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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登枝-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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缪凤舞说完,定定地望着宇文柔珍的眼睛。
果然,宇文柔珍的面色在倏忽之间变了几变,大概因为紧张,苍白的面颊上竟晕出几分淡淡的红晕来。她下意识地轻咬了一下嘴唇,答道:“妹妹这长秋监令果然不是白当的,比淑妃掌宫的时候,要管事得多。无论如何,我先谢谢妹妹的心意。只是若论起了解我的病情,太医院里没有人比得上周太医。他给我看病多年,我也放心,妹妹若是实在为我担心,我就接受妹妹的好意,改天找几个太医来会个诊,不过我觉得……那些太医若是听说给媲凤宫的宇文皇贵妃诊脉,他们怕也头痛呢,呵呵……”
“他们职责所在,哪个敢有微词?倒是姐姐要振作才好。”缪凤舞笑着说道。
两个人悠闲说了几句别的事,缪凤舞才转到此来的目的上:“姐姐这宫里的香气,每次闻到都令人心旷神怡。我这几日也不知是怎么的了,口中胃里都是酸气,吃什么都不香,闻什么都想吐。可是刚才一进了姐姐这殿里,心里一下子就舒爽起来。妹妹厚着脸皮,向姐姐讨一些这香回去用一用,不知道解决诶舍不舍得割爱呢?”
宇文柔珍想了一下,歉然道:“没什么舍不得,只是妹妹这口开得不是时候,这几日恰巧那香用完了,我身体又一直不争气,还没有腾出空来制新香。等我过些日子好了,亲手制一些,给妹妹送过去。”
缪凤舞没想到会遭到拒绝,因为以前她不开口,宇文柔珍还曾经主动要送她。她想了一下,继而说道:“那就先谢过姐姐了,姐姐这香叫什么名字?可不可把制香的配方教给我?”
“这香叫灵韵香,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方子,不过是集百花香髓,重点在熬制时的火候,那火候有一点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意思,我几岁就开始琢磨这香,制起来也会凭感觉,我以前曾经教过德妃,她就没有学到妙处。”宇文柔珍也不说教不教,只说那制香的火候不可言传。
缪凤舞便不再提那香的事,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了。
等她回到揽月宫,银兰将她迎进殿内,端来热水洗了手,奉了茶。缪凤舞瞧她欲言而止的样子,便开口道:“怎么不见含香?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银兰点了点头,大概是怕缪凤舞担心,尽量不急不慢地说道:“娘娘,含香姐姐刚才在后殿晕倒了,春公公请了大夫来看,给她服了药,她现在歇在自己屋里呢。”
晕倒?在疏竹宫里那么艰难的时候,拾柴烧水煮饭种田,都不曾把她累得晕倒。如今在宫人中份位高了,她倒娇弱得晕倒了?
缪凤舞喝了几口茶,稳了稳心神,便站起身来,往后殿去看含香。
后殿靠北的一间东厢房里,以前住着含香和小云,后来小云被缪凤舞放出宫去,就只留给含香一个人住了。不仅仅是在揽月宫,就算是在整个皇宫里,这间屋子给一个宫人住,都称得上是宽敞讲究的。连长春宫的冷嬷嬷,跟了太后一辈子,也不过就是这个待遇。
缪凤舞进屋,看见含香躺在床上,一个小宫婢正在给她喂药。她悄悄地走过去,含香半阖着眼睛,竟没有看见她。
直到小宫婢察觉身后有人走过来,回头看见了缪凤舞,起身跪在了床边,含香才睁开眼。一见了缪凤舞,她赶紧挣扎着翻身要起。
缪凤舞一抬手:“你躺着吧,都这样子了,还讲什么礼数?”
“娘娘,奴婢这屋子里全是药味儿,您还是先回去吧,等奴婢能起来了,去前面给娘娘回话。”含香一脸的愧疚,垂头说道。
缪凤舞也不听她这一番废话,回头对跪在那里的小宫婢说道:“你先出去。”那小宫婢答应一声,退出屋去了。
缪凤舞短期床头几上的药碗,舀了一勺琥珀色的药汤,送到含香的唇边。含香惊得瑟缩了一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娘娘折煞奴婢了。”
缪凤舞坚持着将那一匙药送进了含香的口中,又给她喂了一口温水,开口说道:“打从我进内宫,经历可谓一波三折,仰赖你端水喂药的时候很多,倚靠你帮忙摆脱麻烦的时候也不少。你是我身边最得力的人,我一直不拿你当下人看。你生病了,我很着急。”
含香的眼眶中瞬间就涌出泪水来,她低下头,轻轻地哽咽了一句:“那都是奴婢该做的……”
缪凤舞叹了一口气,接着她的话道:“是你该做的……如今看来,该做的不该做的,你都做过了,是不是?”
含香不做声,肩膀开始抽动起来。
缪凤舞将药碗放在一边,靠在床柱子上,转头看着含香:“早晨你还好好的,这一晕来得莫名其妙,是不是因为杨喜提到媲凤宫,你心里紧张?”
含香继续沉默地抽泣着。
“其实去现在回头想了想,实在是想不出你做过什么害我的事情。若不是你引着我蛤蟆兄去你家乡,看到你家乡的状况,打死我也不会相信,含香身后是有另一个人的……哦……若非要星期一件可疑的事情来,便是那日在阜阳宫,你明明坐得稳稳的,突然就出溜下去,弄出了声响来,是在提醒皇贵妃亭子下面有人吗?”
含香已经泣不成声了。
而缪凤舞则继续自说自话:“那我就好奇了,若我嘎巴你刚才所猜想得没错,你从阜阳宫正门走出来,跟皇贵妃说了些什么?是不是噶朴素她,德妃就在那亭子的下面,她已经听到你们的谈话了?”
“没有!我没有!”含香带着哭腔辩解道,“我不会陷害娘娘的!我真的是说去阜阳宫探望一个同乡,也真的是指了雅瑟宫的彩琴!”
缪凤舞扫了她一眼,不置可否,随即开口道:“还有一件事,想当初我受责罚,被关进了疏竹宫,依照当时的形势,我几乎是没有翻身的机会了,那个时候你为什么要随我一同被关进疏竹宫?还跟着我受了这一年多的清寒之苦?”
第二0三章 无尽之恨
含香白了脸,剧烈地喘着气,上气不接下气地抽泣着。
缪凤舞见她这个样子,便说道:“今日我暂不逼你答话,但是我也不能容许你再沉默下去。你且养着,明儿精神些了,我再来问你。”
含香以手撑着床,呜咽道:“娘娘……当日娘娘被皇上关进了疏竹宫,是皇贵妃遣奴婢跟着娘娘一起去的。
当时皇贵妃说,她去试探着求一求皇上,如果皇上答应放我和小云进疏竹宫,那么终会有一日,皇上就会把娘娘放出来。如果皇上不答应奴婢和小云去疏竹宫侍候,娘娘十有八九会老死在疏竹宫,没得翻身了……结果……结果皇上答应了……”
缪凤舞苦笑:“果然还是宇文皇贵妃了解皇上……想我当初一个小小的美人,竟承蒙宇文皇贵妃如此瞧得起,专门在身边放一个人。”
“当日奴婢被贤妃指到娘娘的身边,皇贵妃曾经叮嘱奴婢说:“缪美人将来必得圣心,一定要好好侍奉着,要成为娘娘的心腹……”话既开了头,再往下说,含香也不觉得不敢开口了。
“处心积虑……这么看来,她一直对我的友善,也是有目的喽?”缪凤舞想起她在宫里还势弱的时候,宇文柔珍曾经数度为她撑腰,不由地唏嘘。
“依奴婢判断,皇贵妃对娘娘还是有几分真心的。皇贵妃也不是一个坏人,她的大皇子被人暗害,她有报不了仇……还有,当初她才是正位太子妃,是马清贵威胁太后,才逼着刚刚登基的皇上接了赵家的女人进宫为后……所以皇贵妃是一个可怜之人……”含香试图为宇文柔珍辩解几句。
缪凤舞却叹气:“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若在意那个后位,就该跟皇后一争高下。她的儿子被人暗害,她就该找那个凶手报仇。可是她却迁怒无辜之人,危害到了江山社稷大统承继,致使皇上子嗣单薄,沦为民间笑谈……难道……她恨的人是皇上吗?”
“娘娘……”含香听她提到皇嗣的事,浑身都抖了起来,“娘娘你都知道了吗?”
“过年时皇贵妃送来的彩灯,你让春顺烧掉的那个,是不是有问题?媲凤宫自用的那种香是不是有问题?贤妃当年流产,是不是你在的时候就留下的祸根?别的功力是不是还有和你一样,早早就埋伏下的人?”番外又回含香的身边坐下来,看着她问。
含香抖得更厉害了,伏在床上谢罪:“奴婢死罪!奴婢从来都不想欺骗娘娘,奴婢只是害怕……奴婢一个人丢了性命也就罢了,若是连累了家里人,奴婢死后也没有脸去见我娘。”
缪凤舞本想起身要走的,听了她这一句,转回头问:“我让蛤蟆兄把你家人搬离洪家村,另找一个妥当的住处,你看可好?”
含香摇着头,眼泪甩落在衣襟上:“奴婢曾经想过这个办法,托稳妥的人捎信回家,把我在宫里的处境告诉了他们,让他搬到一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我也好摆脱牵制,是死是活,就听天由命了。可是……可是……我爹给我回信,大骂了我一顿,说我不懂事,有这么好的主子,就该好好地效忠,不能有二心。我知道他是富裕的日子过得舒坦了,银子又来得容易,便不顾我的危险处境了。可他终究是我爹,家里那个再憨傻,到底是我同胞兄长,我没有办法其他们于不顾,任性而为……”
缪凤舞知道她没有撒谎,因为缪凤舞的来信中说道她家的状况,就提到她那个爹老不正经,已经续了弦,买了一个小妾,又趁人之危,欺负了人家上门求助的女子,强迫人家给他做二房小妾。
他家几辈子都是佃农,突然有了丰厚的家产,连痴傻的儿子都买了媳妇生了孙子,洪来富当然不愿意舍弃这样的好日子,颠沛离乡。
缪凤舞琢磨了一下,问道:“是谁在控制着你的家人?是宇文家的人吗?”
含香闭了闭眼睛,默了好一会儿,终于鼓足勇气说道:“不是宇文家的人,宇文家大概还不知道皇贵妃在宫里做的事,是……是周太医……“
缪凤舞吃了一惊:“他一个六品太医,会有这个本事吗?”
“奴婢以前听人说,周太医在没有考入太医院以前,师从一位江湖中很有名的医怪,他跟着师父游历了许多地方,结交下了许多的江湖中人。奴婢家里的那两个##,就是周太医花银子雇来的什么山庄里的喽啰,看着我爹和我哥,怕他们跑了。”话开了头,继续说下去就不太难了。
“我也许可以拜托蛤蟆兄,趁着夜色带人闯进你家,将你父兄都劫持离乡,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如果那样的话,你是不是就肯于我合作了?”缪凤舞问含香。
含香咬着牙,脸都涨红了,纠结道:“奴婢左右是个死罪,逃不掉的。只是娘娘把我家里的人安顿后,娘娘要奴婢做什么都可以。”
“你也不见得是死罪,如果你肯戴罪立功,我在皇上面前给你求情,毕竟你也是受人胁迫,由于我有功。”缪凤舞将手搭在含香的肩头,安慰了她一句。
缪凤舞的话似乎让含香的心里好过了些,紧绷的面皮也舒缓了下来,却又哭了起来:“奴婢不敢认功,娘娘经常往来媲凤宫,早就受毒颇深,过年那一阵子,又天天晚上闻着那彩灯熏出来的香气。娘娘这一胎如若不能保,奴婢就是死一万次也偿不过这个罪过……”
“也不见得有你说得那么严重,良妃不是生下了二皇子吗?还有宁昭仪和佟美人……”缪凤舞见含香愧疚得要死,便安慰了她一句。
“老天保佑,只要娘娘能顺利产下皇子,把奴婢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奴婢也是心甘情愿的。”含香冲着外面的天空叩头,嘴里喃喃着。
缪凤舞看着含香,心里也是为难。
这件事一旦揭开了查,含香谋害皇子后嗣,最痛谋逆,十恶不赦之首罪,论律是要灭九族的。她也没有把握行晔到时候会饶了含香,从轻发落。
为今她能为含香做的,就是想办法让她的家人脱离周瀚生的控制。在她父兄还没有转移之前,她也不能惊动媲凤宫那边,否则杀人灭口,又是几条人命。
她现在很清楚地指导,流毒是宇文柔珍出于泄愤的目的,在宫里暗中传播的。但是她现在一件物证也没有,只要很含香这一个人证。因此她愈发应该保护好含香,不能让她出事。
她本来还想问一问,那个毒是如何制得的?又是怎么在宫里流播的?为什么竟连太医都查不出毒性来?可是她见含香双目赤红,面色苍白,很虚弱的样子,便住了口。
“你好好歇着,哪里也不要去,也不必想得太多,我明日再来找你问话。”缪凤舞嘱咐了一句,便起身离开了。
出了后殿,她叫来春顺,吩咐他一定要看好含香,让她好好养着不要乱走乱动。
春顺从她的话语中听出了监视含香的意思,心中暗暗疑惑,也不敢问,只是答应着。
缪凤舞边走边琢磨,自己得些一封信给缪凤刚,拜托他将含香的家人从洪家村抢走。这封信写好后,怕是不能用卧龙溪那一条传信渠道,因为事情紧急,那边传一次信回一次信,都要十天八天的功夫。
为今之计,只要拜托宋显麟亲自跑一趟,将信送到缪凤刚的手中了……
她心里想着事情,步上台阶后,迈进正殿的门槛,不期然被一只大手扯着衣袖拽了进去,被一个人抱在怀里。
原来行晔过来看她,听说她去后殿探望含香,估摸着也不会太久,就站在窗口哪里望风景。结果就被他看到缪凤舞心事重重地从后殿拐了过来,跟春顺说了几句什么,又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缓地上了台阶。
此时行晔搂着她的身子,问她道:“想什么呢?我就站在窗口,你竟没有看见?”
“皇上……”缪凤舞感觉自己的鼻子都要被他压扁了,便在他的怀里转了一下头,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靠上,“臣妾没有想什么,就是怀了孕之后,整个人看起来笨笨的,皇上不会嫌弃臣妾现在这笨样子吧?”
行晔才不听她胡说,捏着她的鼻尖说道:“我看你八成是累着了,不如掌宫之位找个人暂代,等你生下龙儿之后再管事,你看如何?”
缪凤舞听他这样说,皱了鼻子委屈道:“臣妾如今就只挂了一个名,大部分的事情都是贤妃和孝毅郡主在操持,皇上还要说这样的话,分明是嫌弃臣妾办事不利,要另觅能人了。”
行晔便笑了,扯她一绺发丝在指上绕着,宠溺道:“我只是怕你累着了,就惹出你这一番话来,罢了罢了,小凤舞有官瘾呢,我以后也不提这事了。”
第二0四章 设笼捕雀
行晔歪在座榻上大而绵软的靠垫上,缪凤舞就窝在他的怀里,头靠着他的肩膀。
那暗读流播的事,总算是有了眉目,她今天应该高兴才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高兴不起来,相反,她的心理有些莫名难过。
“怎么不说话?在想什么心事?”行晔摸了摸她的头发,问道。
缪凤舞侧了脸,看着行晔:“皇上,臣妾刚才去媲凤宫,看见皇贵妃似乎又弱了许多。她的病老也不见好,人越来越憔悴了。”
行晔听她提宇文柔珍,脸上的笑意渐渐地褪却:“她……非要这个样子,别人也没有办法。再好的大夫也医不到病者的心里去,她自哀自怜,不能自脱,恐怕药石也奈何不得她。”
“要是哪天皇贵妃出了事,皇上会不会难过?”缪凤舞转了身子,正面对着行晔,问他。
“我一直就觉得她像一片在枯萎的叶子,一日败似一日,终有一天,秋风一吹,她就得从树上飘下来,零落为泥。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会难过,因为她跟着我,的确是受了不少委屈。”行晔有些黯然,语气也颇伤感。
“是大皇子的事吗?那件事是皇贵妃疑心太重?还是真的另有内情?”缪凤舞往前凑了凑,小声问行晔。
行晔却闭了眼睛,将后脑勺抵在靠垫上,铁青着脸不说话了。
他这个样子,分明在告诉缪凤舞,大皇子的确不是因病而亡。而那个谋害大皇子的人,到现在也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
谁有这等通天的本事?难道又是马清贵?如果马清贵是谋害大皇子的元凶,行晔竟能忍受一个杀子仇人在宫里逍遥自在这么多年吗?
缪凤舞心里琢磨着,却没有再往下说。她想象着不久后的某一天,当她把宇文柔珍散播流毒,致使宫妃屡屡流产的案件人证物证俱查清,呈给行晔的时候,他会如何?震怒?痛惜?不能置信?
毕竟宇文柔珍是第一个给予他温暖与辅佐的女人,虽然不知道行晔对宇文柔珍有没有爱这种情感,但是宇文柔珍的确陪他度过了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段日子。
她想起清妃说过的那句话:在这座皇宫里,有许多事都超乎你的想象。
缪凤舞心里酸酸的,伸臂勾住了行晔的脖子,将脸偎在他的胸前,柔声道:“臣妾这一生都要与皇上相亲相爱,咱们两个之间,永远都不要有猜疑和怨恨,好不好?”
行晔睁开眼睛,搂住她,回应道:“好,我会保护好你和玉泠……还有这个未出生的小家伙,在我的生命里,总该有一些东西是真实的美好,我相信你。”
疏忽之间,缪凤舞的脑海里闪过了缪凤刚怒目相视,骂行氏窃国贼的样子来。她用力搂了搂行晔的脖子:“皇上一定要相信臣妾,臣妾这一生都会忠于皇上。”
行晔便笑了:“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如此多愁善感?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缪凤舞将脸埋进他的怀里,掩饰了她有些浓重的鼻音,“臣妾就是担心肚子里的这个小家伙,皇上能否恩准臣妾出宫一次,再去找常神医看一看?”
“恩……也不知道那药是不是有效,还是再去看一看好,等我有空了,陪你一起去。”行晔答应道。
缪凤舞赶紧抬了头:“皇上最近出宫频繁,不免惹人关注。还是臣妾寻个由头,自己去一趟好了。到时候让孝毅郡主陪着,宋将军保护,顺便给孝毅郡主也诊一诊脉,一定不会有事的。”
行晔想了想,说道:“我怎么觉得你对孝毅郡主,竟比我还亲呢?”
缪凤舞见他挤着眉头,像是真有了醋意,便笑着哄他道:“皇上当然是我最亲的人喽,但是皇上那么忙,我见不到皇上的时候,也得有三两知己陪着说说话儿不是?”
行晔便笑了。
缪凤舞看他这样,知道出宫的事,他十有八九会准的。
其实出宫这件事,缪凤舞已经在心里酝酿了两天了。她必须要出去一次,否则的话她没有办法见到清妃。
至于见常神医,除了诊脉,她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她要得到媲凤宫的那种香,虽然不知道原因,宇文柔珍不肯赠香给她,但是这毒在宫里一直都有流播,明儿问一下含香,总有办法得到的。
最不济,她也可以等到月中的那一天,杨喜去安仁堂领了药来见她,她也许能打开盒子,取到哪怕一丁点的药屑留存着。
行晔走后,缪凤舞将自己关在书房里,提笔写了一封信给缪凤刚,将含香家里的事向他交代了,拜托他想办法将她的家人强行劫离洪家村,并安顿好。
因为这封信事关重大,她亲自坐了轿子,去留音宫找司马萦。
正好那天大长秋招考女官面试,司马萦一大早进了宫,一直也没有离开。
缪凤舞将信交与了她,特特地嘱咐了这封信的重要性。司马答应着,收好了。
随后,缪凤舞对司马萦说:“过几天也许我会出宫一趟,去见一位老大夫。那位老大夫是天下闻名的神医,郡主到时候随我一起去,让他一并瞧瞧吧。”
司马萦很机灵,当即答道:“好呀,到时候让我家相公带几个人护着,一定能保娘娘周全。”
缪凤舞笑了:“瞧你说起你家宋将军,嘴角眉梢都是笑意。是呀,你家宋将军最厉害了, 劳烦他跑一趟,我是最放心的了。”
司马萦害羞地红了脸:“我也觉得我家相公是最厉害的。”
“哎呀!”缪凤舞指着她笑着大叫道:“瞧瞧这脸皮厚的,我以为你红了脸,还不得谦逊一番?竟说这等话来!宋将军到底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把你迷成这个样子?”
司马萦嘿嘿地乐了两声,凑近缪凤舞的耳边说道;“不用他给我吃迷魂药,我一见到他就高兴,娘娘你对皇上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
缪凤舞更加笑得不行:“好一个大家闺秀,快从实招来,你不是不是看了什么不该看的话本子?跟那上面学的?”
司马萦一仰脸,满不在乎地说道:“我本来就不是什么闺秀,娘娘最清楚的。我自家相公,说一说怕什么?”
“那宋将军疼不疼你?”缪凤舞歪着头问她。
司马萦爽性地摆手:“男人要是天天在家疼老婆,那还能有什么大出息?该是为妻的悉心体贴相公才对,我家将军很忙的,我也不求跟他朝朝暮暮,我能嫁他,就已经很开心了。”
“哦……”缪凤舞眯着眼睛,应了一句。
因为事情已经初露端倪,缪凤舞没有再给含香犹豫的时间。第二天一早,她就把含香叫跟前儿,将屋里人遣出去,对她说道:“我跟你保证,在你家里人没有匿好之前,我不会将你推出去,令你家人临除。但是你现在必须得跟我说实话了,这件事容不得你再犹豫了。”
含香磕头:“娘娘答应我,一定要救我父兄。只要他们性命无忧,娘娘让奴婢做什么都成。”
缪凤舞拉了她一把:“你起来,坐在那里说话。”
含香谢了恩,真气身来,便坐在缪凤舞下方的一张秀墩上,向缪凤舞坦白了她这些年的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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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孝太妃病逝后,有一日宇文柔珍将含香叫到眼前,对她说:“你的家乡在平县洪家村,是吗?”
“是。”含香不知道有一张网已经罩向了她,恭谨地回宇文柔珍的话。
“你的父亲叫洪来富,哥哥叫洪天宝,对不对?”宇文柔珍继续问。
含香愣了一下,还是答了一声:“是。”
“恩……”宇文柔珍拉起她的手,让她坐了,继续说道:“我已经派人去你家乡关照过你的家里了。你爹也不容易,身边没个人照顾,还有自己养你那么憨傻的哥哥,老人家过得很苦呀……”
当时含香听到这里,就已经感觉到不妙了。
宇文柔珍平静地继续道:“我给你家里买了一处宅院,置了几亩地,邻村有一个新寡的婶子,能干又诚实,我托了媒人,说给你爹做了续弦。还有你哥,虽然人不太灵光,总归是你们家里的独根苗,给他娶个媳妇,也好给你们老洪家传宗接代不是?”
那时候含香已经进宫六年了,什么事没见过?她只觉得乌云压顶,大祸临头,赶紧跪下,也不问宇文柔珍要她干什么,直接就辞恩道:“娘娘恩德天高地厚,奴婢卑微,实在是偿报不起娘娘的恩德,还请娘娘收回恩赐。”
宇文柔珍笑了:“你这话可没道理了,你爹和你哥都已经成亲了,娶进门的老婆和儿媳妇,难道还能退回去不成?宅子也住了,田也中了,难道还能把屋扒了,苗拔了不成?我又不要你还银子,我只需要你给我做一件事情……”
第二0五章 暗桩早埋
含香就像一只可怜的小麻雀,不知不觉间大祸临头,被一只早就设好的笼子当头罩下,逃也逃不出去。
宇文柔珍当场拿出一封信来,是她爹洪来富写给她的。
她爹识字不多,信中能表达出来的意思也有限。歪歪扭扭的字里行间,总归起来就是一个意思:周先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一定要知恩图报,侍奉好贵人。
信中没有提贵人的名字,可见周瀚声做事还是很谨慎的。
可是含香却从此陷入了困境,想抽身都不可能了。到后来她哥洪天宝生了个儿子,她就更不能有违宇文柔珍的意思了,因为她爹来信提醒她,周先生经常遣人把他们洪家的独苗孙子抱走,有时候一个月也不见影子。
而宇文柔珍让含香做的事,就是遣她去立正宫,让她给贤妃收管衣物饰品。含香在整理那么衣裙首饰的时候,负责把一种香料撒熏上去。
“你放心,这种香无色无味,而且取材奇巧,本宫曾经做过试探,就连当今太医院医政正棠大人都断不出这香有毒性。因此你只管放心做事,不会给你惹祸上身。”宇文柔珍安慰她。
这一次谈话后,没几天的功夫,含香就被分到了丽正宫,她暗下琢磨,宇文柔珍一定是买通了掖庭令,否则她怎么能说调谁就调谁呢?
含香在丽正宫站稳了脚跟,宇文柔珍便将那种香料交与了她。
虽然宇文柔珍没有明着告诉含香,这香会对人有什么样的遗害。但是依照含香在宫里多年所见,宫妃们之间争来斗去的两件事,无非是圣宠与子嗣。
行晔的后宫频发流产滑胎事件,其实暗中早有各种流言版本,含香也听过不同的说法。
直到宇文柔珍把那种无色无味的香料交到她的手上,她方晓得,以前所传的各种流言都做不得准。真正要掐断龙脉香火的人,是这位冰清玉洁高贵不可亵视的宇文皇贵妃。
含香本性纯厚,又怕将来事败,给自己和父兄惹来灭顶之祸。她闻着那香的确是没什么味道的,便琢磨着,也许她将那香毁了,然后向宇文柔珍谎称已经在贤妃的衣饰上熏过了,宇文柔珍也察觉不出。
谁知过了没多少日子,有一天在太后的长春宫里,众妃陪着太后吃茶闲话,宇文柔珍一不小心,将手一歪,一盏茶就泼到了康彤云的身上。
当时含香并不在场,因此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露馅了。
泼茶时间后没几日,含香就收到她爹洪来富的哭诉信件,信里说她哥洪天宝的媳妇怀了洪家的骨血,已经三个月了,却突然被周先生派人给接走了,声言要将这买来的小媳妇再卖到西北去。
洪来富大骂女儿不知感恩,不事孝道,既对不起施恩于洪家的贵人,也对不起洪家列祖列宗,更对不起她那早死的娘亲。
含香看完信,默默地抹掉了泪水,跪在宇文柔珍面前请罪,表明自己以后一定忠于皇贵妃,再也不会出差错了。
宇文皇贵妃很是宽容,没有责骂,也没有责打,只说了一句“我相信你”,就放含香回丽正宫了。
含香却再也不敢动那些小聪明了,虽然内心承受着巨大的歉疚,却也是老老实实地将宇文柔珍交给她的那种香藏在了贤妃的储衣箱子里。
老天有眼,可怜她这无端受人挟制的女子。她在丽正宫替贤妃管了半年的衣饰之后,缪凤舞文皇殿上带伤斗舞,感动圣心,被皇上亲自送到了丽正宫,封了美人。
康彤云在见到行晔对缪美人的那几分紧张神情之后,当即就将含香和含玉拨了过去给缪美人使唤。
但是含香在乍初的高兴之后,心中开始惴惴不安。宇文柔珍在她身上花了不少心思,怕是难以轻易就放过她。毕竟她现在是知道媲凤宫秘密的人,如果不能被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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