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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登枝-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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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能猜出个七八分。必是你在宫里不肯依服于皇后,而皇后偏偏又看上了你的聪慧……”
缪凤舞已经想到了这一层,她对虹骊珠说道:“我虽然入内宫月余,倒有一大半时间窝在屋子里养伤。真正对后宫有接触,也不过是近几日的事。时间短促,我尚且分不清这宫中形势,轻易就靠向了谁,于我很是不利……”
虹骊珠听她这样讲,表情稍稍有些发急:“今儿妈妈我就卖一回老脸面,你就听我一回。这高墙之门,金瓦之下,虽然是女人的地盘,却也牵涉到前朝政事,自然要复杂得多。可是你既无父兄在朝中为官,又无显赫的家世可以依傍,你在这皇宫之中生存,最应该做的,便是攀附上一颗枝叶最茂的大树。除了皇后,还有谁能给你这样有力的支撑?”
缪凤舞看着虹骊珠沉吟片刻,开口道:“妈妈自己是为我打算的,我心中领情呢。我想问妈妈一句话,照我入宫这些日子所见所闻,皇后似乎有许多难心的事情。只是我在宫中时日尚浅,仍不得要领,妈妈与国丈府上有些交情,与紫棠姐姐也是经常走动,可知道皇上对皇后……何以是如此不冷不热的态度?”
虹骊珠听她问这个,偏了头踌躇一下,然后回她道:“我琢磨着,必是这皇宫之中年年进新人,而皇上与皇后夫妻日久,年少时的热情便消磨尽了。皇后又是一个持重的人,比不得那些新人看着鲜亮讨喜,所以皇上与皇后看起来就没有那么亲密了……这是人之常情,等你在皇上身边呆上三年五载,就能体会到这三年之痛、七年之痒的感觉了……”
虹骊珠小心地观察着缪凤舞的神情,见她脸上淡淡的,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便释然地笑了,继续说道:“不过皇上与皇后总归是夫妻,不管这后宫之中新人笑旧人哭,谁也尊贵不过皇后去。所以……你真是想多了,反而失了准头。后宫女人成百上千,可谁还能大过皇后去呢?你这样想着,不就简单了?”
缪凤舞听完了虹骊珠一番皇后尊贵论的言辞,展颜一笑:“我知道呢,妈妈放心,我不会让妈妈出去后,交待不过去的……妈妈喝茶,馆里的姐妹都还好吗?小云怎么好像瘦了?曲先生还好吗?”
缪凤舞一连同个问题,便将这依谁靠谁的问题岔了过去。虹骊珠说了半天,也没得到一个明确的答复,脸上不免讪讪的。
小云终于得了说话的机会,身体使劲地往缪凤舞跟前倾了倾,声音如云雀唱歌一般欢快:“我这不是想念小姐,就瘦了吗?嘿嘿……刚开始你从馆里莫名其妙就没了,奇﹕'书'﹕网姐妹们都唏嘘不已,说你是红颜薄命。后来又听说你被皇后亲自从成果救了回来,一个一个都羡慕死你了!都说你必是仙姝下凡,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命……小云看小姐,比在舞馆的时候,不知道又要美上多少分呢……”
小云叽叽喳喳,虹骊珠却皱了眉斥她一句:“还不快改口?小姐小姐的叫,成何体统?”
小云被训得缩了缩脖子。缪凤舞摆手道:“妈妈不要拘了她,她唤我小姐已经五六年了,哪能那么容易改掉?曲先生呢?怎么听不到你们说起曲先生?”
“他……”小云看了虹骊珠一眼,低了头。
“那个琴呆子,你刚失踪的时候,四处张罗着找你。后来见你风光轰动地被皇上救回京城,带进了皇宫,他便收拾了包袱,辞了我那里的教习,早不知道云游到哪里去了。”虹骊珠谨慎着外头,小声说道。
缪凤舞张了张嘴,却只吐出一口气,没有说出话来。
那个倾其所学教导她琴艺棋艺的男子,那个如青竹一般高洁而淡雅的男子,那个活了二十几岁依然不能入世的心性纯净的男子。
他就像那天上的薄云,耳边的轻风。忧伤的时候,他会给你抚慰。欢乐的时候,他会被你忽略。
听见他静静地飘走了,依然不留任何痕迹。可是缪凤舞却在此时念及他,心中涌起了一团薄淡的忧伤。
“你也不必惋惜,有缘自会再相见。”虹骊珠劝她一句,然后冲小云抬一抬下巴。
小云领悟,赶紧将一直挂在肩上的包裹解下来,呈给了缪凤舞。
“这是什么?”缪凤舞接过包裹,感觉沉甸甸的,转手放到桌子上,去解那系扣。
“以前你在馆里戴用过的首饰,我挑了一些看得过眼的,给你捎来,宫里虽有份例,可是光那几样戴来戴去,让人瞧着寒酸……”
缪凤舞听着她的话,手下已经解开了包袱,果然见里面是三个打大号的首饰盒,打开一瞧,全是她以前戴用过的。那个时候虹骊珠曾经有话,这些东西不归她,只是给她用。如今再见这些东西,不免让缪凤舞感慨世事莫测。
如同见了老朋友一般,缪凤舞一样一样翻弄着。挪动第三个首饰盒的时候,她见到那下面压着一张桑皮纸。她抽出来展开一瞧,竟是一张银票!五千两!
“妈妈,你这是何意?”缪凤舞捏着那张银票,看向虹骊珠。
“妈妈虽然没在宫里生活过,但是也能想得出来,这宫里上上下下,从主子到奴才,总需要些打点。其实哪里都一样,出手阔一些,自然就有人愿意给你跑腿儿办事。妈妈我辛苦了一辈子,还是有些积蓄的,这点儿心意你就收下吧。”虹骊珠站起身来,走到缪凤舞身边,将那张银票塞回首饰盒里。然后她伸手入怀,掏出一个锦袋来,放到缪凤舞的手心里。
缪凤舞一低头,就闻到一股馥雅勾魂的香气,她惊讶地看虹骊珠:“这……妈妈竟然带这个?”
虹骊珠将那锦袋一并放进包袱里,系好了,悄声说道:“你别忘了自己的优势是什么,皇上也是男人,是男人就不喜欢黄脸婆。妈妈以前怎么教你的?你要做一个宜静宜动,亦庄亦冶的女人,才能勾住男人的心。这东西在宫里怕是禁忌,别让人瞧见了,说你狐媚惑主,收好了,沐浴的时候偷偷用一点儿。”
“妈妈……你养我这么大,我吃你的穿你的用你的,到了现在也没能报答你,竟然还要累你给我周全这些事。”缪凤舞看着那鼓鼓囊囊的包裹,心中感激虹骊珠。
“我现在也不想那个了,只当我养了一个女儿吧,就怕你哪一天真的发达了,不敢认我这个妈妈。”虹骊珠虽然是带了赵菘的嘱托来的,不过她养了缪凤舞这么多年,心里也是牵挂她,这一番相见,她也蛮高兴。
“我们不可以在宫里逗留太久,日后有机会,我再进宫来看你吧,该走了。”虹骊珠该说的说了,该给的也给了,便要起身告辞。
小云一听说要走,恋恋不舍地看着缪凤舞。缪凤舞心中一动:“妈妈,我能把小云留下来吗?”
“这……我倒不缺她一个丫头,就怕宫里不是这么随便进人的吧?”虹骊珠看看小云,又看看她。
缪凤舞也舍不得小云,她一咬唇:“我去求一求皇后娘娘。”
第六十八章 形势不明
缪凤舞舍不得小云,便带着她去求皇后赵元灵。
赵元灵正在一张条案的后头,认真地誊写佛经,听了缪凤舞的请求,低头看了看跪在缪凤舞身后的小云:“宫婢的进出,本是掖庭局那边的事,九嫔以上方可从自家带婢子进宫。你只是个美人,这小姑娘又身世不明,你让本宫如何向掖庭令开口?况且本宫如今也不太理后宫事务了,你倒不如去求一求淑妃,她正管着这事呢。”
缪凤舞琢磨着她话中的意味,恭敬地说道:“后宫除了太后,便是皇后为尊,皇后娘娘即便图清静,不理那些琐事繁务,可您依然是掌凤印的人,如果皇后娘娘不帮嫔妾这个忙,嫔妾求谁也无用了。嫔妾自小无亲无故,唯有这个丫头与嫔妾相陪几年,情同姐妹,实在舍不得,才敢向皇后娘娘提这一桩不情之请,还望皇后娘娘成全。”
赵元灵放下手中的软豪笔,笑吟吟地看向缪凤舞:“缪美人这张嘴呀……啧啧,让你这么一说,本宫如果不答应你,倒显得不通人情了呢。其实这事虽不在规矩之内,却也在情理之中。这样吧,让人带她去见马清贵,如若马公公说可以留,就让她去掖庭局补了籍录,放在你身边吧。”
“嫔妾谢皇后娘娘。”缪凤舞知道她既这样说,小云就肯定能留下来了。
于是,赵元灵让身边的人带小云去内侍省见马清贵。缪凤舞将虹骊珠送上停在凤仪宫外长巷子里的小轿,便回了栖凤阁。
午后,掖庭令孙永忠亲自带着小云来到栖凤阁,向她禀明,小云体无隐疾,身世清白,以后留在栖凤阁中当差,调走小芹另做派遣。
小云当然是无隐疾的,缪凤舞与她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最是清楚不过。而且她身家确实清白,清白到不知自己爹娘是谁,自小四处讨饭活下来的。
缪凤舞非常高兴,亲自封了二百两银子,答谢了孙永忠。
孙永忠接过那一盒银子,沉甸甸地让他很是惊讶。随即他便跪下谢了缪美人的赏:“缪美人太客气了,奴才也是领了马公公的命,本事分内之事。以后缪美人有什么吩咐,只管着人去找奴才,没有不尽心尽力的。”
“一个宫里住着,少不得有事会麻烦上公公。若他日真有事求到公公面前,到时候公公不嫌我多事就好。”缪凤舞虽然也心疼那银子,可是掖庭令掌掖庭局这种理宫中实务的地方,有机会打赏,便一定不能小气。
孙永忠亲自前来,本是因为小云是内侍临马清贵着人带去掖庭局的,他不看这位新晋美人的面子,也要在马清贵面前有个交待。
却没想到这位缪美人出手竟如此阔绰,他乐颠颠地抱着银盒,离开了。
这边缪凤舞拉着小云的手坐下,叙着旧日那些闲事,言语无忌,开怀欢畅。小云仍如旧日那般,只管坐在缪凤舞的身边,说到高兴处,扯着缪凤舞的手使劲摇。
含香静静地坐在门口,绣着手中的帕子,不时地往这边看一眼,若有所思。
直到两个人说得尽兴了,缪凤舞才伸手招呼含香和含玉:“我光顾着说话了,忘了给你们引见。小云,这是含香,那位是含玉,都是这宫里的老人儿,以前服侍过太妃的,你以后要跟着她们多学着点儿宫里的规矩,有不懂的地方,你就问含香。”
小云起身施礼:“两位姐姐以后多关照。”
含香回了礼,对缪凤舞说道:“小云服侍主子有些年头了,必是比我们更了解主子的起居习性,奴婢觉得,以后主子身边的事,不如就交给小云打理,一定会更加衬主子的心意。”
“这可不成。”缪凤舞摆手回绝,“小云对宫里头的事一无所知,她年纪又小,又不经事。我留下她,无非是恋个旧,若论起宫中处事,她连你的一分功夫都没有,我岂敢让她料理身边的事?以后让她顶了小芹的位置,在外面跟玉福做些杂事吧……小云,你不会嫌辛苦吧?”
“不会!”小云能再跟着缪凤舞,已经十分满足了,她很坚定地点着头说道,“只要让小云留在小……缪美人的身边,干什么我都愿意。”
“这不好……”含香看看小云,又看看含玉,“毕竟是主子得心的人,怎么能让她跟玉福做一样的活计?奴婢觉得,还是应该将小云留在屋里,要不……就让含玉出去吧。”
含玉一听这话,当即便黑了脸,又怕缪凤舞看见,使劲垂了头。
“不用不用!”小云没等缪凤舞发话,抢先拒绝,“跟着缪美人,我做什么都高兴,我这就找玉福姐姐去,问她可有什么要做的。”
说罢,小云便向缪凤舞告了退,转身往外走。含香拉了她一把,也没有拉住。
“随她去,她不如你们两个稳妥,留她在屋子里,我也不放心。”缪凤舞说完,冲着含玉笑了笑。含玉这才缓了脸色,不好意思地回了缪凤舞一个笑脸。
这一天,缪凤舞因为意外见到了虹骊珠,又留下了小云,一直处在一种乍惊乍喜的状态之中。又因为想到虹骊珠跟她说的那些话,心中多了许多的思量。
她仔细想过自己以后在宫里的生活,确是需要一个依靠的。
虽然眼下有行晔宠着她,可是发现行晔其实不太理后宫的事务。就像前些日子,虽然他下令严查她被打一事,事实上后来蓝淑妃呈上的奏报,不是没有漏洞的。
可他看后,不但不细问,反而嘉许蓝淑妃雷厉风行,处事公正。
这让缪凤舞觉得,后宫是女人的天下,行晔的恩宠,并不是她在后宫里最有力的依靠。相反,有时候倒是能给她带来不小的麻烦。
而她又不可能像龚宓那样生活。龚宓不得行晔的宠爱,因此她不会给任何人带来威胁。加之她有一个富可敌国的爹爹,买通宫门门郎,经常给她送东西。她便如后宫里的一位散财童子,今儿给这个一对金镯,明儿给那个一支玉簪。
于是,后宫里便没哟人不喜欢她了。
而缪凤舞甫一进皇宫,便引起了蓝淑妃的格外关注。待她再入内宫闱,更是招来了无数人的侧目。她没有办法像龚宓一样,在行晔的眼中成为隐形人。那么就注定了她会卷入皇宫女人争风吃醋的漩涡中,逃离不掉。
既如此,她若一直这样于前朝无依,于后宫无靠,她就会像一只可怜的小白兔,很快就牺牲在后宫这些权势女人的鹰爪之下。
如今后宫形势,以皇后为尊,以蓝淑妃为大,宇文皇贵妃似乎是个没人敢惹的角色,可是她整日闭宫不出,不与任何人亲近。
韦太后看起来倒像个严慈的帝母,但据缪凤舞这些日子观察,太后也不太爱理行晔这些女人们的事,一切由着蓝淑妃折腾,她既不偏也不倚,见了谁都一个样子。
而其她的妃嫔,没有一个能强硬过蓝淑妃的,早就被她震得乖乖的,纵然心中不服,面上也不敢不从。
照这样看,她好像也没什么选择了。蓝淑妃从一开始就针对她,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倒是皇后对她存着拉拢之意,也会在她遭淑妃欺负的时候,出言维护她。
那么,她是不是只能靠向皇后这一边了呢?
缪凤舞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心中总有一处是不安的。虽然她知道得不多,可是凭借她敏锐的感觉,隐隐看见帝后之间,有一条不可填和的裂沟。
含香见她费神思量,便递上一盏热茶,轻声问道:“主子又皱眉又咬唇,这是怎么了?”
缪凤舞端起茶来喝了一口,问含香道:“含香,你在宫里呆的年头多,我问你一样,蓝淑妃掌宫务之后,在后宫之中风评如何?”
含香顿了一下,回道:“皇上和太后看上的人,自是错不了。”
缪凤舞见她如此谨慎,心中不快,将茶盏往桌上一撂,起身进了内室。含香看着缪凤舞生气地进了屋,上前来收拾了溢洒在桌上的茶水,端起茶盘,也跟了进去。
缪凤舞知道是她进来了,坐在那里玩弄着龚宓送的玲珑球,也不看她。
“主子莫气,含香不是跟主子藏心思,实在是……有些事含香也看不透,不敢妄言。”含香又斟了一盏茶,放到缪凤舞的手边。
“什么事看不透,你倒说来听听。”缪凤舞端起了茶盏,表示她不生气了。
含香回身掩好了门,偏坐在缪凤舞的下首:“若论起掌理宫中事务,最有能力的要数宇文皇贵妃,只是皇长子病殁之后,皇贵妃懒怠理任何人任何事,又因悲成病,身体一直不好。其次是话……当然是皇后。皇后娘娘是个中庸平和之人,以前她掌后宫,事事有条有理,不偏不倚,倒是很能服众。”
“再往下数的话,贤妃娘娘算一个,她虽然气势上弱了一些,但人很聪明,善于周旋平衡,处事令人信服。德妃也不错,只是一直无所出,自己就挺不起腰板儿来……”
“照你这样说,岂不是个个比淑妃要强?”缪凤舞听出些味道来,不由地放了茶盏,专注地看着含香。
含香小心地点了点头,小声道:“奴婢就是这样以为的,淑妃是个善妒之人,她看不得任何一个人比她更得皇上的宠爱,而且她任性纵情,祖制宫规在她那里,都是可以任意揉捏的面团儿……”
“这就奇了,皇后和太后何等聪明之人,怎么会用这样一个人协理后宫?难道不怕她把后宫给弄得一团乱吗?”缪凤舞见含香肯说实话,又追问一句。
“奴婢觉得,淑妃有一点比别人都要强。”
“哪一点?”
“淑妃没有旁的心思,只一心对皇上忠诚,她偶尔利用权力收拾了哪一个妃嫔,也不过是因为那人比她多见了皇上两回,多侍寝两次,没有其他……淑妃……其实是一个心思简单的人。”
“哦……后宫上万号人,关涉着皇上的日常起居,关系着皇家血脉的延续,也不算小事,按理应该是能者掌之,皇后与太后为何属意蓝淑妃?”
“这个奴婢就不知了,皇上与太后的心思,我们这些做奴才的岂能猜得懂?”含香陈述了事实,不做评论,留给缪凤舞的疑问。
缪凤舞思前想后,就留小云在宫中一事,于当天晚上,去凤仪宫向皇后谢恩。
赵元灵温和地笑着,让她起身,又赐了她座位:“缪美人聪慧懂事,本宫一直很赏识。你只管好好服侍皇上,不要学那些拈酸吃醋、争风出头之人,后宫宁和,皇上方能一心朝政,治国平天下。”
“嫔妾谨遵皇后娘娘教诲。”缪凤舞揣摩皇后的神情,似乎以为她是来献忠的。事实上她到底要不要投靠皇后,她也是拿不定主意的。
因此应答之间,她字斟句酌,十分小心。
皇后似乎也不急于要她大表忠心,只是跟她闲说了几句,便端起了茶盏。缪凤舞识趣地起身告退,回了栖凤阁。
第二日,缪凤舞早早地起床,梳洗妆扮停当,往长春宫晨醒。
缪凤舞跟在康彤云的后头,迎着初升的朝阳,呼吸着清新凉爽的空气,与龚宓说笑着,心情还算不错。
出了丽正宫不远,就看到迎面走来几个人,正当中便是皇贵妃宇文柔珍,陪在她身边的,是她的掌事大宫女翠苹,以及三个贴身服侍的二等宫娥。
宇文柔珍所居住的宫殿,名为“媲凤宫”,就在凤仪宫的东面,与万泰宫相距不远。那座宫殿原先叫含元宫,行晔迎后大婚后不久,宇文柔珍受封皇贵妃,赐住含元宫。紧接着行晔便御笔亲题“媲凤宫”匾额,悬挂在了那座宫殿的宫门之上。
本来按北魏后宫制度,九嫔以上方可开宫。但是自皇后以下,其他妃嫔的宫殿之中,总要配住一些低阶的宫嫔,由主宫娘娘管理教导。
而宇文柔珍的“媲凤宫”,却同皇后的凤仪宫一样,从来不曾住过第二个妃嫔,一直由她一人独居。
即便到了今时今日,宇文柔珍病体缠绵,不能侍奉君上,却依然受行晔的礼待尊重。就连宠冠后宫的蓝淑妃,都不敢肖想宇文柔珍那等待遇。
从媲凤宫往长春宫去,必然要经过丽正宫。因此双日往太后那里请安,经常可以在路上看到宇文皇贵妃和她的贴身宫娥,或远或近。偶尔走到一处,宇文柔珍倒是与康彤云能说上几句。
此时康彤云见宇文柔珍走过来了,便停在了那里,直到近了,上前施礼:“给皇贵妃请安。”
缪凤舞等人也跟着屈膝请安问好。
宇文柔珍白得透明的皮肤,在初日的映照下,难得现出几分红润来。她穿一身玉色缠枝金菊的衣裙,因为体弱怕寒,外面披了一件蔚蓝色的薄棉氅,短白狐毛的立领,头上戴一只五凤朝阳的大簪,每只凤的凤口都衔着一粒明珠,于朝阳下宝光流转。
她冲着康彤云一点头:“彤云不必客气,妹妹们也都不用拘礼。”
“贵妃娘娘今日气色红润,看上去神采熠熠。”康彤云上前扶住宇文柔珍的胳膊,笑着说道。
宇文柔珍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轻轻地抿了一下唇,算是笑意:“这是风吹的,跟你们气血旺足生出的那种红晕可不一样。不过我在宫里闷了两日,今儿出来走走,的确是舒坦多了。”
“娘娘是该趁天儿还没冷的时候,多出来走走,过几日天寒地冻,娘娘怕寒,就不好经常出来吹风了。”康彤云与宇文柔珍一同从太子府入的皇宫,两个人到底比别人相熟一些。
“你说的也是道理,只是我越来越懒怠了……缪美人……”宇文柔珍应了康彤云一句,突然看向缪凤舞,唤她一句。
缪凤舞赶紧趋前一步:“在,娘娘有何吩咐?”
“没什么吩咐,昨儿见你往南边去,本想着喊你过去说说话儿,不料等翠苹出了宫门,却看不见你的影子了,到底是年轻身体好,腿脚也利落,走起路来风儿似的,撵都撵不上。”宇文柔珍一边往前走着,一边轻声细语地说道。
康彤云在语文投资身侧,听了这话,回头看了缪凤舞一眼。
缪凤舞心中也紧,盘算一番,回答道:“昨儿去凤仪宫请安,皇后娘娘吩咐我给她誊一份儿法华经,晚上得了,便送了过去。因走得急,没有留意到翠苹姐姐在寻我,请贵妃娘娘恕罪。”
“这有什么罪?我不过是听说缪美人心思婉转,人美体香,我虽是个女子,可也爱看个美人,也喜欢那会说话的,便想着找你陪我病秧子闲聊一会子,排解一下抑闷而已。以后机会有的是,只别是缪美人见我召你,刻意闪避就好。”宇文柔珍说完,回头看了缪凤舞一眼。
她凤眼一瞥,随即转回头去,继续与康彤云闲话着,往长春宫的方向去。
缪凤舞却在她回头一刹那,恍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细想之下,她那细致的凤目,那目光中的沉静与智慧,竟让缪凤舞想起了行晔。
果然如众人所说,行晔与宇文柔珍才是真正有夫妻相的人。
这个念头一跳进缪凤舞的脑子里,她的心中便微微地酸了一下。
第六十九章 太后留训
京师昂州地处中原腹地,略偏北方。九月末在这里,虽然比不上北地寒凉,却也是秋末冬初了。
长春宫中早就燃上了暖香,那袅袅的香云从铜鹤的双翼飘散出来,如仙鹤驾云降临长春宫,甚有意境。大殿的四角亦各置一只四足瑞兽方炉,里面笼着上好的银炭。进得殿来,只觉得暖意洋洋,香气阵阵。
皇后早到了。在给太后醒晨这件事上,皇后永远是最勤谨的那个人。
宇文柔珍身后跟着康彤云和丽正宫的几位嫔妾,上前给太后叩了安。平身后,各自落座。
“还是太后这里好,一进殿就觉得暖融融的。”宇文柔珍坐下后,仰脸去看太后。
“哀家老了,早早就觉得屋里凉气重。你们年轻体热,哀家特意让人把那炭炉挪得远了些,怕热着你们。”韦太后看起来像一个慈祥的婆婆,在体贴她的儿媳。
“太后身体健康,福寿绵长,倒是臣妾整日里病歪歪的,既不能侍奉皇上,也不能替太后分忧,反倒贪着太后这里的暖和气,想着赖在这里呢。”宇文柔珍声音轻柔婉转,就像那铜鹤双翅中溢出的香雾一般。
“你身体不好,媲凤宫就该早些生上炭火,翠苹不会连这个都想不到吧?”韦太后眼神轻轻一飘,就落到宇文柔珍身后的翠苹身上。
翠苹赶紧垂首上前,跪下禀道:“太后恕罪,不是奴婢不顾全贵妃娘娘的身体,实在是……昨儿奴婢去惜薪司领炭,那司丞说未到宫中统一放炭的时候,上头也没有吩咐要特别给哪一宫提早送炭,让奴婢等几日再去……”
太后皱了眉,刚要说话,皇后赵元灵双眉一凛,抢先说道:“大胆的奴才,连皇贵妃的炭薪也敢扣着不放,去两个人把那司丞带过来,本宫倒想问一问,他究竟有什么仗恃?连皇贵妃也不放在眼里?”
蓝淑妃一听皇后这话,当即倾身向太后说道:“内府那边归内侍省管,该去问一问内侍监,到底是怎么做事的?”
她话音未落,皇后已经接上了话:“虽然惜薪司属内侍监,可后宫姐妹的冷暖,也不能全靠着那些宦人去操心,他们又不住内宫,怎么知道哪个屋里寒哪个屋里暖?淑妃妹妹既承担了协理后宫之责,就该多为后宫的姐妹们着想。往年太后与皇贵妃那边的薪炭,都是早早送过去的。”
蓝淑妃被噎住,好一会儿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皇后娘娘教训的是。”
韦太后听罢两人唇枪舌剑,笑着看宇文柔珍:“柔珍也别往心里去,惜萍也是年轻,后宫事杂,难免有疏忽的时候,还有三天就是宫中统一放炭的日子,你也不必累你宫里的人再跑一趟,天气还暖和,我这边每日定例一百二十斤的炭,也是用不完的,一会儿就让人送一娄到媲凤宫,你先将就这三天。”
宇文柔珍依然云淡风轻地样子:“这点儿小事,还要劳太后操心,实在是臣妾的罪过。都怪翠苹多嘴!”
说完,她回头狠狠地瞪了翠苹一眼。翠苹只是谦卑地低了头,不言语。
缪凤舞坐在下首的位置上,品着上位这些后妃们的心思机锋,不由地对宇文皇贵妃又高看几分。
大家陪着太后说了一会儿话,见太后面露倦意,便散了。
缪凤舞和龚宓携手,跟着贤妃康彤云,刚出了长春宫的宫门,就听到有人在喊她。她回头一看,竟是锦云宫的昭容藤蔚霞。
这位昭容娘娘平时也不与缪凤舞来往,因此见她唤自己,缪凤舞愣了一下。
“妹妹现在可有空吗?”藤昭容走近了,笑着问缪凤舞,“昨儿有人给本宫送了一份曲谱,据说是一首失传已久的古曲,可是那上面记谱的方法很奇怪,我本就不擅音律,越发看不懂了。听说妹妹不光舞跳得好,琴也是一绝呢,可有空帮我看一看?”
藤昭容眼睛不大,看人却是灼灼有神,笑起来的时候,鼻翼也会微微地上翘,让人觉得她笑得很真诚的样子。
缪凤舞松了龚宓的手,转身面向藤昭容:“昭容娘娘有吩咐,嫔妾自当尽力。只是嫔妾也愚钝,如果看不懂,还忘娘娘不要怪罪。”
“本宫求你的事,哪里还能怪罪?”藤昭容说完,上前牵起缪凤舞手,对康彤云说道:“贤妃娘娘恕罪,我这就把缪美人带走喽。”
康彤云笑道:“缪美人是皇上的人,不是我的人,藤妹妹问错人了。”
于是,缪凤舞跟着藤昭容,往长春宫的西面走去。
藤昭容的锦云宫,倒是在长春宫的西面。可是走着走着,缪凤舞发觉她们并不是往锦云宫的方向去,而是绕着长春宫的宫墙在走。
她心中疑惑:“昭容娘娘,这是往哪里去?”
藤昭容回头看她一眼,微微一笑,小声说道:“缪美人不用担心,光天化日的,本宫还能吃了你不成?是太后要见你。”
太后要见我,需要这么小心吗?
缪凤舞心中疑惑,也没多嘴去问,只管跟着。两个人从长春宫的正门一路绕过去,来到了东角门处。一个嬷嬷守在那里,见是藤昭容,便悄悄地开了门,让她们两个进去了。
从东角门进长春宫,迎面是一个飞檐的小亭,小亭的周围是一个圆形的鱼池,冬初时节,天寒水凉,里面的鱼儿早就捞走了,清清的水面上,铺着一些绿油油地假荷叶子,乍一看倒像是真的。
绕过鱼池,便是长春宫后殿的东配殿,那里是太后的花房,里面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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