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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登枝-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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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晔将那些银子往青儿面前一推:“青儿,这些银子,你偷偷地攒起来,将来也好买房娶媳妇。”
青儿见了银子,眼睛倒是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来,撇嘴道:“这银子是好拿吗?公子先说说,需要我做什么?”
“我就想知道,常先生不肯告知我夫人的病因,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行晔也不跟他绕圈子,直接问道。
青儿眼睛盯着银子,心里开始纠结斗争。毕竟他是学徒,一年到头,只有过年的时候,师父才发二两银子给他们过年。这么多白花花的银子,他还是有些心动。
他咽了咽口水,伸出一根手指在行晔面前:“你向我保证,在这间屋子里听到的话,出去后不许再说。”
“跟谁也不说!”行晔勾住他的手指,郑重地保证道。
青儿深深地呼吸几次,终于下定了决心,开口说道:“我告诉你吧,我师父今儿给少夫人的药,是以前宫里的一个妃子用剩下的……”
第一七二章 语破天机(2)
根据这位叫青儿的小徒弟说,医圣常先生开给缪凤舞这##药丸,是当年宫里的一位妃子求剩下的。
大约九年前,宫里的一位妃子因为怀了龙胎,向皇上讨了恩赐,回娘家省亲。
名为省亲,实则为出宫来见常神医。她的娘家人早就跟常先生联络好了,那妃子一出宫后,来了一个金蝉脱壳,找了一个替身回了娘家,真身则直奔常先生医馆,向常先生求取秘方,务必要保住腹中的龙子。
结果常先生一掐她的脉,就诊出她身中一种罕见的毒。常先生并不知道这种毒的来源,或者他知道也不肯说,因为这种事牵涉到宫廷斗争,常先生一介民间大夫,大概也不想惹麻烦上身。
但是他把毒性向那位妃子讲清楚了。这种毒对普通人没有任何的影响或伤害,只会作用于孕期的胎儿,而且只对男胎发挥效用。如果不及时察觉,渐渐造成孕妇宫内虚寒,肾气不足,几个月后,胎失所系,必然滑胎无疑。
那妃子听说之后,大惊失色,恳求常先生想想办法,务必保住她腹中的龙子。常先生便说他从来没见过这种毒,容他研究几天,半个月后,要那妃子的娘家人找他取药。
于是那妃子留下指尖的几滴血做样本,供常先生用来析毒以找出解毒之药,她本人就回了宫里。
半个月后,常先生制好了六颗解药,被那宫妃的娘家取走了。八个月后,常先生就听说,那位宫妃安然产下了皇子。
当然,常先生做这件冒险的事,也从宫妃的娘家那里得了一笔丰厚的药金与酬金。
本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谁知道一年后,宫妃的娘家人再次来求常先生,说宫里另一位情同姐妹的嫔妾也孕育了龙胎,为确保她顺利诞下皇子,求常先生再制几颗那种药丸。
常先生虽然很不乐意掺和进宫廷阴谋权斗之中,可是前一次已经配过药了,总不能说他把方子给忘了吧?
迫不得已,常先生又配制了一副药丸,送进了宫中。
结果第二年,宫中又的一位小皇子诞生了。
常先生在配制第二副药丸的时候,多了一个心眼儿。因为这药配起来实在麻烦,而且药材也很难凑齐,他担心这家人再来找他求药,便同时多配制了一副,密封在了蜡丸里。
结果从那儿以后,那妃子的娘家人再也没有来找过常先生,这副药就一直在蜡丸中储存了九年时间。
接下来几年,民间频频流传宫妃孕不住龙胎,屡屡流产的消息。大概在五六年的时间里,宫里只出生了两位公主。常先生听到这样的话题,总是摇头叹息。
谁知前几年,宫里又有一位皇子诞下,常先生就以为那种在宫里莫名散播的异毒已经消失了,他这副药大概也没有什么用了,便将药匣子束之高阁了。
没想到今儿竟然又遇上一位中此异毒的孕妇,常先生这副珍藏了许多年的秘制药丸,终于又为他换来了一大笔银子,也不枉他当初花大价钱费尽心机凑齐一回配药的药材。
青儿说到最后,叹息道:“归根结底,还是权势和金钱惹的祸,宫里那些贵人们,谁要是能生下个皇子,日后登了基即了位,那可是母仪天下的至尊至贵,就像当今太后一样,连带着她的娘家一族,也个个封官晋爵,荣耀无比。至于公子爷……你若不是家财万贯,便不会害得少夫人被人下这种异毒喽……”
行晔和缪凤舞听青儿讲完这副药的来历,都怔忡在那里。尤其是行晔,深重打击,悲哀又伤感。
其实这些年宫妃屡屡流产,保不住龙胎,宫中只生公主,不生皇子的事,他和太后暗下找了好些人查过。只是无论他们调用多少高人,都没有查出线索来。
后来太后实在无法,只好问仙求道,将民间传说中的那些高僧仙道请进宫来。行晔的面相也被看过了,手相也被算过了,签也求过,字也测过,连万泰宫的风水都曾经测过。
最后这些人众口一词,都断定行晔命中孤寡,子嗣不旺,能保住眼下的这几位皇子就算幸运了。
贤妃怀孕的时候,太后与皇上心中充满了希望,只盼着如果贤妃腹中孕育的是龙子,能通过他们的努力保住这一胎,以打破宫中民间盛传不息的谣言。
贤妃自从被查出有孕,就在丽正宫中闭门不出。所有她入口之物,皆在丽正宫的小厨房中烹煮出来的,端到她手边之前,还会经过反复地试毒。那一段时间,除了太后与皇上,任何人不许随意探望贤妃。就连贤妃的穿戴的衣物,也都不再拿去浣衣司,而是在丽正宫中
设了一个洗衣房,专门洗熨贤妃的衣物,还不许熏香。
如此严格的保护之下,贤妃最后还是流产了。
那一阵子太后与行晔的心中都是沮丧的。在宫中大肆地调查贤妃流产的原因,说到底只是为了掩饰母子二人的绝望罢了。
他们想用一个皇子的诞生,来堵住悠悠民口中广为流传的“弑父篡位,天怨神怒”的谣言,可事实一次又一次地给这母子二人沉重的打击。
行晔那一阵子很消沉,他想也许那些僧道们的话是对的,世间万事缘有因果循应,想必他这一生真的就会是孤家寡人。北魏开国建朝以来,后宫向来龙裔兴盛,像他就有十几个兄弟。
而为帝一朝,宫中只有三个皇子的状况,只在他身上发生过。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他经常在夜深的时候,回忆起前尘往事,这样在心里自嘲。
可是今天来到医圣常先生这里,却意外地听到这样一桩陈年旧闻。原来他一直归咎于因果报安的后宫子嗣问题,竟真的是人为的原因。
刚才青儿讲述的时候,并没有道明那求药的宫妃是哪一个。但那是行晔身边的事,他一听便知。
良妃纪安阳怀孕之前,宫中已经有两位妃嫔没能保住胎了。她查出有孕之后,不久便向行晔讨得恩赐,获准回家省亲。
而八个月之后,纪安阳的确是安然诞下了皇次子行锋。
至于说到她第二年再来求药,一定是为当时还是美人的宁婉文来的。至于纪安阳那样刻薄小气的一个人,为什么会那么好心地替宁婉文求药,行晔现在猜测,一定是纪安阳害怕行锋一棵独苗在宫里,成为众矢之的。于是她选择了家世一般,胆小怕事的宁婉文,帮她生下了
至于佟若琳,确证她孕有龙子之前,只是莳花局的一个小宫女,进内宫的机会都很少。而怀孕之后,她就被赵皇后关在凤仪宫的后殿中养胎,怀胎十个月,幽禁十个月,因此她能顺利诞下皇子,也是可以解释得通的。
除了这三例特殊的情况,金下的宫中妃嫔,无一幸免,只要是孕有龙子,悉数滑胎,包括蓝惜萍。
行晔很心痛。
不管是谁得高人相助,在暗中害他,那人一定是与他有怨仇的,出此狠毒之策,总还有是原因的。
他难过的是,自己身边的女人,竟然也会暗藏着心机。这么大的事情,纪安阳居然隐瞒了他这么多年,从来不曾提起过,眼睁睁地看着宫中的妃嫔一个接一个地流产。
思及此,他眼并浮现出纪安阳带着行锋在宫中耀武扬威的样子来,他突然就对这母子二人产生了深重的厌憎。
行晔坐在医圣家后院的这间屋子里,好半天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缪凤舞了解他的心情,也没有出声催他。青儿收了人家几十两的银子,也不好马上撵人,反而给他们上了壶茶。
行晔静静地坐着,直到外头响起常先生的声音:“青儿!怎么还不送客?”
青儿刚刚藏了银子回来,听到师父的声音,吓得一哆嗦,为难地看着缪凤舞:“少夫人,你看……是你们非要我说的,讲出来了,你家相公又这样……”
缪凤舞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伸手碰了碰行哗的胳膊,小声唤他:“相么,“相公,人家常先生不留饭的,我们回去吧。”
行晔轻轻地叹出一口气来,站起了身,往屋外走去。缪凤舞扶着他,茂春跟在身后,三个人出了医圣家的院子,坐上了马车,回五龙山行宫去了。
一路上行晔都默不作声,回到行宫后,他一个人去了盘龙殿。缪凤舞知道他伤心,吩咐茂春照顾好他,她自己向太后回话去了。
太后一觉醒来,得知皇上带着德妃下山去了,只道是他们微服去民间游玩。鉴于上元节的那一次教训,太后非常担心,一下午都不安。
此时见缪凤舞一个人进来了,焦急地问道:“皇上呢?”
“启奏太后,皇上下午玩得有点儿过,累着了,先回盘龙殿歇息了。他要臣妾代为向太后道晚安,说他明儿一早起床,来陪太后说话儿。”缪凤舞掩饰道。
太后也不疑有他,只是责怪道:“皇上也不是小孩子,怎的这么任性?昨天才查出来你有孕,今儿就下山去玩,出危险了可怎么好?你在皇上的身边,也不劝着他点儿,也跟着胡闹!”
“臣妾知罪,太后教训得是,臣妾以后一定劝着点儿皇上,不会再让太后担心了。”缪凤舞只得赔着不是。
好在她眼下怀着龙胎呢,太后也不敢太动颜色。
从太后那里出来,已经到了晚膳时辰。含香因为没有跟进院子里,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回来的路上,见皇上与德妃都是面色凝重,也就倍加小心起来。
“娘娘,晚膳是在鸣涧宫用吗?”她轻声问。
“我去盘龙殿陪皇上用膳,你不用跟着伺候了,有茂公公在。”缪凤舞吩咐道。
含香有些吃惊,又有些伤神。缪凤舞一向对她信任无间,去了一趟常神医的家里,这一路上也没跟她说一句话。此时就她们主仆二人,缪凤舞也没有向她道明医圣家里发生的事,反而将她支开。
缪凤舞前头往盘龙殿去,含香站在原处,一直看着缪凤舞的身影消失,她才动了一下。低头一看,自己的左手指甲已经把右手的手背掐了清####指印来了。
她正待转身,含玉从后头走上来:“含香姐姐,我听说娘娘已经回宫了,等了半天也不见回去。这一会儿该是晚膳的时辰,我找来问一问,娘娘可回宫用膳吗?”
含香稍稍地别了一下脸,也不看含玉:“娘娘去盘龙殿了,咱们回去吃饭吧。”
“娘娘去盘龙殿了?姐姐怎么不跟着……姐姐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白?”含玉转到另一边,看着含香的面容,惊讶地问道。
含香从袖里抽出帕子来,掩了掩口鼻:“前儿上山,受了些风,今儿又坐了一下午的马车,晃得我头晕恶心。娘娘见我不舒服,就吩咐我回宫歇息,盘龙殿那边有茂公公,不碍事的。”
“那姐姐快回去躺一会儿吧。”含玉上前扶住含香弃,两个人一起回了鸣涧宫。
那天,一直到夜深时分,含香他们三个人也没等到缪凤舞回鸣涧宫。
缪凤舞和行晔用罢晚膳之后,两个人相携着来到浴龙宫,褪尽衣衫之后,共同走进了温泉池中。他们并肩坐在池下的一张汉白玉宽凳上,滑腻而温热的泉水包裹住两个人。
行晔沉默着,缪凤舞看他的脸色,也不好打扰他,只是陪着他静静地坐着。浴龙宫中没有上次二人共浴时那种香艳浓情的场面,只有温泉水从铜制龙头喷子里流撒出来的声音,哗哗地冲着行晔心底的悲伤。
好一会儿,行晔突然身子一沉,将自己整个人浸在了池中。缪凤舞吓了一跳,赶紧也沉下去,去抓行晔的手。
荡漾的泉水中,行晔伸出双臂,圈住了缪凤舞身子,将她紧紧地搂在怀中。一直到缪凤舞胸脯开始剧烈起伏,明显气息不够的时候,行晔才带着她“哗”地钻出水面来,将她放在汉白玉宽凳上坐好,将自己脸深深地埋在她的颈肩之间。
缪凤舞气息喘匀之后,回手搂住行晔的腰,安慰他道:“皇上放心,臣妾有幸得了医圣的秘药,如果这一胎是皇子的话,一定会给皇上添丁加嗣……”
行晔在她的肩上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水呛了嗓子,还是他伤心地流了泪,声音沙沙沉沉的,带着鼻音:“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只是你生的,朕都喜欢。如果是皇子,朕一定会封他为太子,如果是公主,朕就封她为天华公主,跟玉泠地位平齐,只是……”
“皇上,你在担心什么?”缪凤舞觉得他这一下午都黯然伤神,好像并不全是因为以往失去了多少诞下皇子的机会。
行晔听她这样问,抬起头来,捧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他的目光中没有了那种帝王的威仪,此时他只是一个心事重重地的男人,在向他心爱的女人寻求慰藉。
缪凤舞看着他软软的眼神,心中揪痛,温柔地问道:“皇上有什么心事,可以告诉臣妾吗?臣妾很想替皇上分担一些忧伤,看着皇上这样,臣妾心中很难过。”
行晔深吸一口气,问缪凤舞道:“凤舞,你一定会真心诚意地待我,一生都陪在我的身边对吗?你不会辜负我,你不会让我成为一个孤家寡人,对吗?”
缪凤舞眼眶一热,眼泪刷地流下来。眼前的这个男人,在世人的心目中,他如凛凛天神般威武强大,无所不能无所畏惧。
可是又有几个人看得见他心中的脆弱与伤感?在别人窥探不到的某一个心的角落里,他一直就是那个受了伤的少年,盼望着有人抱住他,给他温暖与安慰。
缪凤舞站起身来,将他的头抱在自己的胸前,用她能展现出最大的真诚与爱意,对他轻柔地说道:“当然!只要皇上不嫌弃臣妾,臣妾唯愿一生陪伴在皇上的身边,不离不弃,相亲相爱。臣妾要为皇上生一打的孩子,若是皇子……等他们长大了,就让他们去为皇上开疆辟土,助皇上成就英名霸业……如果是公主,封过了天宝、天华,皇上接着封天珍、天珠、天美、天贵……”
行晔被她哄着,心中好过了不少,听她絮叨这些奇怪的封号,扑哧乐了,在她的胸口上轻轻地咬了一口,笑道:“天贵多难听?像一个太监的名字……”
缪凤舞见他笑了,心里松了一口气,滑下身子偎在他的胸前,手指在他的后背轻轻地抚弄着,撒娇道:“我不管,反正我会生好多的皇子公主,皇上你先把封号都想好了,到时候排不过来,可别怪我闹着要封号。”
她的手指像一条调皮的鱼儿,在行晔的后背上游动着,惹得行晔心痒,一把将她的手抓回来,握紧了:“你别来惹我,你现在怀着龙儿呢,保胎要紧。”
缪凤舞的手指握在他的掌心里,淘气地勾动着,妩媚着冲着行晔笑:“我又没怎么样,是皇上自己把持不住。”
行晔咬牙,正在摁倒她狠亲一通,茂春的声音从帘幔外头传进来:“皇上,德妃娘娘,你们的药都备好了,该吃药了。”
第一七三章 因孕晋位
行晔与缪凤舞下山去见常神医的事,虽然有茂春和含香知道,还跟去了十几个内廷侍卫。但是在常神医家后院的那间屋子里发生的事,却只有行晔、缪凤舞和茂春三个人知道。
常先生给两个人开出来的药,也都掌握在茂春的手中。行晔的药是茂春亲自拿着方子去药铺中配齐的,缪凤舞的药也是由茂春收着,只等着每月月初的那一天,取一颗给她服下。
这样做,其实都是行晔的主意。他在常先生家里知道了良妃纪安阳的事后,突然对很多人都失去了信任。本来他行事就谨慎小心,这一回更是受了打击,不愿意再相信任何人了。
他们这一次出京来五龙山行宫,目的是避开行晔在宫中度过月末的那一天。结果那一天虽然他病态复萌,被缪凤舞害喜给扰了一下子,竟也马上清醒了。
平安地避过了月末的那一天,他们也该回京里了。
四月初二那一天,一大早起来后,行晔给太后请过了安,便说朝中事务繁忙,他要回京去了。
本来太后在五龙山行宫住得非常舒适,对她来说,能够安心地呆在一个看不见马清贵的地方,是一件多么庆幸的事情。
但是缪凤舞怀孕了,因为疏竹宫闹鬼而惊走的太后,心中突然就鼓起了勇气。
毕竟那些如影随形的前朝往事,是她无论躲在哪里,都不可能躲过去的声名与荣誉的压力。
于是,当她听说行晔在回宫的时候,她很果断地说:“那就一起回吧,哀家在这行宫里休养得差不多了,也不能总在这里休着养着,将所有的事都压在皇上的肩头上。如今德妃有了孕,哀家就更应该回宫去了。这一次哀家一定要守着德妃,看着她安然诞下皇孙来。”
自从那些高僧仙道都测算出行晔是孤介寡淡的命运之后,韦太后心中一直是愧疚的。若是真的有因果报应,她倒是希望能报应在她的身上。
每当有宫妃因保不住龙胎而流产,太后就会比行晔还要自责难过。那样的时候,她通常会躲避着行晔,她是敏感的,行晔在她面前,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个忧嗔表情,她都会以为那是对她的谴责。
缪凤舞怀孕了,太后心中有了新的希望。她盼望祖宗上天能保佑缪凤舞顺利地产下一位皇子,将宫中民间越传越盛的那些谣言扼止。
她也是一个在宫里奋斗了一生的女人,虽然如今年纪大了,不如年轻的时候好胜坚强了。但是要轻易打垮她,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的。
行晔看着太后肃慎的样子,很想开口将事实的真相告诉她。可是他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决定将这个秘密保守在他、缪凤舞和茂春三个人之间。
告诉太后,虽然不会有什么危害性。但是这些年来,他与太后之间的隔膜,并没有因时间的推移而消除。在别人所看不见的母慈子孝的背后,是一种愧与责的纠结。
行晔似乎越来越习惯,有些事情讲给茂春听,也不会讲给太后听。无论太后在他面前怎么样的陪着小心,他心中的那一层阴霾始终消散不去。
于是太后说要回去守着缪凤舞的胎,行晔便只淡笑着应了一句:“母后要回宫,儿臣也很开心,那就一起回去。”
五龙山行宫距离昂州只有半天的路程。
行晔与缪凤舞本来就打算逗留一两日,因此他们的行装都很简单。太后和藤昭容在这山上住了近一个月,不够要收拾一番。
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打点,中午用罢午膳,他们就乘着马车回京了。大约酉正时分,一行人从朝华门回了皇宫中。
皇后赵元灵带着妃嫔们恭候在朝华门内,将太后与皇上迎下了马车。缪凤舞与藤蔚霞随后下来的,一前一后走过来,与众妃客气相见。
龚宓从一众女人之中挤出来,兴奋地跳到缪凤舞跟前儿,屈膝行了一礼:“娘娘一路辛苦,恭喜娘娘再孕龙嗣!”
其实这事昨天宫里就知道了,站在这里的众妃嫔也心知肚明。只是这样的一个消息,实在令好多人心里不舒服。缪凤舞的势头已经如火如荼了,如若再让她生一个皇子,那这皇宫里还有别的女人容身之处吗?
因此这样的场合里,大家的心竟然很齐,见了缪凤舞,都不肯说这个话题。
却不想龚宓这样大声大气地当场道贺,其他人若再无动于衷,太后和皇上面前也不好看了。
先是皇后赵元灵,她一贯端庄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面孔有些僵,声音也有些板:“德妃妹妹给宫中再添新生命,真是大功一件。不管这一胎是皇子还是公主,都应该向德妃妹妹道喜了。”
缪凤舞心中暗笑:听听这话,分明已经咬牙切齿了。
“谢皇后娘娘,为皇家开枝散叶是臣妾的责任,不敢居功的。”缪凤舞微笑着回应她。
“皇后娘娘看不出来吗?依臣妾来看,德妃这胎一定是个小皇子,你瞧她这张脸,红扑扑地多润泽。臣妾当年生锋儿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状况,虽然害喜,脸色却不差。”良妃纪安阳悠然从旁边凑上来,偏头看着缪凤舞,似笑非笑。
缪凤舞瞄了行晔一眼,发现他此时已经绷紧了面孔,愤懑地弄着良妃。
可是良妃却尤不察觉,继续说道:“宫里头也该添一个小皇子了,钜儿都大了呢,若是这时候多一个小家伙承欢太后膝下,该多喜庆呀。德妃妹妹一向是有福之人,侍奉皇上都比我们周到贴心。不光是皇上与太后盼着,我们这些姐妹们,也期望着德妃诞一个皇子呢。”
“借良妃姐姐吉言,良妃姐姐能生下二皇子那样出色的孩子,我一直非常羡慕呢。希望那些保佑过良妃姐姐的神明这一次能大发慈悲,也给我一次机会,学良妃姐姐为皇家添丁加嗣。”缪凤舞眸光闪闪地看着良妃,笑中藏着机锋。
良妃当然不知道她当年求医之事已经被揭,这些年宫中只出公主,不诞皇子的情况,令她非常的开心。
八年前她帮忙保住宁婉文的那一胎时,宁婉文曾经答应过她,无论将来事情发展到哪一步,行钰都不会跟行锋争皇储之位的。
那个佟美人在赵皇后的严密保护之下,生下了皇四子行钜之后,着实给了她一些压力。行钜的降生是个意外,而宫里多一个皇子,行锋就多一个争储的对手。
只到行钜稍稍长大,开始显露出他好吃愚钝的本性来,纪安阳才松了一口气。
她经常背地里嘲笑俸美人和她的儿子:“……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崽会打洞。一个莳花局的宫女,屠户出身,生出来的儿子可不就知道要肉吃吗……”
除了生公主的妃嫔之外,这些年宫里的流产事件少说也有五六起。良妃越来越庆幸于自己的母亲当初表现出的大智慧,若不是她父母设计周旋,带她去见了医圣常先生,如今她哪来的傲视群妃的资本?
在她看来,眼下谁得宠都没有用,未来江山社稷是他儿子的,太后的位子是她的,到时候她将这些碍眼的女人一打发,她就是那个在这座后宫里笑到最后的人。
包括眼前这位如日中天的德妃,她能怀孕,不过是仰赖于她近皇上的身边机会多些。良妃几乎可以肯定,缪凤舞若是能捱到生产的那一天,那这一胎必定是个公主。否则的话,按照惯倒,六个月左右就该滑胎了。
因此她看缪凤舞的眼神是幸灾乐祸的,有着先知看待那些懵懂无知的凡人时,所产生的那种优越感与暗嘲的心态。
她越是笑得灿烂,行晔看着就越发刺眼。
他默默地站在那里,等众妃嫔都见过驾,并向缪凤舞道了喜之后,他突然就走过来,拉着缪凤舞,直面皇后斩钉截铁地说道:“德妃之前奉驾有功,如今又孕育了皇家龙裔,朕决定擢封她为德贵妃,封册金印即日准备吧,三日后行册封大典!”
赵元灵自从得知了缪凤舞的季讯,就知道行晔这一招是不可避免了。而这擢封之事拖延至今,因为缪凤舞这争气的肚子,她再也没有理由拒绝在封册上盖下凤印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几乎发抖的声音应道:“臣妾遵旨。”
“恭喜娘娘!”不管这里站着的女人们都是什么心态,当着太后与皇上的面,也都含着笑,齐声向缪凤舞道喜。
缪凤舞客气地一一回了礼,便带着含香、春顺和伞玉,回揽月宫去了。
天色已晚,缪凤舞用过了晚膳,因为孕期反应,她困倦不已,便早早地歇了。睡着之前,含香进来向她禀报,说皇上在长春宫陪太后用了晚膳,回了万泰宫后,翻了宁昭仪的牌子。
缪凤舞在有些困顿模糊的意识里,猜测着行晔会不会向宁婉文逼问些什么,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第二天,她起床后,梳洗完毕,刚刚在饭桌前坐下,龚宓就欢天喜地从外头走了进来:“贵妃娘娘早!”
缪凤舞拿起碟子里的一个黄金糕饼往她身上掷过去:“管不住你的嘴巴!册封了吗?你就胡乱叫?”
龚宓敏捷的一伸手,就接住了那一块糕饼,往嘴里一寨,调皮道:“谢贵妃娘娘赏赐!”
缪凤舞无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别胡说八道了,这个时辰来,估计也没吃早饭,坐下来一起吃吧。”
第一七四章 顺藤摘瓜
缪凤舞料想龚宓一大早好来,必是有事找她的。于是两个人吃饭的时候,缪凤舞就问她道:“你是不是又听到什么传闻?急着来讲给我听?”
“不是……”龚宓将口中的鱼翅粥咽下,向站在门边上的自己的两个宫婢招了招手。那两个人便走过来,一齐站在了缪凤舞的跟前儿。
缪凤舞莫名其妙地看了二人一眼,问龚宓道:“你这又唱的哪一出戏?把如柳和如槐叫到我面前做什么?”
龚宓站起身来,凑到缪凤舞身边的那把锦椅上坐好,附在她耳边说道:“娘娘你只知道如柳和如槐是我从娘家带进宫的,可是你并不知道,这两个丫头是我爹花了大价钱,从我娘家当地的武馆中买来的。因为我爹娘听说宫里不安生,经常有谋位害命的事,怕我这愚笨之人被人算计了,就买了这两个丫头给我,以保护我在宫里的安全。”
缪凤舞偏仰起头来,仔细地打量着如柳和如槐。这两个丫头也是经常随着龚宓来揽月宫的,她怎么就没看出来这是两个练家子呢?
龚宓顿了顿,继续悄声说道:“如今年来,像我这样不红不紫的人,用这么两个能打会踢的丫头,真是浪费了呢。倒是娘娘,最近的势头简直如炎日当空,如今又怀了龙胎,这宫里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看着娘娘刺眼呢……”
“刺眼又如何?难不成还会杀了我吗?”缪凤舞倒挺淡定,“你娘家带来的丫头,跟了多少年了,我既不好将你们主仆分开,也不好将她们姐妹两个分开,你还是自己留着用吧,不用担心我。”
龚宓想了想,轻笑了:“也是,宫里的规矩一向如此,如果现在将瑶华宫的春桃放给我,恐怕我也是不敢用的。”
她说完,起身回了原先的位置,继续喝着每翅粥,一边喝一边赞美着揽月宫静早膳好吃。
缪凤舞知道她是一片好心,但是宫里的惯倒一向如此,哪一个妃嫔都会忌讳用别人手底下的人。
“娘娘,以前来你这里,都会有莲子红枣燕窝粥吃,今儿怎么改鱼翅粥了?端看娘娘有身孕后这口味的变化,就能断定这一胎一定是个皇子。”龚宓吃着人家的饭,嘴巴像抹了蜜似的。
缪凤舞笑道:“我还不兴换个花样吗?还非得天天吃那莲子红枣燕窝粥,才像是我吗?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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