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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医娇-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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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她又怂了下来。

将军带着心腹前脚走,后脚调令便到了沧州。

军中仍留两位副将,整顿军马以待将军后至,并迎天子使调令。不过……可以想见持令巡查来了之后,发现将军早先一步带人远走,都不听令调遣,会多么恼怒,以至于左将与右将整个半天都在忧心忡忡地商议此事。

北燕拿下沧州州府后,将一干原主找了个地儿便关了起来,该扔的扔,该烧的烧,房屋用地却没有多大改动,前厅的仍做前厅、后宅的仍做后宅,各物各事,从善如流。

议事厅中,下人端了茶来,躬身退到一边。

左将贴胡尔喝不惯云雾茶,只尝了一口便吐了出来,掼到后头奴才身上,“呸”了好几声,骂声如雷,“滚犊子!给爷上酥酒来!甭拿树叶给爷喝!”

那奴才跪在地上,一脸惶然欲泣。

贴胡尔骂了半天发现他跪在那一动不动,愤愤然又用中原话骂了一遍,这才见他连滚带爬退了下去。

另一座上坐着中将吉骀,来者不拒,呷了一口云雾茶,放到一边。相较贴胡尔的急性子,他倒是城府更深一些,然而此时眉心也是紧锁着舒展不开。

贴胡尔道:“你也别急,将军定是有要事才回京,况且来的巡查咱都相熟,还是出生扈尔扈部,虽察罕那小子不在,他也不会为难咱!”

“军事如国事,不听调令已然是犯了大忌,你若还抱着这么个心思,早晚会害了将军!”吉骀面色微恼。

贴胡尔一窒,不说话了。

实则他说的也对,这巡查与他们也都熟络,纵使知道后会恼怒一阵子,好歹算半个自己人,至少不会在天子跟前添油加醋,从善应对的话,他们这军功还不至于被一通抹掉。

当下,敕令军士严加整顿,自己与帖木儿各带了一队精锐,早早地出了州府,到沧州西面数里之遥的高岗上等候去了。

此时的阮小幺尚不知风雨欲来,回去换了套干净衣裳,依旧去廊下坐着,与人商讨着离开的种种可能。

郡主一人如今默不作声地呆在屋里,不知在做些何事。之前唏哩哐啷一阵响,几人也不敢去搅扰,只得装聋作哑留在外头。瞧着雨势减小,一整天的狂风骤雨,到了将晚之时,终于收住了阵势,渐又回了初时淅淅沥沥的样子,哔哔啵啵滴在外头的银杏叶子上,又顺着枝干流下去,蜿蜒遍地,最后汇入了低洼处,一滩滩涡流、一圈圈涟漪,颇有一场秋雨一场凉的意味。

院外头扔能瞧见那些蓑衣人的蓑笠一角,从白日到现在,竟是一动未动过,严守院落。

阮小幺摘了片银杏叶捏在手中把玩,午时的困意已然过去,精神气儿又回了过来,与慧持慧书两人聊得不亦乐乎。

正几乎忘乎所以时,忽的主屋的格子门被拉了开,郡主定定地站在前边儿,指着几人,“你们进来。”

她神情有些微微的冷漠,眼中却是无论如何也撼动不了的决心,不知在屋里头都想了些什么。

几人顺从应下,鱼贯而入。

甫一进门,阮小幺便差点踩到了一片碎瓷片儿,收了脚,环视屋内,却发现早已是一片狼藉,桌上的茶杯吃食通通被拂到了地上,零碎一地,妆台镜前空荡荡一片,那些个胭脂水粉早不知被扔到了哪处。郡主面容有些微白,妆也花了一些,显然之前哭过一场,如今倒什么也瞧不出来。

以往若遇到烦心事儿,郡主得闹腾好半天才能消停下来,此时却平静的反常。几人心中皆有一种心惊胆颤的感觉,不知她要做出些什么事来。

只见郡主将门掩了上,回过身,第一句话便是,“我要逃出去。”

原来把她们找进来就是为了这个……

阮小幺无语,其他人神色各异,嬷嬷正想开口,却被郡主打断,“我知这事危险,你们也不愿。然我已决定,你们若不愿跟我走,大可留在这里,但要知道,若外头那些人发现我不见了,必定先拿你们开刀!”

她话一出,嬷嬷慌了,压低了声音问道:“外头被围得严严实实,出也出不去呀!”

“出不去也得出去!”郡主一声低喝,扫视众人,“并非全是为了兰莫……他如此着急回京,定是出了什么事,万一……万一我阿爹被牵连在内,叫我怎么安生!?”

众人皆是愣了一愣,并没料到她会想到这一层,一时间,竟都沉默了下来。

还是阮小幺最先开口,“郡主想出去,必要想到一个把稳的计策,以及——出去之后的路线、银钱、吃食各种问题,您……可有主意了?”

郡主面上闪过了一丝茫然,没点头、也没摇头,逞了一时之勇,顶多把怎样出去算计在内,之后的事却是全然未想过。

“……郡主打算什么时候逃出去?”阮小幺琢磨了半天,还是觉得用“逃”字最合适。

“今夜!”

阮小幺:“……”

实在是有点急啊……

后宅后宅,理所当然坐落在最深的院里,靠前靠后怎么也都有个百千步之遥,更别说这院儿的围墙起码有一丈高,就她们老弱女流五个,怎么爬?难不成叠罗汉?

当下,郡主将她们关在屋内,强行商讨她想出来的一套套计策。

郡主:“我见院里有个假山石,我们可以把那个挪过去,垫在脚底下,这样就可以爬过去了。”

阮小幺:“爬上去之后,怎么下去?”

郡主:“跳下去。”

嬷嬷:“……”

郡主:“那右面儿的墙上不是有个圆形小窗么!我看窗里那几根木格儿挺脆的,这不就能过去了?”

嬷嬷:“那窗儿是通到前边回廊的,有把手的人!”

郡主:“敲晕了不就成了!”

众人:“……”

阮小幺:“那何不直接把院外的守卫都敲晕了?”

郡主:“我先前也是这么想的。”

……

几人一直从黄昏商讨到华灯初上,嬷嬷将屋里一排灯架上的蜡烛都点了上,霎时间,屋内通明一片,不差如白昼。阮小幺咋舌,再一次见到了郡主的浪费程度。

郡主还在那处呱呱不停的说着一项又一项计策,众人的神情都有些惨不忍睹,然她却不自知,依旧越挫越勇的侃侃而谈,直到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这才都噤了嘴。

第六十六章 郡主,找你借个人

嬷嬷先过去开了门,见外头有奴才端上了晚膳,先是银杏蜜饯、金枣糕、翠玉蝴蝶糕,再是桂花醋鱼、八宝鲜煨乳鸽、鸡丝银耳、菊花赤贝肉、白蘑牛柳,最后来了两个侍人,道:“地陋物简,请郡主赎罪,权且充饥。待郡主用过膳,小的们会端上后品来。”

嬷嬷传话期间,下人们已将菜食摆好,便退了下去。郡主将那两个伺候布菜的侍人挥了下去,“不必上后品了。”

两名侍人道了声“诺”,便退下了。

外人一走,嬷嬷又将门掩了上,阮小幺几个小丫头一日下来,肚内空空,看到这一桌子美食,口水差点没滴下来,郡主却丝毫没有动筷的意思,仍思量着她的逃脱大计。

在美食**之下,阮小幺终于贡献出她的馊主意,“不如将屋内布巾衾被什么的剪开,结成绳,从后墙爬出去怎样?”

郡主想了想,眼中一亮,“此计甚好!”

实际操作多么困难什么的,阮小幺已经不想告诉她了。

哭笑不得的是慧持与慧书竟然也觉得是个好计,慧书甚至问她:“你怎样想到这法子的?这回我们出逃有望了!”

几人皆是兴奋之意漫于言表,阮小幺凉凉道:“我娘亲上吊时便是用衣物结成绳索,很顺利,没掉下来。”

刹那间室内如冷风过境,冰寒一片。

嬷嬷又瞪了她一眼,“胡说什么呢!”

再凉的语气也没打消郡主的决心,嬷嬷拿出了所有可用的布料,几人一点点开始结绳索。阮小幺一声连着一声叹,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

而此时,来沧州巡查的使臣也从山岗另一边,远远的现了一队蛇形人马。

贴胡尔与吉骀两人在马上瞧得不甚清楚,只见一条火龙般的阵型,蜿蜿蜒蜒朝沧州而来。

贴胡尔大笑:“来了!”

一队人马前迎上去,夜色愈深,各人心中也是揣揣不定。

接风宴早已设好,皆是按照那巡查的喜好而定,连倒酒的婢女都是从沧州花柳巷中挑出来的两个花魁,想他必定会喜欢。

然而,当接近了那队人马,两人瞧见为首马上之人时,惊得差点没将手中火把扔了过去。

只为来的并不是以往那巡查,却是图图喀什部人——坦古。

北燕一朝,是由北方游牧民族合化而来,如同宣朝庙堂派系分明,北燕各部族也是纷争不断,如今皇帝年老,皇子皇孙各有势力,朝中上下各族关系自然也是微妙至极。主帅兰莫并不是什么将门之后,实则是北燕的皇帝的第一个儿子。

其中弯绕纠葛自是不提,只一点,兰莫并不是嫡子,却是皇长子,这就很值的让人玩味。

自古以来,无论中原或夷狄,嫡庶之分都是极为人看重,皇家更是如此。

皇长子兰莫的母族势力强盛,便是之前提过的——图图喀什部。

本来这是件让人欣喜的事,然而不妙的是,兰莫的母妃很不幸的只是娘家的一个极不受**的庶女——嫡庶之分又来了,当年她只是充为滕妾,与当今的皇后一同入宫,却先被皇帝看了上,有孕后半年,皇后才怀上龙种。

若阮小幺知晓这些宫中破事儿,定要可怜可怜兰莫将军了,那人瞧起来像个冷心冷面的杀神,身世却是如此狗血凄惨,当年定也是吃了不少苦,才赚得如今这显赫地位。

不过,再显赫也抵不上那个比他小上半岁的弟弟——嫡皇子。嫡皇子个人之能,丝毫不亚于兰莫,再加上如今兰莫之母早已不受**,图图喀什部当然一心向嫡皇子去了。至于兰莫——谁爱跟谁跟去。

顺便提一句,扈尔扈部便是那个“谁爱跟谁跟去”的部族,察罕从小便是他老爹最受**的儿子,还未成年便送去了兰莫那处,如今更是心腹中的心腹。

前情提示完毕,如今再转来看这个叫“坦古”的巡查。

贴胡尔年近四十,仍是高壮个子一根筋(否则也不会还与不到弱冠的察罕同一军阶),当下便暗想必定是坦古在半道上把那巡查给杀了,抽出一边长戟就要出手,幸被吉骀暗地一脚揣在马腹上,惊地那马仰头长嘶了一声,却并未撒疯。

“你!……”贴胡尔怒瞪着他。

吉骀却不理睬他,当先下马,行了个礼,“末将恭迎巡查!”

坦古与贴胡尔一般大小,也是四十样年纪,却与贴胡尔的壮实不同,虽身形高大,如今却稍显臃肿,脸腮下也现了两道横肉,面上红润滋盈,显是多年养尊处优,早已没了当年的矫劲英姿,一双深凹眼洼下有些微清,不知是日夜兼程赶路劳累至此还是……纵欲过度亏损至此。

总之,面色算不上好便是了。

坦古四下探看了看,眉头微皱,“怎不见大皇子身影?莫不是嫌本巡查身份卑微,不值他屈尊来见?”

贴胡尔张口咋舌,只看着吉骀。

“巡查,夜冷露重,请回州府说话。”吉骀又躬了一身,这才请得坦古动了身,一路面色沉冷,策马小跑在前头,也不说话,不多时便进了城。

两三日来,沧州城冷落一片,州民为了活计,不得不出来走动,然来去也是行色匆匆,前顾后盼,生怕被北燕军抓了去,纵使此次北燕军士并未怎么相扰,入了夜后,仍是不见一人身影、不见一道火光——除了州府与夜间的巡军。

阮小幺等人仍在屋里接着绳索,那头听到慧持问道:“你那绳结多长了?”

“八九米吧。”她心不在焉道。

慧持凑过来,“多少?”

她这才回神,将东西摊过去,“多少尺……你自己看吧!”

慧持照着她的“绳子”比了比,“差不多,这些应该够了,我们把这结起来吧。”

正说时,外头听到一些动静。郡主忙指示人将东西藏起来,刚收好,脚步声便到了门外,叩响门扉。

开了门,只见一个将士站在外头,身后跟着乌压压三两排兵士,面容冷峻。

阮小幺细细瞧了瞧,忽的对上了号,这军爷岂不就是白日里将她驱赶回来的斗笠人?脱了斗笠……其实还蛮耐看的,正点肌肉男型。

他向郡主行了个礼。

“何事?”郡主冷淡道。

他却未回应,一双眼锐利似刀,在阮小幺、慧持与慧书之间巡视了一圈。

屋内几人心中俱是一个咯噔,莫不是她们屋里的动作被人知晓了?

最后,终于听得他开口,“请郡主将这位姑娘暂派给小的。”

他指的是慧持。

慧持先是一愣,后才反应过来,瞠目结舌,“你说什么!?”

郡主却面色一紧,当下便拦道:“难道你们那处伺候的人不够,还要向我要人!?真是荒唐!”

“原本伺候的都是些不上眼的玩意儿,如今来了贵人,自然不能再用,一时间找不到可用的丫鬟,只得请郡主割爱!”那军士道。

“贵人?”郡主冷诮道。

那人身子躬得更低,却并未答话。

门大敞着,灯架上的烛火受不住晚风,呼啦啦地拉长了火光,在风中摇摇摆摆,映着屋内众人的身影也如烛火摇晃,如各自内里窝藏的心思一般,摇摇不定。

郡主指着门外,“出去。”

“小的保证,不过一个时辰必亲将这姑娘送回,请郡主放心!”那人求道。

“贵人只我一个,哪里还来的什么贵人!扯也要扯个说得过去的由头,当我是傻子么!”郡主怒道。

第六十七章 本郡主才不借人给那个**!

慧持退在后头,咬着唇,看着争阻的两人,又瞧着郡主面上毫不作伪的拒绝,垂了头。阮小幺暗暗捏了捏她的手,回过一个安慰的笑意。

那边,僵持了良久,那嬷嬷竟也开始劝郡主,“将军那处忙不开,咱们也好体谅体谅,况这奴才也说了,本也无甚事,就过去充个场面,郡主不如开个尊面,放了她,以后将军那处也好说话!”

“可是……”郡主还待说什么,被那军士软语拦下。

“小的知道郡主心里头疑虑,但小的那边的丫头实在是拿不出手,怕人责罚,小的以性命相保,出不了什么岔子!”他道。

那两人你劝一句我劝一句,好不容易将郡主的火气劝了下去,终是让她露出了些首肯的意味。

阮小幺心沉了沉,只觉不好。果然,听郡主开了口,语气已然不像之前那样急冲,“你说的贵人……究竟是谁?”

那军士仍有些为难。

郡主又不乐意了,“怎么,连这个都要瞒着我!?”

“小的不敢!”他躬身良久,最后终于道:“刚到的巡查,图图喀什的坦古。”

霎时间,周遭的气氛似乎僵了住,彻彻底底的冷了下去。

如果说之前郡主是因面子上抹不过去,才不肯放人,那如今就是怒上心头,别说借一个慧持,都恨不得将面前这人的舌头割下来!

“滚出去!”她不由分说便往外赶人。

三个小丫头木头一般立在一旁,不敢交头接耳,却也面面相觑,不知为何她会发这么大的火气。瞧另一边嬷嬷的脸色,似乎也有些不好看,原先一个劲的怂着郡主将人送出去,现下居然也不吭声了。

这个坦古不是和郡主有什么过节,就是……杀人如麻或是有什么怪癖之人。阮小幺暗自腹诽。

显然,这个猜测正中靶心。

郡主骂道:“这种腌臜东西,你竟然称他‘贵人’!你莫不是鬼迷心窍了!?你哪里是跟我借个丫鬟,分明是想送人给他糟蹋!再不退下,休怪我给你难堪!”

那军士实没料到她会如此气恼,一时间竟也不知再怎样哄劝,又不能硬抢,看着慧持的那眼里几乎要冒了火,要个丫鬟而已,怎就这么难!?若不是看在这丫头面上瞧着稳重,又懂一些北燕语,沧州城貌美又清白的姑娘何许多,随意挑一把都成,他何至于过来受这鸟气?

那头已然给那鸟巡查杀了一个了,总不能剩下一个花魁也给杀了吧!一想到如此回去,必然要被左将破口大骂,说不定好容易挣来的这军衔就此玩完儿,他就一个头两个大。

念及此处,他心一横,回头便让兵士们都退到外头廊下,自己却贸贸然把门掩了住。

几人均是吃了一惊,郡主先道:“放肆!你想做什么!?”

那军士自知一顿骂少不了,又一欠身跪了下来,双手抱成拳,撑在头顶,陪了个大礼,这才道:“小的不知郡主为何如此恼怒,但小的有句话说。”

“哦?”郡主冷笑,“你已经说了这许多,还有话要说?”

他目视阮小幺几人,却道:“郡主可否……”

意味明了,不想让这三个丫头在这处碍事。

慧持与慧书紧紧攥着阮小幺的手,不知所措,阮小幺自个儿也不免有些慌乱,只听郡主吩咐。

郡主居高临下看了他半晌,“谅你也不敢明着抢我的人!”

她让嬷嬷带几人先去外头廊下等着,自己则听那军士不知说些什么。

几人被带到廊下,外头雨势已收,只两边檐上还滴滴答答地落着水,摔在下头瓦片树叶上,发出细微的碎裂声,每一颗水珠都闪耀着屋里头的灯火幢幢,澄澈而明净。空气是从不曾有过的清爽,却一丝一丝裹在她们裸露在外的脸上、颈上,一层寒过一层,正如心内没个底一般。

院中少说也有十多个兵士,齐齐阵列两旁,严守以待。

原想着郡主在屋里头也许会发出些声响,却发现竟是一片沉默。阮小幺脑中神经如紧绷了一晚的弦,不知何时便会断掉,心中隐隐却想到了一个最可能也最坏的答案。

不多时,寂静的夜中,吱呀一声轻微响动,屋内之人已然踏了出来。

几人忙迎上去,四双眼望着那两人的,郡主的面上神色变幻,竟说不出是喜是怒。一旁那军爷却显然是松了一口气的神情。

阮小幺一颗心又直直沉了下去。

“来人!”那军士大手一挥,指着慧持,“带她去梳洗!”

慧持一张嘴张了张,半晌找回了音,望向郡主,先是不可置信,转而面上化为了一丝了然,闭了嘴。

郡主只瞟了她一眼,便偏过了头。院中几名兵士已然上前。

“慢着!”

阮小幺一把将慧持拉到后头,三两步走了上前,清脆呦然的声音在微微夜色中格外清晰。

一圈人都被她惊了一惊,慧持蓦地怔住,刹那间反应过来,拽住了她,“别……”

“军爷,她胆子小的很,去了只会坏事,不如我替她去!”阮小幺面上一派理所当然,眼中伶俐无比,向着他道:“况且……我的北燕语比她可好多了!”

话一说出口,十几双眼齐齐便落在了她身上。方才那句,她说的正是北燕语,虽不甚标准,却一字一句有板有眼。

那军士眼中讶然之色一闪而过,没料到她会蹦出来这么一句。

实则……本也是想挑这丫头的,只是前些日子军营中,众兵士都瞧得分明,她与右将倒是相熟,若是将她带走,怕是日后右将那处不好交待,因此只要了另一个丫头,好在两个颜色都还不错,年纪又小,倒也合那人口味。至于另一个……瞧一眼都瑟缩成那样了,真去了,怕还没说上一句,就又被砍了。

现下这丫头自己送上门来,正合了他的心意。

只是他还有些顾虑,正想时,听这丫头又问道:“怎的?你嫌我长得不够好?”

“这……只是……”他此刻倒又吞吞吐吐了起来,突然生出了些不忍,怕她只是不明事理,以为这是甚争着上的好事,道:“怕右将会因此相责与我……”

阮小幺笑了起来,轻挑着眉眼,竟是一派天真无辜,“他与我泛泛之交,怎会责怪你?你不也说只两个时辰便回么?”

他收起心中的一点叹息,神色微喜,点头道:“不错,姑娘尽管放心去!衣物已然备好,那请这位姑娘梳洗吧!”

后头兵士放开了慧持,转而朝向了她。此时才看清有几人手中所捧之物,桃红艳粉,颜色轻佻,掂量起来,估计也是不值盈盈一握,哪像是正经姑娘家入秋的衣裳。

慧持心头急如焚火,不住地拽着阮小幺的袖子,她却毫不理睬,被拽得烦了,竟一巴掌拍了过去。

她心头起了一些不应该的想头,慧圆她莫不是觉得去了后会有贵人相中与她,这才争着抢着挤了自己下去?

……不会,连自己都看出这宴无好宴,慧圆如此聪明,定然早已发觉。

第六十八章 李代桃僵

那还有何缘由呢……?她心头升起一种不知是恼是酸的感觉,她与慧圆说过多少次,凡事想想自个儿,不要老将吃力不讨好的事儿揽到自己头上,就算她聪明、狡黠,也总不能一次次都如她愿,万一哪次吃亏了怎么办?

如今,她又替她揽了这种事儿了,她又觉得以自己的“聪明才智”就可蒙混过关,但这里是北燕军营,不是慈航寺,如今这么一去,会遇上些什么?

阮小幺正想不动声色地嘱咐慧持慧书两句,却冷不丁又被慧持拉着往后一仰,差点没倒了下去,刚想说“我刚搞定,别来闹事”,便见慧持已然上了前,将她拦在自己后头,大声道:“你挑的是我,与慧圆无关,让她回去,我跟你们走!”

那军士本已欲转身离去,又回了头,有些意外,左看看又看看,这两个丫头难不成真觉着这是个好差事?

“你瞎说什么呢!”阮小幺一声叱过去,且不住的打眼色,差点没坏了她的事!

慧持却不管这些,拗着脾气道:“她与那个……右将关系好着呢!你若找上她,过不了两天,那右将便要来将你头上顶戴摘了!”

原定好的事,又横生枝节,那人猛地盯住慧持,方才微喜的神色也冷了下来。【。52dzs。】

阮小幺心道不好,也顾不上许多,回头将她一把推到在地,指着鼻子骂道:“平日里我待你也不错,哪想到好容易我得了这机遇,你又要来与我争!?你拿什么来争?相貌不如我、聪明不如我,如今军爷着我去了,你若再敢横加阻拦,休怪我不顾我们姐妹情分!”

慧持毕竟年岁小,纵使想到了一些,如今被这么一推一骂,一时间也呆了住,半躺在地上,凉意攀上心骨,这才回了神来,眼中止不住地涌上泪意,“你、你……”

一旁几人如看戏一般,一时同慧持一样,竟也呆了,还是郡主最先转过弯来,欲言又止,最后只沉默着看了地上的慧持一眼,转身离去。

那军士皱着眉道:“过了这许多时候了,还不去梳妆!?”

阮小幺忙应道:“这就去!”

最后扫了一眼慧持,墨染般的双眸中终是露出了些微微的笑意,转身随他人离去,再没回过头。

夜凉如水,慧持在慧书的搀扶下,仍是瘫坐在廊下,呆呆地看着她走向耳房的背影,纤细身姿,已露了一些初春的窈窕,心头钝钝的,泪便流了下来。

她进了耳房后,才听慧书在一旁愤愤不平道:“慧圆当真抱着这种心思!平日里瞧着对咱们那么好,到了这种时候,自己想通了,倒来与你争这名儿了!”

“别说了。”她轻轻道,心中五味纷杂,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慧书呆了一呆,本还想说,再她的注视下,乖乖闭了嘴,只将她扶了起来。

耳房的灯被点了起来,透过薄薄的窗纱,如夜幕下的灯笼一般,橙黄的灯火如豆,看起来愈发静谧,安详无比。嬷嬷也朝那头望了一眼,说话中语带三分鄙夷,“一看就不是个安分的,面上一副聪明样儿,还当这是甚好差事呢!”

说罢,又对慧持道:“你也别与她争,瞧她如今得意,还不晓得有没有条命回来……”

“别说了!”慧持一声尖喝。

声如利剑一般,直直刺到了两人心里,那嬷嬷被唬了一跳,没好气道:“我替你着想呢!不分好歹!”

冷哼了一声,再不理睬她,自个儿悻悻回郡主屋里去了。

耳房中,阮小幺正坐在妆台前简单揪个发髻。衣服已然穿好,纵使在房中,也觉得有一丝丝凉意,果然是够“清凉”。铜黄的妆镜里,一副宛然娴秀的好面貌便分分明明地映了出来。

当秋的夜里,只着了一件金粉绣千瓣菊纹宽袖外衫,胸腰两处系带柔滑似水,系也系不牢靠,松松垂下,从上自下看,竟隐隐瞧得见里头的小衣……哪是什么小衣,就是条胭脂色的肚兜,上绣的是海棠春睡,惹人遐思。其余头钗耳饰什么的,也一应柔媚轻佻。阮小幺心中怒骂,这哪里是去做丫鬟,当真是哄人也不打打草稿!

当下妆扮好,十二三岁的年纪,纵使素面对人也是粉嫩娇美,如今草草涂饰了一番,愈发显得琢玉初雕,整个人浑似画中走下,不食人间烟火,却恍恍然带着一丝青嫩媚意。

她推开门,向外道:“害将军等候,现下便可走了。”

两排兵士齐齐看过来,静默了片刻,眼都直了。那军士瞧得一呆,半晌回过神来,面上肌肉抖动了两把,才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便跟我们去吧。”他道。

原本只想着这姑娘颜色不错,再伶俐一些,坦古必然不会不满,后在廊下见到她与姐妹相争的那一幕,心中便不自觉生了些鄙夷,面上也没甚好脸色,而当见着她妆扮出来的那一刻,所有微讽的言语刹那间便都吞回了肚里,如此一个天仙般的人儿,就这么送给那贪色的老匹夫,真实在是……暴殄天物啊!

阮小幺走在一队人马中间,夜寒侵体,不自觉打了个哆嗦,问道:“将军,还有多远?”

“前头便是了。”前头人道。

向前望去,重重楼阁飞檐掩映下,远处似乎透出了些微微的亮意,驱散了一团浓密的黑夜。此去是入狼窝虎穴,尚不知能否全身而退,想到此处,纵使多活一世,心下也是忐忑不定。她犹豫了一下,又问那人,“那贵人是否有什么特别喜好或者其他的什么,需要民女特别注意的?”

他事没有,就是爱虐杀侍妾仆婢。那军士心中一哂。看了她一眼,既然自个儿选了这条路,也怪不得他送羊入虎口,便只道:“你只小心奉承便是了,何须多问?”

阮小幺低了低头,“是。”

渐而灯火愈明,绕过一处回廊,闻着桂子清香,疏影横斜中,竟现了一池碧波,曲院荷风。瞧着一顷回绕的白玉栏杆,栏杆之下便是清池湖水,湖面闪耀着粼粼灯火之光,时而圆整、时而掬碎,总耀动不停。几处破水而出的亭亭荷叶,随风低回,深绿浅碧,如春夏之景。沧州秋意萧瑟,也不知州府中这荷叶是怎样存活到如今,见证偌大的州府换了天地。

她往另一边看去,但见人影幢幢,仆婢如织,流云舞袖,熏暖的香风直飘散到了自己这里。

那里是一处花厅,显然此时便是宴饮宾客的场地。那军士走到此处,便止了步,向她道:“这便进去吧,别让人久候了。”

阮小幺应下,看了一眼,便往前过了去。

“等等!”那人又道。

她回头,“将军还有何事?”

他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小心伺候,别触怒了贵人。”

阮小幺心中腹诽了一通,福了个身,“谢将军提点。”

说罢头也不回,转身离去。

花厅中坦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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