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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诏王妃-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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殇烈握了握拳头,突然急咳起来。肩膀咳得微微抖,金色的衣袍裹着他结实的身躯,他极力压抑住涌上喉头的血气。
“大王,切不可激动……其实,老臣有一疑惑。”想起蓝倪柔弱的身子及娇小的脸庞,金太医开口道。
“说!”殇烈斜卧塌上,调整气息闭目养神。
“老臣上次为倪妃施诊,现倪妃的体质的确异于常人。这倒让老臣想起一个人来。”
黑眸突然睁开。
“谁?”
“蓝姬。”
“蓝姬?”殇烈隐约有记得这个女人,应该在他很小的时候,王宫里曾经出现过这么一个女人。
金太医点点头,继续道:“蓝姬,一个来自大唐的女人。本在刖夙王宫生活了一年,大家都以为蓝姬会被先王收为妃子,殊料无意被前来刖夙会宴的北诏之王看中,为修两诏之好,先王便将蓝姬献于北诏,蓝姬由此去了北诏。”
殇烈不明白金太医为何突然说此往事,当时他还年幼,父王后宫佳丽不少,因蓝姬是大唐之人,他才有点印象。
“蓝姬去北诏之后,便被封为蓝妃,甚得北诏先王宠爱。老臣说此,是因为老臣现如今的倪妃与当年的蓝姬体质极为相似,普天之下,很难找到她们这样的体质,除非……”金太医将自己的现说了出来。
殇烈脸色骤然一变:“除非她们是母女?你的意思是,倪妃真的是北诏公主?”
金太医垂眼道:“其实老臣也不确定,据说蓝姬的女儿在五岁那年身染怪疾,不治而亡,而蓝妃过后不久也郁郁而终。所以……倪妃的身份不得而知,不过,这倒不失为一条线索。”
殇烈眉宇一敛,目光坚定:“看来,要揭开这些秘密,可能得去北诏了!”
“大王,您还是先照顾好自己身子。”
“本王知道!”他深幽的瞳孔渐渐缩紧,脑海里不断地翻搅出蓝倪曾经说过的话语。
多少次,她欲言又止的神情。
多少次,欢笑背后的忧愁。
该死的!
难道她说的都是真的?
她极有可能是蓝姬的女儿,五岁时身患怪病得到了高人的治疗……?
五岁……
“金太医……”殇烈陡地又坐直身子,两眼闪过一道幽亮的光芒,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金太医,蓝姬的女儿五岁患了不治之症,而倪妃正好是五岁开始生活在林子里……十五年……这时间正好是十五年!”
金太医动动眉头,惊异道:“大王的意思是……?”
“蓝儿跟本王一样中了诅咒,中的也是乌须子下的诅咒!”殇烈站起身来,“对!一定是这样……蓝儿自己都知道这些,她都知道!所以,一开始她不敢告诉我,所以,她听到我说自己未中诅咒喜极而泣……老天……”
“大王千万不可激动!大王!”金太医又匆忙从袖口掏出一小瓶,急急倒出一颗红色小药丸递于殇烈。
殇烈咽了下去,黑色的瞳眸波浪翻滚。
“原来她说的都是真的,怪不得她不喜欢与人交往……”
猜测至此,他突然觉得自己懂得了她!
南诏王妃 正文 057 茶溪
殇烈将金太医给的红色小药丸咽了下去,黑色的瞳眸波浪翻滚。
“原来她说的都是真的,怪不得她不喜欢与人交往……”
猜测至此,他突然觉得自己懂得了她!
“金太医,你说,本王的推测是否有可能?”
“恩,大王说得没错,老臣也这样疑虑,如果倪妃是蓝姬的女儿,年纪就对上的话,那倪妃便真是北诏公主,且中了与大王您一样的诅咒……”
金太医话未说话,殇烈陡然提高声音打断他。
“不!蓝倪不该像本王一样经历锥心之痛,她那么柔弱,怎么能抵挡这种诅咒之气?不会的!”
“大王……事情还没有弄清楚,大王先不要激动啊!”金太医生怕大王一日之内两次吐血,那事情可真是严重了!
“金太医放心,为了蓝儿……本王一定会好好地活着!”
收紧下颌,他目光如炬炯炯有神。
如果只是自己受咒,他根本不在意,他也不怕!
如果关系到蓝儿——他无法控制心口沉重的担忧。
蓝儿……
你一定会没事的!
你已经受了那么多苦,我誓一定要让你快乐幸福地生活着。
……
一切为了蓝儿,激动中的男人逐渐平静下来。
眼底的蓝光渐收,深黑如无底的大海。
如刀刻般的五官中,突然多了份沉着,他的眼里更多了份从容。
“金太医,你可以放心,本王再不会轻易动怒了!”
这个男人握紧手指,语气已不见暴躁之气,为了她,他会先保重好自己!
凋谢了树叶的大树,幕色中多了份苍凉。
树干叶间,一片迷迷蒙蒙的灰白色,隐约可见一迷迷蒙蒙的影子。
从小路拐进树林,再穿过它。
“茶溪镇”——一块刻着三个大字的石碑稳稳立在路口。
秀眉淡淡,蓝倪的身子瞬间放松了下来,一步一步她终于抵达了北诏境地。
这是个很古朴的小镇,房子大部分是木头建造而成。
幕色逐渐掩盖了小镇的热闹繁华,大小不一的各种店旗在风中飘扬。
忆起曾经走出林子后的一连串遭遇,她小巧的双唇不禁抿紧。
那个可怕的诅咒还会害人吗?
黑衣人说,在刖夙王宫因为王者之气抵制住诅咒,那处在这民众之间会怎么样呢?
她真的怕了……过去的回忆是一种痛苦的折磨,她一直有意识地选择遗忘。浮世红尘,让这位曾经被很多人指点斥骂的女子脚步有点犹豫,她将小脸更加缩于白狐毛皮的大衣之中。
街道两边挂着红色灯笼,有题着大字的招牌迎风而立,也有的铺面不顾天气寒冷依然大门敞开,透出店内明亮的灯光。
目光一一扫过两边的建设,蓝倪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好冷。
不仅是冷,她还饿了,好饿。
“闲云客栈”,位于最里面的角落。
一个身披白色狐皮大衣的女子静静地坐在桌子前,她的身子娇小玲珑,一头乌黑的青丝垂过雪白的狐毛,被趁得格外引人注目。
不过界于边界之地,大家不敢轻易惹事,多看了她几眼之后,大家便继续自己的话题。
蓝倪低垂着眼,一口一口地掰着手中的馒头。
一心要来到北诏,如今真的到了,心里头又有种说不的迷茫。阻止过自己千万次不要回头再想往事,可是刖夙王宫那个霸道而冷酷的男人时常在夜半之时,揪着她的心。
她一声不吭地离开了,他一定暴跳如雷吧?
他会不会一气之下杀了成姐姐?
……不会的,不会的!
她已经跟成姐姐交代了那么多话,让成姐姐转告殇烈……他应该能听懂吧?如果,他真对她有着感情,那么,他一定能明白那话里的意思。
蓝倪,你不可以再想了!
他以前那么不信任你,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这样离开,就当是对他的回报吧!
现在的她,身世如飘云,就像是风中的落叶,水中的浮萍,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没有,连根都没有,她又怎能胡思乱想那么多?
食物一小口一小口地送进嘴里,无视于大家异样的眼光,蓝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今天不是个特别的日子,但是晚上突然天气骤变,进客栈避风的人倒是不少。
喝几杯热酒,吃几碟小炒,男人们兴致勃勃地聊着自己得知的各种消息。
这种热闹,与她周身散出来的孤独冷清并不相符。
厅堂侧边的方桌旁,就有三个布衣男人正在高声谈论着。
“对了,不是说蒙舍国要派公主与我们邪君和亲吗?怎么几个月过去了,都没见下文?”青衣男人压低声音道。
他身侧的大汉喝了一口酒道:“听闻上次那位什么公主被人追杀,该不会香销玉殒了吧?”
“胡说,我说闻那公主安然回到了蒙舍国呢,大约是恶君因为公主遇刺之事心有芥蒂,不愿意再与北诏和亲了吧!”另一男人插嘴道。
青衣男人摇摇头:“君无戏言,恶君应该不会反悔的。不过……我北诏近段常遭外族侵袭,战乱不断,邪君都不在宫里,大约是因此而耽搁了和亲之事吧。”
“恩,有理。”
“可是,我怎么觉得北诏这战乱可能是……”那男人看看四周,突然小心翼翼地轻声道:“可能就是蒙舍国暗地所为啊。”
“嘘,这话可不能乱讲。”大汉立刻谨慎地阻止,“邪君都亲自去驱逐敌军了,据说就是外族人所为。”
“来,兄弟,喝酒喝酒。有咱们邪君在,那些都不用咱老百姓担心。”青衣男人又为自己斟了一杯酒喝了起来。
蓝倪本无意留意这些消息,偏偏那几人离她位置较近,他们的话一字不漏地传入她的耳中。
北诏国也起了战事,邪君不在宫中?
那她该怎么去找他呢?
正想着,门外吹进一阵冷风,引得不少人抬眼望向门口。
一个穿着深蓝色粗布衣裳的女子跨进门来。她低着头,人们只看到她深色的头巾,左手拎着一只包袱。
店小二看了她几眼,缓缓走上前去:“不知姑娘是要吃饭还是住宿?小店今天客人比较多……”
女子拉了拉头巾,那里隐藏着年轻而美丽的面容,朝店内看了看,道:“先用完饭再说吧!”
“吃饭啊?这大堂里客人已满,如果姑娘要住宿,刚好还剩下一个房间,小的倒可以将饭菜送过去。”小二一脸的笑容,丝毫不因女子身上的粗布衣裳而改变脸色,谁叫那女子细看一眼,竟然有着一副让人吃惊的花容月貌呢。
那女子顿了一会,看了看客栈的楼上,才点了点头。
……
蓝倪紧了紧身上的褂子,将银子摆在桌上,便起身走出客栈。
原来一顿晚餐下来,外面已经冷清了很多,几乎所有的店铺都已经关上了门。寒风之中,她不禁缩了缩身子,这才想到还是找家客栈住宿比较安全,于是,一一问过附近好几家客栈,结果都说最近客人多,已经住满了人。
独自站立在街边,黄叶被风卷过脚旁。
丝吹到脸上,她回头看到“闲云客栈”四个字。
抿了抿唇眸中闪过一线无奈。她抓紧了手中的包袱,叹息一声只好回头走去。
好歹已经到了北诏境内,有什么还是先找个地方落脚,明天再做计划吧。
“闲云客栈”依然热闹,小二已经为大家生了火炉子。
蓝倪进门,再次引得大家的眼光齐齐投来。
蓝倪平静地扫过他们,看到正在为客人倒上热茶的小二,上前开口问道:“请问……还有房间吗?”
小二抬了抬眉头:“姑娘您也要住宿吗?”
蓝倪点点头。
“哎呀,真是不巧,真的没有了,姑娘您之前没说,所以小的……”小二搓搓手,面露难色。
蓝倪抿了抿嘴,正要转身,只听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是蓝吗?你是蓝?”
回头一看,那粗布衣裳之下包裹的女子却是多日不见的——咏唱公主。
“咏唱公……”
咏唱及时做了个动作阻止蓝倪后面的一个字,高兴地上前拉起她的手,道:“太好啦,在这碰到你。”
一旁的小二也咧开了嘴:“二位姑娘原来认识啊,那太好了。你们可以合住一间客房,怎么样?”
咏唱瞪了一眼小二道:“行了,你去忙你的。这位蓝姑娘今天就跟我一起了。”
小二摸摸脑袋,突然现这美丽的姑娘举手投足之间都藏着一股贵气呢。
“二位姑娘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小店服务第一。”
小二毛巾往肩头一搭,高兴地走开了。
闲云客栈的后院中。
山水亭阁显得出奇得宁静,似乎同大堂内的热闹喧嚣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房间里,烛火静静地燃烧。
蓝倪不是善于主动与人沟通的人,对于外面世界的人,她的目光总是疏离,看起来高贵冷漠,像是不喜欢别人的打扰。
如今,认识的朋友里面,当数与咏唱和成妃最为投机了。
可是,她又那么害怕……
蓝倪站在那里,一句话也没有说,象一泓被世人遗忘千万年的泉水。
反倒是咏唱,已扯下头巾,露出一头光滑柔亮的乌丝,美丽的脸蛋在烛光之下,美丽地逼人。
她利落地整理了一下床单之后,皱眉道:“蓝,你现在怎么身子骨这么柔弱了?还有,你怎么会出现在茶溪镇?”
蓝倪背过身,掩饰住眼中一晃而过的黯然,当她再次转过身,目光已是一片淡定。
“没什么,天气冷了,前段日子不小心生病了。”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不对,殇王难道都没有好好照顾你吗?现在病都好了?还有,你还没说呢,怎么会出现在茶溪镇?”咏唱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
听到这么真切的问候,蓝倪冰凉的身子不觉一暖,嘴角含着浅浅的笑意。
“你一下子问那么多,我该怎么回答?”
咏唱掩嘴一笑:“呵呵,我太心急了,你想回答哪个就哪个吧。”
秀眉之间透着淡淡的忧伤,水般的眸子眨了眨,蓝倪避重就轻地答道:“我来此是有事要办。”
“你一个刖夙国的国妃娘娘,能有什么事要独自前往这里?”咏唱突然睁大眼睛,上前道,“是不是殇烈欺负你了?”
“没有……”蓝倪下意识地缩了缩手,将手指藏在衣袖之中,脸上依然挂着淡笑,“你呢?我们的咏唱公主又为何来此?”
“哼!”咏唱突然一哼,绝美的脸上属于成熟女子的风韵不见,尽显小女儿的娇态。
“阁王对你不好?”
蓝倪是关心她的,一见她两道形状完美的眉毛皱了起来,立刻想到了恶君阁昱。天下能让一个女人出现这种反应的,通常是男人。
这两个人……
唉!
“阁王还不知道你对他的感情么?”
咏唱垂下头,眼中多了股淡淡的忧愁,张嘴抱怨道:“那个可恶的家伙!哼,这次我一定让他后悔!”
“恩?他怎么了?难道你乔装打扮又是私自出来的?”
蓝倪注视着她,她们两个女人不会这么巧,同时因为逃离又碰在一起了吧?
“不说我了,你还没说来这茶溪镇做什么呢!”咏唱刻意避过话题问道。
“我……”抓紧手指,嘴角出现一抹苦涩之色,目光却坚定无比,“我得去证实一些事情。”
“唉!”咏唱突然坐了下来,长叹一声,“看来你也是没经过殇王同意就逃出来的了。”
蓝倪嘴角一扬,笑了。
烛光下,沉默的咏唱带着抹不易察觉的忧伤,这不该是属于她的神色。
咏唱该是如阳光般散着璀璨的光辉,如朝露般闪着透明的笑容,又如晚霞般洒着万道让人沉醉金光。
可是,今天的咏唱,怎么看都有点不对劲。
难道女人碰到情爱,都会变了么?
爱,是会让人变坚强?还是变柔弱?
“咏唱,生什么事了吗?你跟以前不一样了。”蓝倪担心地问道。
咏唱微微抬眼,眼中竟然闪动着晶莹的泪光,当场把蓝倪给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咏唱?是不是阁王欺负你了?”
难道阁昱对她……也若殇烈对自己那般么?难道天下的男人都只会残忍暴躁地对待女人么?
“不是欺负……”咏唱眨眨眼睛,眼中恢复了明媚,“那个该死的家伙,别看他处理国事精明强悍,对待感情却是块木头。不不!是冰块!冰块!”
“啊?”蓝倪张大眼睛。
“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爱!他是千年臭冰,他压根不懂情调,不懂得欣赏女人!哼,什么不近女色,想我曲咏唱如此国色天香,他瞎了眼才不会珍惜!”咏唱边说边恨恨地咬牙。
听了半天,蓝倪还是没明白咏唱与阁王到底生了什么事,不过若非将咏唱气极了,她又忍会说出这般气恼的话。
咏唱说到激动时,突然抓起蓝倪的手,道:“我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哦……天啦,蓝!你的手……”
眼中出现的是一双透着不自然红色的手,尤其是右手的皮肤显然还有一小块褶皱的小伤口。
咏唱顾不起自己的“重要秘密”,吃惊地抬起蓝的手,尽管已恢复得差不多,可是,近看依然能看到那双手上曾经的伤口。
蓝倪慌忙双手一缩,想抽回手,却被咏唱拉住了。
“告诉我,这几个月究竟生了什么?蓝!”咏唱关心地低喊。
怪不得蓝瘦了。
怪不得这次看到蓝,觉得蓝生了某些说不出的改变。
一定是殇烈,殇烈对蓝不好。
“蓝,如果你当我是朋友,你就说给我听,就算是殇烈欺负了你,我也一定去帮你报仇!”
咏唱说得豪气万丈,明媚的眸子闪着怒火,她的确是个“善变”的女子。
蓝摇了摇头,面容出奇地平静。
“曾经生了一些事,现在都过去了。”她的语气也很平静,仿佛真的早已过去。
可是,手背上的确留着一小块疤痕,不是金太医没治好,而是……她刻意保留着它,想让它时刻鞭策着自己要坚强,时刻提醒着自己要勇敢。
永恒的爱,都是需要争取和守护的。
“曾经……天啦,曾经生了什么事?蓝,我看到这个伤痕,都心疼死了。”咏唱的眼睛重新闪现泪光,那样一双晶莹无暇的小手,现在满手通红直到手腕,不难推断当时这双手经过怎样的伤痛……
“我没事了,真的。”蓝倪看她如此真切地为自己担心,笑得很温暖。
都过去了。
一切都过去了。
一切也都会好起来的。
“你刚刚要告诉我的小秘密呢?”
“我……”咏唱美丽的脸蛋一红,“我……”
正要开口,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低沉冷漠的男声,她脸色蓦然一白,惊道:“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难道我出现幻觉了吗……”
蓝倪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再看看咏唱的表情,水眸一荡,瞬间明白了什么。
南诏王妃 正文 058 知心
门外的脚步比沉稳,听起来大约是两三个人。
紧闭的门窗隐约传来他们的谈话声,除了小二毫不掩饰的声音,另一个男人低沉的嗓音让房内的女人开始如坐针毡。
声音好熟悉,看看咏唱的反应,蓝倪明白了。
“是阁王?”她秀眉一抬,猜测道。
阁昱,她只在封妃大典后见过一次,那日四王齐聚,虽然时间短暂而仓促,但是冷情的阁昱足以让人对他印象深刻了。
咏唱一双灵澈的大眼忽闪眨动了两下,握起了小拳头。
“哼,如果他是来找我的,我才不轻易跟他回去,除非他求我。”一想到门外那个冷眉冷眼的男人,她娇美的脸蛋便因怒气而绯红。
他来干吗?若说是来找自己的,她可不相信。
她没见过比那个男人更冷血,更可恶的男人了,这一次,就算他找到了她,她也不会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蓝倪看了看门窗,门外之人似乎一边交谈一边走了过去。
“看来你们之间也有不少误会。唉,现在,北诏和蒙舍还会联姻吗?”
如果这二国仅仅是为了利益而联姻,就算邪王楚弈是个多么好的男人,咏唱如果不爱他,她的幸福又在哪里?
为什么自古女子有如此多的束缚?
女子的命运为要男子而主宰?和亲既然是咏唱嫁自己不爱的人,她为何要答应?
咏唱闻言,小拳头在空中扬了扬,杏眼一挑忿忿道:“该死的阁昱是个比臭石头还冷硬的人,只要是他认定的事情,几乎无人能改。上次他带我回去蒙舍,还提到要让我再次去和亲,气死人了!”
蓝倪注视着她,完全明白她的愤怒,或许还有说不出的痛苦吧。
如果你爱一个人,那个人偏偏亲手安排你去嫁另外一个男人,你会怎么做?如果她,她可能会因为国家利益而忍辱负重吧?
如果是殇烈,他会那样做吗?把自己心爱的女人送给别人?
蓝倪抓紧了自己的衣裳,殇烈与阁昱相比,该是宁愿上战场以武力解决,也不屑于以女人来取得成功吧?
唉,也不知道……
想想则矣,不是真的生在自己身上的事,谁又能说清楚呢?蓝倪是真心欣赏咏唱的,这样一个敢爱敢恨的美丽女子,她该会争取自己的爱吧?
“难道你还没有对阁昱表明心迹?”蓝倪问道。
咏唱红唇一撇:“让我对一块千年寒冰表明心迹?我已经用行动来证明了,还不够啊?蓝,烈至少是懂女人的,所以,你肯定无法想像有阁昱那样的笨蛋!”
“呃……”
每次一说到阁王,咏唱都会变成一个燃烧中的小火球,与她平日里的娇艳妩媚完全不一样。
“你跟阁王表白,他拒绝了你?你这样的女人他从哪里找?”
如果是这样,那阁昱还真是千年寒冰、千年臭木了,如此美艳佳人就在面前还对他一片真心,他也不为所动,不知该为咏唱该喜还是该忧……
咏唱神情依然激动:“蓝,你不知道,这家伙跟他的父王简直一模一样,眼中只有权势和江山,再美的女人站在他面前,他都不会多看一眼,只除了……”
看她气得牙直咬咬的样子,蓝倪望着朦胧的烛火,想起刖夙宫中的数位佳丽,不禁感叹万分。
同是君王,阁王却是个与众不同的君王,咏唱该极力争取才是。
蓝倪语气中透着羡慕:“阁王这样的男子,若是爱上了一个女人,定是今生唯一了。”
“唉,你若是我,你就知道我的烦恼了!蓝,我一直羡慕你啊,我反倒觉得像殇烈那样见识过很多女人,懂得欣赏女人的男人,若真心爱上了谁,谁才是最幸福的人。所以,蓝你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咏唱真心的说道。
蓝倪幽幽一叹,她与殇烈之间的问题,不仅仅是爱与不爱的问题,道路比想象的要曲折得多。
“阁王为何来此?特意来找你的?”
咏唱听见门外人已远去,又失望地坐了下来。
“他应该不知道我在这。蓝,我有没有告诉你,其实我是刚刚从北诏王宫里走出来。”
“啊?”蓝倪很吃惊,“你不是还没有与北诏和亲么?”
“恩。”咏唱点点头,继续道,“是没有与北诏和亲,可是我就是太气愤了,我气不过生了那么多事之后,那个可恶的男人还要把我送去和亲,所以我干脆自己离开蒙舍去找邪君。好歹邪君生得俊美,又是个富有情调之人,帮我调节一下心情也不错。”
“你出来多久了?听说邪君去边境了?”想起晚上在客栈厅堂听到的传闻,蓝皱起眉头,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如果邪君不在王宫,她该找谁来证实自己的身世?她该找谁来了解关于她母亲蓝妃的事情?
那个黑衣人,为什么这么久都不出现了?
“我都出来快一个月了,那个臭男人真冷血竟然也没有来找我。说起来就气人,连老天爷也跟我做对!我到了北诏虽然进了宫,楚弈却不在宫中……”
蓝倪道:“那你为何不继续在宫中等候邪君?是想**阁王了?”
咏唱突然眼中重现泪光,一说到此,她的声音充满一种热烈的感情:“我是想他了,想那个无情的男人……不过,我想通了,我也不会这么轻易妥协的,因为……”
她低了低头,小手轻轻地抚过平坦的小腹,再抬起头时,绝美的小脸折射出一种让人无法逼视的光华。
“因为什么?”
咏唱轻扬嘴角,蓝倪这次现她眼中的泪光不是因为哀伤,而是一种说不出的幸福光芒。
“我不是要告诉你一个秘密吗?其实……我已经有了他的孩子。”
孩子?
蓝倪怀疑自己听错了,一双清澈的水眸不可置信地睁大起来。
“你……咏唱,你说的是真的?是阁王的孩子?”
咏唱微笑着点点头,一扫阴郁之气。
“我的月信迟来了,我心下惊疑,私下找了北诏的太医把了把脉,原来是真的。虽然很意外,但是我真的很开心。”
蓝倪还是无法从震惊中回复过来:“阁王不知道?你跟他怎么……”
咏唱目光迷离,似在回忆。
“那个家伙的确是个自制的人,向来不愿意接近女人。可惜,为了派人前往邪君身边做一个最近身的探子,他亲自挑选了三名女子精心训练,我恰好就是其中一位。不可否认我很早就喜欢上了这个冷眉的男人,我很努力地学习他要求的一切技能……可是,他封我为公主,却一心只想将我当做棋子送去和亲。”
原来他们的关系是这样……
真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分与宿命。
蓝倪静静地听着,忧从中来,望着自己手背上那个不大不小的伤疤,咬住了下唇。
“蓝,我从来不信宿命,我总觉得命运是自己争取来的。我用了很多办法去接近他,才现他是个极顽固的男人,就算是真的有为我所动,也不可能因此而放弃了自己的计划。于是,我想让自己死了心,在初八之日和亲,未料碰到刺客追杀……再回蒙舍后,我现了他对我的态度生了少许改变,我突然又重新燃起希望,我总是刻意挑衅他,引起他注意,唉!”
蓝倪抓紧了手指,说到命运,她也是不甘愿就此屈服的!
也许正因为咏唱骨子里的这点勇敢,才让她觉得特别欣赏吧。
“那你怎么会有了他的孩子?”
“那个……”咏唱向来说话明快,说到与阁昱之间的那夜,她的表情甚为复杂,“我不知道那个男人了什么神经,突然有一天开始,那些被冷落在王宫里准备守活寡的女人们,竟然连连被召唤到他的寝宫,我一气之下主动去找了他……后来……将他要我学习的一些技能,如数用在了他的身上。”
说完,她低低地垂下了头,原来,有的事做起来比说起来要容易。
蓝倪听到这里,明白了七八分,小脸也忍不住红了一片。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那个男人不爱我的话,我就带着孩子住在宫外,死都不进王宫,让他后悔一辈子去!”咏唱说着,眼中闪动着坚定,看来她真准备这么做。
“不会的,我想阁王心里一定很紧张你的。”
“我可看不出来!我的人早已经是他的了,他为何还不珍惜我?一想到这点我就……”咏唱的小拳头又挥了出来。
事实上,以阁昱那强健的体格,她根本无法动他半根毫毛。
蓝倪看看她可爱的样子,佩服又多了一层,原来咏唱真的是位让人刮目相看的烈女子。
看着咏唱,听着咏唱说话时生气勃勃的样子,她现自己的忧伤和矛盾已经逐渐远离,连嘴角也微微地翘了起来。
“蓝,如果你也有了孩子,我们就把孩子指腹为婚好不好?”咏唱明媚的大眼一眨,凑过身子对蓝倪建议道。
孩子。
一个属于自己和烈的孩子?
奇妙的感觉浮上心头,不期然,殇烈英挺的脸庞出现在眼前,他抿着嘴眉头深锁,仿佛在为她的离开而生气。
烈……
她想他。
“蓝,你怎么不回答,你说好不好?”咏唱见蓝倪没反应,摇摇她的手臂。
如梦初醒,蓝倪不好意思地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竟然隐隐有着某些期盼来。
孩子——一个女人有了孩子后,应该会改变很多吧?
如果她有了烈的孩子,还会如此毅然地离开刖夙吗?
不知道。
回过神,蓝倪微笑着看着咏唱,这样的咏唱即使没有得到阁王的爱,她依然散着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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