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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登枝-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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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里的大部分女人,都是有一些小聪明小智慧,只知道关注行晔宠谁幸谁。只有少数的几个人表现出大睿智来,瞧出缪凤舞即将在后宫飞腾的态势。

因此今儿早晨在凤仪宫,当皇后与蓝惜萍因为权力而起了纷争之后,虽然大多数人在心里幸灾乐祸,但她们万万想不到,一场权力之争,给了一直在寻找契机的行晔一个绝好的理由,顺水推的,就将缪凤舞推到了掌宫的位置上。

那些曾经明确跟随着蓝惜萍鄙夷缪凤舞的人,只觉得当头一击,猝不及防,没想到蓝淑妃这堵倚仗了多少年高墙,会如此迅速地轰然崩塌。

一些胆子小的,便携了贺礼,抢着来揽月宫,希望能在缪凤舞正式上位之前,将过去闹的别扭事都拉转回来。wωw奇Qìsuu書còm网

若不是缪凤舞睡了半截的午觉,就被左娉婷拉去媲凤宫评理,她这一会儿就得坐在一众女人当中,看着她们僵板的笑脸,说着一些虚与尾蛇的话语。

她转身,悄悄地下了台阶,去了偏殿玉泠的房间……有听那些女人说废话的功夫,她还不如陪着玉泠玩一会儿。

小孩子觉多,缪凤舞进玉泠的房间时,玉泠才刚睡醒了午觉,正在穿衣服梳头。

她一见缪凤舞来了,扑过来邀抱,嚷着要娘亲讲故事、教跳舞、教唱歌。

缪凤舞从宫婢的手中接过梳子,一边给玉泠梳着小辫子,一边教她唱一些简单的儿歌。随后又拿出识字本来,教她认字背诗。

一直到含香来找她,回她说,那些人都已经打发走了,她才将玉泠交给奶娘,回正殿上继续处置未完的事宜。

那可真是忙乱而又多事的一天,以至于到了晚上,缪凤舞往床上一躺,身子如同散了架一般,脑子里嗡嗡地响个不停。

行晔在万泰宫中,晚膳时翻了良妃纪安阳的牌子,早有人来告诉了缪凤舞。缪凤舞知道最近因为她晋封一事,行晔费了一番心思去安抚三位育有皇子的妃嫔。

美人佟若琳是不用太操心的,从她怀孕生子,一直到皇四子行钜长到这么大,她们母子二人完全被赵皇后控制在掌心之中。佟美人没有能力也没有胆量背叛赵皇后,因此行晔非常不喜欢这位美人,几乎从不翻她的牌子。

可是良妃纪安阳与昭仪宁婉文却大不相同。

纪安阳所出皇次子行锋年少才纵,聪慧稳重,行晔一直非常器重他。从目前的形势来看,如果哪一天行晔突然有了立储的心思,那一定是非行锋不立的。

可是纪安阳这个女人心思浮浅,性子尖刻。尤其在她生了行锋之后,自觉有了仗恃,言行不拘,在宫里招来不少人的暗恨。

最关键的一点,她没有走进行晔的心里。虽然她的儿子行锋是行晔最器重的皇子,但是身为行锋的母妃,她却未能借着儿子的优势,与行晔培养出更亲密的关系来。

但不管怎么样,她生了绊锋。因此缪凤舞晋为德贵妃,纪安阳心中不舒坦,行晔还是能了解的。

再说昭仪宁婉文……三皇子行钰的母亲,这个女人因为出身的压力,在宫里一直就没有真正强势过。

生下三皇子之后,她曾经有一阵子觉得自己可以昂首挺胸博得人的尊重了。可惜蓝惜萍太强硬,赵皇后的后台又是坚不可椎,就算是比儿子,行钰太淘气,也比不上他的二皇兄行锋少年老成。

尤其她胆子小,一直担心皇长子行铎的事发生在她的儿子身上。因此她那才冒了一个头儿的野心,被这种种的原由磨损打压,没能再生长起来。

她就安安静静地守在她的宛请宫,一刻不肯离眼地照护着她淘气的儿子,只希望母子平安,没有表现出更大的野心来。

直到缪凤舞出现。这个小舞姬只生了一个女儿,却因为会撒娇喊爹,竟然获得了类同君王的地位。而这个小舞姬本人,简直就是莫名其妙地平步青云,从美人一跃成了德妃,在外头陪皇上晃悠一圈回来,又要晋德贵妃。

诞下皇子的宁婉文,心里就有些不平衡了。从晋封德贵妃的事刚开始有传闻,她就抱病在宛清宫,向皇后告了假,连晨省都不去了。甚至她还向上书房告了假,只说行钰传染了她的病气,便将儿子留在宫里,连书都不让他去读了。

因此良妃与宁昭仪这两个女人,这几天行晔颇费了几分心愚,希望能安抚她们,不要在这个非常的时刻添乱。

缪凤舞倒是希望行晔天天来她的揽月宫,但是这种愿望,对一个宫妃来说,就如同天上的月亮,只能看一看,永远不可能揽在手中的。

正好她今晚也是累得支撑不住,倒头便睡下了,没有多想那些烦恼事。

虽然入睡很快,但是因为白日事多,夜里纷纷入梦,她睡得极不安稳。

后半夜的时候,她做了一个梦。

梦中她去万泰宫御书房,给行晔请安,见行晔正在看一份折子。她给他沏了热茶,来到他的身边,递到他的手上。却不料他好好地接过茶盏,却突然翻手一泼,将一盏热茶全泼到了她的脸上。

她捂着脸痛叫,行晔却在一旁恶狠狠地看着她:“##你是鸿天会叛匪的妹妹!你也是个叛匪!你骗了朕!朕要杀了你!”

缪凤舞跪在地上,急着开口解释,却发现自己嘴巴一张一合,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她正急得心如火燎,看见茂春从门外冲了进来,手持一柄利剑,对行晔说道:“皇上,让老奴替你除了这个妖女!”

然后也不见他怎么动,他手的利剑就如飞了出来,风驰电掣般地奔着缪凤舞刺过来。

缪凤舞眼看着那柄青剑闪着冷幽幽的光,直奔她的喉咙而来。她仓促之间要躲,身体却像是被灌了铅,怎么也挪不开。

就在那剑尖刺上了缪凤舞的喉咙时,缪凤舞终于惊叫出声。

“啊”的一声喊,缪凤舞就从梦里醒过来了。乍一清醒,她的心仍然被梦中的那一份恐慌折磨着,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她努力地镇定一下,转头想要抓床边的手巾擦一擦冷汗,却惊悚地看到,她的床帏子在剧烈地摆荡,仿佛有人州刚从她的床榻上钻出去,没来得及将床帏放好一般。

梦里就被惊了一下,心中正在狂跳不止呢,那摇荡的床帏子简直让缪凤舞头皮都炸开了。她腾地坐起来,缩进床里,大喊一声:“含香!”

片刻,在外头守夜的含香冲进来,点亮了灯,跑到床边掀开床帏,看着缪凤舞:“娘娘怎么了?做恶梦了吗?”

床帏一掀,缪凤舞的目光从含香的肩头越过,在屋里四下探寻着。

“娘娘找什么?”含香被她的样子吓到,也随着她的目光往外看。

“你刚才在外头,可感觉有人进来吗?”缪凤舞紧紧地攥着被角,声音都有些发抖了。

“娘娘是做恶梦了吧?门窗都关得好好的,哪里有人进来?”含香听缪凤舞这话,只觉得后脊嗖嗖地冒凉气,一边说一边去检查窗户。

是啊,窗户都关得好好的,不可能是风吹进来的。那刚才床帏子摇荡成那样,难道是她的幻觉吗?

她一边思量一边继续仔细地观察着这间屋子,想要找出一些异常的状况来,以证明她刚才不是突然发了臆症。

含香站在窗边,突然就发出“呀”的一声惊呼,把缪凤舞又惊了一跳。她的心都要蹦出来了,没好气地对含香道:“有事快说,别乱叫吓人。”

“娘娘……窗户上窗户上有一个破洞……白天我没发现这里破了呀……这是什么东西戳破的啊……”含香心中害怕,一边嘀咕一边打算出去喊人来。

缪凤舞一听窗子上有破洞,她心中一激灵,赶紧唤住含香:“不要叫人,你把门关好。”

含香正吓得不知所措,听缪凤舞这样说,疑惑地关了门,又返身回来了。等她再靠近缪凤舞的时候,她双目突然睁大,瞪着缪凤舞的肩侧。

这一次她吸取了教训,没有喊出来惊吓缪凤舞,而是压抑着惊恐,爬上床榻,伸手探到缪凤舞肩侧。

缪凤舞顺着她动作的方向一看,赫然发现在她左肩旁边,有一把小小的飞刀钉在雕花的床壁上。刚才她们主仆二人又惊又乱,一时之间竟没有发现。

含香握住那小小的刀柄,用力一拔,竟没有拔下来。缪凤舞赶紧起身帮忙,合她们二人之力,才将那把飞刀从楠木的床壁上拔了下来,被刀尖固定在床壁上的一块白色素绢应声飘落,缪凤舞一伸手接住了。

含香回头取灯:“娘娘不用怕了,一定是缪大哥的回信。”

缪凤舞展开素绢,借着灯光一看,慕然是缪凤刚的笔迹:

长兄为父,父命如山。做好万全准备,寻得恰当契机,兄必接你出宫,不可伴侍江山窃贼,遗臭万年!

递此信者为可靠之人,可仰赖之。

落款处,学她的样子,画了一只蛤蟆。

缪凤舞看完这寥寥数语,气得手都发了抖。

想那鸿天会踪迹诡秘,又将会众教化得如此顽固愚忠,她都想见识一下那位神秘的总舵主,看一看他到底是不是天魔下凡了。

含香见缪凤舞咬牙生气,赶紧从她手中抽出来那一方素绢,在灯上点着了,丢在地上烧成了灰烬。

“娘娘,这可如何是好?缪大哥也太顽固了,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露了馅,连累了娘娘的身家性命。”含香倒了一热茶给缪凤舞,想让她喝口茶,镇定一下。

缪凤舞将茶盏送到口边,仰脖一饮而尽,抬袖子抹了抹嘴角,看着地上化为灰烬的素绢,开口骂了一句:“你这只死顽愚忠的赖蛤蟆!等我哪天捉住你,看我不捶烂你的脑袋!”

含香头一次听缪凤舞骂人,心中觉得好笑,却又不敢笑出来,将地上的绢灰收拾了。她估摸着这一会儿缪凤舞也睡不着了,便回来坐在床沿上,与缪凤舞说着话:“这送信的人也太厉害了,悄悄地进揽月宫不说,摸黑就能把飞刀从窗外射到娘娘的床榻上,这人要是想皇上不利……

“皇上那里的再卫自然比我这里要严密得多,再说有茂春……”

“那倒也是……”含香附和一句,又犯愁道,“可是缪大哥这件事,娘娘要想个好办法才成。他这样不管不顾地,先不说性命的事,将来皇上若是误会了娘娘,娘娘该多伤心呀。”

缪凤舞一想起这事来,心尖就气得发抖。她咬着嘴唇,盯着那床壁上的飞刀刺痕,在心里将缪凤刚骂了无数遍。

含香倒是比她冷静,认真地想着办法。

过了一会儿,她眼睛一亮,一扯缪凤舞的袖子,说道:“娘娘,奴婢倒是有个法子,虽然不知道管不管用,但试一试也是无害的。”

“哦?你有什么好法子,快说出来听听。”缪凤舞心绪纷乱之间,听说含香有法子,赶紧回头,殷切地看着含香。

含香往她跟前儿凑了凑,眼睛闪着晶晶亮的光,小声说道:澳锬锬慊辜堑寐穑跨汛蟾缭谑柚窆四且换岫≡扑淙槐话罅思柑欤膊患早汛蟾缬卸嗄眨炊展说帽饶锬锘挂笄凇:罄寸汛蟾缟撕美牍≡剖Щ曷淦橇撕靡徽笞幽亍?

“哦……你是说……”缪凤舞似乎明白了含香的意思。

“是呀!”含香兴奋地点头,“娘娘,与鸿天会在宫中的暗线联络,是一件很危险的事。万一哪一天信落在了皇上的手中,娘娘是解释不清的。不如我们直接把小云送出宫,让她去缪大哥的身边,只要她想办法俘获了缪大哥的心,枕头风可是很厉害的哟……”

“好主意!”缪凤舞心中豁然开明,“你现在就去把小云给我叫过来。”

“哎!”含香也蛮开心答应一声,赶紧叫小云去了

第一六六章 小云出宫

后半夜,小云从睡意朦胧中被叫了起来,迷迷糊糊地来到缪凤舞跟前儿。

缪凤舞示意含香出去,她将小云拉到自己边坐好,问小云道:“小云,你喜欢宫里的日子吗?有没有想过要出宫去?”

小云吓了一跳,瞌睡马上就没了,翻身跪在缪凤舞面前:“娘娘,是不是奴婢做错了什么呀?如果奴婢有不对的地方,请娘娘责罚,千万不要撵奴婢出宫。”

缪凤舞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回去,然后说道:“你这么喜欢在宫里。”

“不是奴婢喜欢宫里的日子,奴婢自小从街上被带进虹风舞馆,就一直跟着娘娘。娘娘是小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依靠和亲人,要是奴婢离开了娘娘,就不知道能去哪里了。”小云惶惑地看着缪凤舞,不知道为什么半夜把她叫起来,要说这个话题。

缪凤舞看她可怜兮兮的样子,笑了:“我怎么会是你唯一的依靠呢?你是姑娘家,将来要嫁人的,你将来的相公才是你一生的依靠才对。”

小云听这话,低了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这宫里的宫人,要到二十五岁才有机会外放。女人到了那个年纪,还谈什么嫁人?奴婢就学含香姐姐,一辈子留在宫里,留在娘娘身边……”

“要是我打算把你嫁出去呢?”缪凤舞歪着头笑看她。

小云一听嫁人,急得直起身来哀求:“娘娘的厚德小云心领了,可是奴婢真的不想嫁人……”

“嫁给我那位蛤蟆兄,你也不愿意吗?”缪凤舞见小云急成那样,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他?”小云只觉得眼前一阵浓雾升起,她顿时就坠入迷惑的云雾之中。

“是噢,我打算把你送出宫去,让我家蛤蟆兄照顾你在外面的生活。至于你能不能收住他的心,就看你自己的本事喽。”缪凤舞不再开玩笑,表情也严肃起来。

“娘娘……”小云疑惑的眼神逐渐清明起来,似乎领悟了缪凤舞意图,“娘娘是打算让奴婢跟在缪大哥的身边,时时地劝告着他吗?”

缪凤舞很肯定地点了头:“我那位蛤蟆兄的事……当初在疏竹宫,你和含香是知道的。我三番两次劝他,可惜他身受鸿天会的涂毒,冥顽不化。这件事的严重性,小云你应该能了解。天下大势向魏,皇上又对鸿天会深恶痛绝。若是哪一天鸿天会被朝廷彻底剿灭,到时候蛤蟆兄落到了朝廷的手中,你说我该怎么办?”

小云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随即她又现出一个为难的表情来:“娘娘的心思,奴婢是明白的。可是像缪大哥那样的英雄,能看上我这样卑微的人吗?奴婢怕缪大哥嫌弃,莘负了娘娘的期望。”

“他是英雄?”缪凤舞用鼻子哼了一声,“他就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我拜托他照顾你,他断不会弃你于不顾的。你只要细心关照他,他的心再冷再硬,也能被捂热乎的。”

小云直到这个时候,才害羞地低了头。缪凤舞半天没等来她一句话,便故意拉长声音说道:“我看你这个意思,是瞧不上我蛤蟆兄喽?难道是我看错了?想想也是,他那么一个身份,将来生死未卜,谁跟了他,保不齐就得被他连累了。唉……你就当我今晚没提这回事,你先回去睡觉吧。”

小云赶紧拉住缪凤舞的手:“娘娘,我愿意……”

缪凤舞“扑哧”乐了,回手握住小云,很郑重地喊了一声:“嫂子……”

小云的脸顿时飞满了红霞,羞得无地自容:“娘娘臊我,我还没出宫呢,缪大哥兴许还嫌弃我呢,叫什么嫂子?”

“一定成的!“缪凤舞给小云信心,“像我蛤蟆兄那种粗心没肺的男人,最怕你这种娇娇怯怯的小姑娘,我们小云心灵手巧,又会疼人,是个男人都会喜欢……”

小云答应了,缪凤舞心里就透了一丝亮光。把一个她信任的人放在缪凤刚的身边,她就觉得这件事有了希望。

接下来的事,是安排小云出宫,并且要与缪凤刚接上头。

她没有丝毫的拖延,第二天,当行晔来到揽月宫的时候,她就将小云的事向他说了。

“皇上,臣妾自九岁开始,就和小云在一处厮守,这么多年,名为主仆,实则情如姐妹。前几日她在瑶华宫挨了打,对臣妾颇有触动。在这座宫里,她是一个奴婢,比不得臣妾有皇上有撑腰。臣妾如今站在风口浪尖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暗地里恨着。那些人不敢明着与臣妾为敌,若是暗中拿小云出气,小云岂不冤枉?再说,小云的年纪也不小了,臣妾拿她当妹妹,希望她能嫁一个好人家,安安稳稳过日子……”

小云是入了宫籍的人,没到二十五岁就放她出宫,这是不合规矩的事。缪凤舞怕行晔多想,絮絮叨叨地解释了一大堆。

行晔笑着截住她的话头:“你是打算将小云送出宫,让她嫁人,对吗?”

“……对。”行晔说得直接,缪凤舞反而愣了一下。

“一会儿把张太医叫来,让他给小云出一份身染异疾的诊断,明儿就打发她出去吧。”行晔听缪凤舞说得动情入理,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便很痛快就答应了。

倒是缪凤舞心中好不愧疚,谢了恩,对行晔越发体贴温婉起来。

这件事缪凤舞信不过别人,她想拜托给司马萦将小云安顿在京中。那一天,她正打算遣人去宋府,请司马萦入宫来。真是凑巧,到了下午,司马萦竟主动进宫来求见。

两个人客气地寒喧了几句之后,缪凤舞见司马萦幕着眼珠蝶屋里的几个人,便打发她们都出去了。

“郡主此番进宫,是不是上次我拜托你的事,有了什么消息?”屋里只剩下她二人后,缪凤舞直接问道。

司马萦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娘娘猜的没错,的确是那件事。臣妇遵娘娘的懿旨,跟虹风舞馆的虹老板联络上了。虹老板说,她与娘娘有缘母女###娘娘有事吩咐给她,她当然要尽力。银子也没收,她就答应给查证那次娘娘遇刺的事了。”

“昨儿虹老板给我回信儿了,她按照娘娘的吩咐,从城西的收尸场开始查的,果然是曾经有两拨人去收尸场找过死鬼徐富。虹老板沿这条线索追踪下去,查出那两拨人竟都是鸿天会的人。其中一拨人是鸿天会黑龙堂的人,目的似乎要将娘娘运出京后,藏到什么地方,不让陈国人带走。而第二拨人来自鸿天会总坛,那一拨人受人指使,就是要取娘娘的性命。”

缪凤舞听到这里,心里开始不安。她只拜托虹骊珠去查欲杀她的那一伙人,没想到虹骊珠连缪凤刚派出来救她的人,也查出底细来了。

她问司马萦:“虹老板有没有说,是什么人指使那一伙人取我性命?”

司马萦摇了摇头:“虹老板说,如果娘娘想要深究此事,她穷尽人力,也一定会追查下去。目前她还搞不清楚,毕竟鸿天会总坛的事一直很神秘,尤其是他们的总舵主,这么多年了,会中几乎没有人见过那人的真面目。”

缪凤舞听司马萦转述这话,也不知道是她自己心虚还是怎么的,总觉得那一句“若想深究此事”,是有格外的含义的。

 她想了想,摇头道:“这样说来,再深究下去,未免太难为虹老板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总有一天,朝廷清剿了鸿天会,事实真相也就浮出水面了。”

司马萦疑惑地皱着眉头,对缪凤舞说道:“臣妇倒是奇怪,听人说,鸿天会内部很抱团儿的,怎么在劫持娘娘这件事上,竟分出三派势力呢?一伙要把娘娘送到陈人的手中,一伙要救娘娘,一伙又要娘娘的性命……听起来可真够乱的。”

缪凤舞也弄不明白,为什么鸿天会里会出现第三股势力,非要了她的命不可。那些人不是要讨好贲允炎吗?若是她死了,贲允炎失去了人质,难道不会怪责他们吗?

看来这件事后续要查,她只能去求缪凤刚了。正好她也要与缪凤刚取得联络,拜托他在宫外照顾小云。

一想起小云来,她就对司马萦说道:“郡主,我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我身边有一个婢女,自小就跟着我,照顾我非常周全,以前净替我受过挨打了。如今她的年纪,到了该谈婚论嫁的时候了,我不想留她在宫里当一辈子的宫婢,我要送她出宫,让她寻个好人家嫁了……”

“娘娘是要我给她提亲吗?”司马萦以为是要她给小云找婆家,顿时来了精神。

缪凤舞笑着摇头:“她有一个自小一齐长大的邻居,会来京里将她接走,送她回家乡。只是那个人得了信儿,再赶来昂州,怕是需要一段时间。我想拜托郡主给她在外头祖一间民房,让她暂时住着,等着那人来接她。”

“是青梅竹马吗?她要嫁的人就是那个邻居吧?”女人的八卦天性作崇,司马萦好奇地看着缪凤舞,追着问道。

缪凤舞无奈地笑了:“正是如此,她本是孤女,这世上除了我,她就只有那一个小竹马可以依靠了。我在这深宫之中,留她在身边,就是耽误了她一生,还是放她出宫去,跟着她的小竹马过日子去吧。”

司马萦激赏地一拍手:“我就说娘娘是个有胸怀的善良女子,这若是换作另人,谁还管一个宫人的死活吗?娘娘重情重义,对一个婢子都这么好!你放心,臣妇一定好好照顾她,一直到她的小竹马来接她为止。”

缪凤舞谢过了司马萦,又关切地问了她家丰的状况。司马萦笑着回她,一切都好,不用担心。

当天夜里,缪凤舞就写了一张字条,封在蜡丸中,丢进了卧龙溪里。

这一次,她也不得什么归降的事了,只是说小云在宫里受尽委屈,没办法再呆了,她要把小云送出宫去,小云是孤女,无人可依靠,要缪凤刚无论如何也要关照好小云。

她在信中也提到了那一次暗杀,要缪凤刚在留心查一下,鸿天会里到底是谁要她的性命,也提醒他小心这一伙儿人,别让这帮人查出他们兄妹的关系来。

第二天,小云凭着张太医开出来的异疾诊断,拿着缪凤舞给她在外头生活所需的银资,出宫去了。司马萦受缪凤舞的委托,派一辆马车在宫外接了小云,将她安顿到一处民宅中。

不几日,缪凤刚接了缪凤舞的消息,就小云接走了。司马萦很高兴地进宫向缪凤舞复命,并且觉得自己也跟着缪凤舞做了一件成人之美的积德事,还追着问小云的家乡在哪里,若是离得近,团扇怂鸵环莺乩窆ァ?

缪凤舞开始有了新的期盼,希望小云在外头能收住缪凤刚的心,劝他早日离开鸿天会。哪怕他不肯归降朝廷,她给小云的银子,也够他们二人隐居起来,置房置地,过上好日子了。

自从那日司马萦进宫来,将虹骊珠的话转述给她听,她心里就有隐隐地担忧。她一直想要召虹骊珠进宫来,亲自与她谈一谈。可是她正因晋位的事,被宫里的人盯着紧紧的,这个时候将以前舞馆的老板娘召进宫来叙话,怕惹出是非话题来。

于是她只好将这件事暂时放一放。

她与蓝惜萍之间的权力交接,已经一桩一件仔细办完了。蓝惜萍那日听了她的话之后,干脆抱病在瑶华宫,不肯出宫见人了。

缪凤舞这一次上位,是藉由皇后与蓝淑妃之间的权力之争。行晔对外宣称的理由,便是由德妃来查办皇后所提之事,立场中立,不偏不倚,结皋一定是公正的。

既然话是这样说的,缪凤舞接了权印之后,少不得就要开始就皇后所接蓝惜萍贪墨的几件事,着手在宫里展开调查。

原本她按照行晔的意思,是打算来场雷声大雨点小的调查,拿一些不紧要的人来问一问,出一个结果呈给皇后,也就算了。

谁知道她才开始着手,那一日,马清贵就来揽月宫求见她了。

第一六七章 蓝家银库

对于马清贵这位权倾两朝的老宦臣,缪凤舞以前并没有太多实质性地接触。

但是她估计从今往后,她与这位令太后又恨又忌的老太监,怕是会有许多正面的冲突了。如果她没有勇气面对这些冲突,并且顶住压力解决这些冲突,那么她的下场就会与蓝惜萍一样,成为后宫权力场中的过客。

因此当她听说马清贵在殿外求见时,她特意将自己的一身家常服饰换下来,选了一身最接近明黄的橙黄色宫装,配上她很少戴出门的一支朝阳五凤挂珠金簪,气势明煌地来到正殿主位上,宣马清贵进来见。

缪凤舞换好了衣服出来,马清贵已经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了。等到他进到殿内,见到缪凤舞的时候,脸上已经忍不住挂上了怒色。

想他马清贵,英然年幼家贫,迫不得已净身进宫,成了这等无根无后之人。但是从他跟了先帝开始,这宫里就少有人敢对他表现出不敬来。

前朝时,连韦太后都要委身与他以求保儿子的储位。到了这一朝,后宫两位堪称母仪天下的女人都掌握在他的手中。

没想到他纵横前朝后宫这么年之后,今天竟被一个黄毛丫头晾在殿外冷风里,等了将近一炷香的功夫。

他一进殿内,只站在缪凤舞的身前微微躬了躬身,也不跪礼,也不问安,就直接落了座。

缪凤舞见他这样,也不看他,端起一盏茶来,低头慢慢地品着茶,话也不说一句。

马清贵等了半晌,终于忍不住哼出一声来:“德妃娘娘好大的排场,是打算留老奴在这里坐到用午膳吗?”

缪凤舞这才抬了头,故作惊讶地看着马清贵道:“哟!马公公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连个声息都没有?我还在这里傻等着呢。

马清贵一张堆满了皱纹的白胖面孔上,顿时挂了一层青灰的颜色,起来行礼又不甘心,便将脸一仰,对缪凤舞说道:“在这宫里,老奴见太后与皇后都是免礼的,想必德妃娘娘也知道。”

缪凤舞也不恼,只是笑道:“马公公是有脸面的人,本宫从进宫那一日起,就已经听说了。太后与皇后免了马公公的礼,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本宫却不知道。本宫只记得自己从来不曾说过马公公可以免礼之类的话。”

马清贵到底是一辈子在宫里打磨的人,定力相当地好,虽然脸色已经由青转黑,还是站起了身来,在缪凤舞的面前跪下:“内侍监马清贵给德妃娘娘请安。”

“快起来吧,含香!给马公公上茶。”缪凤舞语气十分的客气,还带着三分的笑意,仿佛马清贵才刚进屋来,她也才看见了马清贵一样。

含香答应一声,将一盏茶端到了马清贵的面前:“马公公请用茶,这是上好的铁观音,奴婢加了金银花,清心消火,公公尝尝可还合口吗?”

马清贵被气得握了握拳,却不好与含香一个宫婢计较,便不理她,直接向缪凤舞说道:“老奴听皇后娘娘说,德妃娘娘最近在查后宫的帐目,老奴身为内侍监,职责所在,把这几年内务府从户部支领来的银子,细细地列了支出帐目,送来给娘娘备查。”

缪凤舞往门口望了一眼,有两个小太监抬着一只楠木箱子,正候在殿外。估计那箱子里装的,就是这几年蓝惜萍从内务府领出来的银子。

缪凤舞向含香摆了手,含香便出去喊了两个人,从两个小太监的手中接过了那只楠木箱子。

这边缪凤舞客气地笑道:“难怪宫里人人都称赞公公是精明能干之人,本宫正想着去向内务府调一些帐簿来看,公公这可真是雪中送炭呀,谢谢了。”

缪凤舞的话说得越客气,马清贵就越是在心里运着气。他冷然一笑,回应缪凤舞道:“老奴份内之事,娘娘倒不必如此客气。老奴只担心娘娘年岁太轻,这后宫里的事错综复杂,怕是娘娘应付不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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