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喜登枝-第3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她答得小心,那黑衣人却越发兴奋,一脸的煞气都消失不见了,眼中含着喜悦,抱住缪凤舞的双肩:“家中可有兄长?可是在平州与兄长走散的?”

这一次缪凤舞可糊涂了,她认真地看着此人的面孔,完全没有印象。她茫然地点了点头,疑惑地问道:“请问你是……”

那黑衣人不顾身上有伤,原地跳了一个圈,将后背冲向缪凤舞,解开上衣往下一褪,露出他的肩膀来。在那宽厚的右肩上,清清楚楚地有一块红色印记,状似一只青蛙趴在他的肩头。

缪凤舞一看那块印记,就觉得脑子一晕,一下子跌坐到身后的杂草堆上。她指着他的肩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这是……”

黑衣人冲过来,蹲到她的面前,握住她的手,使劲地攥着,眼中已经见了泪:“我是蛤蟆兄呀!你不记得这印记了吗?小时候你总是拿这个取笑我,叫我蛤蟆兄……我都认出你这张脸了,你竟一点儿也不记得我了吗?”

黑衣人的眼泪随着他的话语流淌了下来,缪凤舞却依然处于迷茫的状态中。

这人是她的哥哥吗?怎么她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她的哥哥曾经是那么白净文弱的一个少年,哪里像眼前这个人,面露杀气,黝黑强壮。

她小的时候经常拿她的哥哥取笑,要他将来娶个会杀鸡的嫂子,否则家里连顿鸡肉也吃不上。因为她的哥哥小时候,见了别人杀鸡,都会缩着脖子跑出老远躲着。

可是眼前这个人,却是一个鸿天会的杀手,此番更是专门闯进宫来杀人——而且要杀的人还是当今皇帝。

看她一脸惶惑的样子,缪凤刚越发伤心起来,眼泪顺着腮帮子,滴到了他受伤的胳膊上:“傻妹妹,才九年时间而已,你就把哥哥忘得如此干净?当年平州挤散后,我就被师父带走了,等三年后师父允许我自由行动,我第一件事就是跑去平州打听你的下落,可惜……时间还是太久了,当年灾民四处流窜,有谁还会特别留意一个被兄长弄丢的小姑娘?我什么也没打听到……”

缪凤舞见他掉眼泪,依稀记起小时候在家里,每当父亲责罚缪凤刚的时候,他经不住打,就会哭。这掉眼泪的样子,还是与当年有八九分相似。

“哥……”缪凤舞喊出这个称呼,心中眼中同时滚热起来,泪水翻涌而出,模糊了她的双眼。

这是她的哥哥呀!失散了九年的哥哥!

她曾经以为自己在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亲人了,她心中那深深的孤独感,多半是在看到别人有家人关爱,而自己却孤零无依的时候,从那种冰凉的忧伤与自卑中培养起来的。

却没有想到她竟然还有一个骨肉至亲活在这个世上,她的哥哥!真正的亲人!

她眨掉眼中的泪水,认真地看着眼前这张脸。

当他面对自己的妹妹时,他的整个面部线条都舒缓了下来。缪凤舞看着这张脸,渐渐地找回她记忆中对兄长的印象来。

虽然他黑了,虽然他壮了,可是他这张温和下来的面孔,确实是她的哥哥缪凤刚!

“哥……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这些年都去哪里了?都干了什么?你怎么……”缪凤舞于狂喜激动之中,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她的兄长是鸿天会的叛匪,是宫变谋逆的要犯,她便忧心起来。

“说来话长……”缪凤刚做到缪凤舞的身边,与她挤挨着,亲热地握着她的手,“你先说说,你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方来了?”

缪凤舞便将自己被一对老夫妇收养,后又卖给虹风舞馆的虹骊珠,艺成出道之后,遇上行晔,又被卫淳劫走,获救后就进了皇宫,以及最近这一年在皇宫中的经历,一一地讲给缪凤刚听。

“狗皇帝!竟然如此对待你!”缪凤刚听后,捏着拳头骂了行晔一句。

“这不怪他,要怪只能怪命运捉弄,那样的秘密,偏偏让我听到了,他是皇帝,即便杀了我,也不是什么大事,可他还是留了我一条命……”缪凤舞替行晔辩解了几句。

“你喜欢他?”缪凤刚眼睛一瞪,又恢复了一脸的煞气。缪凤舞被他吓到,下意思地缩回手,想了想,对他点了点头。

缪凤刚双眉一凛:“你怎么会喜欢他?那个窃人江山的贼!行氏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第八十八章 兄妹罅隙

缪凤舞的哥哥缪凤刚,比她大两岁。

他们的父亲缪歧山是一个失败的读书人,一生也只做过附学生员,春闱屡试不第,落魄惆怅。在他对自己的入仕之途彻底绝望之后,他便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到了儿子身上。

缪凤刚承载着父亲毕生的精神寄托,刚会说话就开始背书。在别人家的小子正是玩泥巴捉蛐蛐的淘气年纪里,缪凤刚整日里与四书五经为伴,养成了他文弱而安静的性子。

那年缪凤刚十岁,缪凤舞八岁,家乡闹起了瘟疫,父母没有躲过灾难,双双染病身亡。

临终前,他们的母亲抓着缪凤刚的手,撑着最后一口气殷殷叮嘱他,赶紧往外逃,一定要照顾好妹妹。

结果十岁的缪凤刚,跑出城后就辨不清方向了。尽管他记着母亲的嘱托,死死地抓着妹妹的手,可是他的力气是那么微弱,在平州遇上流民潮的时候,被人家三挤两挤,就抓不住妹妹,随着人流被推到不知哪里去了。

等到了傍晚,灾民们都就地安顿,各寻避风遮雨的地方过夜的时候,他才得以摆脱人潮拥挤,想着回头去寻妹妹。

可是茫茫旷野,他是打哪个方向来的?妹妹又在哪个地方?他来回跑了好几趟,已经完全迷失了。

于是他向人打听,那些命都保不住的人,哪里有心思去搭理一个哭哭啼啼的瘦弱小子?他被拨拉来拨拉去,最后绝望地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妹妹没了,他对不起爹娘,更是感觉到了孤零零一个人活在世上的恐怖。

他正哭得肝长气短,泪眼模糊,突然眼前人影一闪,一个人抓起他的肩膀,带着他就朝着一个他不知道的方向飞奔而去。

那时候他胆子真的很小,又是初次离家,又刚丢了妹妹,半晕半迷之间,就像一只被老鹰抓住的小鸡,毫无反抗之力,就被那人带到了一座山上,丢进了一座山庄里。

那个山庄里,有上百的少年,都跟他年纪相仿。

“我教你本事,给你饭吃,从此后我就是你的师父。”那个捉他的人将他往院子当中一丢,很威严地告诉他。

“可是……我妹妹丢了,我要先找我妹妹。”他虽然很害怕,可还是没有忘了妹妹。

“有了本事再下山找妹妹,没有本事之前,谁敢离开山庄,我就掐断他的骨头,挑断他的筋!”那人一边说着,一边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缪凤刚很恐惧,他不敢再反抗,便留了下来。那天以后,他开始了“学本事”的艰难岁月。

师父口中的学本事,实际上是一种很残酷的生存游戏。每天早晨起来,上百个正值长身体的少年便开始为一天的口粮儿搏斗。

是真刀真枪的搏斗,不是点到为止的练功。赢的人有饭吃,输掉的人,这一天就要饿肚子。

搏斗中有人死伤,根本没有人理会。受伤的自己包扎,被打死的,直接拖出去往庄后山崖下一丢,就算完事。

缪凤刚一个文弱的读书少年,哪里见识过如此血腥的训练?

第一天早晨,当他被丢进一个广大幽深的山洞中,看到一群少年如虎如狼地举着刀剑向他冲过来的时候,他当即就吓得瘫软在地上。

也是他命不该绝,有一位长他一岁的少年,比他早到几个月,叫童天平。

这位童天平生得身高体壮,从小就是打斗的高手。在家里的时候,因为不肯读书,整日在外头惹祸,被他爹吊起来打了一顿,他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就遇上他们的师父,将他带到山庄来。

他逞勇好斗的性子,在这里得到了充分地展现与发挥。在这上百个少年之中,他是少数几个天天有饭吃的人。这里没有奖励,也没有夸赞,只要你能天天吃上饭,你就是最厉害的。

就是这个童天平,有见到缪凤刚被一群少年逼到角落的时候,突然就生出侠肝义胆来,冲上前将那群少年打得七零八落,拎着缪凤刚的胳膊,将他护在自己的身后。

那天,缪凤刚完好无损地走出山洞,有饭吃。

可是私下里,少年们都讥讽他是个软蛋,自己没有真本事,要靠着别人的保护。缪凤刚外表是弱了一些,内心却也是要强的人。于是他便拜童天平为大哥,跟着童天平学搏击本事。

童天平带着他,在你死我活的残酷训练生涯中,一路闯了过去,知道三年后,他们学成,才知道他们以后要为一个叫鸿天会的组织卖命。

其实那三年的时间里,缪凤刚曾经想到过逃跑。可是当他亲眼看到两个新进的少年忍不住那严酷的生活,试图逃跑,被抓回来受刑后,他就再也不想逃了。

他们的师父果然言出必行,将上百个少年召齐在院子当中,当着他们的面,将那两个逃跑的少年往地上一丢,慢条斯理地把二人周身筋脉一根一根挑断,又将二人一身的骨骼一寸一寸地捏碎。

最后,那两个少年如一滩死水一般,瘫在众人的面前,眼中闪着痛苦的光,口中嗷嗷怪叫这,一直就匍伏在那里,直到五天后,冻饿而死。

那一幕震慑了缪凤刚,山上的岁月再艰险,他终究没有做出逃跑##,一直坚持了三年,终于得到了师父的认可,将他与童天平一同分到了黑龙堂,从此开始他的杀手生涯。

下山之后,他到处寻找缪凤舞的踪迹。可是缪凤舞那个时候,早被虹骊珠藏在了虹风舞馆之中,没有人能见到她,自然就没有她的讯息在外间可以获得。

渐渐地,缪凤刚就死了心,他认为他那个从未出过家门的八岁的妹妹,根本就没有办法在那样的灾乱之中存活下去。

他回了一趟家乡,为爹娘修了坟,还在爹娘的坟边上,为缪凤舞立了一个小小的衣冠冢。

从此以后,他无牵无挂地踏上了杀手指路,替鸿天会杀人无数。因为他功夫不弱,脑子又灵光,做了几年之后,便升任了黑龙堂的左护法。

而他的大哥童天平,则坐上了鸿天会黑龙堂堂主的位子。

鸿天会在皇宫内广布暗线,便是黑龙堂的手笔。因为缪凤刚行事谨慎,童天平便将这一项任务交与他。

这次趁着新年杀进宫来,是他们运作了几年的一个计划。缪凤刚负责联络与安排,前前后后,整个事件都是经他的手完成的。

进宫的时候,一切都还顺利。他们在宫里放了火,制造了混乱,很快就接近了正在举办宫中团年宴的雍和殿。

是的,不管他们在这座皇宫里杀多少人,那都不是目的。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便是当时端坐在雍和殿正北主位上的行晔。

杀了皇帝,控制这座皇宫。拥立尹氏后人登基。完成了这一系列的事情,这次行动才算成功。

可是当他们冲进雍和殿,冲向行晔的时候,本来很有利的形势,开始发生逆转。

他们行动之前,也知道内宫侍卫统领是宋辰安的公子宋显麟,知道这位宋四公子出身少林,武功不弱。可是他们没有料到,宋显麟的功力,不仅仅是外间所知道的不弱而已,简直可以说是深不可测。

更让他们想不到的是,行晔居然也是一位高手,一个人应付鸿天会的两名顶级杀手,毫发无伤。

时间就拖延了下去。

不管外面杀成什么样子,雍和殿这边拿不下来,这次行动就是失败的。情急犯错,鸿天会的徒众开始越来越多地往雍和殿这边聚集。当京军外援杀进宫来的时候,便将大部分鸿天会的人包围在了雍和殿之中。

当他看到行晔依旧精神振奋地在战斗,而宫外的援军已经源源不断进涌进来时,他意识到,他们失败了。

他拼了一身的伤,冒死冲了出来。宫中到处的都是京军五营的人,所有的宫门都已经被他们占据。

他摸黑带伤潜行,知道自己此时是没有办法逃出宫去了。他便尽量往人声稀少的偏僻之处去,终于让他逃到了金水河的这一边。因为太极宫有人把守,他便顺着宫墙,摸进了这座黑漆漆的宫殿中来。

那个时候,他已经伤得很重,体力难支了。他随便推开一间屋子的门,结果刚一进去,就惊动了养在里面的两只鸡。

为了不出响动,他只得抓住那两只鸡,掐死了,丢在一边。

随即他倒在杂草堆上,便再难爬起来。

一整晚,那边悄无声息,让他以为这个地方根本就没有住人。直到天朦朦亮的时候,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他机警地凑到窗边,从残破的窗子往外望,便看到那位内宫侍卫统领宋显麟疲惫地敲着正北那间宫殿的门,紧接着,那扇门居然开了,走出来一个女子,将他迎了进去。

这里竟然住着人!

他蹲在窗下,认真地想了好一会儿。有人意味着危险,可是有人也意味着生机。皇宫之内正查得紧,而他眼下的伤势状况也不乐观,怕是三两日之内逃不出宫去。

也许那个女人,就是他最好的人质。挟持了她,他这几日就不怕没饭吃了,弄得好,还能搞些伤药来。

于是他小心地从后门出去,绕到了缪凤舞所居后殿的侧面,借着旁边的一棵树,顺利地上了屋顶。

他静静地伏在那里等着。果然,宋显麟在屋中逗留了一会儿,出来之后,首先冲进了他藏身的西屋,随即又再去别处搜索。

他趁着宋显麟离开的那一瞬间,掀开屋顶瓦片,钻进了屋内。这并不难,因为这座后殿年久失修,屋上的瓦片本来就不全。

随后,他便挟持了缪凤舞……

缪凤舞默默地听缪凤刚讲完他九年来的经历,她久久地说不出话来。

与兄长失散多年后重逢,这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可是伴随着这件喜事而来的,还有一件最大的担忧——她的哥哥是鸿天会的人,是行晔的敌人,是这次宫变的主谋。而她却是行晔的嫔妾,虽然戴罪关于此处,可是宫门一入,只要一天是他的妃嫔,终生也摆脱不掉这个身份。

他们兄妹二人,于九年前平州失散之后,各行各路。九年后于此地相认,竟然在身份上产生了如此大的戏剧性。

缪凤刚讲完了自己的事,关切地看着妹妹:“你这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那个贼皇帝的?”

缪凤舞叹了一口气:“当然是他的,刚刚不过是因为怕你对孩子不利,##说不是。依皇上的性子,如果他的宫妃真的红杏出墙,他哪里还会留她的命?”

缪凤刚先是失望地一捶身边杂草,随即又抬起头来:“不管孩子是谁的,反正我不能让你跟着行晔,行氏乱臣逆贼,早晚会遭到报应。我要带你逃出去,跟着我一起过活。”

“逃出去?”缪凤舞看着自己的哥哥,不由地失笑,“哥,你让我逃出这座皇宫,跟你去鸿天会吗?我的孩子……行氏后人,鸿天会的人可会容他活下去?”

“……”缪凤刚被她问住,一时语塞。

“哥,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北魏建国已经百余年,天下平安,民心思定,为什么你们一定要掀起风浪来,兴什么兵讨什么贼?大周王朝兴国近八百年,不照样被泰朝一统天下,取而代之?顺民心得天下,朝代更迭本如四季转换,现在已经到了夏天,你们为什么一定要逆转时令,过回春天……”

缪凤舞对行晔与自己的哥哥是敌人这一事实,非常的恐惧,因此话说得非常快。缪凤刚却不容她说完,直接打断她:“这件事不用你来教训我,行氏北市大魏宗主的旧臣,却逆天篡权,弑主谋叛。这样违天背伦的事情,如果不予以纠正,岂有天理存在?”

“哥,你说的弑主篡权,那都是一百年前的事了。大魏的宗主早已作古百年,你们现在是为谁在卖命?是谁的野心在驱动你们逆民心天意,非要改朝换代?你所说的尹氏宗主在哪里?今年有多大?可有确切的血脉证据?”缪凤舞见缪凤刚如此地偏执,越发着急。

“我们的小主公当然是尹氏后人……”

缪凤刚很坚定,缪凤舞却笑了:“小主公……一个小娃娃,一个牵线傀儡,你们全都是傀儡,被人洗了脑子,供人驱使,却不自知……”

“男人的事,女人少插嘴!”缪凤刚对鸿天会的忠诚,是源于从山庄开始的多年教化,岂是缪凤舞三两句能说得动?

于是兄妹二人刚一相见,没说几句话,便陷入了僵局。

缪凤刚沉着脸静默了一会儿,开口再道:“总之我缪家的女儿,就不能跟着行氏贼人,等我将你救出宫去,也不必去鸿天会,我可以另作安排。”

“不管你怎么安排,我的孩子也是行氏骨肉,你的人不会允许他的存在,所以……我不会跟你出宫。”缪凤舞也少有的坚决起来。

 缪凤刚气得捏了捏拳头,又不好刚一见面,就跟妹妹翻脸。他忍了忍,叹了口气:“此事再议吧,你也别生气了,快回去吧,我已经听到你两个丫头撞床的声音了。”

于是兄妹二人离了这西屋,往正房去。

一开门,就看到含香与小云正在拼命地扭着手上的绑带,口中呜呜地闷叫着。原来两个人见缪凤舞跟着叛匪出去了那么长时间,却不见回来,以为她出了事,急得要命。

见缪凤舞完好地出现在门口,两个才松了一口气,停止了挣扎。

缪凤刚上前解开二人,再次将自己与小云绑在了一处——与缪凤舞既已兄妹相认,他就更加不能连累她。在他没有救她出宫之前,不能让别人知道他们二人是兄妹。

缪凤舞也了解他的心思,兄妹二人默契地继续装陌生人。

小云被松了口,劈头就问缪凤刚:“你这个混蛋!你把我们主子怎么样了?”

因为刚刚那几句争执,缪凤刚情绪不佳,懒得理她,靠在床上闭着眼睛。缪凤舞见小云和含香都是一脸担忧的样子,便解释道:“他找我,问了一些宫里的状况,并没有伤害我,你们不必担心。”

“噢……”小云放了心,瞪了缪凤刚一眼,却又不得不坐在他的身边。

含香却将信将疑,但是没有多话,转身做自己的活计去了。

从那时候开始,尽管缪凤舞极力掩饰自己的情绪,想要表现出一个被劫持女人对叛匪该有的愤恨来。

可是内心对兄长的关心,总是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来。

吃饭的时候,她会尽量少吃些,将自己那特殊供应的食物留一部分,让给缪凤刚。睡觉的时候,她借口不能让小云睡在地上,愣是将一张床横着分为四份,她躺在最东面,含香在她身边,小云在含香的身边,西面就是缪凤刚。

她亲自去求冷宫那边送饭的小太监,将自己身上最后一件首饰——一个小玉簪贿赂了那小太监,说自己的丫头砍柴时受了伤,求他捎一些伤药进来。

而缪凤刚身上的伤口,她也是亲自动手去擦洗换药,不肯假手含香。

因为心中知道是在照顾自己的哥哥,她再看那些伤口,也不会剧烈呕吐了。

小云因为自己失去了行动自由,被缪凤刚拽着跌来倒去,心中愤懑,也没特别留意这些。含香却对缪凤舞的改变留了心,她只是从旁看着,也不多问。

这样又过了一天,到了宫变后的第三天,天刚刚擦黑的时候,突然传来宫门打开的声音,紧接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往这后殿方向接近。

第89章 宫乱心乱

听到外面的声音,缪凤刚跳到门边,将门打开一条小小的缝隙,往外一瞧。

只见一队十几个内宫侍卫,在一个黑脸膛的年轻人的带领下,正在这座废弃的宫殿里搜索。那个黑皮肤的年轻人将人散开去搜之后,自己带着两个人,直奔缪凤舞居住的这座后殿而来。

缪凤刚心中一紧。眼下的情形,就算他从后门出去,也一样会被发现。

他回头看了一眼缪凤舞,迅速地伸手点了小云的哑穴,拖着她走到床边。一瞬间的打算,他想要带着小云跃上房梁,等缪凤舞周旋了那来搜人的侍卫,他再带着小云跳下来。

可是他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状况,他一身的伤尚未养好,根本就没有办法拖着一个人跳到房梁上去。

缪凤舞见形式紧急,也顾不得许多了。她上前麻利地解开将两人手腕绑在一起的布条,冲着缪凤刚一指房梁。缪凤刚会意,一拔身形跳了上去。

然后她回头对着含香与小云说道:“你们两个,不许乱说话,看我眼色行事。”

含香敛住自己的讶异,点了点头。小云刚咬着嘴唇,指了指自己。

缪凤舞这才想起来,她被点了哑穴,没有解开呢。

这样也好,小云是个冲动的丫头,要是她能说出话来,一会儿侍卫们进屋来,说不定她激愤之下,就将缪凤刚给说出去了呢。

含香是个有脑子的人,她会看自己的脸色,应该不会乱来。

外面的脚步声已经近了,缪凤舞往房梁上瞧了一眼,见缪凤刚藏得还算隐蔽,她随手扯过一条手巾来,往上一缠,将外衣一脱,只穿着单薄的中衣,躺到了床上,放下了床帏。

“跟他们说我生病了。”外面的敲门声已经响起来了,含香没有开门之前,缪凤舞最后吩咐了一句。

含香点了点头,走过去开了门。那皮肤黑黑的年轻人和他的两个属下一齐走了进来。

含香没等他们走几步,便伸手一挡,严肃道:“你们是谁?这是缪美人的居处,你们就这样闯进来,不觉冒犯吗?”

那年轻人斜眼瞥她,他身后的一位属下将剑往含香面前一指:“侍卫营奉旨搜查叛匪,莫说是你们这里,就连皇后那里,都是照搜不误,你们是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状况了吧?”

含香顺着他的话,将脸色一转,笑着说道:“宫里有叛匪?奴婢随我们主子被关禁在这里几个月了,确实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事。既是如此严重,当然要搜的,只是……我们主子这几日心疾发作,受不得惊吓,几位轻一些才好。”

那年轻人知道这里住着一位犯了错的美人,外面都传她这种情形,还比不上冷宫里的妃子有翻身的可能,基本上形同打入死牢了。

所以他根本就没有把缪凤舞放在眼里,更不会去听含香那几句话。他率先开始挑帘开柜,在这件陈设简单的屋子里,煞是认真的找起人来。

缪凤舞见他找得那么仔细,不由地担心他会去看梁上。

她一狠心,将床帏一掀,穿着中衣就跳下了床:“既然这位说……连皇后那里都是要搜的,我这戴罪之人的屋子,就更应该好好地搜一搜……”

她一边说,一边往床边一战。那年轻的侍卫抬眼一看她,立即从黑皮肤里透出红晕来,别了脸。

缪凤舞的那张脸,对于一般男人来说,都具有不小的杀伤力。何况她自从住进这鬼地方后,吃不好睡不好,最近又妊娠反应激烈,一张脸透着虚弱的白,正好印证了含香的那句话——她是一个正在生病的人。

于是那黑脸膛的年轻人看到一位美得透明苍白的女人,还只是穿了一身白色的中衣,娇娇弱弱地站在他的面前,马上就不自在起来。

缪凤舞见他那样,心里就有了数。她走到缪凤刚藏身的那处房梁下面,伸手一指自己的床:“一定了搜仔细了,我身上已经背着罪名了,可担不起再加一条窝藏叛匪,你们搜得仔细,也是在为我着想……”

那年轻人见她手指着那帏帘半开的床铺,越发局促起来,眼睛也不敢往她的方向看,哼哈应了几声,在外头的柜子墙角翻了一遍,便过来问她们的话。

他先问缪凤舞:“这两天,你们这里可有陌生人出现?或者有什么异样的响动?”

“没有。”缪凤舞摇了摇头,“这里就住着我们三个人,我们主仆三人每日里捡柴打水,都不曾见到有什么异样情况……如果有的话,我们三个病的病,弱的弱,估计也没命出现在你们面前了。”

缪凤舞说话的时候,那个年轻人也不去直视她,待她说完,便继续问含香:“确实没有异常吗?”

含香当然顺着缪凤舞的话来讲:“没有,出了年三十那天晚上,我们在这边看到皇宫那里好像走水了,一片喊声之外,这两天一直都是风平浪静。如果我们发现异常,一定会向守卫的公公去报。”

那年轻人又看了看小云,小云张了张口,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含香赶紧替她说道:“她这几天喉咙长了疔,说不出话来……小云,你只点或摇头,侍卫大哥就会明白的。”

小云看了一眼缪凤舞,不甘心地撇了一下嘴,摇了摇头。

“几位搜好了吗?我有些冷,我要回床上了。”缪凤舞说完,冲着那年轻人嫣然一笑。

那年轻人只觉得心突地一跳,赶紧转过身去:“出去看看,外面的兄弟可有什么发现……”

两个属下跟在他身后,一同出了屋子。含香在他们的身后关上了门,又扒在门缝里往外瞧。直到外面的脚步声杂杂沓沓地走远了,她开了门,站在台阶上往四下里仔细看过了,才回身进屋,关门,冲着房梁上说道:“人都走了,你可以下来了。”

缪凤刚听了她的话,从梁上跳下来,小云冲上去就抓着他的胳膊,指着自己的喉咙,狠狠地瞪着他。缪凤刚也不说话,出手解了她的穴,掐住她的脖子,打算继续将她与自己绑在一处。

“算了。”缪凤舞上前从缪凤刚手中抽出那布带,往旁边一丢,将含香和小云叫到跟前,“你们两个陪我在这里受罪,有些事原不该瞒着你们,实在是因为牵涉重大,不想将你们也拖下水。可是今儿这一遭,估计你们也看出来了,我若是再不说,反而惹得你们起疑。”

然后她站在缪凤刚面前,继续说道:“你们两个都是我最贴身的人,都知道我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哥哥,好巧不巧,在这里遇上了,正是他。”

“啊?”含香和小云同时捂了嘴,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兄妹二人。

含香最先缓过神来,仔细地打量过二人之后,笑着对缪凤刚说道:“果然是有几分相像的,这几日不知道缪大哥的身份,有冷待之处,还请原谅。”

小云可没有她转得这么快,她被缪凤刚绑着腕子拖了两天,心中怀着恨呢,便哼一声:“哪里像?主子人又美,心又善,怎么会有这样心黑面黑的哥哥?”

话既说开了,缪凤刚也不好再摆黑脸,被小云那样说,窘红了脸:“形势所迫,小云妹妹多担待吧。”

“小云,我替我哥向你赔不是,早该告诉你的,瞒着是我不对。”缪凤舞拉着小云的手晃了两下,小云便不好再别扭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缪凤刚就安心在疏竹宫中养伤。因为缪凤舞的关系,虽然含香和小云对一个鸿天会的叛徒很是忌惮,可也不会再冷眼看待了。

缪凤刚的伤即将痊愈,就要出宫去的那两天,兄妹两个人背着含香和小云,又发生了几次争吵。

缪凤刚执意要带缪凤舞出宫去。眼下的情形,缪凤舞也不是不想出宫,可是缪凤刚带她出去,难免不被鸿天会的注意到。那个组织以刺杀行氏皇宫,改朝换代为宗旨,岂能容许一个行氏后人或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因此,不管缪凤刚如何保证会将她另作安排,缪凤舞也�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