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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诏王妃-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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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闻大叔,如果有需要……我一定会找闻大叔帮忙的。”

她想,真到需要离开时,她会选择一种永远解脱的方式,而不是离宫……

闻天鸣心疼地点点头:“娃娃若能安心留在宫中自然最好。大王虽然有些傲性,倒不失为英明出色的君主,我想大王很快也会现你的好。”

楚弈现自己的好?

想到以同一次次在自己耳边劝慰的话语,每天都说着大王为了自己有多么深情……

可是她怎能信?她信了又如何?

苦笑了一下,对男人的希望已经心如止水。

“闻大叔,我从来没想过大王有一天会为了我如何做……就拿那美艳无双的咏唱公主来说,她都有了大王的孩子,大王却……”

话未说完,闻天鸣打断了她:“娃娃是不是误会了?咏唱公主的孩子是蒙舍阁王的,跟我们大王并无关系。”

泪西吃惊地声音都颤了一下:“什么?”

“你可能还不知道,阁王就在前几天将咏唱公主正式册封为国妃了,并诏告天下,他们已有了王室血脉。”

泪西僵了僵手指,陷入对这个突来消息的震惊中,原来咏唱公主真的嫁给了阁王……

闻天鸣继续说道:“娃娃,其实我今日先来找你,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听他语气里多了丝激动,泪西的心蓦然抖了一下。

“什么事?”

“杀害你爹娘的凶手有消息了!”

“真的……”晶莹的水花刹那间染上了她的眼。

闻天鸣肯定地点头:“茶溪镇上的山顶一战,大王也有参与。后来四诏便齐心出兵搜查黑衣人组织的下落,衙门抓到一些要犯,在审讯的过程中,该组织的秘密没有查问到,倒问出了十二年前在你家乡生的命案……”

他沉重地将自己查出的所有线索串联起来,细细分析给泪西听。

血色自她的脸上完全褪尽,她虚弱地晃了晃,差点晕了过去。

声音颤抖:“大叔说的……都是真的?”

“的确如此,不会有错!那要犯交代,当年正是因为你爹救了他们组织的少将军,又担心你们看出倪端,泄露秘密,所以……”

泪西使劲摇摇头,眼前一黑,手指抓得死紧死紧。

不……

怎么会这样?

爹……娘……这太残忍了……

如果少凌哥哥就是黑衣组织的少主,如果当年因为救他而害死了爹娘,那自己……不就是间接害死爹娘的凶手吗?

认识少凌哥哥就是她人生最大的错误吗?

如果没有那一天的相识,爹娘还可以活得好好的……

谁说她是吉祥之人?谁说她可以守护一个人的平安?她连自己最亲的人都保护不了,反而因自己害死他们……

先是害了爹娘,再害了少凌哥哥,原来她才是那个最残忍的人!

拼命地摇着头,摇着头。

仿佛这样可以摇去一切的悲哀、伤痛和记忆,她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娃娃?娃娃?”闻天鸣看她摇摇晃晃,就要倒下,担忧不已,未曾想到在她的心里,那个少主是那样地重要。

“闻大叔……”她努力睁开眼睛,从一片黑暗中寻找他的身影,气血极虚,“闻大叔……对不起……我想先休息一下……”

闻天鸣了然地点点头,将她扶到软座上:“娃娃,事情已经过去十几年了,你不要太悲痛……那幕后的主使,闻大叔也一定不会放过他!”

泪西闭上眼睛,心脏被狠狠地揪着,混乱地完全无法思考。

天啦,谁来告诉她,她这辈子到底做错过什么?为什么全都要报应在她身边的人身上啊!她又缩回去了。

这一次,缩得更加紧退,缩到一个让人完全无法触及的世界。

她不再说话,不再进食,甚至也不睁开眼睛。

从偏厅回来后,她就静静躺在床上,将自己完全封闭了起来,连呼吸都仿佛来自幽暗遥远的空间。

以同慌了,她原本以为泪西在睡觉,心疼得没有打扰她。直到第二天早上仍然没见任何反应之后,她才感觉到不对劲。

无论她怎么呼唤,怎么推开,泪西就是一动不动,像已经失去生命的雕塑,手指也冰冷地没有温度。

以同吓坏了,她好怕她就这样死了……

若非伏在胸口还能听到她残弱的心跳声,以同真以为她已经……

*

楚弈在御书房呆坐了一夜,未曾合眼,看她从园子里朝北诏宫方向走去时,他便从另一处闪电般地赶回来,只为了等她。

惊恐又期待的心情,他等了一整晚。

她没来。

他觉得自己像个傻瓜,又像个疯子,尊贵高雅完全不见,他只是一只陷入泥沼的鹰。

纵使从前能天高海阔飞得自由,现在已完全被束缚住,越是挣扎,就陷得越深,无力自拔。

以同急匆匆奔进,来不及喘息一声,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王……快去看看姐姐……姐姐她……”

他脸色陡变,豁然起身,声音紧绷得像一根被拉紧的弦:“她怎么了?”

“姐姐她……”以同有些慌乱,不知道怎么表达。

修长的身躯已大步越过书桌,不作半点停顿,直奔向回廊那头。

等以同回过神,大王的身影早已不见,想到大王脸上飞闪的惊恐,她心疼地再次确定——大王真的爱上姐姐,而且很爱很爱……

*

太医来过,又走了。

“救她!无论你们用什么办法,都给本王救好她!”痛苦的咆哮声响彻大殿,容姿焕的楚弈满面憔悴。

跪了一地的太医战战兢兢,连连磕头。

有宫女报告,娘娘回来之前好象见过闻大人,所以闻天鸣被诏来,沉痛得道述一番,也走了。

“原来一切的一切……竟是这样……”傲然笔挺的君王也无力地坐在软塌上,他完全明白她的痛苦。

属于大王的寝房里,羸弱的躯体躺在上面。

安静地像没有生命一般。

白雪飘絮,寂静无声,整个王宫都笼罩在极度低沉的气氛中。

他没有部署军队去围剿五峰谷,他也没有心思去联合四诏商量计划,所有的精神和心力都只为着一个人。

她在放弃自己的生命……

在逃避这个世界,逃避每一个人。

当她如此平静地面对死亡时,他为何如此恐惧?

他的心也一点点、一寸寸地变得脆弱,连每一次心跳都小心翼翼,生怕下一刻便感觉不到她的呼吸……

每个夜里,楚弈都轻轻地拥着她。

有力的手臂拥得那样紧,又生怕弄疼了她。可是,又宁愿弄疼她,哪怕她皱一下眉,轻哼一声,他都会欣喜若狂。

但——什么动静都没有,她的眼睛再也没有睁开过。

她的生命都是用了宫廷内最好的药丸为她延续,太医为她针灸、施诊,只为了让她活着。

人,若是自己都想放弃了自己,谁还能挽救?

他抱着她,冰冷而柔软的身躯,吻着她的没有血色的双唇,声音痛苦几乎要绝望:

“泪西……你为什么不醒来?从前的楚弈是混蛋,从来不懂得珍惜你,没有好好地爱护你……可是你怎么可以这样残忍?连机会都不给他?”

她完全听不到,一动也不动。

他凑近她的耳边,亲吻着她的丝,声音更加痛苦:

“不……泪西是天底下最善良的女人……可是,如果你还痛恨着我,你就醒来啊……你醒来哪怕是一剑杀了我,我都愿意……”

没有反应的女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被冰雪封住了,好象永远都无法打开。

俊美的面容上长着浅浅胡渣,他的声音几乎哑不成声:

“我知道你的伤,你的痛……我忏悔我过错,只要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尽我此生所能,给你幸福快乐……你给我醒来啊!”

柔软的身躯,抱在怀里,却像外面的雪花一样冰凉。

他的心慌了,乱了,也好凉好凉。

搂着她的腰,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想用自己的心去敲醒她,他是这么这么地爱她啊!

抵着她的唇,他的气息吐在她的脸上。

“泪西……要怎么样你才肯醒来?你知不知道……没有你,我才现自己的生命如此空虚,没有你……我的心都空了,你是我命定的国妃,你这辈子都是我的……你怎能离开我?”

极其爱恋地,倾注全部温柔地落下一吻。

“我爱你!”

奇异地,她的心猛地有力地跳动了一下。

仅仅一下,他感觉到了,感觉到了!

眼睛突然湿润,眼窝热,她不是没有感觉的,她其实都有听到,都有听到……

“我爱你!你听到没?我从来没有如此现一个人的重要……你知道么?你知道么?你那么善良又怎么忍心对我的爱视而不见?你睁开眼睛看看啊……”

呼吸,好弱。

仿佛刚刚她胸腔里那一下有力的心跳,只是他的幻觉。

他不相信,他明明感觉到的!

手心,抚上了她的胸。

柔软的胸脯,胸脯之间的胸口,那是心脏所在的位置,每一次心跳都代表着一次希望。

一颗泪水,从狭长深幽的眼睛里缓缓淌下。

他将脸埋进她的颈窝,低喃:“可恶的你……真的要这样报复我么……真的连给我一次爱的机会都不可能么?你怎能这样残忍……你怎能……”

男人的眼泪,很热。

带着灼人的温度,沿着她柔嫩的颈子,缓缓滑下。

浅浅的睫毛如蝴蝶的翅膀,轻闪了一下。

他没有现,兀自沉浸在自己哀伤的低喃之中:“是谁答应要一辈子守护我?是谁跟我打赌让我做一个明君……如果你都不在了,我还做什么明君?一个连自己爱都无法争取的男人……我还做什么一国之君?”

泪西在一片黑暗中挣扎,意识好朦胧,好迷茫。

茫茫的白雾,清冷冰寒,每当她感觉冷彻心骨的时候,有一个温暖的怀抱紧拥着她……

是谁在耳边不停地说话?声音陌生又熟悉……

是谁的声音那样温柔又痛苦?

她还有什么资格和理由再继续活下去,不要了,一切都不要了……

可是,为什么那声音还是不放过她?

“求你……睁开眼睛……醒过来,我不再让你守护我,如果你醒来……我会守护你一辈子,让你幸福和快乐!”

南诏王妃 正文 074 脉脉温情

冰封的心灵里闪耀着一丝浅浅的火花,隐藏得极深极深,任何人都没有现,连同她自己。

手指轻轻地动了一下,只是不经意地小小地、缓缓地动了一下。

谁的声音一直不停?谁的声音听起来这么痛苦?痛苦连到她感觉也觉得痛了……

可是,她好害怕?那么多痛……好多好多的痛,她能承受得了吗?

爹、娘、少凌哥哥……

还有那个有着一头飘逸长,狭长深邃眼眸的男人,如玉般的面容似笑非笑地睨视着自己。

她怯怯地回视着他,突然他眼神一暗,眸子里充满了忧伤和伤痛,让人看起来好心疼。他那样一个人怎会有这样的眼神呢……

楚弈——是他在说话吗?说些什么,怎么她一句也听不懂?可是……又好象有一种强大的不可思议的力量在拉着她。

浅浅的睫毛动了动,意识渐渐复苏,刚想睁开眼睛,她只感觉到唇上传来一股软软的温热,浸染着自己的冰凉。

是什么东西抵在自己的唇上?

她微微地动了动,努力寻找黑暗中的光亮。仅仅就是这一个极其微小的举动,让她的全身立刻融入到一个更温暖的怀抱之中。

清新的男性气息拂在她的面容上,他的声音像优美的歌声悠悠切切,又无法掩藏一种激动的惊喜:“泪西……你醒了?你醒了是不是?你听到了我的话……”

心,猛地紧抽了一下,微微疼痛。她蹙起眉头再挣扎一下,终于冲破了黑暗,缓缓睁开了眼睛。

梦中反转出现过的清俊容颜就在眼前,她来不及吃惊,微张的双唇便被他密密地吻住。

“老天……你终于醒了……”

他吻着她,小心地探进她的唇瓣内,勾动着那芬芳的舌尖。请原谅他的情不自禁,他只是担心了太久,一颗心久锁在害怕失去的恐惧之中,突然见那浅浅眸光一闪,只想借用差点绝望的亲吻来抚平内心的惶恐。

泪西怔住了,无法反应,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连扭动一下身躯的力气都没有了。意识一片浑厄,被动地张开苍白的如清晨花瓣般柔嫩的唇,感受他一次又一次的探索。

温柔探索,轻柔无比,又隐含着深沉的渴望。

渴望的是亲密,更是心与心的交会与碰撞。

良久良久,直到她以为自己就要失去呼吸,即将再度陷入黑暗的时候,他突然放开了她。。

腰间停留的依然是他温柔有力的手,那是一种拥有与确认。

漆黑的眼睛闪如夜星,亮晶晶的,仿佛滚动着一颗薄雾之中的露珠,美丽而清澈。

这……是楚弈么?

他刚刚对自己……

红云比意识更早地爬上了脸颊,为苍白透明的皮肤增添了润色,看在他的眼中格外诱人。

到底生了什么事?她记得她只想沉睡,沉睡,然后永远都不要醒来了,可是萦绕耳边的断断续续、飘渺如纱的话语是真的吗?想起来有点模糊,又好象确实是这个男人的声音。

只是,怎么一醒来,事情就变成这样了呢?

金色的床幔,宽大柔软的金丝被,这不是自己的寝房。自己会在这?还和楚弈一起躺在床上?

无力的小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移动到他的胸前,像防御似的抵住了那具温热的躯体。

“你……”她动了动唇,其实什么声音都没有出。

知道自己的唐突吓倒了她,他一个微力将她环入臂中,密密圈住她,吻着她的秀也隐藏起自己激动的泪花:“你醒来了就好,我差点以为……”

差点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她睁开眼睛的模样,差点以为自己再也没有机会在她清醒的时候,表达满腔迟觉的爱意。

泪西注视着他,脑海中不可自抑地逐渐浮现起一幕幕画面。

即便无论如何想逃避,那些画面和话语都像有魔力一般穿透脑海,她惊恐地重新闭上眼睛。

“不,泪西……张开眼睛看看,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没有过去……永远不会过去……”泪西低声呜咽,轻如小猫的声音瞬间将他的心拧疼。

楚弈小心地摩挲着她的丝:“过去了。你只要看看现在,看看未来……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她紧紧地闭着眼睛,不知道该以什么姿态来面对这样一个突然转变的男人,微微动了动小脑袋,无声地逃避。

他声音低哑:“不要再逃避了,睁开眼睛看看。以后……无论有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保护着你。”

泪西静静地听着,感觉在一点一滴复苏之中。楚弈的话让她心口连同眼睛都酸了起来,一股想哭的冲动。

而刚刚睁开眼睛看到他时,消瘦的俊脸也深印到脑海中。他的面容好憔悴,眼睛好幽暗。

为什么?

楚弈为什么变了?真的如以同所说那般吗?他的声音那么低沉,那么饱含感情……可是,她怎能忘记过去?她要怎么面对他?

她压根都没想过这是真的啊!

“你有听到吗?”她明明已经醒了,难道还要继续逃避吗?楚弈一急,大掌揽着她的腰轻摇了几下,“你有听到吗?”

她还是没有反应。

几天来的担忧差点又席卷了他,他咬咬牙,语气添了分急噪:“可恶的你,如果再敢睡过去,我就……”

他就……他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此话一出,怀中的人儿顿时紧绷了起来,悄悄地打开一条眼缝打量着他,诧然的同时连心儿都忍不住怦怦地加快了起来。

她不是想再逃避啊,而是真的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个世界,面对世界上的人。只要一清醒过来,她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些残酷的往事,这叫人如何自已。

不由分说,他一个翻身,将她抱在了自己身上,那具馨香绷紧的身子不再如之前那般冰凉,反而增添了不少热力,轻压在他的身上。

两人的身子密密相贴,他紧箍着她的腰肢,不容她躲避。

“你不睁眼也罢,但是你一定要听好——”楚弈悄然深吸了一口气,带着烈火般的决心,“何泪西,你是邪君的国妃,是我命定的妻子。从前,我不知道珍惜你,是我的错,但是以后,我再也不会欺负你,也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

她的身子逐渐绷得更紧,又仿佛在强忍着什么,轻颤起来。

他不管,继续说道:“我不会让你再受一点伤,只会尽我所能保护你一辈子。所以,对于从前的一切……你能抛却它,忘记它吗?我们重新开始!”

泪西紧抿着唇,拼命忍住想哭的冲动,只是身子却颤抖地更加厉害。

良久,她仍不睁开眼睛,他低低地,无奈地叹息一声。

万分轻柔地将身子反转,重新将她搂在怀中。男性布满痛楚的俊脸埋进她的颈窝:“是因为柯少凌吗?你爱他……所以不愿意再接受我吗?……”

泪西的悄悄握紧了手指,少凌哥哥是她内心最深的疼痛。全然的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恋,却换来那么多欺骗,而亲手结束他生命的又正是抱着自己的男子。

她要如何释怀?

“我该怎么做?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才能忘记这一切,重新开始?”低沉的声音苦苦压抑着,其实他更想怒吼出声,也想狠狠地晃醒她。

眼角,一颗闪耀璀璨晶芒的泪珠无声地滚出,她喉头哽咽:“我……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真能忘记吗?会是多久?或许是一年,或许是一辈子……

楚弈注视着他,眉宇间不再是傲然的洒脱,深藏了无法言预的疼痛和后悔。

这就是报应吗?这就是对自己曾经所做的报应吗?

让他丢了心,碎了心,现在想捧又无论如何都捧不起来了吗?

头一低,男性的薄唇深深地吻住了她,带着一股霸道毫不客气地掬取着她的甜蜜。

何泪西,你是本王的,你可以冷静,但绝对不可以再封闭起来,因为——本王不允许!

*

时间流过。

即使楚弈多不愿意,多不允许,对泪西也无济于事。

她清醒了,不再逃避现实,也不会消极绝食一心求死,但现在的她变得沉默寡言。偶尔露出一抹微笑,那微笑却脆弱得要让人心疼得掉泪。

楚弈待她特别温柔,温柔中又透露出不容拒绝的霸道。

白天,他会陪她一同用膳,只希望她的身子一天天健康起来。所以,他会盯着她将一碗碗滋补的汤药喝下去,每次当她端起碗皱起眉头时,他深邃又锐利的目光便盯了过来。

泪西常常会心动一颤,听话地慢慢喝下。

夜晚,他会早早地从御书房回到寝宫,抱着她一起躺在大床上。他的体温温暖着她,她羞涩、慌张、尴尬,他不以为意,只静静地抱着她。

有时候,他也会在深深注视她的容颜之后,来一个温柔霸气的长吻,然后低低说一句:“你是我的妻子,必须得习惯。”

她会别开视线或干脆闭上眼睛,他又会惩罚式地加上一吻,时间更加长久,有点坏心眼地威胁道:“如果你再敢逃避,看我怎么罚你!”

天知道,除了吻她,爱她,他哪忍心再苛责她半句?

他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做了,才日夜守护着她。

好在从五峰谷回宫以来的日子里,一切都风平浪静,好象那个神秘的山谷在遥远的另一个世界,跟他们已经毫无关系。

但是,五峰谷和黑衣人组织的事情,楚弈已早早修书告知其他三诏之王,待一切筹备周密之后,准备一举围剿五峰谷。

渐渐地,泪西不再表现出多大的反抗,而是平静地接受着他所表现的一切。

不知道是否冬天来临,天气特别寒冷的缘故,夜里窝在他的臂弯中觉得特别暖和。

有时候,她还不由自主地将身子往他怀中蹭近了几分。虽然是无意识的动作,却让这位本让自己静心享受软香温玉的邪君倒抽了一口凉气。

真不知道她是真单纯还是假天真,难道她不知道男人是不能如此诱惑的吗?

漫长的夜晚,逐渐变得越来越难熬。

很多次凝视着她平静甜美的睡容,他都彻夜难眠,交错在渴望与甜蜜的矛盾之中。

她已经在习惯自己,接受自己的温柔爱意,可是,还没有真正打开心扉,如果自己太冲动,只怕惊吓了她……

*

楚弈的转变,泪西岂能没有感觉?

但是,她真的迈不出那一步,心中仍然有一个深刻的痕迹无法磨灭,又好象是缺少了什么无法弥补。

很多次她想开口询问五峰谷的事,少凌哥哥死后,身为黑衣人组织领的谷主,难道没有一点行动吗?

她也很想知道,楚弈是怎么突然对自己好了?是因为知道了一切,才有着愧疚和同情吗?

泪西什么都没有问,任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楚弈反而会主动告诉她很多事情。

冬日阳光温和的下午,他给她添上一件珍贵的雪裘衣,微笑着告诉她:“阁王和殇王真是四诏中最幸福的君王。咏唱公主怀的孩子再过几个月就要出生,所以过不久就可以去喝满月酒了。”

泪西眼眸一亮,忆起那个绝美的红衣女子,可以想象她现在的幸福,一个最美丽的母亲。

嘴角微微上扬,她轻叹道:“她真是个幸福的女人。听说刖夙的国妃娘娘也要临产了?”

楚弈笑颜如花,黑眸闪亮:“是啊,倪儿也做母亲了。”

“倪儿?”

“泪西,我还从来没告诉过你吗?刖夙的国妃蓝倪就是我的亲妹妹倪儿公主啊。小时候跟你一起玩的,你不记得了吗?”

“啊……她?倪儿?她不是已经……”泪西吃惊地睁圆了眼,当楚弈亲口告诉她这个消息的时候,几乎惊喜得令人不敢置信。

他肯定地点点头:“倪儿没死。小时候只是因为一个诅咒,父王将她秘密送出了宫……可惜,我一直没有时间好好跟她相认,等你身子好些了,我带你一同去看她。”

泪西抿抿唇,眼角突然湿润。

楚弈将她揽入怀中:“我最担心的却是你和颜儿。颜儿太任性了,茶溪镇上只给以同留个信,便一去没有了消息。此去大唐,山高路远,她一个女孩子……唉!”

泪西见他眉宇含忧,忍不住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动作僵硬了一下。

颜儿,她也担忧,连同远在银暝的瓦儿,也好久好久不曾写信来了。

南诏王妃 正文 075 空成追忆

*

这一年冬天,下了一场好大好大的雪。

整个王宫都成了粉雕玉砌的世界,化做一座银城。

泪西基本上都呆在寝宫里很少出门,白天有以同陪着她,逗她开心聊天解闷。渐渐地,倒也习惯了这样的日子,有时候回想往事,仍然感觉心口疼痛,但是,她在努力让自己学会忘记。

无聊的时候,她就静坐在软塌上,拿起一支绣花针密密地逢着衣裳。以同本就不是文静之人,这段时日以来也变得斯文了不少,常坐在她旁边送茶倒水,递递剪刀。

“姐姐有没有想过给大王做一件衣裳呢?”以同问。

泪西针尖一颤,差点刺到手指,她抬起眼:“大王的衣裳都有宫廷专人负责,还用得**心么?”

以同不赞同道:“姐姐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这两个月大王对你的真情切意你难道还不明白么?若是姐姐亲手为大王缝件袍子,大王一定天天穿着舍不得换下来。”

“你又胡说了。大王那么讲究,怎么可能天天穿同一件袍子不换?”此话也当是敷衍,她本就没打算为他缝制什么。

泪西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小褂子,这是她为蓝倪的孩子所备,准备将来去刖夙时作为礼物送给她。

以同嘟了一下嘴:“天下之事都有例外呢,说不定大王真的那样做。要不姐姐就试验一下吧?”

泪西继续手中的活,微微叹息:“我现在哪有心思弄那个……”

“是啊,我知道姐姐很多伤心事还没有忘记。我们就不说这个了。”以同托起下巴,“颜儿公主在的话,一定会有办法让姐姐开心的,不过她去了大唐,想稍个信也不容易哪!”

“如果她真跟慕先生在一起,倒也不必担心。”

提到颜儿,泪西好生佩服。茶溪镇一别后,颜儿竟然就跟随着慕千寻去了大唐,这么长的时间,只稍人传回来一封信,大约说年后就会回来,也不知道她跟慕千寻展得如何了?

这样不顾一切去追求一份爱,真的好有勇气!

“颜儿公主真是执着之人,若是那慕先生还不理会公主的真心,那老天爷也太不开眼了。话又说回来……姐姐你啥时候才能接受大王的心意啊?”以同每日见到大王对泪西嘘寒问暖,已感动得不得了。

泪西手中的动作顿了顿,没有回答。

楚弈的好,她看得真切,也越来越明白他的那份真心并不是一时兴起。但是,她……就是无法解开心结。

现在的以同只要提到大王,就忍不住为他说话:“姐姐不要再固执了。你看大王为了你,连后宫都不要了,你可没见到那日大王清理后宫时,那些女子哭得淅沥哗啦的样子。啧啧……”

“他清理后宫是他的事。”话虽这么说,泪西心里还是挺震动的。

“若不是为了姐姐,大王怎会连那么多的美人都不要?想想看,谁都料不到优雅体贴的邪君竟然也会伤女人的心啊!这次大王做得够坚决,如果是因为我这样做……”以同两眼一亮,忍不住要自我陶醉一番。

“唉!瓦儿好久都没消息了,以前她几乎隔三五日就有信传来的。会不会是出什么事了?”泪西故意岔开话题。

以同收回美梦般的遐想:“可能是冰天雪地,天气太寒,信使来回不方便吧。”

“恩。”泪西沉默地点点头。过了大年,冬去春来,冰雪尚未完全融化,处处都已感觉到春的气息。

这一天,一别数月的颜儿竟然回来了。

不只是颜儿,连已为人母的苓儿也回到了北诏,据说是太想**家乡,连夜将孩子往夫君怀中一丢,便自己独自上路。

颜儿一见到楚弈和泪西,自然忍不住泪眼汪汪了一番,她实在太思**大家了。

苓儿自做了母亲之后,性格沉稳了不少,不过与颜儿在一起,那股藏在骨子中的开朗自然流露了出来。

楚弈自然非常高兴,从小到大,他们三兄妹感情最是融洽。

对于颜儿,虽然自小疼爱这个妹妹,而且任她任性到年过二十还未出嫁,但此次她独自前去大唐之后,他已决定尽快为她找个夫家。

目标已经确立,就是上次在茶溪镇见过的银翟——来自银暝国的优秀男子,身份也极其尊贵,正是冷君的弟弟。

无论是外貌还是身份,都不会委屈了颜儿,楚弈相信自己的眼光。至于那个慕千寻,即便再是人中之龙,但他终究是大唐之人,来四诏多年欲所何为?他不想探究,只是,自五峰谷之后,他绝对不愿意自己的妹妹跟一个大唐男子在一起。

再看这次颜儿回来,抑郁寡欢,强颜展笑的样子,可想而知那个可恶的慕千寻根本没有珍惜过他的妹妹。

苓儿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阵感慨。

哥哥瘦了,颜儿瘦了,泪西也瘦了,大家好象都瘦了。

但颜儿终究是颜儿,冲动却坚韧的颜儿,回宫没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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