*秽的目光下遮住自己的每一寸肌肤:“求求你,不要,我没有错,我真的没有错!”

“我管你有没有错,来了这里,就得给我接客!”苏妈妈要打手架住苏玉颜:“记住,你已经不是什么少奶奶了,给我放识相点!”

……

噩梦再继续,尽管她已经能听见玲珑在不断的哭泣呼喊自己,但是她就是醒不来——这对她来说本来就是一生都无法醒来的噩梦。

“哼,苏妈妈,你是不是想抢钱啊,就这种姿色,你也想卖三百两?”恶意的瞟了一眼站在高台上的苏玉颜,淫贱的目光让苏玉颜控制不了的后退了好几步,毯子遮挡不住的脚趾羞耻的蜷缩着,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值不值得,大爷你亲自验一下货不就知道了吗?”苏妈妈恶毒的提醒那个满脸横肉的大汉。“别看她一脸让人倒胃口的可怜样,其实骨子里可浪了,她的相公就是受不了她老是偷人,才卖了她的。”

不是的,不是的,她真的没有,她是被冤枉的!苏玉颜泪流满面,疯狂的摇着头——她没有那么说的不堪,她什么都没做,她甚至都不认识那个男人……

“验货!”

“我们要验货!”

“快验货,要不老子砸了你们的场子!”

一声声的催逼,居然比那日爹爹抵在她脖子上的的剑还要让她绝望——她恨不得能在那一日死去,但是她的脑子里清清楚楚的响起她丈夫的话语。

“就这样杀了她太便宜她了,敢做出这样有辱门风的事情,我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是与她同床共枕了整整一年的丈夫啊!她想不到在她背负冤屈无处可诉的情况下,他居然还能这样的落井下石。他不知道,从他一脸的不信任开始,她已经生不如死。

可是老天并没有因为她的冤屈而可怜她,她茫然无助的被两个壮汉架了起来,她多希望自己现在能晕过去,可是她发现自己越来越清醒,清醒到可以感觉苏妈妈那双枯如橘皮的手正准备当着这么多男人的面拽开她身上唯一的遮蔽物……

“啊——”芙蓉阁的三楼响起了长长地一声尖叫,苏玉颜浑身冷汗的从床榻上滚了下去。

“小姐,你终于醒了,你又做恶梦了吗?”玲珑赶忙上前想扶起她,手刚碰触到苏玉颜的身体,就发现她家小姐像个惊弓之鸟一般惊叫着躲开,双手撑地缩在墙角直打哆嗦——她家小姐,名震金陵的苏玉颜,其实也不过是个苦命的女子,脆弱的坚强背后隐藏了太多的眼泪与辛酸……

“小姐,没事了,没事了……”玲珑轻轻的靠近她,用手轻轻搂住她安慰道:“没事了,都过去了,再怎么你现在也是陆大少爷的人,就算他已经成亲,苏妈妈也不敢要你去接客的!”记得自己刚刚被小姐救回来时,也是夜夜噩梦,梦中的苏妈妈凶神恶煞般的拥毒鞭子逼她去接客,小姐也是这般抱着她,轻轻的哄她睡觉……

陆大少爷这四个字让小姐逐渐回到了现实,却也因为这四个字,带给了小姐又一次更深刻的疼痛——他,现在应该正好在洞房花烛夜,颠鸾倒凤时……

“不要提他,不要提他!”不是她苏玉颜的东西,终究会离他远去,她还有什么资格在祈求他的庇护,她跟他之间,有的不过只是一次意外的邂逅——

当初就在苏妈妈要当着所有男人的面剥去苏玉颜身上最后一件遮蔽物的时候,羞辱与愤怒已经让她失去了理智——她忘记了自己在离开凌家时所发出的誓言,她忘记了她曾经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她忘记了她还要找所有那些侮辱陷害她的人报仇!

愤怒激发了她体内的潜能,她挣脱了大汉的钳制,冲到楼上,想也不想,就抱紧身子从三楼的窗台一跃而下——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她所能剩下的,就只剩这点仅有的尊严了。

但她没想到,她这一跳,居然跳来了她生命里的救星(也可能是她的魔障)——陆远之……

提到陆远之,人们往往能想到的都是什么翩翩公子,什么儒雅风liu。可是大家估计都想不到陆远之第一次见到苏玉颜会是这般模样——牙齿磕出了血,头也撞破了好大一个包,胳膊整个折了,整个人傻愣愣的看着那个从天而降的罪魁祸首——苏玉颜,同样摔得七荤八素还没有搞清发生什么事的傻女人。

原因很简单,陆大少爷刚谈完一笔大生意,正英姿勃发的走过芙蓉阁的大门口,突然头顶上好像从天而降一样什么东西,陆大少爷想也不想的就上前接住了——结果可想而知,就变成了苏玉颜眼前的这幅德行。

“你——”搞什么玩意?

胳膊的疼痛让从小到大从没吃过什么苦头的陆远之气的很想杀人,他正想好好教训一下这个罪魁祸首,却没想到她突然“哇”的一声,放声大哭起来——声音之大,哭声之哀怨,如果不是他现在还保持伤的半死不活的摸样,别人一定会认为是他先把这位姑娘怎么着了。

“为什么不让我去死,我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连想死都那么难?”视线再往下看,陆远之才发现这位姑娘身上没有穿衣服,而是裹了一件薄毯子,然而哭得死去活来姑娘好像已经忘了这一点,胸口乍泄的春guang让他不得不抱紧她,谨防她被前来围观的人都给看了去。

“哎呦,你这个死丫头,居然敢跟我玩寻死这一套,屁股上没挨过板子你就不知道怕是吗?”苏妈妈这时候已经追了出来,看见苏玉颜没事才松了一口气——白花花的银子啊!“小龙、阿虎,今天不用跟这个贱人客气,给我好好给这个小贱人张长记性!”

陆远之明显感觉到怀抱里的女人从苏妈妈出来开始立刻就变得全身僵硬——苏玉颜前天刚被卖进来的时候,苏妈妈为了震慑她,特地带她看一场别开生面的调教。那血淋淋的场面,那女孩声嘶力竭的嚎叫无不让从小就长在深闺的苏玉颜胆战心惊。而现在,苏妈妈居然要那天教训那个女孩的两个变态同样来教训她,苏玉颜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恨不能立刻死去。

“苏妈妈……”陆远之努力想维持脸上的优雅笑容,但是效果很不理想。

“啊,陆家少爷!”这下苏妈妈也吓得不轻,自己手下居然姑娘居然把陆家大少爷伤成这样,郡主知道了她还有命在吗?“你这死丫头,闯祸精,老娘杀了你!”这个认知让她不需要打手了,自己泼妇般的冲上来就要厮打苏玉颜。

“苏妈妈!”陆远之即使喊住她:“我想为这个姑娘赎身,要多少银两?”

“……”不找芙蓉阁算账吗?苏妈妈几乎认为自己的老命就要到头了。

“一万两够吗?”陆远之笑着看看自己身上的伤势,“本少爷今天不方便,麻烦请苏妈妈先好好照顾我的玉颜……”

“自然,自然……”苏妈妈点头哈腰,马上换上一副笑脸对着苏玉颜:“颜姑娘您受惊了,妈妈立刻叫人带你去好好梳洗梳洗。”没办法,已经是陆远之的人了,谁也不敢轻易得罪她。

但苏玉颜想不到,这一等,就是十年——这十年,她都寄住在芙蓉阁,由于已经被赎身,她成了卖艺不卖身的头牌名妓,而那个陆远之,却始终在没有开口提出要带她走……

他救了她,给了她锦衣玉食,给了她风光繁华,却吝惜一颗真心,自使到终都不肯付出自己哪怕一点点感情……

“玲珑,拿我的披风来,我想出去走走。”是因为他那天从天而降的太及时,自己一直都把他当做上天来搭救自己的救星吗?为什么,为什么明知道他不爱,明知道会受伤,却就是放不下,始终都放不下?

“小姐,你这又是何苦?”玲珑知道夜晚风寒,而苏玉颜现在的状况吹了风一定会生病的。

“我只是想去看看,只是想去看看……”看一眼,告诉自己始终不会有这个命,看一眼,告诉自己不要在痴心妄想……

那一天,没有人知道,苏玉颜在陆家大宅外站了整整一夜——满园的灯火刺痛她的心,满屋的鲜红刺痛她的眼,而她只能原则默默的站在外面,默默的看着——身受他的大恩,她连一句小小的祈求的资格都没有……

正文 四、惊闻巨变

苏玉颜躺在床上,她已经被风寒所引起的高烧折磨了将近半个月——因为那个该死的让她绝望的夜晚,她痴痴的站在陆家大宅外一整夜,自此风寒入体,加上心力交瘁,整整半个月来病情反反复复,却没有意思好起来的迹象。

苏妈妈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本来她还指望陆家少爷还能对苏玉颜有一点怜惜之心,谁知道半月过去了,没有一点消息,如今陆家还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她越来越对苏玉颜这个赔钱货再报什么希望。加上不断支出的医药费,她的口气已经越�
返回目录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