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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登枝-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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缪凤舞浑身都热了起来,可是怀孕的宫妃不能与皇上燕好,这是宫里的规矩。

她不得不娇羞地转了身,抱着那盘子杨梅,一颗一颗地往嘴巴里。那杨梅刚从冰镇的箱子里拿出来,放一颗在嘴巴里,从喉咙一直凉到心里。

她不停手地吃下了半盘子,心跳总算是平复下来。

“怎么不吃了?”行晔见她住了手,问道。

“这一半留给玉泠,等她从玉浓那里回来,让她也尝尝新奇。”缪凤舞招手让含香把剩下的杨梅拿出去留着,她自己洗了手,漱了口,才又回到行晔的身边靠住。

“玉泠和玉浓好像很亲密哦。”行晔随口说道。

“是呀,玉浓的性子很像贤妃,对几个妹妹都很照顾,大公主的名号不是白当的,是个懂事的好姑娘。由她在中间调和着,我看最近玉润对玉泠也好了起来。毕竟是血浓于水的亲姐妹,玩着玩着,就玩到一处去了。”缪凤舞真心说道。

“那几个皇子呢?你觉得他们三个怎么样?”

他以前从来不会让缪凤舞去评判他的儿子,今儿突然这样问,缪凤舞疑惑地转头看他。行晔眯着眼睛回看她,表示他很认真,不是在闲聊。

“臣妾觉得……”缪凤舞顿住思索了一下,“臣妾觉得二皇子是个有为的少年,书读得好,人也聪慧识理。他对玉泠是最好的,臣妾从来都想像不到,那样一个稳重的少年,会上树给玉泠捉鸟。玉泠现在很崇拜他,只说等她二皇兄长大了,一定会像她父皇一样了不起……”

缪凤舞说到这宴,看了行晔一眼。见他垂着眼不说话,便自己继续道:“三皇子淘气了一些,经常把玉泠逗哭,不过臣妾相信,他不是真的欺负玉泠,就是兄妹之间淘气着玩而已。四皇子……还没开智吧,有吃的就好,其他的一概不管,呵呵……”

她小心地说完,看着行晔。行晔抿唇笑了一下,轻轻地一拍她的小腹:“如果这里长的是一位皇子,你会不会想让他当太子?”

孩子还没有生下来,这个问题太直接。不过缪凤舞却是想过这件事了,她毫不犹豫地答道:“天下当以能者居之,臣妾不管给皇上生几个皇子公主,都只求他们一生快乐健康,不求权势社稷。依臣妾现在的判断,二皇子行锋的确有皇上的风骨气势,如果他将来继承大统,一定会将皇上留下的英功伟业发扬光大。”

“你这话出自真心?”行晔继续盘问。

“皇上也许不信,但是臣妾来自民间,比皇族贵胄出身的人更加珍视亲情。臣妾一直觉得,亲生骨肉之间的猜忌与伤害,是这世间最令人悲伤的一件事。臣妾希望自己的孩子将来个个兄友弟尊,和睦亲爱……”

缪凤舞这一番话,戳中了行晔心中的痛处。他微微沉了脸:“你这一番话,是说与朕听的吗?”

缪凤舞从他的怀里一翻身,跪在了他的面前:“皇上,臣妾这话放在心里许久了,今日不怕皇上怪罪,实在是不吐不快。臣妾与威定王有过几面之缘,依臣妾看来,龙椅宝座,皇上坐在上面,远比威定王要合适得多。但是说到行军打仗,威定王却是个千载难逢的良将。臣妾从皇上偶尔的言语表露中,也听得出来,如今前线战事胶着,这样僵持下去,两败俱伤,对皇上的一统大业也是不利的。威定王是个打惯了仗的人……”

行晔一抬手,制止她继续说下去:“朝上的事,不是你该考虑的。我倒是奇怪了,今儿你怎么突然替他说起话来了?”

缪凤舞见他要恼,赶紧伏子身子,诚恳道:“臣妾多嘴,皇上莫怪。只是臣妾一心为皇上,这一番话也是替皇上着急,怎么成了替别人说话?这么一个能打仗的人闲在京里,皇上却每日为前线的拉锯战犯愁,所以臣妾才会出此一言。”

第一八五章 遣人探鬼

行晔其实也知道,当初的那一场太子位争,行曜是被动卷进去。那件事的起因,并不是远在边关的行曜要争什么储君之位,而是先帝要以废储来表达对他的愤怒与憎恶。

可是那一场废太子大戏的前前后后,发生了太多令行晔一生都难以释怀的事件。他对那一段历史同样充满了憎恶。

连带着,他一见了行曜,就会想起当初先帝对他绝决的手段。因此他有一个能征善战的八皇弟,可是他对这位皇弟却无论如何也友爱不起来。

其实缪凤舞的话他听得进心里。他知道做为皇帝,行曜不会比他强。而且如今天下的形势,已尽在他的掌握,不是谁想反就能成的。

他雪藏行曜,只是因为一个心结…他不想史官在记载这一段历史的时候,在史册上留下曾经与他争储的行曜的业绩。

对于两个人闲聊之中,缪凤舞提及行曜的事,他倒没有十分的恼缪凤舞。但是他也不愿意继续与缪凤舞讨论这件事。在他看来,没有经历过那一段太子位争事件的缪凤舞,是不可能体会到他面对行曜那种心境的。

于是他随便扯了一个话题,就将这件事给遮掩过去了。

“我前几日在朝上提出,在要内宫设立一个女官机构大长秋。这件事当真是戳了那老阉宦和奉国公的心窝子了。这两个老儿在朝中上蹿下跳,联合他们的同党,上书进言,说什么这是牝鸡司晨的先兆,朕溺宠德贵妃萑莸鹿箦谀诠烈馔穸且桓龃蟪で铮厦鞫椭苯硬迨殖耍圃啤!?

行晔并没有如往常那般,提起马清贵和赵崧,就恨地磨牙切齿。相反,他今天倒有一丝兴奋之色。

“什么牝鸡司晨?真是胡说八道。臣妾从来不问皇上朝政的事,更是不懂朝上的事,何来插手朝政一说?这不是在危言耸听吗?”缪凤舞担心她暗中已筹备得差不多的大长秋,被这一帮人掐住,胎死腹中,有些愤愤的。

“内廷有内侍省,这一番又要在内宫设一个大长秋,意图直指马清贵,他会不慌?不过闹腾这一次,也是值得的,朕暗下观察着,竟冒出好几位以前隐藏颇深的赵氏党羽来。即便大长秋之事不成,凤舞也是一件功劳呀。”

缪凤舞赶紧抓住他的胳膊:“臣妾拜托皇上,这一件事一定要一力促成。臣妾已经暗下沟通好了,左右副监令分别由贤妃与孝毅郡主担当,余下女官,臣妾会在得了皇上正式降旨建立大长秋之后,在京中考试招取。唯有这样一个职司建全的机构掌握在臣妾手里,臣妾方可以一步一步蚕食马清贵的权力。否则臣妾单枪匹马,手下散漫的几个人,是无法有所作为的。”

行晔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吧,你暗下筹备着,朕容着他们再蹦哒几天,再瞧几天的热闹。到时候无论谁上什么书谏什么言,都阻止不了朕颁旨建立大长秋。”

“谢皇上。”缪凤舞高兴地谢了恩。

行晔离开后,缪凤舞歪靠在榻上,凝神琢磨着。

关于在内宫建大长秋之事,这几日宫里暗中也有传言。太后那边闻讯之后,已经几日闭宫不出了。缪凤舞琢磨着,太后这是在回避马清贵。

从当日她与含香在卓阳宫高亭之下,偷听到的太后与马清贵之间那一场对话,就可以判断得出,这么多年来,只要皇上对马清贵有所举动,他就会找太后的麻烦。

这一次大长秋之事,虽然只是一个女官机构,但因为与马清贵分权的意图太明显,他似乎感觉到了皇上要摊明了与他周旋的坚决态度。

他一急,会不会又寻太后的麻烦?如果太后一直闭宫不见,那么疏竹宫会不会再次闹鬼?

思及此,缪凤舞动了一下身子:“含香,你把如槐叫来。”

不一会儿,如槐就从门外进来了:“娘娘,找如槐有何吩咐?”

缪凤舞笑着招手,示意她在榻边上坐下。如槐谢了恩,搭了一个边儿,侧着身子坐下,看着缪凤舞。

“如槐,你怕不怕鬼?”缪凤舞开门见山地问道。

“不怕!”如槐一甩头,“奴婢以前在武馆里,跟着师兄弟们一处练功,师兄弟们经常半夜拉着奴婢去坟场子里练胆量。那时候几个师兄还装鬼,来吓唬我和如柳。”

“那你知道一直有闹鬼传言的疏竹宫吗?”缪凤舞很高兴这丫头有这么大的胆量。

“听说过,前一阵子不是还闹过吗?要叫奴婢说,那都是人吓人的把戏。奴婢那时候被师兄绑墓碑上过夜,一整晚也见#鬼影子。该有鬼的地方都没有,这皇宫里有真龙天子龙气镇着,孤魂野鬼还呆着住吗?”如槐是个话多的丫头,只要有人引着,她就像炒豆子似的,说

起没完。

“好聪明的如槐!”缪凤舞赞了一句,“若是我给你两个人,让你带着住进疏竹宫去,哪天那里又闹了鬼,你敢不敢追上琴台,瞧个究竟?”

“娘娘懿旨,奴婢一定遵行口娘娘放心,奴婢不怕的。那只闹人的鬼若再敢出现,奴婢上去探明真相,回来向娘娘禀报。”如槐很英气地握了掌,向缪凤舞保证。

缪凤舞很高兴,当即赏了如槐,并叫春顺进来,让他挑两个胆大心细的太监,跟着如槐,一起搬去了疏竹宫暂住。

这件事安排下后,天色已经晚了。玉泠从烟荷宫回来,坐缪凤舞的跟前儿,抱着玉盘子吃杨梅,吃得嘴巴上脸蛋儿上全是杨梅那殷红的果汁。

“真好吃,娘,我可不可以留一些给大皇姐和二皇兄?”玉泠倒是个挺有亲情的孩子,有了好吃的,也不忘记她的皇姐和皇兄。

“可以,不过不可以招摇,要悄悄地给,知道吗?”缪凤舞一边擦着她的脸,一边叮嘱她。

“知道了,我明早早些起床,等二皇兄从上书房回来。”玉泠一提到行锋,总是一脸的崇拜,“娘娘,二皇兄今天教我背诗了。”

“好,既然二皇兄教了你这么多东西,按理应该答谢他的。”缪凤舞温和地跟玉泠说着话。

玉泠因为要给行锋和玉浓大公主留着杨梅,剩下的她也不肯吃了。含香上来替她将杨梅收好了,答应明儿一早给她拿过来,玉泠才放了心。

“含香。”缪凤舞吩咐道,“你将那杨梅捡出一些来,送到媲凤宫一篮,送到丽正宫一篮,再给长公主送一份过去……对了,还有倾月宫的龚修仪,也送一份。”

含香不情愿地皱了鼻子:“娘娘,那两箱子杨梅,往多了说也就二十斤。皇上千里迢迢地给娘娘要了来,是给娘娘安胎解腻用的。娘娘这样东送一篮西送一篮,白糟蹋了皇上的一片心意。”

“忒小气!”缪凤舞笑着点了一下含香,“皇上的心意我自然珍稀,这杨梅我独自一人消受,也有些过分的。别人那里送去,好像我在炫耀。这几位却是平日又交好又没有嫌隙的,送与她们尝尝鲜,也是我的一份心意。毕竟距离能吃到杨梅的日子,还有几个月呢。”

“是!”含香还是不乐意,不过也答应着,出去分别派送杨梅去了。

在宫里,向来是藏不住秘密的。行晔那样大张旗鼓地往南方给德贵妃寻杨梅,故事很快就在宫里传开了。杨梅的味道酸在缪凤舞的口舌之间,宫里也因着这逆时令的杨梅,到处弥漫了酸气。

德贵妃隆宠无人及的气势,便更加显现了出来。

对于那些酸言酸语,缪凤舞听见也只没听见。她心里知道一个道理,隆宠之说可以伤人,亦可以抬人。

她要想镇住这后宫里的一众女人,必须要先建立自己的威仪,要形成一种气场,令宫里的人见之怯弱,进而产生信服。她要将蓝淑妃当权时,在这座皇宫里留下来的痕迹一点一滴清除下,让宫里的人都记住,眼下是德贵妃掌宫。

因此别人说她隆宠,她就由着她们说。只是在那些风言风语的传播之下,缪凤舞益发地低调与亲和。

且说前一阵子,含香拜托给缪凤舞的那件事,终于有了回音。

毕竟是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自己的亲妹妹。虽然缪凤刚对妹妹委身于窃取江山的行氏皇帝,一直心怀愤懑,但是缪凤舞拜托他做的事情,他却是一件不差的。

他收到缪凤舞的信后,果然抽空亲自去了一趟含香的家乡。

但是展现在他面前的含香家里情形,却与缪凤舞信中所提大相径庭。

他在洪家村找到含香的爹洪来富时,那位老人家正在纳他的第二房小妾。而含香的哥哥洪天宝,虽然看起来有些愚傻,身边却跟着一个漂亮的小媳妇,小媳妇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娃娃,喊洪天宝做爹!

缪凤刚觉得事情大有蹊跷,就没有当场现身,而是潜伏在洪家村的周围,向人打听,自己观察。

这一查,就被他查出惊人的真相来了。

第一八六章 两虎相遇

缪凤刚自小一受训,遇事非常机警。

缪凤舞的信里,明明说含香的家里情形很不堪,有一个憨傻的哥哥,连个媳妇都找不到,还得老爹爹照顾他的生活,而老爹爹也是年事高了,身体也不济了,所以含香才担心。

眼下的情形,她家里在这当地,算不上什么拔尖的富户,日子也过得滋润着呢,她老爹爹六十岁的年纪,还能再纳一房小妾,可见家里是很宽裕的。

缪凤刚没有现身,他在附近打探了一番。

这一打听,他才知道,洪家在这一带还是挺出名的。都说他家的女儿进了宫后,攀上了一位贵人。因将那位贵人侍奉得熨贴,贵人就对她格外地好,赏金赏银,置产置地,还拜托宫外的官家亲戚照顾他们一家子。

洪来富果然是老来有福,五十几岁上续了弦,娶了当地一位年轻的寡妇,没过两年,他又纳了一个妾。今儿缪凤刚看到的这一场喜事,是这位老人家近日收留了一位逃难到洪家村的年轻女子,好吃好喝地供着。两天前,村里人听到他们家半夜有哭叫的声音。两天后的今天,这女子就服服地贴贴地给洪老爹做了妾。

而含香的哥哥洪天宝这媳妇,是洪老爹三年前花了大价钱从山里买来的,两年前生下一个胖小子,居然没有随他爹,机灵得很。

当地人告诉缪凤刚,他们家在宫里的女儿,经常拜托一位姓周的人来关照她的父兄。那位姓周的人好像在京里还是个当官的,他隔半载数月来平县一趟,连县太爷都巴结着他。

而洪家现今还使唤着几个奴才,据说就是这位周姓官人送的。

缪凤刚看着那一座在村里鹤立鸡群的大院子,看着含香的爹一身大红的绸服,喜气盈面的样子,看着含香的哥哥红光肥面,一手掐一只鸡腿,另一手跟自己的儿子摔泥巴玩,无比欢欣的样子。

他摸了摸揣在怀里的那一张含香送出来的银票,站在洪家门口想了一会儿,没有进门,打马离开了。

本来他是要直接回昂州,一则黑龙堂在昂州有事要办,二则他要将缪凤舞送信,将含香的事交待一下。

路过忻县的时候,他想起好几天没看望小云了,就进了县城,来到小云的家。

他还没等进门儿,就听到院子里有男人的声音。他心中一凛,绕过正门,来到侧面的墙下,一个纵身跃上旁边的一颗老槐树,在枝叶的掩蔽下,往院子里打量着。

院子里的木桌旁,果然坐着一位年轻的男子,玄衣红袍,头束玉冠,身形修朗。小云手执茶壶,正客气地给这位男子斟茶。两个人说着话,相谈甚洽的样子。

缪凤刚不知怎么的,心里抽了一抽,随即一股恼火升腾上来…好嘛,我这才几天没过来,你动作倒快,已经认识小白脸儿了!

他一生气,就疏忽了自己正蹲在树上。他一个纵身从老槐树上跳进院子里,这个进门的角度忒刁钻,吓得小云当场愣在那里,手里的茶壶偏了,茶水洒了出来,尤不自知。

缪凤刚方觉鲁莽了,轻咳了两声,终于及时想起了说辞:“我说在外头怎么听得院子里有男声,果然被我逮个正着。你一个姑娘家,还没有许人,就这样容留外姓男子在家里,让人看见了,还有人敢给你提亲吗?我妹妹当你是亲妹妹一样看待,拜托我来照顾你,那你就是我的亲妹妹,我身为兄长……”

他那个绕腾的理由还没有说完,坐在木桌边上的男子站起来,转过了身,正面朝向了他。

缪凤刚抬眼一瞧,当即将那个现编的“妹妹论”后半截咽了下去,“当啷“一声抽出腰间宝剑,不由分说就往那男子的身上招呼过去。

你道那男子是谁?正是受了缪凤舞的信赖与托付,前来与缪凤刚周旋的宋显麟。

缪凤刚在黑龙堂里的主要任务,便是在朝中宫中广布暗线,搜集情报,伺机策反。因此他对朝里那榭鱿嗟笔煜ぁK蜗憎氲睦蠢錾恚磺宥?

况且,小云在京里暂住的那几日,宋显麟曾经也找上门去,还逼得他很窝囊地藏了一回身呢。

眼下面对面撞上了,宋显麟居然找到了小云的住处,可见他是盯上自己了。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真刀真抢,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吧。

他这一剑刺出去,眼看着就要近了宋显麟的身,突然眼前一个人影横里冲过来,挡在了宋显麟的跟前儿:“你疯了?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打要杀!”

他旋即腕子一偏,那一剑从小云的右肩头堪堪擦过,被宋显麟如闪电般伸出双指,捏在了手指间。

他动剑器,人家却只是动了动手指,这一招就落了下风。再加上小云奋不顾身地这一护,更加激得缪凤刚火起。

他伸手抓着小云肩头衣服,将她往旁边一甩。小云被甩得几个趔趄,就扑到地上去了。他再一抖剑,又向宋显麟杀了过去。

宋显麟也不拔剑,只是围着木桌辗转腾挪,身形灵活迅即。缪凤刚挽剑如雨,竟沾不到他衣襟的一角。十几招过后,缪凤刚就意识到,自己不是这个朝廷狗官的对手。

果然,宋显麟伺了一个好机会,右手双指运力,在缪凤刚的剑背上一弹。缪凤刚只觉得虎口一阵麻痛,暗下用尽全力,才避免了宝剑脱手的尴尬局面。

但输了就是输了,技不如人,再打下去也是白耗力气。于是他将手中宝剑一垂,剑尖向下,输阵不输气势,朗声说道:“我输了,要杀要剐都由你吧。”

小云这才得了空当,凑上来,疑惑地仰看着缪凤刚的脸,说道:“缪大哥,你今儿是怎么了?你以前不是挺谨慎心细的一个人吗?怎么今儿像是你的兄弟冬虎一样鲁直。”

宋显麟拍了拍,重新坐回椅子边上,指着对面的那张椅子冲缪凤刚一点头:“缪兄坐下来说话。”

缪凤刚还在想着小云的那一句质问,半恼半窘,僵着脊背,不肯就座。

因为宋显麟对缪凤舞有救命之恩,小云对待他一向客气尊重。她笑着对宋显麟说道:“宋将军不必管他,他最近闲得很,天天坐着,这一会儿让他站着,也好解一解久坐之乏。”

宋显麟抿嘴乐了:“小云,以前你在娘娘身边的时候,我可没察觉出来,你还是一个挺幽默的姑娘呢。看来是环境养人呢,宫里那样的地方,压抑人的本性。跟了缪兄,你现在变得既活泼又漂亮了。”

他这一句“跟了缪兄”,小云当即承受不住,脸上登时像蒙了一块红纱布。缪凤刚听着,心中还挺受用,便哼一声,偏坐了下去,拿侧脸对着宋显麟:“你是怎么跟来的?你到底有何意图?”

宋显麟从怀里摸出一封信来,递到缪凤刚的跟前儿:“我没有什么意图,我只是受娘娘之托,来给缪兄送一封信。娘娘说,你们总是通过暗中的渠道传信,很容易皇上的人发觉,太危险。以后娘娘与缪兄之间的联络,就交由在下来从中传信吧。”

缪凤刚虽接了信,却对宋显麟依旧保持着戒心与防备:“我不会相信你们这些朝廷的走狗!我妹妹被油猪油蒙了心,我可还清醒着呢……”

他边说边扯开封口,将缪凤舞的信拿了出来,正展信要读,就听小云在一旁轻声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谁被猪油蒙了心……”

他一仰脸瞪了小云一眼:“你既然觉得我是个糊涂人,大概我也照顾不好你吧,不如这一次你就跟着这位宋将军回去吧。”

小云哼了一声,看着缪凤刚一板一眼地说道:“我是奉了娘娘的懿旨出的宫,也是奉了娘娘的懿旨受你的照顾。我不会违反娘娘的懿旨,我会一直跟在你身边,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这话她当警告说的,听起来却像是在表达情话。宋显麟赶紧抓起桌上的茶杯,低头状喝茶。缪凤刚嘴角抽了一抽,还是忍住了没有表露出快乐的模样来,开始读信。

缪凤舞先是在信中交待了宋显麟的事,她说宋显麟曾数度搭救她于危难之中,是她的恩人,让缪凤刚一定不可以伤到他。又说她兄妹间总是靠着往卧龙溪里投蜡丸联络,暴露的危险太大,以后她有事,便由宋显麟或他所派出的可信之人来找他和小云。

缪凤刚此时已经平复了冲动,恢复了冷静。他瞅着缪凤舞留在纸上的字,默默地思索了半天,心想:照妹妹信中所提的事件,这位宋将军十有八九对自己的妹妹有是那么一点儿意思的。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契机,结识了京营中军的都指挥使,如果自己有办法说服他,以后出入昂州城门,就方便得多了。

他心中暗自打定小算盘,对宋显麟就客气得多了:“原来宋将军是我妹妹的救命恩人,刚才不晓得实情,冒犯了宋将军,请见谅。”

说完,他还正儿八经地起了身,冲着宋显麟做了一个揖。

第一八七章 含香背后

缪凤刚将含香家里的情形写了一封信,并含香托付的那一张银票,一齐交与宋显麟,由他带回昂州去。翌日,司马萦进宫,将消息传达到了缪凤舞那里。

缪凤舞看了信后,将银票收了起来,坐在那里好半天没动地方。

只到含香托着一盘刚洗好的水灵灵的杨梅果子,走进来放在缪凤舞的跟前儿,提醒她一句:“奴婢刚去地窖取了这杨梅果儿,娘娘早晨害喜厉害,吃几颗杨梅,口舌之间会舒适些。

缪凤弄抬头看着她,若有所思。含香见她怔忡的样子,凑近关切道:“娘娘,有哪里不舒坦吗?要是有,赶紧告诉奴婢去请太医,千万马虎不得。”

“没有,我很好。”缪凤舞拈了一颗杨梅,含在口中,“含香,你进宫多少年了?”

“回娘娘,奴婢十二岁进宫,到如今已有十二个年头了。”含香恭谨作答。

“哦……”缪凤舞点了点头,“想必你也有十年未见父兄了,等皇上心情好的时候,我代你讨一个恩典,给你几天假,你回家乡探一次亲吧。”

含香一听这话,看着缪凤舞,不作声了。

“怎么?你不想你爹吗?我蛤蟆兄去过你的家乡了,也见到你的父兄了。他们似乎过得不错,并没有你说的那么凄凉。想必是你多年不回家,不了解家中的状况吧。这是你托蛤蟆兄捎回家的银票,蛤蟆兄给我的信中说,你父兄好像并不需要这张银票,又带了回来,你收着吧。”缪凤舞说完,从袖子里将那张银票取了出来,递了出去。

含香也不接那张银票,垂下头来,默了好一会儿。再抬头时,她面沉似水,直看着缪凤舞说道:“娘娘,我既然将事情拜托给了缪大哥,就必是相信他的。这银票我不收,下次娘娘还是给缪大哥送过去吧。若是缪大哥用不着,就留给小云过日子用。含香自从跟了娘娘,就对娘娘充满敬仰,如若老天垂怜,含香唯愿一辈子在娘娘的身边尽忠。含香相信娘娘是个聪明人,才对娘娘有所期望与托付,娘娘如今是含香唯一的依靠,拜托了!”

含香说完,扑通跪下,叩了三个响头,起身时,缪凤舞就看见她眼眶发红。

缪凤舞被她的话罩了一头的雾水,正要开口问个究竟,含香却一转身,掩面跑了出去。

含香是个谨肃的人,很少在主子面前如此失礼。缪凤舞抬了抬手,终究没有叫住她。她看着含香的背影,心中犯了核计。

若要她怀疑含香,她是十二分的不愿意。这个宫婢从她进宫,就一直守在她的身边,勤谨忠诚,处理周全,几同于她的臂膀。

在她初入内宫那一段迷茫日子里,是含香处处提点,甚至代为周全,为她拿了不少的主意。

在她禁囚在疏竹宫的孤凉日子里,也是含香不计贫寒,不顾生死,带着小云跟进疏竹宫,陪着她度过一年多的囚禁时光。

缪凤舞虽舞口上不说,心中一直对含香充满了感激了。若不是有这样一个能干的帮手跟着,当初放她一个人在疏竹宫里生活,那段怀孕的辛苦日子,她十有八九是坚持不下来的。

她能有玉泠这样一位聪明可爱的小公主,含香是功不可没的。

她一直非常坚定地信任着含香,她对含香的绮赖,甚至超过了小云。前些日子刚有一个关于大长秋的初步构想时,她还琢磨着给含香谋一个职位,也好让她摆脱掉这个称奴称婢的身份。

她对含香信赖的最重要一个理由,还不是以往的种种尽忠之事,而是关于缪凤刚。

她这位身为鸿天会头目的蛤蟆兄,是她这个德贵妃致命的软肋。当初在疏竹宫时,因实在避无可避,才被含香和小云知晓。

小云虽不如含香聪明能干,但她对自己是绝对的忠诚,关于缪凤刚,她并不担心小云会有所泄露。

含香知道这件事,却着实让她担心了好久。尤其是她从疏竹宫乍一回内宫,那一段日子里,她小心谨慎地观察着含香,她甚至下过狠心,一旦让她瞧出含香的不对来,迫于无奈,她也不得不对含香下狠手了。

可是这么久了,含香处处替她谋划,关于缪凤刚的事,她守口如瓶。

如果她真是来自哪一个对手的细作,那真的不必再等候什么时机,只要将她那位叛匪的兄长提拎出来,就足以致她千刀万剐,还容得下她连连晋位,如今贵为宫中的德贵妃吗?

思及这些,尽管含香失礼奔去,尽管含香语焉不详,缪凤舞却依旧愿意相信她。只是她的奇怪举动,着实让缪凤舞费了思量。

看她的样子,是知道家里过得殷实。那还送什么银票?好像非要将她家里的状况,暴露给自己知晓,非要引着缪凤刚去她家里探访似的。

她们主仆二人,日日一处,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讲清,还要弄得如此云山雾罩,要她大费脑筋地去推想?

缪凤舞思来想去,就觉得含香家里的好日子,一定不是好来的。那个连县太爷都要巴结的周姓京官,一定是奉了谁的命,拿捏着含香的家里人。

她锋爹爹和大哥都是无用之人,那周姓京官的目标,一定是含香。

如此判断,含香的背后,果然是有一个人的!

缪凤舞思虑到这一层,心里顿时一阵冰凉。在这座皇宫里,果然是人人都有故事的。含香跟了她这么久,居然行迹不露。如若不是她有意引着自己去注意到她家里的状况,也许自己有一天受了含香之害,都不会相信那是含香所为。

只是……含香到底是受谁指使,潜伏在自己的身边呢?

她跟着自己之前,是丽正宫康彤云身边的人,管些衣物饰品之类的东西。再往前追溯,她是明孝太妃身边的人,侍奉了明孝太妃许多年,直到太妃病殁。

说她是康彤云留在自己身边的人,缪凤舞是断不肯信的。康彤云虽然没有脾气,但却有头脑。这么明目张胆的事,她是不会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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