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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医娇-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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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有错在先,为何他们不会放我?”阮小幺站起了身,“况且,如今我已是李家子孙,商家的事,与我何干?”
她一步步紧逼,商婉容一步步后退,如见了索命厉鬼一般,最后退到了墙角,再没了退路。
“你知道吗?原本我并不打算赶尽杀绝的,”阮小幺轻声道:“原先我以为,回了李家,纵使你与我有些不对付,揭过去便可。但你逼死了云姨姨。”
她的话渗着一股浓烈的怨恨,让商婉容僵在了墙角。
“她从不招惹你、从不像你这般得寸进尺,为何你还不放过她?”阮小幺一股脑将心中的怨愤都发泄了出来,“你是不是很得意?只一句话,便逼死了她……”
商婉容发疯似得大笑了出来,“我自然得意!那个贱人与她主子一般,都只会下贱得去勾引男人!一个两个都与我过不去!”
“哦?她怎么与你过不去了?”她挑了挑眉。
商婉容却忽的闭了嘴,似个老蚌一般,“你想知道?你永远不会知道!我死也不会告诉你!”
阮小幺被她气笑了,“蠢女人。”
她不再与她废话,从怀中拿了个瓷瓶儿出来,在商婉容跟前晃了晃,“谢我大度吧!按大宣律例,你这数罪并罚,判个凌迟也不算过。如今一瓶鹤顶红,便宜你了!”
第三百零四章 遗孤
商婉容惨白的唇已经被咬破,颤抖着缩在角落盯着她。
“怎么?不愿?”阮小幺故作惊讶。
她尖叫道:“滚开!”
阮小幺笑道:“我劝你还是乖乖喝了吧,你那娘家已经赶不及来救你了。纵使他们想来救你,恐怕也有心无力。”
商婉容连连摇头,神色惊恐。
她面色一冷,把瓷瓶扔给了后头的摩尼。
摩尼人高马大,站到商婉容跟前,如一座巨山,面无表情,挟制着她张开了嘴。
商婉容再也忍受不住,咿咿呀呀含糊道:“我……求你了……我不能喝!滚开!”
摩尼揭了那赤红的盖儿,便要往她嘴里灌。
“我知晓你娘的身世!”她终于尖叫起来。
“哦?”阮小幺毫不意外,吩咐他停了手,问道:“我娘是商家之女,这我知道。”
商婉容胡乱摇头,“她不是我娘亲生!你就没奇怪过为何我娘如此讨厌你们么!我才是她的独女!”
“那你倒是说说,我娘是谁生的?”阮小幺道。
商婉容却慌乱了一瞬,支支吾吾说不上来,最后道:“你放我回商家,我便告诉你。”
阮小幺板下了脸,“死到临头还想讨价还价。”
她给摩尼使了个手势。
摩尼便又要去碰商婉容。
那面色慌张的女人一声惨厉尖叫,不住拍打着他铁板一般的臂膀,“你放我回去,我娘定然会告诉你!”
“你果然也是不知道!”阮小幺哼了一声,“那留你何用?你那娘与你一个德行!”
商婉容神色绝望,伸了伸手,似乎想抓到什么,却只触到了摩尼的肩膀。
她下巴被他钳制着,被迫喝下了瓷瓶中的液体。
灌完了。摩尼退开,只剩了她紧抓着自己喉头,不住咳嗽,干呕了几声。狼狈不堪。
她不可置信,喉间咔咔作响,死死盯着阮小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阮小幺很无所谓地挥了挥手,“瞧瞧你如今这丑陋的模样,我爹早把你交给我处置了。你以为为何外祖父对你不假辞色?他早猜到我娘的死是你搞鬼。你死了,他会很高兴!你娘呢,她顶多也就给你撒撒纸钱,不出几日,便把你忘在脑后了。往后她只会对我越来越好。因为我既是李家嫡长女,更是得皇上青眼,她捧我还来不及!”
商婉容被气得眼前发黑,心头一乱,一口血喷了出来。
阮小幺却拍手笑道:“所以你就安心去吧……哦对了。恐怕你死了也埋不进李家祖坟,我会出钱给你买口棺材,找个地儿埋了你的。”
她说完,丢给了她一个施舍的眼神,带着摩尼与砗磲二人,扬长而去。
商婉容捂着肚子,眼泪一滴滴砸在冰冷的地上。嘶声尖叫。
院子里,柳儿正守在外头,见她出来了,担忧道:“姑娘如此对待容夫人,若是老爷知晓了……”
“知晓什么?”阮小幺毫不在意,“我不过是去看看她而已。她死不死与我何干?”
柳儿噤声,不再多嘴,跟着她回了去。
阮小幺在自个儿厢房的院子里,摆了一张香案,置了瓜果点心。提了些纸钱来,一一烧了,又焚香默立了良久。
空气冷得快要结冰,柳儿鼻尖有些发红,眼眶也有些红,不知是冻得还是难过的。阮小幺已经在外头站了有半个时辰了。
她一眼不发,看着檀香笔直插在香炉中,燃着袅袅云烟,在半空中消弭于无形,神色恍惚而默然。
“姑娘,如今天冷,你回屋吧,云姨娘在天之灵,知晓你为她报仇,定然也会欣慰的。”柳儿忍不住再次劝到。
阮小幺只摇了摇头,“屋里闷,我在外头待会。”
她不哭也不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如今她再也不是那个弱小而任人摆布的小丫头了,她也有能力扫开挡路的绊脚石,压人一等了。
然而她留不住想留的人。
天空中盘旋着一个小小的黑点,久久不散,清亮的长啸之声从广袤而空旷的碧空之下传来。
她抬起头,模模糊糊看到了吉雅的影子。
这时,恍然间却忽见了一头的院墙上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半掩在树后,一看到阮小幺转来的视线,瞬间躲闪开来。
阮小幺神色一凛,“何人鬼鬼祟祟!”
柳儿当先带人冲了出去,不一会儿,却提了个小东西过了来。
她一愣,定睛看去,却是个瘦小的脏兮兮的孩子,瘦猫儿似的,一张脸处处脏污,辨不清男女,只一双眼黑白分明,清澈无比,寒冬腊月,却只穿了一件破旧的薄袄,手肘与肩臂处都破了洞,露出里头被冻得发紫的皮肤。
阮小幺吃惊不小,忙问道:“你是谁?何故跑到我家来?”
那孩子似乎很是慌张,惊恐地不住在柳儿手中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你叫什么名字?”阮小幺半低下身子,又问道。
他张了张嘴,手足乱挥,却只是咿咿呀呀发出了破碎的沙哑嗓音。
好容易能听清几个字,“我”、“别打我”、“饿”。
“不是哑巴……”阮小幺疑惑看向众人,“外头的小乞丐?”
李家的一应下人都低了头,只当中一个丫鬟偷偷瞄了她一眼,轻声道:“兴许是哪个妇人的孩子,向来只在家中,讨些饭食。”
阮小幺更是诧异,“讨饭还能讨到李家来?这莫不是哪个不受宠的妾室的孩子?”
那小娃儿呆呆听着众人言语,忽然似回了神儿,大声叫了一嗓子,“我爹是李季!”
几人目瞪口呆。
阮小幺哈哈大笑,也不嫌脏,拍了拍他的脑袋,“好孩子,你爹真是李季?”
他抿着小嘴,重重点头。
“嗯。好,”她满意点点头,伸出手来,“我正无事呢。带你去找你爹,好不好?”
他呆愣愣地看着她,努力仰着脑袋,似乎有些不太理解她的话。
阮小幺一直伸着手,没动。
那只小小的、长满了冻疮与老茧的手慢慢伸了出来,指甲缝里尽是泥土。
他惶惑着,小心翼翼碰了碰阮小幺。
她牵着他,在众人惊诧而惶恐的目光中,终于不在默立,一大一小。慢慢出了院子。
阮小幺对膈应她渣爹的事向来很感兴趣。
她擦了擦那孩子的脸,勉强弄得干净了些,才发现这是个清秀的男孩,若是打扮整齐了,还不知多可爱。
一路上只听见阮小幺东拉西扯的问东问西。那孩子只要么沉默不语,要么呜呜哇哇不知念叨些什么,似乎还不大会说话。
此时正值金乌西坠,水面又开始结上一层薄薄的寒冰,李季刚从外头回来,好容易舒心地喝了口热茶。
忽又报阮小幺来了。
他忙不迭唤她进来,后便见着了这个脏兮兮的孩子。
李季面色一僵。茶水泼了出来,烫了手。
阮小幺笑眯眯对那孩子道:“这就是爹爹。叫爹爹!”
小孩儿躲在她身后,不肯露出脸来。
李季怒道:“你带他来作甚!”
“爹爹的孩儿就是我的弟弟,弟弟如此落魄,我这个做姐姐的怎能不管?”阮小幺道:“爹爹,你自顾快活。却任儿子自生自灭,不觉心虚么?”
“玲珑!”李季赔了好几日的好脸,终于忍不住了,“你怎可如此没大没小!”
阮小幺哼了一声,眼中尽是讥讽。“抱歉,没人教过我怎样有大有小。我娘死了,云姨姨死了,你又不在……”
没料到,这句话却起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李季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结结巴巴道:“我、我也不是有意的!这孩子你若中意,便在你跟前养着就是!柳慕云那处我已多烧了些纸钱给她!你还有甚可怪我的!”
阮小幺心中一惊。
她低头去看那孩儿,见他仍是有些害怕,清澈分明的视线偷偷对着这个男人,与其说在看“爹爹”,不如说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寒声道:“你也知道对不起孩子她娘,早做什么去了!她辛辛苦苦十月怀胎,为你生下了孩儿,就是任你院里那些姬妾们随意糟践的么!”
“你怎可与你爹如此说话!”李季一声吼道:“她自个儿要回的商家,我能如何!我在她心中还比不上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生孩子又怎了?女人生孩子是天经地义!”
阮小幺彻彻底底呆了住。
她想过这孩子是某个失宠的妾室所出、想过她娘兴许是某个攀高枝不成的丫鬟,却从没想过,他娘是柳慕云。
她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那孩子定定看着她,对暴怒的李季更为害怕。
李季吼完了,这才觉得不妙,几日来父女俩维持的微妙的和平关系就此告终,直接从友善降成了仇视。
然而阮小幺第一句话是——“他是云姨姨的孩子?”
李季露出了个呆滞的神情。
他这才明白过来,被套话了。
“不不不不……不是你弄错了……”他摆手解释,“他是、是……是华娘的一个丫鬟……嗯,丫鬟,早就死了……”
“哦?”阮小幺冷笑,“那‘年过半百的老头子’是你的岳父。”
李季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他还要睁眼说瞎话,阮小幺却不再理睬他,道:“云姨姨已经死了,我不是来追究责任的。这孩子既然与我有缘,那还请爹爹给他个名份,我来养他,不劳烦爹爹。”
ps:
李家终于写的差不多了……
第三百零五章 认祖归宗
李季又是急又是恼,“什么名份?你莫不是觉得你能有个名份,他就能有?”
“我不管,”她摊了摊手,“爹爹想法子把他添到李家族谱里,否则,他没名份,我也不要进族谱。”
总之这捆绑销售的手段也不是她想出来的,是商婉容不就用这法子逼死了柳慕云么?
李季颓然了半晌,无奈道:“你让爹爹想想。”
“莫要让玲珑失望!”她丢了个笑容给他,牵着那孩子离开。
那孩子没有名字。阮小幺想了半天,最后道:“你是我云姨姨的孩子,便叫‘云生’好不好?”
小娃儿不太懂,只看着她,口齿不清念道:“柳、慕、云。”
“嗯,柳慕云。”她笑了笑。
“我……娘……”他软软的声音说道。
几年前,商婉华嫁进李家,带了贴身婢女柳慕云,然而柳慕云模样端正明丽,不知不觉便被李季惦记了上,强要了去,生下了云生。
也不知商老爷是怎么又把柳慕云要了回来,还纳了妾室。
只可怜了小云生,从此没娘亲,爹也不要,像根野草长在了李家,东一口饭、西一件衣,瘦瘦小小地活到了现在。
阮小幺让摩尼替他洗干净了,又穿了上好的衣裳,把乱糟糟的头发梳通了,扬了扬嘴角,“以后你就叫李云生了。姓儿要不要无所谓,名不能改。”
云生似懂非懂,闻着身上香香的味道,点了点头。
十日之后,下人给商婉容送饭时,发现她面容枯槁,身子冰凉,死在了屋中。
屋里一滩滩的秽物,臭不可闻。众人捂着口鼻,一边念着“大小姐心真善”,合力将尸首抬进了新买的棺材中,找了个地儿。草草葬了。
李季闻讯,心中恼怒,急匆匆来与阮小幺对质。
阮小幺已搬到了宽敞洁净的柔曦院,梅香幽冽,沁人心脾。屋中轩敞明亮,布置一新,雅致富丽。
她正一言一语地教着云生说话,一大一小,隔桌而坐,大的艳若桃李、小的粉嫩精致。极是赏心悦目。
然而李季没心思欣赏这画面,他不由分说闯了进来,面色涨得通红,急促道:“玲珑!你姨母是不是……是不是你害死的!?”
阮小幺安顿好云生,甚是不解地起身。反问道;“爹爹这是说哪里话?我一个姑娘家,何来害人性命一说?”
“那为何你姨母好好的暴毙而亡!”他恼怒至极。
“事发后,我只去过姨母处一回,那时她还是活蹦乱跳的,”她讥讽道:“此后便再未去过,一干下人都看得明明白白。姨母下葬的棺材也是我买的,爹爹又怎会以为是我害了姨母?”
李季面色发黑。气恼之余,竟也无话可说。
阮小幺又道:“家中出了如此事故,分明是姨母她咎由自取,如今丑事被揭发,畏罪自杀而已。爹爹又为何要冤枉玲珑?”
李季一时冲动,如今也清醒了一些。瞧着阮小幺平静中带着些委屈的神情,转念一想,确也觉得她说的在理。
然而商婉容到底是他结发多年的妻子,就这么不明不白死了,他也实在有些不甘心。
送饭的下人们都说。主母是绝食而亡。头几日也吃过一些饭食,然而吃什么吐什么;后来闻到饭味,便忍不住要吐,最后日渐消瘦,请了大夫来,也说不出个缘由。最后是被活活饿死了。
如此死法,恐怕真是因她思虑惊怖过重,这才吃喝不下而亡。
虽然总觉得有些异样,但他也说不上个所以然,怒极而来,也败兴而归。
阮小幺静静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轻轻浮起了一个淡然的笑意,抚了抚云生的脑袋,道:“记住,今后凡事靠自己,莫要指望你那不靠谱的爹。”
云生大而黑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用软嫩的嗓音应了一声。
商家在商婉容下葬之后才闻讯赶来,先差了几个下人来瞧探是怎么一回事,回去禀报后,老夫人亲自赶了来,看着那冰冷石碑后拱起的坟头,当下便昏死了过去。
醒来后,别说去李家,当日便大病了一场,连地也下不得,只躺在榻上浑浑呓语,一会儿念着“容儿回来了”,一会儿大骂“商婉华那个小贱人”,清醒时,呆呆愣愣,终于也记起来让二儿子去李家搞清楚情况。
商二爷是个整天浪荡花丛不归家的主,带人气势汹汹到了李家,说要为亡姐讨个公道,却被李季花言巧语拐到了窑子里去,喝了个酩酊大醉回来,敷衍了商老夫人几句,便回了。
老夫人的病一日重似一日,竟似有了先商老爷而去的败象。
商婉容的事,本就是她咎由自取,商家除了老夫人,都是心知肚明,如今两家关系如履薄冰,中间便仅剩了“李朝珠”这根纽带。
阮小幺对自己这“纽带”的使命似乎也不大重视。她只回商家看望了外祖父,连老夫人的院儿都没踏进一步。
至此,商婉容之事告一段落,最终以阮小幺大获全胜告终。
她正式摘回了“李朝珠”这名儿,连着李云生,一并进了李家族谱。
柔曦院还没待几日,便又要回太医院了。
日光之下,并无新事。顶着李家嫡长女这一名份,日子还是得继续过。
转眼已在太医院过了一年,阮小幺做为进院一年之人,象征性也参加了众弟子的考试。此次春试是新入院的弟子们最重要的一次考试,当中将有近七成的弟子被筛选下来,剩下的弟子各自安排事务,有的还需调往外地做医官。
太医院中有不少对阮小幺连跳三级的狗屎运大为不屑,结果成绩出来后,都闭了嘴。
阮小幺的成绩位列第一,远比第二名的洪柔超出一截。
自此,再没人敢说她是靠裙带关系上来的了。
她趁空抽了几张试题给了颜阿福,将她的答案给了叶晴湖,请他代为判夺。
叶晴湖也是极为意外,判下的成绩几乎与阮小幺不相上下。
他显然对颜阿福挺感兴趣,半信半疑道:“她真是个杂役?”
阮小幺点点头。
“你们太医院的水平何时如此之高了?”他嗤笑了一声,“让个天赋异禀的孩子去擦书架,真是他们的一贯作风。”
“师父,你要不要再收个徒弟?”她试探着问道。
他看了她一眼,将卷子仍还给她,“怎么,想让我收她为徒?”
她道:“阿福的天分很高,只是运气不好。若是给她个机会,她定然比我有出息。”
他却沉默了片刻,道:“我不收徒弟。”
“那我是什么?”她不以为然。
叶晴湖看了她良久,极淡地笑了笑。
阮小幺觉得最近两人的关系有点奇怪。
从前也是亲近,如今也是亲近,只是当中似乎又夹杂了什么,让她没法毫无顾忌地与他相处。
想躲,但在看到他失望与冷淡的神色后,又觉得有些心中不忍。
叶晴湖就像个想要与人亲近,却不得其法的孩子,但他不是孩子,所以惯常用一层冷淡的外衣遮掩起来,然而在对着阮小幺时,便脱去了那层伪装,却又添了一层患得患失。
她有些难为情,也有些尴尬,明明是正当的师徒关系,什么时候开始变了质?
若是兰莫那般,光明正大的来抢,她也可自然而然地逃开;然而以叶晴湖的秉性,恐怕有没有搞清楚自己的感觉还不一定。
叶晴湖干净修长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么?”
“没、没甚……”她支支吾吾别过了眼,抓起那卷子,仓促笑道:“既然你说不收徒,那便罢了,我先回了,望日假时来看你!”
他道:“好。”
就这么回了去。继续过着悠闲而纠结的小日子。
德妃那处又道身子有些不爽利,召了她进宫来,半是检查检查身子,半是解解闷儿。
程珺比往日丰腴了不少,眼波柔媚、樱唇淡红,端的肤如凝脂、不妆而丽。
宝柔奉了茶,被她挥手退下,只留了阮小幺在殿中,两人一处说说话。
如今她的寝宫也从漱玉轩换到了仪和殿,用度合乎四妃规制,伺候的宫女太监成群,然而独独少了一人——二皇子宣常旭。
她歪歪靠在一边,面上寥落,轻声道:“前日里我去养心殿,见常旭向我笑。如今他已能自个儿坐着了,那小脸小手,别提多惹人疼……对了,听乳娘说,他已会咿咿呀呀的叫了呢!”
她说着说着,眼中黯淡了下去,极轻微地叹了口气。
阮小幺道:“娘娘莫要伤心,如今二皇子在皇上身边,定然是万无一失,总比落在皇后手中好。”
宣常旭此时差不多有四个月大小,刚满月时,皇后便上了一本奏疏,道德妃出生商贾之家,家中也无人在朝堂之上,隐隐透出其门风不好之事,力求让二皇子归于自己抚养。
皇上虽是为难,但连同皇太后也一并在旁劝议,也不得不从。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但这身世又不是说改就能改的,她怎么应付的去?
早在她怀着常旭之时,阮小幺便想到了一个法子——把二皇子交由皇帝亲自抚养。
第三百零六章 免死诏书
这听起来甚是荒唐,然而她言之凿凿,“向来治国定邦之明君,无一不是在风雨飘摇之际长成,历练数年,体察民间疾苦,这才成就一带伟业。然而继后之皇室贵胄,生于后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性子怯弱温和,往往被权臣、宦官专权,帝业不稳,这才导致了诸多积重。我皇千秋万代、丰功俊伟,自然不会效前人之过错,不若就让皇上亲自抚养教导小皇子,将来无论为帝为臣,都将不负皇上教导!”
程珺在万不得已之时,将这番话告知了皇帝。
结果皇帝一听,先是震愕,后良思许久,龙颜大悦,拍案而起,道:“言之有理!纵观前代今朝,皇子们都由后宫妇人教导出来,还没有亲由皇帝抚养的。朕便做此先例,将来我皇儿定然是人中龙凤!”
这回不仅后宫震动,连程珺自己都傻眼了。
阮小幺却似料到了一切,只笑着道:“养成经营游戏,谁不爱玩?娘娘只莫要让皇上总疲命于换尿布哄孩子一类的事儿便好了。保证比您亲自抚养小皇子的效果还好!”
程珺半信半疑。
然而阮小幺的话总是对的。
同样是皇子,大皇子来请安时,皇帝只是例行公事,问一问功课、教导几句,便让他回中宫;而每当见到乳娘抱来小皇子时,皇帝一张脸都要笑开了花,时常逗一逗、教着说几句话,可喜那孩子也乖巧,见他就笑,如今话都还不会说,就吧皇帝哄得心里头甜似蜜了。
连带着程珺,皇帝也一如既往的宠爱,看得内闱中一干后妃眼红的眼红、跳脚的跳脚。
阮小幺又做了大功一件。刷得程珺的好感度都要破表了。
“近日来皇后身子有些不好,往后一段时日内,我便不召你进宫了。怕有人说道。”程珺道:“皇上那处已说了,以你天分资质,再过几年,太医院的大人们若有人退下了。便补了你上去。”
阮小幺道:“谢过皇上、娘娘。不知皇后是什么病?”
程珺摇头道:“我却不知。兴许是如今天儿渐渐热了,她胸中烦躁吧。”
也是该烦躁,不顺心的事儿一件接着一件,能不生病么?
别了程珺,果真此后一段时日内,阮小幺再没接到过宫中的召请。
元泰四年夏,中宫病重,有将薨之势。
宫中的消息都是密不透风的,当阮小幺知晓这一事时,皇后死没死都还不确定了。
天热得要起了火。蝉声从打蔫儿的柳树枝叶中传来,吵得人耳中昏昏。新来的女弟子们个个汗流浃背,在院中匆匆来去,小脸儿被晒得通红。
阮小幺待遇好些,只在屋中待着。每隔几日去给弟子讲讲医经,却也被热得心烦意乱。
今年炎夏似乎特别难熬。
太医院供应的饭食也降了品质,果蔬之类缩水了一半,肉也不见多,搞得一干弟子怨声载道。
阮小幺望着外头刺眼的阳光,有些发愁,连着一个春季。阴雨绵绵,几乎有春汛之兆,然而一到了夏日,又整整一个月没下过一滴雨。这么一涝一旱,人受得了,庄稼可受不了。
要是再不下雨。恐怕今年又是个饥年了。
六月正,皇帝带着文武百官驾辇至天坛,一为祈雨、二为皇后祝祷。
可惜这一番诚心似乎没什么作用。祷告完了,雨也没下,皇后的病也没好。
皇帝心急。认定还是自己心不诚只故,再一次带着众官,决定不乘龙辇,步行至天坛向苍天祷告。
皇榜张出时,阮小幺都要笑抽了。
然而身边的叶晴湖却皱眉不语,直到两人离了告示处,他才道:“这不可能。不下雨便罢了,皇后的病断然不会还如此沉重。”
他一手拎着从街市上买回的一只活鸭,那鸭被绑了翅膀,扑腾个不停,带得一片鸭毛纷飞。他一无所觉,仍立在焦热的骄阳下,拧眉苦思,活像个俊秀的书呆子。
阮小幺拉了他一把,笑道:“宫中蝇营狗苟,尔虞我诈,今日这个病、明日那个病,总之咱们是管不着的。回去吧!”
叶晴湖却道:“这不大对劲。宫中最晦气病死一类的事,那女人身子明明已有起色了,还要装病,这不让人落井下石么?”
前几日他受皇上之召,进宫诊病,见皇后面色枯黄、神色萎顿,问过饮食住行一应,便断定是因思虑极多,又感了风寒,沉疴不愈所致,已然开了方子。皇后吃了几日,他再进宫时,瞧她面色好了许多,说话也有了神气,是痊愈之象。
阮小幺道:“你管那许多作甚?又不是你媳妇儿!”
他看了她一眼,却正色道:“我可不要她那般的做我媳妇儿。”
“嗯?”她笑看着他。
他话音一滞,忽觉有些唐突,咳了咳,别过头,道:“快回去。四伯该等得急了。”
说罢,绕过她,先往前去了。
阮小幺嘴角一弯,耸耸肩,跟着走了。
然而谁也没想到,这看似与她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最后却惹来了引火烧身。
七月初一,皇帝再一次带群臣去天坛求雨。
阮小幺正在太医院给弟子们讲医经。
大清早便生了些燥热。她只讲到一半,便有人匆匆闯了进来,气息不稳,边喘边拉着她出去,“李大夫、李大夫您……赶紧与奴婢走一趟!大事不好!”
阮小幺被拉得一个踉跄,恼道:“什么大事不好!?”
那说话之人竟是个侍卫打扮的少女,急急把她拽了出去,悄声道:“德妃被关进大理寺了!是、是太后的旨意!”
她大惊失色,忙离了屋,将那女子带到自个儿屋中,关了门,这才道:“你是谁?究竟怎么回事,你细细道来!”
那女子口干舌燥地与她讲了。
事发是在今日一早。程珺在仪和殿睡着,还未起身,外头突然闯进来了一批太监,说奉了太后懿旨,搜查仪和殿。
程珺当时便觉事情不妙,果然,那班子人竟在她一处隐蔽的衣奁里头翻出了一件凤纹的明黄衣袍。
后宫之中,除了太后,便只有皇后可以着此种纹样之服,她纵是德妃,私藏此服,便等同私藏龙袍之罪,当下被不由分说揪至了大理寺。
好在此事一出,便被这宫婢瞧见了,知道阮小幺素来与主子交好,便暗中来报了信儿。
至于这宫婢,她本是程家送进宫来的丫鬟,平日里只在程珺那处做些低贱的活儿,但真正出事之时,却是个极管用的人。
后妃身边听用的贴身宫女都是宫中统一分派的,在家做闺中千金时的丫鬟自是无法带进宫。一些大家之中便想出了这个法子。大抵每个后妃之处,总有家中派来传送消息之人。
阮小幺如醍醐灌顶,终于明白了皇后无病装病之意,正是要趁皇帝此次外出之际,在一日之内解决掉程珺!
天坛离宫中甚远,一来一回快说也要大半日,莫说还是带着文武百官与一个仪仗队在烈日底下穿行,恐怕不到第二日是回不来的。真要等皇帝回来处理此事,恐怕程珺的尸骨都已经被埋了。
那婢女叫宝溪,苦苦求道:“我家主子平日里便说姑娘是个有主意的,遇这事儿能靠得住,如今再赶回程家报信是来不及了,奴婢只好来求姑娘,望您千万想个法子,拖住太后,否则、否则……”
她又惊又怕,终于哭了起来。
“我想想、我想想……”阮小幺在屋中急得团团转。
千防万防,防不住身边有内鬼,突然来了这么一招,没皇帝坐镇,恐怕真是回天乏术。
她如今已算是程珺这处的人,程珺一倒,自己定然也讨不了好去!
只是她一个小小的医使,怎么托得住这些想置程珺于死地的女人!?
突然间,脑中划过了一点灵光,她一双眼盯在那侍卫服的袖口,一片明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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