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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轻狂-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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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喜欢吃这种寡淡无味的,你全家都爱吃!”沈云初在心中默念无数遍,忍了好久才终于挤出丝笑意,“我如今食不知味,觉得做得太好吃也是种浪费,委实不尊重太后她老人的号召,因此故意做的清淡了些。”
荀阳故作认真地点点头,“我家阿初思虑甚是周全,反正你如今闻不到香味,也品不出滋味,吃什么都一样,药老这粥给你喝委实是浪费了,不过你切莫自责,也切莫客气,我替你吃了便是。”
说完也不给沈云初反应的时间,当真将他刚端给沈云初的那碗墨鱼粥端到自己面前,瓷勺已经舀了出一口塞到自己嘴里,忍不住点头赞道,“这味道绝对是世间第一无二的,连醉吟那厮也及不上。为夫府中的药老可不是日日下厨的,只是他听说你昨夜做了他家夫人,这才决定下厨给他家未来的夫人补补身子,说是怕你被为夫给累到了,心疼主子。”
沈云初呆怔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荀阳话中的意思,也就是说,他昨日夜宿沈府梧桐苑的事情,已经传遍少师府了,对药成痴的药老,还以为她与荀阳提前洞房了,所以大早晨亲自下厨炖了一碗大补女人血的粥食,是这意思么?
也就是说她赔上了一世清名换来的那碗大滋大补的粥,统统都进了荀阳的肚子?
沈云初顿时将荀阳手中的粥碗抢过来,“既然是炖给我吃的,你为何要替我解决?”
荀阳故作惊诧,“你不是喜好口味清淡的白粥配咸菜梗子么?”
“那白粥是做给你吃的!”沈云初气鼓鼓地瞪着荀阳,她的一世闺誉啊,在少师府怕是毁的渣都不剩了!
荀阳顿时很受伤,“阿初,我对你不好么?你为何要做白粥苛待我?”
沈云初没时间搭理他,嘴巴里塞得满满的,尝不出滋味来,但是也知晓这碗粥绝对是绝味佳肴,单是如此想着,便也觉得这滋味端的是好吃,吃着吃着甚至尝出了那种入口即化,齿缝中都是墨鱼香气的味道!
不对!
不只是墨鱼的馨香,还有各种各样的味道,她深深地吸鼻子,笋的清香,鸡丁的浓香,沈云初惊喜道,“荀阳,我能闻到味道了!”
荀阳闻言顿时靠了过来,不着痕迹地将她抱在怀里,问她,“那你如今可曾闻到我衣袍上的味道?”
沈云初凑过来闻了闻,笑靥如花,“杜若的气息,先生,我真的闻到了,是杜若的气息!”
“那你可能猜到我方才都吃了哪盘菜?”荀阳冲她纳气如兰,然后大手托住她的后脑,骤然堵着她欣然言语不休的唇,吻了半晌才放开她,“可是能品出我都吃了哪样菜?”
沈云初眼睛兴奋地发亮,“好神奇的药老,我能闻到了,我也能尝到了,你吃了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先生,药老好厉害的,这粥里面炖了什么灵丹妙药?”
荀阳:“……”
有时候偷腥偷的太不着痕迹,没有被她发现的话,就没有妙趣可言了,他有些郁结,这丫头何时这般迟钝了,方才被他亲了,不是该扬着小拳头凿他的胸膛,羞红着脸骂他黑心黑肺算计她么?
各种毒药
沈云初此时完全顾不得理会荀阳,自己兴致勃勃地品尝着每样菜肴,一边兴致勃勃地加一句,“我尝出来了,这是XX的味道,药老此人当真是神奇,我甚是喜欢他!”
药老做了八样小菜,沈云初自然也就说了八遍甚是喜欢他,说到最后,荀阳的俊脸已经黑得能滴出水来了,但是他自诩一把年纪,又不好跟小姑娘说你不许喜欢别人,只许喜欢我一个,只能眸色幽黑幽黑地生闷气。
两人早膳用的晚,沈云初又不敢让人随便进她的内室,未出阁的娇娇,屋里藏着个男人,这男人还是梁国百姓心目中的圣人,事情若是传出去,那还得了!所以碗碟都是她亲自收拾的,而荀阳这个始作俑者,反而慵懒地斜倚在她的靠枕上翻着她的书。
没过多久,林太医便带着他的医侍来了梧桐苑,翠丫在帘外禀告,沈云初有些疑惑,她并不曾遣人去请林太医,如何会不请自来呢?
今日她本打算引蛇出洞而后清洗梧桐苑的,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自然是要先关门而后打狗,林太医的突然到访,会不会扰了她的计划?
林太医的态度比前几次都好,见到沈云初时,脸上竟然前所未有地带着奉承之色,主动寒暄道,“娇娇,微臣是山阴公主请过来的,说是娇娇昨日在湘王府受伤了,因此公主殿下特意遣人请微臣替娇娇看伤。”
沈云初顿时了然,林太医本就是胆小怕事之人,没担当没魄力,这类人往往都有趋炎附势支线,随即客气道,“有劳林太医了,只是云初的伤处不同于平时,在湘王府时候被火炭子所烫,伤在了脖颈间与肩臂之上,不是把脉开药便能治好的,因此不方便让林太医诊治。”
女子爱美,也爱貌美的名声,若是她脖颈肩膀上那大片触目惊心的烫伤被人瞧去,委实有碍观瞻,虽说医者父母心,林太医到底是男人,不知山阴公主此举因为而生。
林太医没料到沈云初会拒绝,他在梁国太医院也算是医术最好的,以为沈云初拒绝是不信他的医术,顿时有种被轻视的羞辱感,却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娇娇大可以放心,尔玉公主的烫伤便是微臣亲自诊治的,开了几服药,内外兼治,已经好了许多,若是娇娇的伤势与公主相差无几,想来也不难治的。”
尔玉公主嫡公主之尊都让林太医给医治了,可见林太医的医术的确很高,然而她有荀阳这个医术高明却不轻易外露的先生替她诊治,自然不需要林太医,“林太医既然是受山阴公主所托,我自然不好让林太医难交差的,我这里有几幅民间的方子,还请林太医代为看上一看,哪服药的功效要稍好些,如何服用。”
罗妈妈一大早就被她遣到稻香村去了,否则她若是发现荀阳躲在她闺阁床榻之上,大概又要老泪纵横了。翠丫又在帮她煎药暂时走不开,沈云初只好吩咐春烟帮林太医上茶。
春烟本就是个心灵手巧的,见了几次沈云初烹茶,沈云初随口教过她一些诀窍,她自己又肯花心思琢磨,她的茶艺很是不错,惹得林太医频频看她。
沈云初私心是不愿意春烟呆在屋子里的,此处距离内室太近,若是春烟发了荀阳,她可不敢担保春烟会替她守口如瓶,毕竟是从韦氏那里出来的丫头,她不敢深信,沈云初饶有兴致地看着林太医偷瞥春烟,微笑道,“林太医似乎对茶艺很有研究。”
林太医早就听说过沈云初茶艺好,尤其是听说沈云初的茶艺是荀阳亲自指导的,得到过山阴公主的称赞,只是他无缘也无资格品尝一番,如今听沈云初提及茶艺,禁不住捋着胡须叹道,“谈不上有研究,只是微臣闲暇时候的消遣罢了,不敢在娇娇面前称大。”
沈云初注意到林太医今日一直在自称微臣,很是不解,她顶多是个得宠的庶出女儿,又是被晋王殿下解除婚约的,按理说该被林太医唾弃,纵使他受山阴公主所托,也不该如此自贬,“林太医自称微臣,实在是折煞小女子了。”
林太医眼神躲闪,“实在是……实在是微臣刚从宫里面出来,一时间说顺口了,是微……老夫冒昧了。”林太医端起茶盏遮掩自己的尴尬。
沈云初越发惊诧,却是不动声色地随口问道,“我这侍女无论泡茶还是烹茶都是一流的,虽说是我指导过的,大有青出于蓝胜于蓝的风采,连晋王殿下都对她青眼相加,不知林太医觉得如何?”
“晋王殿下?”林太医听说萧铭也对这位侍女有兴趣,不免有些坐立难安,“晋王殿下……殿下亲口夸过的,自然是无错的。”
沈云初眯眼看他,暗忖,林太医这只胆怯的老狐狸定然知道些什么耄氐哪谀唬蝗徊桓萌绱松了钙浯剩幌M芄淮铀钪仗壮鲂┯杏玫男畔⒗矗澳且彩呛芫弥暗氖虑榱耍恢痔皆诠锌稍浇醯钕铝耍俊�
“不曾。”林太医听她说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顿时有有了希冀,偷眼瞄了春烟好几次,听沈云初问他,有些心不在焉地摇头,“微臣好久不曾见过晋王殿下了,听说少师大人遇刺一事,陛下大发雷霆,责备他不会办事,罚晋王殿下府内思过呢。”
沈云初稍稍舒口气,她故意用春烟扰林太医的心智,便是为了趁他心不在焉时候探听是否因为晋王萧铭那里在出幺蛾子,不是他就好,但是林太医今日对她的态度,委实是尊敬了许多,沈云初越发不得其解。
说话间,翠丫已经将两碗药都端了过来,热气腾腾地摆在桌子上,沈云初微微挑眉,翠丫怎地同时煎了两碗,她尚未来得及吩咐翠丫要她煎第二服药的时候要给不安分的人留些动手的机会,这样才好引蛇出洞,难不成是荀阳已经吩咐过翠丫了?
沈云初客气地请林太医查药,“还请林太医看看这两碗药哪个药效好?”
林太医用手扇着,使劲嗅了嗅,“有药渣么?给我看看。”
翠丫将药渣要过来,林太医仔仔细细地辨识着残渣,看了半晌道,钦佩道,“这药开的甚好,既能治疗烫伤,还加了止疼止痒的药物,是专门治疗娇娇的烫伤的,不知是何人调配?”
沈云初自然不能承认是荀阳给配的,要不然尔玉公主那边定然要趁机召荀阳替她治伤,她可不想让荀阳跟尔玉公主走的太近,微笑着答道,“是出自醉吟先生之手,我幼时曾经被烫过的,那时候便是醉吟先生给医治的,竟也没有留疤。”
“这碗药!”林太医脸色大变,“这碗药之中有味名为遇离子的药,本就是治疗烫伤的绝佳之圣品,尤其难得,只是……只是这药中掺杂了太多伤身的东西,不知道是出自何人之手?”
“这是临江王的世子遣人送过来的,当真是对身体有害么?”沈云初故作毫不知情的模样,“不知道药里面掺杂了怎样的毒药,九郎他……他总不至于要害我的。”
林太医不再说话,似乎很坚信临江王府的世子不会在药里面掺杂毒药,他皱着眉头拣药渣子,“有见血封侯,看着毒药的颗粒大小与颜色,好似……”他看了沈云初一眼,“好似……是府中三娘上次,娇娇应该是知情的吧?”
上次的见血封侯是沈云初逼迫林太医卖给沈云虹的,她自然是知情的,她冷冷笑道,“还有没有别的好东西?”
“有!”林太医很郑重地跟沈云初借了笔墨纸砚,细细地将两碗药的成分记下来,然后又很专业地告诉沈云初药里面掺杂了何种药草,遇到她药方中的哪种药草会相生相克。又列举了哪种药草会使使伤口加重腐烂,以及哪种药草会无比活血,使她的伤口难以不愈合。
这些深宅内院的龌龊事情,林太医见识多了,只要他肯细细讲解,沈云初顿时长了不少的见识,“想不到我这院子里想要我倒霉的人这么多!”
沈云初下意识地看了眼内室的方向,总算明白了荀阳坚持要她来请教林太医的原因了,这种腌臜的害人手段,荀阳懂得未必比林太医多,因此林太医一番解说,沈云初长了不少本事,不求用这些方法害人,但求被害的时候能够有所提防。
既然这碗药里面被人做了手脚,自然要趁机将作乱的人一举拿下了,沈云初吩咐翠丫,“你去稻香村将这边的事情都告知祖母,请她将林妈妈以及几位在沈府有威望的婆子借给我一用,让罗妈妈就暂时先呆在稻香村伺候祖母。”
翠丫很快就去了。
没多久林妈妈带着几位婆子急匆匆的赶过来,见了沈云初先仔细打量,唏嘘道,“想不到娇娇去湘王府回来竟然被烧伤了,娇娇瞒的太紧,老夫人方才听说了非要亲自来看看,罗妈妈好说歹说保证娇娇无甚大事才劝住。”
查抄风波
她烫伤的这件事,的确瞒的紧,一来是不愿意让老夫人担忧,二来是防着韦氏趁机给她使绊子。
她敢笃定,只要她不说,韦氏就不会那么快得到消息。
因为湘王府的奴不敢瞎说的,湘王府在山阴公主的治理之下风气还算不错,尔玉公主与皇后自然也不会主动吐露半分,因为尔玉公主的后背也被大面积地烧伤了,兼之尔玉公主用心歹毒,传出去将来联姻之时难免不会被夫家嫌弃。何况中间还夹杂着荀洁的死。这件事只能当做秘密,被永久地埋在地下,永不会见天日。
沈云初道,“不过是皮外伤,养几日就好了,我今日请林妈妈来,是因为林妈妈在府中这许多年,府中的主子奴仆都敬林妈妈几分,所以想请林妈妈帮着查抄梧桐苑,看看是哪些吃里扒外的东西在背后害我!”
林妈妈来之前,老夫人早就特意嘱托过,因而做起事情来也很卖力,当即提议道:“娇娇,依奴之见最好先将梧桐苑的诸位奴仆集中起来,然后再逐一抄查,也好杀个她们个措手不及而后才能人赃俱获。”
沈云初同意,将这件事情全权交给林妈妈处理,一来她非梧桐苑的人,不会因为个人恩怨趁机报复谁偏颇谁,二来林妈妈如今是你老夫人身边的人,她便是代表着老夫人,谁也不敢反对。
林妈妈与翠丫私下商议一番,此事当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方能既抓住凶手,又不污了娇娇的名声,还能趁机替娇娇收拢人心。
“让林太医见笑了。”沈云初见林太医毫无告辞之意,稍稍有些诧异,若是平日里,林太医早就遁走了,今日竟然选择留下来,是受人之托,还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沈云初对林太医这等胆怯畏死,武力威胁便保不住秘密的人压根就不信任,“林太医方才说替尔玉公主治伤,想来应该十分的繁忙才是。”
言外之意是,林太医,你该告辞了吧?
林太医手中捧着已经快要凉掉的茶盏,如何不明白沈云初不让人替他续上热茶,便是逐客之意,但是他必须厚着脸皮留下来,又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因而心中十分紧张,“微臣想……待搜出毒药,微臣的医术尚能派上些用场。”
沈云初暗自挑眉,还是对林太医不太信任,推辞道,“若是梧桐苑有何棘手的事情,小女子定然遣人去求助林太医,只是梧桐苑不过是些琐碎的小事情,自然不敢误了公主殿下的大事。”
这已是极明显的逐客令了,要是因为林太医留在梧桐苑,而延误了尔玉公主的治疗,她们梧桐苑可担不起。
内室中的荀阳将林太医与沈云初之间的话都听了个清清楚楚,此刻再次听到林太医口口声声的“微臣”,他清泉般的眸子微微眯起来,心思微转便有些明白了此中原因,他低低唤了声“墨风出来”,立即有团黑雾出现在他面前。
荀阳吩咐,“待林太医归家的路上,你潜进他的马车中,无论如何哪怕武力威胁,你也要问出,关于沈家大娘,他都知道些什么内幕。”
“喏。”那团黑在荀阳话落之时,旋即就如同一阵风般消失了。
没过多久,翠丫便将梧桐苑的众位丫鬟婆子都集中在院中,此时正值午后,阳光暖人,虽说沈云初尚未提她做头等丫鬟,但是翠丫跟在沈云初身边由来已久,俨然已经有了大丫鬟的气势。
她面无表情地扫过全场诸人,扬声道,“娇娇待梧桐苑的奴仆素来不薄,更不曾亏待过谁半分,却仍然有那忘恩负义不知好歹的东西害娇娇,今日我奉娇娇之命将众人集中起来,为的是查查究竟是谁在背后往娇娇的药中下毒,企图谋害娇娇性命。想来此时凶手还尚未来得及销毁罪证,所以要逐一盘查你们的私人物品。我是娇娇贴身伺候的,就从我屋中先查起!”
她话落,众人顿时议论纷纷,原来将她们召集起来是为了搜她们的东西,不用说,府中谁没有个隐私,尤其是跟侍卫有私情的丫鬟们,此时更是满面仓皇之色,若是那些信物统统被查抄出来,只怕往后也没脸在府里面呆下去了。
众人一时间都惶惶不安。
“纵使我们是奴,也不该如此欺负人,谁还没有点不愿意让人知道的秘密啊!”年纪稍大的婆子中有好多都是从翠竹园调遣过来的,她们来梧桐苑自然就没有安好心,如今若是被抄查,定然能搜出各种各样的“证据”,况且她们平时就瞧不起沈云初这个庶女,尤其是沈云初如今被晋王解了婚约,只怕将来还不定嫁个小厮还是破落户呢,她们越发偷懒跋扈,岂能让沈云初查抄。
翠丫一眼就知道她们都是韦氏安排的人,冷笑道,“我也有秘密,但是身正不怕影子歪,我不曾做过半分对不住娇娇的事情,自然就不怕查,你们却如此不情愿,可是做贼心虚?”
“你是娇娇身边的人,谁知道你是不是一早就得了消息,早就将见不得人的东西藏起来,如今却偏偏要来查我们!说不定是娇娇看我们不顺眼,故意要趁着查抄的时候栽赃陷害呢。¨wén rén shū wū¨”有位黑脸的婆子生的很是粗壮,直接站出来冲翠丫理论。
“混账!”翠丫身上逼人的气势都被激出来了,冷声喝骂道,“你算什么东西,也值得娇娇浪费心思在你身上!”
翠丫轻蔑地看她,“娇娇是主子,你是奴,不管你在夫人面前如何发红发紫,你也只是是个奴!府中的主子若是想要你的命,也不过一句话的事儿,何须冤枉你!你胆敢对娇娇出言不逊,该打!”
翠丫冲旁边那两位负责惩罚奴仆的婆子使个眼色,那两位婆子顿时过来那位黑脸的妈妈拖到一边打板子。
枪打出头鸟!
那位黑脸婆子再如何嚣张,此时也只能乖乖被打,疼得呜呜叫,本来被她教唆得愤愤不平的众人,顿时安静下来,谁也不敢做声。
大开杀戒
翠丫对这招杀一儆百很满意,暗叹幸亏娇娇明智,否则今日之事怕是不会如此顺利,她学着沈云初平日里训人的样子扬声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们若是从未作出对不起娇娇的事情,娇娇怎会无缘无故地查抄梧桐苑?娇娇的药中无故被人投毒,林太医建议将你们统统送官府查办,娇娇心善不忍,此举正是想还你们个清白,你们愿意如含雪那般被刑部审讯,还是愿意让稻香村的林妈妈搜查?”
“奴愿意让林妈妈搜查。”顿时有人呼应,林妈妈是老夫人身边的人,平日里慈眉善目的,想来不会故意冤枉了她们,她们对林妈妈还是很信任的。
有人出头,就会有人响应,再说,含雪往沈云初药中投毒被送往官府的事情,她们早就听说过了,按照梁王朝的律法,家奴谋害主子,那是凌迟之罪。
如今府中大娘不愿意将此事闹到官府,而是找林妈妈来搜查,自然是好心,众人对沈云初顿时又感恩戴德起来。
翠丫见众人满脸的感激之色,也不忘了趁机替沈云初拉拢人心,“娇娇从来赏罚分明,知晓梧桐苑大部分的奴还是忠心为主的,因而娇娇特意到稻香村请了林妈妈以及诸位婆子过来,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忠心的。”
但是也不会放过一个弃主的!
翠丫话落,林妈妈这才带着稻香村的丫鬟婆开始搜查,最先搜查的自然是翠丫的屋子,然后是罗妈妈的,春烟的,按照等级依次排查。
最后林妈妈带着一干人搜出来许多证据,各种毒药,沈云初简直吓了一跳,她早就知道梧桐苑中有许多别人的眼线与爪牙,却没想到梧桐苑中的吃里扒外的奴会如此多。
林太医将那些药仔仔细细地检查一遍,甚至很认真地记录在册,沈云初看他一丝不苟的样子,心中的惊诧之意越浓,“林太医记录这些做什么?”
林太医的言辞又是吞吞吐吐的,“微臣……不过是好奇这些药的药性,想抄回去仔细研究一番,查查这些药还有什么别的害处。”
沈云初看着院子里跪着的几位有嫌疑的奴,“林妈妈,可是查仔细了,这些害人的东西都是从她们的屋子里搜出来的么?”
林妈妈将手中的纸张递过去,恭声道,“回娇娇的话,这上面记载的清清楚楚的,这药是她的妆奁总搜出来的,这药是从她的枕头里面搜出来的……”
林妈妈有条不紊地简述了一遍,“娇娇,我这里还有份简单的口供,有些奴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有些人却大喊冤枉,请娇娇示下。”
沈云初捏着密密麻麻的两张纸,顿时对林妈妈刮目相看,这件事情她做得滴水不漏,连审问都省略了,“林妈妈辛苦了,只是那些愿意招供的奴,可问出她的投毒动机与幕后指使了?”
林妈妈有些迟疑,“回娇娇的话,她们不曾指认幕后主使。”
其实沈云初不用问也知道是谁,整个沈府的主子也就那么几个,想害她的人无外乎沈云虹与韦氏,或者四姨娘与三姨娘,她来这招引蛇出洞不过就是想抓住证据,好光明正大地收拾那些人,“不招就屈打成招!”
林妈妈犹疑了一下道,“娇娇,老奴还搜出了一锭官银。”
沈云初接过来一看,那官银的屁股处赫然刻着“高阳”二字,“这锭银子是从哪位奴的房中搜出来的?”
这银子与当初赵护卫那里搜出来的银子一模一样,显然是韦氏封地贡上来的官银。
韦氏欺压皇室好多年,韦庄就曾对她说过,帝都说话算话的是韦氏不是萧氏,就连高阳郡主这样的爵位都是有封地的,而这官银正是高阳郡的捐税铸造而成,除了高阳郡主,他们没有,这绝对算是铁证如山!
沈云初眯眼,看向翠丫,“去问问谁是四姨娘的人。”
翠丫应声下去,也不知用了哪种法子,很快就将四姨娘安排进来的爪牙找出来了,沈云初淡淡扫了一眼,直接挥手道:“直接将这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乱棍打死,打的越惨越血腥越好,然后将尸体丢进四姨娘的丽风园中去!”
林太医抖了抖,继续做出钻研药物的模样,只是不敢再看沈云初半眼,四姨娘有身孕的事情他知情的,沈云初早晚不动手,偏偏在将将要满三个月份的时候采用如此血腥的方式恐吓四姨娘,若是四姨娘是个胆子小的,惊吓过度的话,怕是腹中的孩儿该不保了。
沈云初漫不经心地摸着手中的那锭银子,眼中浮出冷冷的笑意,“林妈妈大可以拿着这锭银子,以及私藏这锭银子的奴,交给老夫人处置,我毕竟是晚辈,儿不言母非,纵使母亲当真想害我,我也只能甘之如饴,不能反抗,所以肯求祖母为我做主,让母亲别再恨我。”
封建礼法大于天,前朝圣人王朗幼时,曾被继母拿刀追赶着要砍杀,王朗不言母之过,只说自己不孝,若是死了便不会惹继母生想害他的心,后来那继母被王朗感化,王朗将继母当做亲生母亲那般孝顺,此事后来流传为一代佳话,王朗便是仁孝的代名词。
梁王朝素来将孝义看得最重,所以沈云初明白,自己只能暗地里与韦氏斗智斗勇,却不能将这种争斗与不满拿到明面上,只能请老夫人出面。
“至于其他的奴,投的毒是毙命的便打杀了,若是非致命便发卖了吧。”沈云初疲惫地摆摆手,“林太医,如今可能交差了?”
林太医奉承地笑笑,“多谢娇娇体谅,微臣……这就告辞了。”
林妈妈与翠丫自然要按照沈云初的吩咐,在梧桐苑大开杀戒。
所有人都退出去了,外面各种喊杀声,屋中却是一室俱静,沈云初疲惫地抚额,杀人非她所愿,只是这些人不除,迟早都是祸害,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狠毒,想想云妆的背叛,使她一世不幸!
话虽如此,心中到底难受。
甚是快活
荀阳在内室中,斜倚在沈云初的塌上审阅着各种公文,完全将沈云初的闺阁内室当成了少师府的书房,处理的都是梁国的要事,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不甚关心,他相信沈云初都能处理好。
墨风忽然飘进来,荀阳察觉到他的气息,合上手中的公文,轻声问道,“如何?”
墨风躬身,“禀主子,林太医是奉了陛下的命令,所以才格外关注梧桐苑的事情,他说今日在宫中替尔玉公主问诊,之后被陛下传召,无意中听见临江王向陛下提议,要聘沈家大娘为世子妃,请求陛下指婚。”
荀阳眸中墨色翻滚,过了半晌,他才继续问道,“陛下……可答应了?”
墨风表情闪过丝不解,如实答道,“林太医说陛下当时默然良久,但是召见林太医的时候,却特意嘱托,让林太医多多关注沈家大娘,看看她伤的重不重。因此属下推测,陛下大抵是比较赞同这场婚事的。”
这样浅显的因果联系,若不是心乱了,凭他的智谋怎会悟不透?
荀阳几乎忘记了呼吸,这是他二十七年来头一回体会到什么叫做仓皇失措,这种恐慌感使他无力,良久,他才挥挥手让墨风退下吧。
满桌的情报公文,荀阳再也无心翻阅,他沉思良久,忽然察觉外间静谧的不太对劲,掀帘望去,沈云初趴在桌角处睡着了,英气的眉骨紧紧地皱在一起。
他轻脚走过去,将她的眉骨抚平,眼中浓浓的都是心疼,然后弯腰将沈云初抱进床榻,最后拥着她安享午后的静好时光。
玉手轻轻摩挲着柔顺的青丝,荀阳眼波沉沉,禁不住轻轻吻她的发,低声呢喃道,“阿初,我该怎么办呢?”
沈云初这一觉睡得沉,待她醒过来的时候,入目便是一双柔情灼灼的眸子,她下意识地抱着荀阳的腰,将自己小脑袋缩在他怀中,害羞地笑笑,嚷嚷道,“先生,我饿了。”
荀阳已然摸透了沈云初对他的称呼带着的情感,若是撒娇时候便唤他先生,若是柔情蜜意,便是少暄,若是气闷,唤他先生时候是咬牙切齿的,若是她心中恼恨的时候,便直接喊他荀阳或者荀少师。
而她此刻刚刚睡醒,懵懵懂懂便往他怀里钻,轻轻柔柔地唤他“先生”,可见是撒娇成分居多,或者说,在她毫无防备的潜意识中,早就将他当做最可信最依赖的人。
“阿初,我等不及你父亲来了,我明日便托媒人来府上提亲,可好?”荀阳的声音低沉醉人,带着午后特有的慵懒之色。
然而沈云初还是很敏锐地察觉到他的不安,“你怎么了?”
“我无事,只是方才抱你来睡觉时,见你疲惫的模样,我心疼了,你不该如此辛苦,应该在我撑起的天空下快活地生活着,阿初,我看你烦心我便不快活。”荀阳用下巴蹭着她的头顶。
沈云初用小脸蛋蹭蹭他,闷闷地笑着,呼出的热气透过薄薄的衣衫熨帖在荀阳的心胸间,他只觉得有说不出的舒畅,心也软的一塌糊涂,手臂收缩,将她抱得更紧了,“阿初,我怕夜长梦多,我怕你被别人抢走了,要不然我们提前洞房,这样你就刻上我的烙印了,让那些觊觎你的人都躲远些。”
“父亲不在,这些事情都不好办,你有几分把握韦氏会应了这门亲事?”沈云初声音忽然有些闷闷的,“我今日明明有证据证明是韦氏害我,可我因着是她名义上的女儿的缘故,偏偏不能将她如何,委实太憋闷了!”
“还有沈云虹,再如何说她是我的血脉至亲,我自忖不曾恶毒地害过她,她竟然丝毫不顾念手足之情,屡屡加害于我,偏偏我竟然下不去手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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