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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登枝-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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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显麟前脚州走,茂春便凑到行晔的身边,低宾道:“皇上,老奴刚才得了信儿,跟着马清贵的两个人,昨儿晚上见他在虹风舞馆与两位青衣人见了面,随即那二人便从西城门出城,一路往平周山去。那二人轻功不弱,等咱们的人沿路追上时,发现他们已经死了,现场有京府户曹收无主尸的徐富,还有他这三天收集上来的尸体……后来宋指挥使带人追到,他们就隐身离开了。”

刚刚宋显麟来禀报,行晔就在心是暗自揣测,到底是哪两拨人在那里打了起来。现在结合茂春得到消息,青衣人是马清贵派去的,已经确定无疑了。

行晔握拳捶案,切齿道:“老狗!连这件事他也要伸上一脚!总有一日朕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茂春听他骂完了,小心问道:“皇上……要不要……”

行晔一抬手:“想办法将他绊住在宫里,这几日都别让他出宫。宫里若是有人敢给他跑腿儿往外送信儿,见一个杀一个!不必顾忌!留心皇后与国丈府的联络,若是他们再有异动,一定盯紧了。告诉苍鹰他们,若是再跟丢了人,只拿残局来禀报,朕会亲自去废了他们!”

茂春见行晔手中握着一截袄袖子,越说掐得越紧,赶紧答应一声,出去办事。

御书房内一时就只剩下行晔,看着手中的袄袖子,心中难过。

本来藉由这一次陈人私营魏矿,他布置下了周密的计划,初步是为试探三国联盟如今的紧密程度,若有机可趁,进一步他会打一场有备之战。如果这场战争之中,让他寻到了突破口,那么他运筹多年的一统大业,便要拉开雅幕了。

早在贲允炎往昂州赶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全国范围内调集兵马,分几路布署,只等三国兵动,立马便会赶到边境,按他谋划好的路线,分头迎战吴梁陈三国的兵马。

步步周全,却在昂州城的街道上,被几颗小石子绊住了他的脚步。

贲允炎这几日态度非常强硬,话不明说,但句句意指缪凤舞就在他的手中。昨日更是执意地从行馆撤了出去,出城住进了陈国随驾来魏的八百亲卫营中。

贲氏在临出宫前,与他相见时,非常明确地提出条件:马上释放扣押在魏国刑部大牢中的陈人,魏国与吴梁三国在边境上已成对峙之势的兵马,各自回撤一百里。等他带着自己的百姓回到陈国后,这件事才算了。

他的意思,分明就是要一直挟迫缪凤舞到回陈国境内。

之前二十万大军的调动集结,蓄势待发,皆因这次缪凤舞的遇劫事件,而受到了阻滞。可是若让他狠下心来,不顾缪凤舞的死活,一意扣留住陈人,与三国开战,他又实在是难以狠下心来。

他想:上元节那天,他一时之兴起,非要微服游兴,如果他那天带出宫去的,不是缪凤舞,而是其他任何一位妃嫔,那么如今的形势,一定不会是他受尽牵制,如此被动。

第一三七章 风轮快飞

缪凤舞被困那座不知名的山中小村,已经整整三天了。

这三天时间里,她没有再见到贲允炎,只有那个叫吴湘玉的女人看守着她。

她腿上的剑伤原本不重,只是因为来回折腾,从一个地方被挪到另一个地方,导致这一剑刺到腿上六天了,伤处依然没有长合。

可是她在这间农舍中,依然不肯窝在床上安静养伤。每天在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她就会搬个木凳子坐在屋门口,静静地打量着环抱这座小村子的群山。

有一天早晨,缪凤舞用过早饭,又来到屋门口坐下来。太阳已经出来了,但是因为山风比较大,依旧感觉身上冰凉冰凉的。

“夫人,这可是五九的天气,山风又猛,小心着了风寒,还是进屋去吧。”大概是贲允炎有特别的叮嘱,吴湘玉虽然亦步亦趋盯她很紧,对她却是非常的客气。

缪凤舞揪着身上花布棉袄的衣襟,抱着膀子,不肯挪开。回到屋里,会让她有一种坐以待毙的感觉,她在外头这样吹吹凉风,观察一下周围的地形,心中也在暗暗琢磨一个好办法,能够在这鸿天会徒众隐居的山村里,将消息递出去。

因此对于吴湘玉的劝说,她充耳不闻,依旧看着远处的群山,看着太阳一寸一寸地从东边山头上升高,耳边听着村子里牛哞禽鸣,默然瑕思。

这时候,天上有一个小东西闯进了她的视线之中,像夏天的蜻蜓,先是一个小黑点,随着山风飞到这座小院的上空,打了几个盘旋之后,落到了缪凤舞的脚前。

缪凤舞弯下腰,将那个会飞的小东西拾起来,仔细一看,竟是一只秸杆做的小风轮。

这种东西是农家小孩子最常见的玩具,将高梁秸截成几寸长的一段,把外面的硬壳剥下来,劈成扁平的薄片儿,往那松暄的裸秸杆上左右各插一片,两片的位置稍稍错开,就成了一个小风轮。

有风的天气里,将这种小风轮的细杆儿夹在双掌中间,用力一搓,它就会借着风力,旋转着飞到天上去。至于能飞多高多远,那就要看当天的风有多大了。

缪凤舞捏着这支飞到她脚前的小风轮,眼睛里闪着晶晶亮的光芒,笑了。

她想起自己小的时候,哥哥曾经带她玩过这种东西。哥哥站在院子里,将小风轮放在双掌中一槎,随即松开手,那小风轮就如同长着翅膀的穸缮咸烊ァ?

那时候她人小手笨,也学着哥哥的样子,结果她的两只小手用力一搓,再一松开,风轮不但没上天,直接就掉到地上去了。

眼下在她手中的这个小东西,令她回忆了起小时候在爹娘身边的那些温馨日子,也给她带来了一线希望。

她将那只小风轮夹在手掌之间,轻巧而又迅速地一槎,马上松开手来。那只秸杆做的简易风轮便乘着山风,旋转着飞上天去,顺着山风的方向,飞高了,飞远了。

缪凤舞站起身来,走到院子中间的开阔地上,仰着头看着飞上天的小风轮像一只鸟儿一般,悠然远去,她抿唇开心地笑了。

这是缪凤舞被困在这座小院后的几天时间里,第一次展露笑颜。站在门口的吴湘玉看见了,心中一动……这个年轻的女人笑起来,是何其的牵魂动魄,怪不得那些男人都争着抢着要得到她。

吴湘玉虽是鸿天会的人,但是她带着这村里的村民,一直处于半隐居的状态,为鸿天会的徒众提供后勤服务,制备衣帽鞋袜,种粮种菜,养禽养畜。

缪凤舞送来的时诿,并没有向她交待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也没有告诉她缪凤舞的真实身份。只说让她一定看住这个人,否则要她的性命。

她见过贲允炎对缪凤舞的态度,也看见了缪凤舞对贲允炎的怨怒。虽然她看得出来缪凤舞身份尊贵,但是她不知道这个女人与一场关涉三国的战争有关。

那天缪凤舞怒斥贲允炎那句“是谁把我折腾成这个样子”,听在吴湘玉的耳中,只当是贲允炎恋美人成痴,而这个美人又是别人的,便抢了来,暂时看守在这里,以躲避人家家里人的找寻。

她会做如此简单的判断,其实也怪不得她。自从鸿天会那次宫变失败之后,整个组织迅速地隐没于民间,已经有好久没有任务了。

因此,当她看着缪凤舞抱过来放在墙边的一捆高梁秸时,她完全没有感觉到缪凤舞暗藏的心计,只当这个年轻的贵妇被关得无聊了,发现了好玩的东西,要尝试一下。

那天上午。缪凤舞就坐在门口,晒着太阳,将高梁秸子截成一段一段,做成长短各异的小风轮,然后往天上放飞。

开始的时候,她还找不到手感,总有飞不上天去。后来越做手艺越好,个个都能飞上天去。加上那日山风也大,缪凤舞的小风轮燕儿般轻盈,顺风也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一直到中午,吴湘玉开始要做午饭了,便对缪凤舞道:“看夫人的手都冻红了,我把这些秸杆抱进屋里,夫人在屋子里做吧。”

缪凤舞摇头:“你自己进去,我不进屋,这风轮又不能在屋子里放飞。”

吴湘玉哪肯留缪凤舞自己在外面呆着?她劝道:“屋里暖和,夫人可以暖着手,多做一些。想玩的时候,拿出来放不就得了?”

缪凤舞弯起唇来冲她一笑:“还是吴大嫂想得周到,那你帮我把这一捆秸杆都抱进去吧。”

说完,她自己站起身来,放飞了手中刚做好一支小风轮,开门进屋去了。吴湘玉在她的身后,将一捆高梁秸抱着,也进了屋,关上了门。

吴湘玉做午饭的时间里,缪凤舞搬来一只小板凳,坐在床前,一支一支地做着小风轮。等吴湘玉的午饭做好了,喊她吃饭的时候,进屋就看到缪凤舞的床上,堆了几十支秸杆风轮。

“夫人这双手可真是又巧又麻利,居然会做这种小玩意儿,还做得蛮快。”吴湘玉一边往饭桌上摆放碗筷,一边跟缪凤舞聊着天儿。

缪凤舞回头对她笑道:“大嫂小瞧我,我自小受亦女红,手可不笨。”

“瞧出来了呢。”吴湘玉守了缪凤舞几天时间,头一次见她这么轻松地与人闲聊,不由地多说几句,“不过你们有钱人家的女子,到底是与我们穷苦人不同。我小的时候,针线活儿可不用特意找师傅训教的,自己在山上把衣服刮破了,自己不乖乖地缝好,那可是要挨巴掌的。”

缪凤舞站起身来,来到水盆边洗手,继续与吴湘玉闲聊着:“大嫂小时候就在这里长大的吗?这里不是鸿天会的据点吗?大嫂是怎么入的鸿天会?女人家不该是相夫教子,守家过日子吗?大嫂何必做这种危险的营生?”

吴湘玉被她这样问,便不肯说话了。

缪凤舞擦了手,到饭桌边坐下,也不介意吴湘玉不应话,自顾说道:“我看大嫂长得秀气,人又勤快手又巧,要是找个男人好好过日子,一定是个好娘子好母亲。等我从这里出去了,我给大嫂寻一户好人家,让人把你接出去,嫁人过平凡日子多好,何必在这里冒砍头的风险。”

缪凤舞几句话,便触碰到吴湘玉心中柔软的那一处了。她叹了一口气,谨慎地说道:“夫人好心,我倒不是乐意冒什么风险,小时候家里穷,吃不上饭,听说来这里有饭吃有衣穿,就跟着兄长一起来了。只是……上船容易下船难啊,我们这里的人若没有上头的命令,胆敢离开半步的话,抓回来就往死里打。若是跟官府的人有来往,哪怕是亲戚,不但本人要当众受剐,连累家里人全部砍脑袋。”

缪凤舞听她这话,心里想:怪不得朝廷难查鸿天会的踪迹,原来鸿天会组织严密纪律严苛到这种程度,甚至比朝廷的刑律还要酷重。收人的时候,只说有饭吃有衣穿,一旦入了会,想要退出来,全家都得拿命抵。

她故作吃惊地看着吴湘玉:“这也太狠了吧?大嫂家里还有什么人吗?若是就你自己,等我出去了,一定想办法救你。大嫂这么好的人,该过好日子才对。”

吴湘玉稍稍有些感动,话也多了起来:“小时候家乡闹饥荒,父母饿死了,我跟兄长跑出来后,一齐入的会。后来兄长被分到了白虎堂,也不知道是执行任务时死了,还是犯了错被堂主处置了,总之好几年没有消息了。五年前我被指派嫁给了朱雀堂的王梁武,婚后一年,他也不见了。”

吴湘玉叙述自己的身世,缪凤舞却从丰听出了鸿天会内部组织的一个轮廓来。她还想多探得一些信息,便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吴湘玉,感慨道:“好好的人,怎么能说没就没?吴大嫂怎么不去问一问?还有……你刚刚说指派,难道你们这里的女人嫁人,还像分粮分银子那样,由你们上头的人分配吗?”

“人没了就没了,不能多问的。入会的女人,嫁人是由堂主说了算的,堂主指给谁,就要跟谁成亲……”吴湘玉说到这里,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话太多了,便埋头开始吃饭。

缪凤舞见她有了警惕心,也不多问了。

吃了中午饭,缪凤舞按正常的生活规律,睡了一小会儿午觉。醒来后,她开门走到院子里,感觉冬日里向北的山风依然吹得起劲。

于是她进屋去,将午饭前做好的小风轮全部搬到院子里。她自己坐在一个小板凳上,一支接着一支,将那些高梁秸做的小风轮全部放飞到天上去了。

第一三八章 撤军之争

缪凤舞在受困的小村子里契而不舍地放着小风轮的时候一。行晔与贲允炎之间的心理较量,也到了要碰出火花的时候了。

贲允炎坚持自己的条件,不肯松口:双方军队各自后撤一百里,释放押在魏国的陈人,等他带着他的百姓到了魏陈两国的边境,这一桩事情才算了结。

他向来只说了结,片语不提缪凤舞,倒不是他敢做不敢承认,实在是因为在魏国境内,他只有八百亲卫军,力量太薄弱。

劫持缪凤舞一事,一直都是鸿天会在做。而鸿天会被北魏朝廷列为头号反叛组织,若是被行晔查出他与鸿天会有暗下联络,那就是一个合手的把柄,行晔以此为据,随时可以发兵攻打陈国。

但即便他语言上不做明确的表达,缪凤舞在他的掌握之中,这已经是一个确定的事实。

行晔给贲允炎的回话是:他先放了五百八十六名陈人,换来贲允炎让他见缪凤舞一面。撤军一事,在他见到缪凤舞之后,再降旨去办。

贲允炎当即回绝。这可是魏国的京畿之地,如果被行晔看到了缪凤舞,他有的是办法将她营救出去。到时候他失了筹码,仗要打,人也不见得救最出来。

当然,他自己的私心里,一直没有放弃在最后时刻将缪凤舞带回陈国去。

两相僵持,日子又过去两天。

对于宋显麟来说,虽然八天前成了亲,可无论同僚还是家人,没有人能从他的身上看到新婚之喜。他只在成亲的当天晚上,回家跟司马萦交待了几句。之后他便扎在了营中,一天只睡一两个时辰,稍微听到一点有用的消息,他就会亲自带人奔过去。

同僚们都说他这几天像冬日里的风,刮起来又硬又狠。

他对德妃失踪一事所表现出来的过分忧急,倒是没有人生出别的疑问。毕竟人是从宋家出去后,在街上被刺遭劫,他又是职责所在。若他此时不管不顾地在家里享受新婚的快乐,那才是要遭人诟病的举动。

从他的本心来讲,他认为皇上应该当即释放被押审的陈人,立即撤军一百里。

等陈国皇帝带着五百多位陈人举众归国,行动必然迟缓,到时候他们派人盯上去,一定会在路上将缪凤舞从陈国皇帝的手中救回来。

当然,这是因为他与行晔的立场不同。他心里只关心缪凤舞的安危。

只是他身为京营中军都指挥使,从刑部大牢放人,以及布兵打仗统一天下,都不是他能讲上话的事情。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行晔与贲允炎两相僵持的时候,尽全力在昂州及周边地区搜寻缪凤舞的下落。

不仅仅是他,行晔也有些坚持不住了。贲允炎似乎抓住了他的心思,他越是要见缪凤舞,贲氏就越是态度强硬。

那天早朝之上,他便提起了撤军一事。

结果他话州一出口,兵部尚书携同两位兵部侍郎一同出班跪倒,极力反对:“年前皇上降旨,从各卫所以调集二十万大军兵发前境,皇上应该知道这是多么耗费钱粮的一件事。如此儿戏地无功而返,令皇上的圣威受损,令军心焕散。以后皇上若再出兵,必定士气不振,难以镇服军心。”

行晔料定他们会如此说,心中郁结,生气道:“爱卿应该知道,朕的德妃如今在贲氏手中,搜遍了昂州城内外,到如今也未找到。贲氏可以为百姓千里迢迢赶往魏国救人,为什么朕就不能为德妃的安危考虑?若是你做事得利,能从贲氏手中救出德妃,你当朕还愿意放过这大好的机会吗?”

因为这件事过去了好几天,一直没有找到缪凤舞的下落,兵部尚书的脸面上也不太好看。被行晔如此抢白,他便有些语滞。

这时,另一个人出班跪倒:“皇上对德妃的情意,臣等万分体谅。只是皇上除了是德妃的夫君,亦是天下百姓的君主。先不说此次出征的兵马,千里奔袭至边境,一刀一枪未打,又返身回到各自卫所,会令他们怎样的迷惑与失望。但说调集二十万兵马所耗费的军饷军粮,那可都是从百姓那里征来的。这么大的一笔开销,就这样浪费掉了,皇上如何跟天下百姓交待?”

说话的人是武英殿大学士高岭。行晔一见是他,气便更盛。此人是赵崧的门生,是赵氏坏车奶硕吊弧K渌滴溆⒌畹闹霸鹩氡滤愕蒙险幢撸歉吡肟谒祷埃圆换崾钦娴囊蛭切┚镁浮?

十有八九,是赵崧提前给他授意,要他在朝上力驳皇上撤这的主张。

行晔的脸在龙旒的后面沉了下来,他转头看中书令宋辰安。

宋辰安会意,出班跪在最前头,开口道:“启奏万岁,臣认为兵部李尚书与武英殿的高学士惜兵爱民,实应激赞。但是臣认为,兵贵神速,这件事若没有出现差池,相信到今时今日,谋备充分的这场仗早就打起来了。可是眼下战事已经被拖延了将近十天时间。在这段时间里,相信三国早已探得我军兵马的驻扎情形,并且做好了相应的应敌准备。因此臣以为,做战的最佳时机已经过去了,不如顺着贲氏铺好的台阶,体面下台。皇上的初衷本是探得三国虚实,这个目的已经达到。若真是与三国同时交手,到时候战局陷和胶着,不但损失我国蓄养多年的兵力,而且更加地劳民伤财。”

行晔一拍手道:“宋宰辅所言,正是朕心中所想。速战速决的最佳时机已经错过去了,若是强行开战,折兵损将,又难以迅速结束战争,需要耗费的银粮,可就不止眼下的这个数目了。”

“仗还没有开打,中书令大人何以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三国有防备有联纵又如何?我魏国兵强马壮,粮草充足,还怕他们三个积贫累弱的寡小之国?”高岭慷慨激昂,正气凛然的样子。

“高大学士意气风发,斗志昂扬,自然是好事。只是打仗靠的不是一时冲动与义气,若非要逞勇斗狠,到时候前线上拼的可是二十万大魏将士的性命,不知道高学士会不会纵马提枪,去战场上抒发你刚刚那一通豪言壮语呢?”宋辰安不慌不忙地驳斥高岭。

高岭本想再争,但抬眼看到行晔变了脸色,回头看赵墟。赵崧挑了挑左眉,高岭意会,再没坚持他的强硬态度,缓和道:“无论如何,发兵撤兵,动撤二十几万人,并非小事。臣等还是希望皇上三思。”

“皇上请三思!”兵部李尚书及两位侍郎,再加上赵崧事先串联好的几位与国丈府相交甚好的大臣,同时跪到龙阶前,齐声劝谏行晔。

下半个月,会有不定时的加更,请亲们留意。

第一三九章 风轮传信

下了早朝之后,行晔从皇极殿中出来,心中甚是郁闷。

撤兵之事,因为兵部及赵氏一党的极力阻挠,行晔在朝上也没有颁下旨意。不过随着缪凤舞失踪的日子越拖越久,撤兵的打算,已经越来越坚定了。

他需要寻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堵住那班反对撤兵的臣工的嘴巴。

他心里核计着这件事,坐着龙辇回了万泰宫。刚一进宫门,就看到玉泠从他的御书房里走出来,贴身的侍候的两位奶妈小心地跟她走出来,口中说道:“都说皇上不在御书房了,宝公主偏偏不信……”

行晔见玉泠很烦躁的样子,也不让奶妈抱,自己蹭下了台阶,像是急着要去什么地方。【小说下载网﹕。。】

“玉泠……”他出声一喊,玉泠抬头看他,张开双臂跑过来,抱住他的腿:“爹,带我去疏竹宫。”

行晔将她抱了起来,柔声问道:“玉泠想去疏竹宫玩吗?冬天那里冷,等天气暖一暖,爹带你去养鸡婆婆,好不好?”

玉泠摇了摇头,一本正经道:“找娘,娘在疏竹宫。”

行晔见她说得那么认真,心里不禁一揪:“娘不在那里,娘去串亲戚了,过几日就回来。”

“在那里!”玉泠一着急,声音就大了起来,喊着说道:“我……我看到了!”说完,她还很严肃地鼓起了腮帮子,表示她没有说谎。

行晔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小脸儿蛋,替她说道:“是不是玉泠昨儿晚上做梦,看见娘在那里?”

“恩!”玉泠虽然表达不明白,但是行晔一说,她就赶紧用力点头。

行晔想了想,抱着玉泠一转身,又钻回了龙辇之中:“去疏竹宫。”

茂春无奈地摇了摇头,示意起驾。刚回了万泰宫的行晔,又带着玉泠往疏竹宫去了。

到了疏竹宫的门口,行晔抱着玉泠下了龙辇,往宫里去。从迈进宫门那一刻起,玉泠的眼睛就在四处地寻找着。空旷的宫院让她有些失望,紧张地抱着行晔的脖子。

行晔一边走一边安抚她:“娘不在这里的,爹带你过来玩一会儿,咱们就乖乖地回去,好不好?”

玉泠没有见到梦中娘微笑着在主殿台阶那里迎接她的情景,已经有些不安了。听行晔这样说,她就忍不住伤心了,抽噎着,眼泪就要往下掉。可是她依旧不愿意放弃希望,伸手指着后殿,声音里却已经透着哭腔了:“在那里……”

行晔转头,见女儿眼眶红红的,泪珠沾在长长睫毛上。他怜惜地抬手给她拭掉滚落到唇边的一串泪,依她所言,抱着她往后殿去。

一跨入后殿,玉泠的眼珠骨碌碌地转着,张惶地四下寻找。

没有娘的身影和声音,她心急地从行晔的怀里挣脱下来,自己跑去开门,东西偏殿的八间屋子,她挨个门打开,跑进去找一圈,再出来开另一间屋。

行晔就站在后殿的门口,静静地看着女儿像一只忙碌的小松鼠,从这间屋子里钻出来,又跑进那间屋子。他的眼前,又浮现出缪凤舞失踪前的最后影像,她像疯了一样的冲出他的保护圈,握着匕首往刺客的身上乱捅,终于被刺客一剑刺在腿上,倒在那里。

这个女人,在他面前从来没有豪言壮语,她从不会说那些“为了皇上甘愿赴汤蹈火”之类的恭维话。但遇事的时候,她总是那么自然地就站在维护他的立场上。

玉泠此时已经将东西偏殿都找遍了,她怀着最后的希望,推开正殿的门,费劲地迈过那半尺高的门槛,站在门内。

殿内冷冷清清的,东西暖阁的门都关得紧紧的,没有娘笑意盈盈地迎接出来。她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没有勇气再去打开暖阁的门,看那空空的屋子。

在她小小的世界里,天下只有皇宫这么大。这几天她已经找遍了各宫各殿,都不见娘的身影。本来昨晚梦见娘在疏竹宫,她怀着十分的希望来了,依旧是没有。

虽然人人都在告诉她,娘串亲戚去了。可是她对出宫串亲戚一事,完全没有概念。皇宫里到处找不见娘的身影,现在连疏竹宫里也没有,她就感觉娘像是从她的生命里消失了一样。

于是她就站在门槛内,放声大哭。

行晔听女儿哭得心酸无助,他的心就如被刺扎中。他头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无能,居然连个女人都保护不了。

他将玉泠抱起来,听她不停地问:“娘哪儿去了?娘哪儿去了?”

他心里一下子就坚定了起来:“茂春!”

茂春赶紧躬身听旨。

“传旨兵部,立即往前方八百里急报,所有前线将士,后撤一百里,就地扎营候命。再传旨刑部,立即将在押的五百八十六名陈人释放出来,朕要带这些人,往城外亲见陈国皇帝。”

不需要再征得臣工的同意了,他自忖这些年来,自己勤政爱民,是一个称职的好皇帝。虽然发了兵,没有打仗又撤回来,是有些儿戏。但是他就想任性这一次,他不想再拿着缪凤舞的安危做赌注了。

茂春当即将旨意传了下去。

行晔把玉泠送回揽月宫,很坚定地向她保证:“玉泠放心,娘明天一定回来!”

然后他召来他的亲卫营,往刑部接那批获释的陈人,押着往南城门而去。

撤兵的旨意已经颁下,人也给放了出来。他不会等到贲允炎拖着缪凤舞一直到陈国边境,他要贲允炎立马放人,如果他让步至此,贲允炎依旧藏着人不放,那么他只好让这陈国君臣上下一千多口,一个也不回去陈国。

行至南城门下,行晔突然听到身后有马蹄急驰,有人大声喊叫:“皇上稍等!”

行晔勒马转头。见是宋显麟一骑枣红马,风驰电掣般地冲了过来。待马到跟前儿,宋显麟猛地一收缰绳,那枣红马仓促收蹄,发出咴咴地嘶鸣。

“宋爱卿何事这般急迫?”

宋显麟翻身下马,撩袍跪下,直接说道:“皇上,臣今天早晨找到了德妃娘娘的藏身之处,待臣带人赶去的时候,陈国皇帝先行一步,将人带走了。”

行晔一听,从马上跳下来,恼怒道:‘怎么又让他快了一步?人带往哪里了?”

原来宋显麟这几日一直带人在京城方圆百里之内搜查缪凤舞的下落。其实两日前,官兵还曾经到过缪凤舞藏身的那处小山村。

只是村口放哨的村民,在见到有外人进入山谷的时候,立即通知吴湘玉,将缪凤舞堵了口,带进了秘密的地下室里。

因此官兵一番搜找之后,见这里都是纯朴的村民,也没有发现可疑之处,便撤离了。

于是缪凤舞与获救再一次失之交臂。

但是神算子江必通自从那天失手之后,栽了面子,很是愤愤不平。本来他是受弘清所托办事,成与不成,不与他相干。可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那晚之后,他就对这事认了真。

当他听说德妃娘娘已经被人从西城门运出城之后,他更加觉得对此事来了兴趣。

那日,他在昂州城西面的一个小镇子里闲逛,突然就有一个东西飘到他的眼前。他出手一抓,见是一只秸杆儿做的小风轮。

他捏着那风轮四下打量,看到街边有一个卖柴的老头儿,身边跟着他五六岁大的小孙子。那小孙子挎着一只篮子,篮子里全是这种用秸杆儿做的小风轮。小孩子等他爷爷卖柴,就将那风轮一支一支地拿出来,搓上天去。

只是小孩子的玩具,若换一个人,大概将这小风轮一丢,继续做自己的事了。可是江必通之所以号称消息通、神算子,就是因为他天生具有强大的好奇心。

他就会将那风轮举起来,在眼前慢慢转着。看着看着,就让他看出门道儿来了。

那风轮的杆儿,是被剥了硬壳的高梁秸,又暄又松的那种质地,指甲一掐就是一个印子。江必通手中的小风轮儿,在一个叶片儿的下方,就有这种小小的刻痕。凑到眼前仔细一看,是一个很小的“凤”字。

江必通敏感的八卦神经被牵扯地一动。好像那位德妃娘娘,名字中就有一个“凤”字吧?

一想到这一层联系,他的心中就兴奋起来。他走到那小男孩的面前,举着风轮问他道:“小弟弟。这是你做的吗?”

“我捡的。”小男孩子老实地回答。

“在哪儿捡的?“江必通亲切地笑着,问小男孩儿。

小男孩儿一指西边的那座山:“那边山上,有好些这个东西,我跟爷爷上山砍柴时,捡来好多。”小男孩将自己的篮子往江必通面前一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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