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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事务所-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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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关键是这孩子真的是我的吗?
乌攸瞎想了一会儿。无奈地撑住了满是虚汗的额头:
没办法,先读取本体的记忆吧。那份资料留在事务所里了,现在她连基本的情况都不清楚,如果突然有人闯进来,问她点儿什么,那她可就彻底抓瞎了。
在闭上眼睛,准备读取本体的记忆时,乌攸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林回今呢?他不是跟自己一起来的吗?
乌攸习惯性地抓向自己的腰部。以为那里还会有一块玉玦之类的东西,可是却抓了个空。
这什么情况?林回今去错频道了?还是在重生期间出了什么问题,比如说被卡在传输通道里没能出来?
乌攸压紧发麻的太阳穴,发狠地揉搓了两下。骂自己:傻啊你,连这都忘了,林回今既然不在自己的身边,按照事务所的规定,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在这次的穿越中。他会有一个实体。
也就是说,他将成为这个时代的“不存在的人”。
可是他现在在哪儿?
乌攸感觉不到林回今的存在,心里就有点儿怪怪的,一边心想着这个小子最好快点儿出现不要随便玩失踪,一边开始着手读取本体的记忆。
随着乌攸闭上眼睛。一帧帧画面快速地从她眼前闪烁而过。
嗯,这个姑娘叫阿攸,跟自己的名字差不多。
阿攸,时年7岁,全名楚阿攸,娘早亡有爹爱,有弟弟一枚,叫楚岳,阿爹名叫楚吾晓,在城里经营着一家小客栈(尼玛老板你给我解释解释呢,这经商和种田完全两码事好不好?),日子还算能自给自足,偏偏极品奶奶家连番上场骚扰,以把家搞得鸡飞狗跳为己任。
极品奶奶家有俩儿子,大儿子楚吾曦,小儿子楚吾晓,此奶奶天生心长得偏,就喜欢大儿子,坚信小儿子有什么事儿关我屁事,一心疼着楚吾曦,结果成功培育出二世祖一名,仍不思悔改,伙同大儿子拼命啃二儿子,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楚吾曦,阿攸的舅舅,滥赌嗜酒,性别男,爱好女。
乔二娘,楚吾曦之妻,阿攸的舅母,也不是省油的灯,乃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信条笃信者之一。
舅舅的女儿楚仙儿寄养在小客栈,与阿攸和阿爹及阿岳生活在一起。
乌攸看到这儿的时候,已经有点儿hold不住了。
等等,舅舅的女儿为毛寄养在自家的客栈里?这不科学吧?
而接下来的神展开,更是叫乌攸接受不了:
楚岳,阿攸唯一的弟弟,在被奶奶喂食食物时,不慎被果仁噎死,奶奶心虚,居然把这件事嫁祸到年仅7岁的阿攸身上,阿攸百口莫辩,被家人鄙弃,奶奶甚至倒打一耙,声称再见到阿攸就要掐死她这个“杀害了她孙子”的死丫头,而阿爹也因此心力交瘁,为了叫阿攸尽快摆脱家庭的纷扰,匆匆将阿攸定亲给了隔壁的某公子,不料那公子是个隐形渣男,擅长各种热暴力与冷暴力,阿攸生活艰苦,年15,郁郁而终。
妈蛋,贵圈真乱。
这个家简直是没有正常人的节奏,阿爹是个纯种的薄皮大馅大包子,奶奶舅舅舅母不用说,简直可以展开一场“谁比谁极品”的大赛。
……所以,这回的主题是什么?
乌攸试图从阿攸的心里读出来她最强烈的渴望是什么,但是阿攸的心里对此是一片混沌的。
是想搞死极品?是想带着阿爹和家里的客栈奔小康?还是想甩脱未来的渣男,好好地谋个好郎君?
好难选啊。
乌攸在以前执行重生任务的时候也遇上过这样的现象,当事人不知道自己的愿望是什么,所以作为重生事务所员工的自己,就需要在重生过程中一点点儿摸索了,谁叫他们是做服务业这行的,顾客是上帝么。
闹清楚了现在自己正处在怎么一个极品之家,外加短暂的闹心后,乌攸迅速进入了心理调适期。
每个顾客在选择重生时间的时候。总会选择一个关键的节点,这个节点,基本上是她们生命的转折点。
就比如说上一个任务里。乌娘是选择了她进入安府的时候重生,而阿攸。选择的则是奶奶将要来城里探望自己一家的时间点重生,在这次奶奶到访后,她的弟弟就被一颗没嚼烂的杏仁给噎死了,也改变了阿攸整个的人生走向。
想到这一点,乌攸扭回头去,趴在摇篮边,用同样白嫩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戳起了土制摇篮中小婴儿幼嫩的小脸蛋。
当然。在动手之前,乌攸先小心地用手指捅了捅一侧的墙壁,生怕自己把上一世里的那一身怪力给带了过来,如果只是把墙戳出一个石灰洞还是小事。万一一个没掌握好,把还娇娇软软身在襁褓的婴儿给戳坏了,那自己就可以去死了。
经过测试后,乌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还好,那个妖孽的力气没有带到这一世来。
可是。她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乌攸凝声屏气了半天,也没感应出来体内有什么查克拉的流动,五感之类的也完全没有提升,至于平地飞升之类的超自然能力,自然也是没有的。
乌攸站在原地又蹦又跳。比比划划了半天,没寻摸出来自己的能力是什么,就在屋里兜了一圈,好不容易找出了一面被磨花了的小铜镜,想看看自己的长相怎么样。
铜镜中映出的面貌,叫乌攸很满意。
是个小美女的坯子,七八岁左右,唇红齿白,肤白貌美,尖尖的小脸蛋颇有点儿未来小妖孽的劲儿,眼睛下还有卧蚕,睫毛长长翘翘,虽然说不上是祸国殃民,人见人爱倒还是能勉强算得的。
虽然说不该对雇主的外貌有什么微词,但是乌攸毕竟是女人,能重生成个小美女,还算是蛮开心的。
她刚刚把镜子放下,就听到窗外传来了一阵喧闹声,好像是一个男人气恼的训斥声:
“你给我跪好了!叫你捣药,你倒好,直接睡着了!我雇你来是叫你干活的,不是叫你趁机躲懒的!去去去,在门口跪个一炷香,好好反省反省再进来!”
乌攸好奇地从门口探出头去,发现自己身处的,是阿爹经营的小客栈的后院位置,而听声音,训斥声是从院墙外传来的。
出于一种奇异的第六感,乌攸悄悄地打开了闩着的后门,出去看了一眼。
她一打开门,朝左边一看,就碰巧看到一个眉目俊俏的、身着一身深蓝色素面袍子的十岁模样的男孩正皱着一张帅气的脸跪在一家医馆的后门外,不安分地扭动着身体,似乎很不情愿这么不舒服地跪着。
乌攸还在琢磨,这个小帅哥会不会就是未来那个阿攸嫁过去的小渣男,小帅哥就回过了头来,和乌攸撞了个面对面。
一和他的目光接触,乌攸就瞬间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这特么难道就是遇到了前世知己的感觉?难不成自己在一个架空的空间里,居然邂逅了一个前世的人,否则怎么会有这种莫名的熟悉感?
但乌攸的臆想很快被现实打破了,因为那小帅哥在凝视了自己半晌后,用还没经历过变声期的嫩嫩童声问:
“乌攸吧你?是我啦,林回今。”
乌攸一听,什么诗情画意都消失了。
不过碰上了就是好事,他现在在隔壁医馆,可以说是和自己住得很近,能够互相有个照应。
可……林回今你盯着我的眼神这么古怪是要闹哪样?
在乌攸以为自己的脸上开了朵花的时候,林回今用一种不大敢相信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她好久,才说出了一句话:
“……你好丑。”
第二节 专业坑下属一百年
乌攸先是懵了,花了点儿功夫,才消化了林回今所说的话,然后便恨不得一巴掌呼到林回今脸上去。
你特么就不能说点儿有营养的话?一见面就黑我,你还当不当我是你上司了?
但看着林回今一脸的鄙弃,乌攸有些奇怪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林回今的审美水平什么时候变得那么高了?尽管自己夸自己感觉有点儿怪怪的,可阿攸这具身体的皮相是真的不错,算是乌攸见过的孩子里质量相当高的那一挂的,但林回今却如此肯定地说,你好丑。
这难道是男女审美的差异?
林回今往医馆里张望了一番,飞快地爬起身来,拍拍膝盖上的土,凑了上来,有点儿可怜地看着乌攸:
“你还没照过镜子吧?这姑娘长得……嗯,攻击小孩的外貌好像不大好……你还让我说吗?”
林回今的态度实在是太可疑了,叫乌攸对自己的认知都产生了三分怀疑。
难道自己真的长得可以界定为“丑”的范畴么?
乌攸想得欲仙欲死,为了证明一下自己的眼睛没有花,她把林回今叫到了更近的地方,用他黑而清澈的瞳孔里映出的自己的脸,来验证一下自己是不是在铜镜里眼花了,把一个丑女孩看成了一个绝世大美女。
很显然,人的眼睛不会发生发生那么大的审美偏移,她左看右看,也觉得林回今瞳孔里倒映出来的小人是个小美女,眼睛是眼睛,鼻子也是鼻子,哪里不对劲……了?
想到鼻子眼睛,乌攸不自觉地伸手去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但是,她发现了一件严重的事情——
自己的鼻子好像摸起来挺塌的啊,不像是映出来的那么直挺。
确定了这点后。乌攸又摸索向了自己的眼睛。
卧蚕没摸到,乌攸却感觉自己摸到了眼袋。
眼睫毛没那么长,眼睛也没那么大。不仅不大,还似乎是个眯眯眼,眼睛上下的宽度就和眉毛的宽度差不多。
哎。不对啊。这样的话,自己映出来的影子就该是四条眉毛两两分布在脸上,怎么会照出来一个眉清目秀的美女?这难道是眼睛自带的ps功能?
林回今看乌攸傻眼的样子。还有点儿担心地把手伸出来贴在了乌攸的额头上:
“怎么了,被你的脸给吓傻了?”
……林回今,你特么不会安慰人就闭嘴。
幸亏乌攸重生了那么多事,这样那样不科学的事儿都见惯了,不就是映照出来的脸跟自己真实的脸不一样么……
……
尼玛,恐怖事件啊这是!
乌攸就算是胆儿再肥,碰上这样叫人细思恐极的事情,也不免打了个颤。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眼睛出了什么问题,提前变成了青光老花白内障。乌攸甩下了林回今,撒开双腿窜进了屋里,把那面磨损的铜镜给带了出来,临走前她还留意多看了一眼自己的便宜弟弟。
嗯,睡着了,吮着自己的手指头。不哭不闹,很乖的样子。
乌攸稍稍地母性爆发了一下,但立刻被现实吸引了回来:
先把灵异事件解决了再说!
她拿着镜子跨出院门,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林回今揪过来,让他看镜子里的自己:
“你看看里头的人!快看!”
林回今还以为乌攸是当美女当惯了。突然换了一张丑女的脸,不能接受现实,所以他暂且收起来了嘲讽乌攸的心态,打算发掘出来点儿词汇安慰一下她受伤的小心脏,可是,在第一眼看到镜子里那个端正漂亮的小美女时,林回今也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来,脱口就是:
“这特么谁啊?”
半晌林回今才反应过来,把镜子拿过来,把里头的乌攸那张娇俏异常的小美女脸和乌攸现实中的脸对比了对比,突然把镜子揽进了怀里,一副神经失常的样子,嘴里开始喃喃地叨念: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恶灵退散退散……”
看着林回今神神叨叨的样子,乌攸忍不了了,她捧着林回今的脸,把他的脸放正,逼他直视着自己,认真地对他说:
“你好好形容一下,我现在到底长什么样儿?”
林回今还没有从灵异事件的惊吓中回过神来,直到乌攸威胁他如果再不说就扣他工钱,林回今才不情不愿地开了口:
“嗯……你的脸上,加上你的眼睛,一共长了四条眉毛,不过这也蛮有后现代主义的美感的。你的鼻子像是刚塌过方一样,鼻梁骨小的时候可能是被平底锅拍过。不过这很可能不是你的错。你的嘴,呃……咱们不说嘴了行吗?你脸上有点儿小斑点,仔细看看……如果接受了这个画风的话,还是蛮可爱的……”
林回今叨叨叨叨地形容了一番后,乌攸总算是对自己的外观有个准确的认识了。
镜子里的故事都是骗人的。
而自己为什么在别人眼里和镜子里完全是两个人这件事,那就得问问温羲和,她亲爱的大神老板了。
老板,为什么会这样,你倒是给我个解释呢?
乌攸不由地想起了在上一次任务里,老板托林回今给自己带回来的那句话:
“……在下个空间里,你的能力有点儿弱,所以给你稍微加强了一下。”
嗯,所以呢?这一世里,我长得很丑,于是老板你给我加强了一下,让我在镜子里看起来是个能颠倒众生的绝世小美女?
这是特么什么鸡肋能力啊摔!
……好的,温羲和,老板,你真的是专业坑下属一百年,品质有保证。这种无耻到爆棚的技能,你居然能如此堂而皇之地拿出手来,我真的很佩服你脑回路的走势。
乌攸虽然打心底里不想承认自己的技能就是这么的鸡肋,是这么的坑爹不打折,但事实都摊在眼前了。她不想接受也没办法。
老板,等我回去咱们再好好说道说道这件事。
乌攸定下神来,把自己本体阿攸的故事告知了林回今,让他也好歹有个准备,但是在整个讲述过程中。林回今都是一副神游天外魂不守舍的模样。等到乌攸讲完,她才注意到林回今一直在拿着镜子朝自己这边晃,眼睛不时地往镜子里瞟。
难道这孩子到现在还在惊吓中没有恢复过来?
乌攸刚准备开口问林回今怎么了。林回今就喃喃地看着镜子嘀咕道:
“这才是你么……”
……林回今,我知道你是颜控属性,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瞧不起长得丑的姑娘?丑女也是有尊严的好不好?
在乌攸恨不得脱下自己的鞋去敲他的脑袋时,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突然从客栈后门里探出了头来,吓了乌攸和林回今一跳。
那个男人先是打量了一下林回今,才对乌攸说:
“阿攸,刚刚阿爹叫你,你是不是没听到?”
乌攸脑海中储存的阿攸记忆顿时受到了触动,她张口就无比自然地叫了出来:
“阿爹……我错了。不该乱跑的,我马上回去看着弟弟。”
乌攸本来就是个反应极快的人,应对这样的场面自然是驾轻就熟,无外乎是马上自己承认错误,不惹得大人生气便是。
中年男人似乎很诧异于乌攸认错的爽快,他把手按上了乌攸的小脑袋。轻柔地抚了抚:
“阿爹也没怪你,只是以后不要瞎跑了。”
说着,他抬眼看向林回今,问:
“这位小哥是……”
林回今之所以能进重生事务所,他的反应能力就不会弱到哪里去。听到中年男人这么问他,他立马反应了过来,作懂事的好学生状,先是行了一礼,才说:
“叨扰了令爱,小生实在是不好意思。小生是薛记医馆的学徒,因为躲懒被掌柜的逐出来反省思过,令爱听到响动,便来问几句。刚才小生的脸弄脏了,令爱好心,还将铜镜拿来给小生。”
说着,林回今一副道貌岸然的大尾巴狼模样,把镜子递还给了乌攸,还朝乌攸装模作样地行了一礼:
“多谢姑娘关怀。”
乌攸看着林回今的样儿,实在是想象不到在几秒钟前,他还在抱着镜子露出一副无药可救的花痴相。
这货也是个演技派。
中年男人,也就是楚吾晓,阿攸的爹,对林回今的知礼很是满意,冲他点了点头后,便拖着乌攸的手,把她拉到了门里。
一关上门,楚吾晓便笑容满面地又摸了摸乌攸的头顶,说:
“阿攸,今天阿爹给你做好吃的。想吃些什么呀?”
乌攸乖巧地仰着头,说:
“阿攸想吃面。可饭前阿攸还得去给弟弟做米糊呢。阿爹给阿攸做吃的,阿攸给弟弟做吃的,好不好?”
卖萌这种事儿,对乌攸来说还是小case。尽管阿攸的身体从理论上来说卖萌也不一定有人能买账,不过,对自家阿爹卖卖萌,好像效果也不错。
比如说现在,楚吾晓就是一脸“吾家有女吾自足”的表情,对乌攸说:
“那好,阿攸去给弟弟做米糊吧。注意别把米糊给撒了,也别烫着自己哦?”
天啊,跟上一次任务里的主要角色安荣禹相比,楚吾晓简直是温柔到没得救啊。
但是这个楚吾晓……好像也有点儿不科学。
原因是他的外貌。
一头墨黑色的长发上插了一根木发簪,漆黑的发色映得他的皮肤如玉般光泽透亮,双目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眼神闪耀如星辰,身材颀长纤细,根本不像那些已婚多年的男人,连半点肚腩都没有,要不是他的眼角有几道性感的细纹,估计乌攸更愿意把他认为阿攸的哥哥。
乌攸悄悄地打量着楚吾晓微笑起来春风和煦的样子,很想问一句:
爹,我是你亲生女儿不?
第三节 一家子都好可怕
后来,乌攸趁着给弟弟调兑米糊的时候,又挖掘了不少阿攸本体的记忆,发现自己病逝的阿娘贺氏也是个美娇娘,她是在产下了自己的弟弟后,气血两亏,落下病根,于半年前去世的。
比对一下爹娘的基因,再看看自己,乌攸不得不承认,楚家的基因在自己这里发生了严重的突变。
乌攸郁闷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脸蛋,把一碗热水和磨好的米粉搅拌好,刚准备从垫脚的凳子上下来,一个小姑娘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这小姑娘似乎跟乌攸很熟的样子,进来先怯生生地叫了一声“阿攸姐姐”,为了明确她的身份,乌攸读取了一下阿攸本体的记忆。
嗯,这原来就是楚吾曦和乔氏寄养在自己家的闺女,小名仙儿,比自己小半岁,自己应该叫她一声仙儿堂妹来着。
这姑娘的名字和她的外表挺吻合的,白白嫩嫩,大眼睛水汪汪的,一张嘴唇格外鲜艳,好像是天然地抹了一层胭脂,叫声“仙儿”倒也不亏,乌攸都可以想象,如果这么一个名字顶在自己头上,自己恐怕出去都不好意思报自己的名号,不然非生生笑掉别人的大牙不可。
在阿攸的记忆里,这仙儿表妹不是个坏人,小时候挺爱哭的,所以从小阿攸就护着她,如果有年龄相近的小孩子来欺负她,阿攸绝对会一马当先,张牙舞爪地追打在他们身后,直到把他们打得告饶,保证不敢再来欺负仙儿为止。
……既然阿攸有了这样的前科,看来她是装不成什么软妹子了。
不过乌攸想了想自己顶着这张脸卖萌撒娇的样儿,不由地打了个寒颤,飞快地否掉了这个念头。
乌攸定了定神,笑着问仙儿:
“怎么啦?是饿了吗?阿爹正做饭呢,一会儿就能吃了。”
没想到仙儿瘪瘪嘴,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美女果然是美女啊。哭起来都是我见犹怜的模样。
来,小美女,让怪阿姨来好好安慰一下你。
乌攸用小围裙擦了擦手,从凳子上爬下来,想抬手给她擦眼泪。
没想到。仙儿巧妙地往后躲了一下。闪开了乌攸伸过去的小手,但她的动作看上去只是不经意的,在闪开乌攸的手之后。她仍哭哭啼啼地站在一边,擦了两把眼泪后,便用楚楚可怜的小狗眼看着乌攸,好像在等着乌攸问她原因。
乌攸怔住了,几秒钟后,她感兴趣地挑起来了一边眉毛:
哦?看来这仙儿表妹,有点儿和阿攸印象中的不大一样呢。
按照阿攸的记忆,一般这个时候神经粗短的她是不会察觉到仙儿表妹刻意的闪避的,然后在仙儿露出这样的眼神时。她基本上都是即刻问仙儿是怎么了,然后再立刻跑出去替她出气。
但刚才仙儿明显是躲过了她意图给她擦眼泪的手,是因为什么?不喜欢和人身体接触,还是……
还是看不起自己?觉得自己刚干完活脏,不配碰她粉雕玉琢的小脸?
乌攸先在心里默念了三句“心理阴暗啊你”,做完自我批评后。她冒出来了个想法:
不就是想让我上去安慰你吗?我先听听看你说什么。
想好了后,乌攸问仙儿:
“仙儿妹妹,怎么了?”
仙儿先吸了两下鼻子,才委委屈屈地说:
“阿攸姐姐,阿爹说了。奶奶明天要来看弟弟。”
乌攸点了点头,她比仙儿更清楚,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个老太婆拿杏仁往自己弟弟嘴里塞,把他生生给噎死的日子,就是明天。
仙儿提这个干什么?
乌攸耐心地等着仙儿的下文,可是仙儿只用一双滚圆的眼睛委屈地凝视着她,好像乌攸做了什么错事一样。
奶奶来了……so?
按照这本体阿攸急脾气的性子,现在就该追问她了,但乌攸此时把贱人本色发挥得淋漓尽致,她不去问,而是对仙儿说:
“那正好呢,我也好久没见奶奶了。阿岳见到奶奶,应该也会很高兴的。”
你不是要说吗?你吊谁胃口呢?你倒是说啊?
哦,你不说啊,那算了,我不开窍,我是个傻子,我特么就不问你怎么了,你来打我啊。
果然,仙儿对于乌攸的平静表现有点儿愣了,她等了半天,也没见乌攸问她一句,只好委屈地说:
“没事儿了……”
擦,说话说半句,你有没有人性啊!
乌攸对于这种欲语还休的说话方式简直反感到骨子里,所以她懒得搭理仙儿了,只是平静地说:
“那好吧,我去把阿岳的米糊给端过去,他该饿了。我先走了。”
仙儿似是没料到乌攸真的不问她了,一双眼睛睁得越发大,乌攸可没空拿自己的眯眯眼和她比大小,所以她踩上凳子,端下米糊,便朝阿岳的屋子走了过去,留下了仙儿一个人,扭着袖口自个儿跟自个儿生闷气。
……
在米糊变温前,还有好长一段时间,乌攸借机梳理了一下记忆里自己这位仙儿表妹的人生轨迹。
她是楚吾曦的长女,据说乔氏刚刚产下她,从昏迷中苏醒过来,一看到自己生的是个女孩,就又昏了过去,醒来之后便和楚吾曦嘀嘀咕咕,其表情阴暗猥琐得就像是在讨论是要把她杀掉bbq还是做汤。他们的古怪行径被自己的娘贺氏撞到过好几回,当时贺氏只是起了疑心,并未多留意。
后来,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里,贺氏从外归家,却发现一棵树下的雪堆里露出了一角蓝色的襁褓,她好奇地过去扒开雪堆一看,顿时吓坏了,艾玛这不是我小侄女吗?
贺氏把孩子抱了回去,交还给乔氏的时候,却被乔氏劈头盖脸地一顿骂,说好不容易把这个丧门星赔钱货丢了出去,你还给捡回来,你养啊你这个煞笔。你生了个女儿养还不够,还想害我,你简直是没有良心。
贺氏一时间居然忘了回嘴,甚至开始怀疑这事儿到底是自己没良心还是乔氏没良心,她回去跟楚吾晓一讲。才把险些歪曲了的世界观给正了回来。
也因为这件事。她产生了要分家的念头。
贺氏的娘家在楚家邻村的邻村,也算是个小康之家,给女儿的陪嫁足够丰厚。只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嫁过来之后的事他们很少过问,后来贺氏想把自己的嫁妆拿了出来给楚吾晓,让他在城里开个小饭馆小客栈什么的,最好离家远点儿,省得再接触自己这个可怕的大嫂。
贺氏也有阿攸这个闺女,她真担心哪天乔氏看自己的闺女不顺眼,也给丢出去,那自己哭都没处哭去。
但是她提出的申请遭到了婆家的强烈反对。首先就是自己的婆婆,胡氏,把一哭二闹三喝药的戏码上演了个全套,而这一次,由于自己妻子的坚持,再加上多年来被自家老娘偏心偏到南太平洋的举动弄得寒了心。一向包子的楚吾晓这辈子第一次明火执仗地对付起了他娘。
他清楚得很,哭嘛,肯定就只是干打雷不下雨;闹?顶多是哀嚎几嗓子“你不孝顺”“你要气死我”,最不济也得吐两口白沫抽抽两下;三喝药?娘你不要哄我了,你喝的明明就是红糖掺水。
经过这次的闹腾后。贺氏的世界观简直被刷新了一次又一次。
首先,自己的嫁妆想要给自己的男人用,不仅要经过婆婆的同意,还得经过大嫂和大哥的同意。
其次,他们的理论就是生女儿完全赔钱,就应该生下来被掐死,后来贺氏忍无可忍地问乔氏,你爹妈当初生下你的时候怎么没掐死你,乔氏的回答叫人恨不得大耳刮子抽死她:谁叫他们没掐死我?那是他们心慈手软,怨不得别人。
最后,贺氏总结结论,这家人都特么的好可怕。
而坚定了与恶势力斗争的信心后,最终贺氏和楚吾晓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尽管这胜利基本上等同于失败。
贺氏的嫁妆可以提走,但是得留下不少硬物,比如说一对金银项圈,一对珍珠耳坠,一个玉石戒指,还有那些锅碗瓢盆、床上用品,统统不许带,而楚吾晓分走了家里三间土坯房的其中之一,还是房顶漏了一半的那种,天上一下雨,家里的家具就往起漂,至于家里的地,呸,都给你房子了,你还想闹哪样?
可楚吾晓已经被亏待惯了,得了间房子他还挺高兴,费了点儿工夫,一个人出活出力把房子修葺一新,转手给了别人,得了些银钱,又东拼西凑地凑了些钱,再加上妻子的嫁妆,好不容易才从乡间进到城里,在城里开起了一家小饭馆,经营了三四年后,盈利不错,他们又借了些钱,变卖了些物件,将饭馆扩建成了一个小客栈,眼见着一天天经营步入了正轨,他们也陆陆续续把借来的外债给还得差不多了。
这话说着简单,可是楚吾晓和贺氏可是为了这家小客栈用尽了心血,外带还得抚养两个孩子。
没错,就是两个,自从贺氏把仙儿抱回来之后,乔氏就开始耍无赖,不给仙儿喂奶,而贺氏正在哺乳期,奶水也还算充足,阿攸一个人吃还有富余,只好先给仙儿喂着。
她常问乔氏,你还真打算饿死仙儿啊?这可是从你身上掉下来的肉。
可乔氏真的让贺氏见识到了,什么是无耻的最高境界:
“我都要把她丢了,你却把她捡回来了。你捡到的就是你的,这娃儿谁啊我不认识。”
没办法, 善良的贺氏只好把仙儿养在了自己身边,总不能真丢回给乔氏,叫她活活饿死吧?
第四节 包子爹啊包子爹
所以说,仙儿是个可怜的孩子,从小就被爹娘抛弃了,养在叔父叔母身边,虽然也是被疼爱着长大的,但心里始终迈不出去那个坎,而且她那对只管繁育男性的父母,在成功得了一对双胞胎男婴后,无比爽快地把女儿甩到了脑后。在阿攸的记忆里,就连仙儿的婚事,都是自家阿爹想法子操办的。
这些事情大半都是贺氏告诉阿攸的,倒不是她有意要教阿攸仇视她奶奶一家人,只是因为她单纯觉得,这家人都是蛇精病,离得越远越好,尤其是阿攸,她还记得,自己大嫂把孩子扔了还振振有词的模样。那还是她亲生的呢,若是阿攸有一天招惹到了她……
贺氏除了跟阿攸吐槽外,其实也没多说些别的什么坏话,只是告诉阿攸,他们再怎么样也是你的亲人,如果他们对你不好,只需要远离就好,没必要撕破脸皮,她还告诉阿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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