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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医娇-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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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书:“……”

侍卫们再一次齐齐在帐外守好,没有丝毫打算拆帐篷行路的意思,徒留照顾将军起居的那名亲兵一个人辛苦收拾着行囊,不时抬头窥一窥帐篷内里一角,又不敢进去催促,整个过程格外漫长,直到夕阳欲下,才远远从东面又来了一队人马,长蛇一般,少说也有三四百来人,当先一名年轻的将领面色微黢,一路驰到那亲兵跟前,居高临下问道:“为何此时还不行路?”

那亲兵支支吾吾道:“郡主仍在帐中,不让人进去相扰,这才没法动身……”

那将领下了马,在帐外一膝跪地,朗声道:“天色已晚,请郡主行路!”

第五十章 随军行医

半晌,那帐帘动了动,一个纤瘦的小丫头出了来,眉目婉然,面色沉静。细细一瞧,岂不正是那晚救下的三名姑娘当中的一个?

想必也是她在地上撒的馒头屑了。

如此一想,面上便没了那么刻板,他和缓了语气,问道:“郡主整装动身了没有?”

这话想也没想用的北燕语,帐前立着的那小丫头自然是阮小幺,听毕,字正腔圆道:“将军,我听不懂北燕语。”

她听那郡主叽里呱啦问东问西了足有两个时辰,句句皆离不开那阿撒兰将军,视旁边那老嬷嬷与无物,面面俱到,就差没问闺中秘戏了。

里头又传到那嬷嬷的声音,不知说些什么,却见那将军皱了皱眉,满是无奈之情,下了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得对着阮小幺道:“烦请姑娘通报,请郡主快些个,否则延误军事便不好了。”

她满满福了个身,微笑道:“将军稍等。”

就算他不说,她也会去催的,真不想再听郡主问那些个白痴的问题了。

比如——郡主说:“我堂堂图坦噶那部族的郡主,甘心做个侧妃,他怎么能拒绝我!?”

“他每日里除了我都见不着别的女人,怎么会不喜欢我!?”

“所有人都说我是女神哈娅最漂亮的女儿,他怎么可能一点都不动心!?”

……

诸如此类。

嬷嬷将外头军士的话转达过去,意料之内的见到郡主眉眼一横,训责了一通。

刚待开口,便听到阮小幺道:“不管她说的什么,你就与她说,女人最重要的是善解人意,她这样态度,无论会不会延误军情,都会让将军对她的印象减一分。”

果真郡主听完,虽有些懊恼,却未如以往一般撒泼,只紧抿着唇,换了件石榴红银丝妆花短袄,薄薄一件,下身是一簇浅紫莲纹的褶裙,毫无中原闺阁中的扭捏娇羞,迈开腿便出了去。

众人瞧见她终于出来,皆是松了一口气。下人将马牵来,伏跪在地上,请郡主上马。

阮小幺跟在后头,一出帐,便见郡主那双猩红缎面的小靴稳稳当当踩在那奴才背上,利索上了马,躬身做人凳的奴才才起了身,退到了一边。

她微微皱眉,索性不再去看。

一路上郡主策马小跑在前,后头一干人等连跑带赶跟上,这么向着沧州城的方向走了差不多一条长街的路程,在天色模模糊糊暗沉下来时,终是瞧见了顶前方成片的点点火光,大军动作老练,此刻已在城外两三里处安营扎寨,防守戒严。

军中静默一片,无一人喧哗,阮小幺随众人进营,只觉身处一座哑城,压抑的很。

也不知道此时察罕在哪里。她四下望去,隐隐约约看的不太分明,叹了口气,垂下头。

下人们很快将郡主的行帐布置好,与之前一般,仍是在军队的最后方,此外,那帐里特意隔出来一处小间,铺了两张简易的床榻,想来是给她们几人所准备。

她私下里把那亲兵拉到一边,问道:“你们将军打仗还要带个郡主,不嫌麻烦?”

“郡主一心要跟着,将军也奈何不了!”他显然对此也颇有微词。

一旁窸窸窣窣一片响动,那嬷嬷伸了头出来催促:“在外头磨蹭什么呢!还不进来!”

阮小幺耸了耸肩,跟着进了去。

灯火初上,酉时尚未过,用过晚膳,郡主已然叫人伺候洗漱更衣,准备歇息。阮小幺等人忙前忙后,终于一切安顿好,自己也困顿的不行。

这一整天过得格外漫长,几人挤在一张榻上,上下眼皮子打架,和衣躺下不过片刻,也都沉沉睡去。

第二日醒来时,帐内昏暗不明、一片寂静,倒是外头听着有一些不一样的响动,她脑中尚有些昏沉,见其他几人睡得正香,便披上了僧衣,放轻步子出了去。

外头天尚未大亮,惨惨地泛着鱼肚白,空气也清冷了许多,边角连营,极远处隐约能眺望到沧州城起起伏伏的影子,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天。她瞩目远眺,烟尘四起,北燕军队已然远行,只留了部分兵士守住军营。

她从未如此靠近过真实的战场,闭上眼,不自觉又想到了前日里再那林子中的厮杀,漫天血雾,简直如同一场噩梦。

回了帐中,枯坐在一边,不知不觉一日便滑过了好些时辰。

白日之事自不提,待到晚间,军营大开,成排的兵士鱼贯而入,带着冲天的血腥,退回营寨,重新修整。为首的将士神情冷峻,眼中还残留着尚未褪去的杀意,取下头盔,便进了军帐之中。

一时间气氛陡变,阮小幺甚至在来往穿梭的士兵中见着了青娘的身影,另有好几名女子,匆匆来回而过,安顿伤重之人。

郡主在帐中来回踱步,神色焦虑,好几次想去将军那处探望,最后又退了回来,口中不知喃喃念叨些什么。

时间一点点流过,营中再一次点起明火,火光映天。阮小幺几人正在帐中与那嬷嬷学着北燕语,外头突然响起了日前那亲卫的声音:“阮姑娘、阮姑娘!”

她忙探身出去,而郡主比她更心急,先前一步揪住了那亲卫,急急问了一串话。

两人说了半晌,那亲卫无法,对着阮小幺无奈道:“姑娘,你劝劝郡主,将军明令不让其他人进帅帐!将军如今是何情况,小的也无可奉告啊!”

郡主可不管这些,只是拉着他一顿说,最后见询问无果,推开那亲卫,径直便朝帐外走去。

阮小幺忙拉住她,道:“郡主不要心急,不若我先去瞧一瞧怎么回事,回头向您禀报,您要做什么,也好有个准备!”

好说歹说,终于止住了她,阮小幺跟着那亲兵,穿过众兵士,一路向帅帐过去,路上,问他道:“将军又受伤了?”

那亲兵道:“还是之前的伤,将军一直压着,如今又没了大夫,明日仍要出战,怕会有所不便。”

“没了大夫?为什么?”她不解。

先前青娘与她说的时候也是吞吞吐吐,总不会是大夫也战死了吧?

他没答话,在前头领路。阮小幺撇撇嘴,跟着前行。

帅帐中点了几支蜡烛,都照在桌上那张简陋的地图上,将军正低头看着那地图,偶尔比划比划,眉头紧锁。烛火通明,在壁上投下他笔挺色身躯的影子,摇摇幢幢。

阮小幺进了后,用北燕语道了声:“将军吉祥。”

他微一挑眉,回了一句。

“啊?”她傻愣在那里。

将军没有理会她那二愣子的表情,从一旁拿了些东西过来,道:“上药。”

阮小幺卖弄外语无果,悻悻然将蜡烛移到了榻边,就着时亮时暗的烛火,开始解他的衣领,动作一气呵成,自然无比,耳边便能听到他均匀有力的呼吸声,她拂了拂那只耳,“你往后仰一点。”

他依言,斜斜靠在了榻上。

衣襟半解,露出一大片铜色的胸膛,在烛火的映衬下,似乎泛着缓缓流曳的光芒,整个轮廓一半明、一半暗,血肉模糊的伤**杂在其中,更显得有些狰狞。

她将烛火移得近些,问他:“将军明日还要出战?”

他“嗯”了一声,神情不明。

“真不想做无用功……”她咕哝着,将细软娟秀的黑发悉数扎起,不留一丝垂下,洗净了手,开始清理伤口。

打开那酒瓶,凑近闻了闻,一股浓烈的辣味直呛鼻中,阮小幺拧着眉道:“差不多可以。”

她抹了些酒擦到伤口边缘,边抹边道:“有些疼,你忍一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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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军营记事

将军并未开口,连眼都未眨一下。

一室俱寂,阮小幺紧绷着神经,想找些话来驱散这沉默,“将军,郡主方才可是很担心你,我回去后,要怎么与她说?”

意料之中的没有听到对方答话,她不解道:“将军英明神勇,但是行军打仗,受个伤是家常便饭,就算被兵士们知道了,也不会影响军心嘛!那郡主那里……”

“闭嘴。”他终于开口。

阮小幺噤声。

他究竟是不让她与郡主说还是让她与郡主说哎……

烛火澄明,被她的身躯挡住一小半,跳动的黑色阴影投在他的身上,掩去了明亮。整个过程,他一声不吭,没有露出一丝痛苦之色。

阮小幺:这说明我的医术好。

最后将那伤口松松的包扎上,虽知道不太可能,她仍是叮嘱了一句,“若有条件的话,隔一炷香时间,将绷带松一松。”

没料到他却点了点头。

“那……没事的话,我先告退了。”

她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便准备离开,却又听他问道:“听说你想做军医?”

“现在不想了。”阮小幺实话实说。

“明日里让鲁哈儿带你去医药营,看你都会做什么。”他道。

她微感意外,只是……

“我现在真的不想了。”她诚恳道。

将军投了一道冷冰冰视线过来。良久——

“我明日就去!”她扯开一个微笑,道。

临走前,阮小幺再一次问道:“郡主那里我可以如实说吗?”

将军面上神色不甚分明,一双眼里似乎跳动着幽暗的火光,看过来时,依旧不带一丝温度,“若让人知晓,军规处置。”

阮小幺:“……那我要怎么回禀郡主!?”

“来人!将她带出去。”他已然开始赶人。

“你这个办完事就翻脸不认人的家伙……!”她无语凝噎,眼看着外头两兵士进来,偷偷翻了个白眼,离了去。

帅帐外已是夜幕深沉,星斗漫天,地上成排的火光,映彻得一片分明。她只觉扑天而来的一股清凉冷意,似乎连身遭军营中的浑浊之气都远去了些,一时间清爽了许多。

“能看到这么多星星,真是幸福……”她喃喃道。

带路的那亲兵看了她一眼,摇摇头,眼中一片莫名其妙之色。

回去后,便见那嬷嬷早在外头等候,见着自己,忙进去回禀。靠近了些,便觉什么满天繁星、清爽微寒全都魂似的飞远了,只剩下郡主那张脸上刁蛮难缠的神色,一阵头痛。

帐中熏香暖软,烛火映的敞亮,郡主仍嫌简陋,见阮小幺进来了,忙急急冲冲一顿念叨。

“郡主问你,将军那处怎样了?”嬷嬷道。

阮小幺神色不变,心中怒骂,嘴上说道:“将军好得很,只是战事吃紧,看着有些忧心忡忡。”

那嬷嬷道:“就这样?”

“就这样。”她点头。

“你去了足足快一个时辰,蒙谁呢!?”嬷嬷训道。

“是这样的……”她心思飞转,瞧着郡主脸上一片不信之色,慢吞吞开口:“将军过问了一些……郡主的事,我就一一回禀了去……”

这么一说道,郡主来了兴致,问那嬷嬷。

嬷嬷道:“问了些什么?你细细说来!”

阮小幺边想边道:“问郡主在这处想不想家、吃的可好、睡得可好……”

她胡编了一通,也不知郡主是否相信,实在无法,心中又怒骂了那将军一户口本,面上仍是挤着几丝笑意。微微歪过身,却见营帐的隔间后头,慧持与慧书正悄悄探头探脑,捂着嘴偷笑,别过脸,不去瞧那两个小丫头。

那郡主听着她说一句、嬷嬷传一句,面上渐渐升起了一丝喜意,那笑容也越来越大,最后又板了脸,道:“你可别骗我,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阮小幺连连摆手,表示不敢。

折腾了一通,郡主终于满意,带着满面满心的欢喜歇息了下去,阮小幺也终于得以松了口气,与慧持慧书挤在一张塌上,不到一刻,便模模糊糊睡了去。

夜半时分,又似乎听到外头有些吵闹的动静,再一次被吵醒,迷糊中感觉有人在支支吾吾地叫着,最后抵挡不住困意,又睡了过去。

第二日,便听说北燕军昨日半夜抓了个逃官,因无人认得,最后再一次派人叫了阮小幺几人过去,瞧瞧是否真的是沧州城的某个官吏。

三人被早早的叫起身,由几个兵士带着,到了某一处营帐前,打头便瞧见前头一排戎装兵士,为首的齐齐整整穿着盔甲,未着头盔,修长挺拔,正转过身来,英俊硬朗的面庞在阳光之下,似乎闪耀着灼灼的神采,意气风发。

“察罕!”阮小幺喜上眉梢,挥手叫道。

那人也面露了些笑意,眼中澄明一片。

周围数名兵士齐齐看向自己,复又盯了察罕片刻,顿时起了一些……小小的骚动。

察罕轻咳一声,“想什么呢!”

慧书小心翼翼地跟在阮小幺身旁,扯了扯她的袖子,悄声道:“你认得这个将军?”

“没事,不用怕。”她安慰道。

营帐中传出了一些响动,夹杂着几道闷声的叫喊。察罕一声令下,两名士兵从帐中拖出了一个肥胖的身躯,半架半拉,终于带到他跟前。

“昨夜我们巡夜时,在城南门外发现了这人,带着家眷细软,打算趁夜逃了出去,似乎是沧州的一个什么官,无法确认。你们是否认得?”察罕向几人道。

那肥胖的身子被五花大绑摔在地上,不住地扭来扭曲。她好不容易才发现那颗小脑袋,细细眯眯的眼,肥头大耳,嘴中还塞着不知什么东西。几人一见,愣了片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慧持抢道:“这不是沧州城的知州么!”

几人都认得,就这身形,整个沧州城也找不出第二个来,肚里装的全是民脂民膏,撑到现在,没肥胖而死还真是不容易。

察罕闻言,笑道:“果真是他?前两日在城下远远地见过一次,因他在城楼上,离得远,看不清,现在可清楚见到了。”

周围一圈士兵皆哄然大笑,吵吵嚷嚷,不知说些什么,有些直接上前踹上一脚取乐。那知州除了干嚎,便瑟缩着再不敢挣扎。

确认了身份,察罕让人将他扔到那营帐中,继续守着,望了阮小幺一眼,又笑了出来。

“怎么了?”她莫名其妙。

他摇摇头,派人将慧持与慧书送回去,自己则带着阮小幺朝另一边走着。

两人步行缓缓,走在一片片营帐之间,路遇兵士,皆向自己行礼,顺便多瞧上两眼。察罕也不在意,只是眼中带着些笑意,与她边走边聊。

阮小幺很是奇怪,“你打仗打得这么高兴?从见着你开始就是这幅摸样!”

“捉了你们的一个官,当然高兴。”他说道:“不过见着你更欣喜。”

她挑了挑眉,嘴边也噙了一抹笑,想了想,转而问道:“你打算拿那个周扒皮怎么办?”

“周扒皮?”察罕念了两回,点点头,“这个名号不错。”

第五十二章 谁家小儿女

“往日里也总听人说是个贪官,这我不晓得,只知道官府拨下来给慈航寺的香火钱给他贪了多半,否则,日子过得也不会如此清苦。”阮小幺道。

察罕一听,面色却有些微沉,问道:“你还告诉我你这几年过得不错。”

“是还不错,”她摊了摊手,笑着叹了口气,道:“比那些流离失所的人好多了,至少有个安身立命的地儿。”

两人并肩走着,阮小幺不时瞧一眼他,偶尔目光交接,从对方眼中看到闪过的一丝复杂之色,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向西的不远处有一道稍稍起伏的山岗,远望去莽黄与青绿交杂,一抹抹浓墨重彩。出了营,便有人牵来马,察罕接过缰绳,指着那片山岗,道:“一直到那前方都有人把守,不会有中原的军队。要不要与我去逛一逛?”

她欣然点头,纤细的身影在晨曦之中似乎泛着金色的光亮,看得他心中蓦地升起一股暖意。

察罕又让人牵来一匹小马,比自己那匹颜色稍深,近黑的褐色,瞧着便温顺无比。阮小幺呆愣在一边,结结巴巴道:“你、你、你不带着我骑!?”

“你不会?”他恍然,一拍脑袋,“对了,你没骑过马……”

“我骑过,”阮小幺喉头动了动,撇着嘴道:“只不过我那坑爹的后娘给我找了一匹烈性子的马,差点没踩死我。”

至今,她仍能回忆起那凶狠的嘶鸣声以及一次次扬起、又重重砸下的前蹄,以至于后来每次一想到骑在马上,都有一种控制不住的恐惧感。

察罕却皱眉问道:“你爹的妾?”

“唔……继室。”她想了想。

“她没被处刑!?”他道。

阮小幺嘿嘿的笑:“处了。我爹休了她,又找了个继室。”

虽然不是因为自己,而是那女人太作死。

还没来得及再回忆一些,便感觉那只大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有些粗糙,却带着些温柔,又拍了拍,他的声音响起:“这匹马是出了名的温顺,一定没问题的。”

她摇头,“不骑。”

察罕再次劝道:“你放心,我看着呢,不会出事的!”

阮小幺软硬不吃,只是拒绝。

他无法,微摇了摇头,干脆先跨上了自己那匹,高大的影子完全覆住了她的身形,背着光,终是朝她伸出了手,“上来吧,我带你。”

她微眯着眼向他看去,最先瞧见了那双微赧而温柔的眼眸,笑了笑,作弄道:“不男女授受不亲了?”

这么一说,他又猛地住了笑意,收回了手,然而不过刹那,又叹了口气。

“别戏弄我了,上来吧!”

阮小幺心中一片爽朗,伸出手,被他带着跨上了马,坐在他身前,只觉背后贴着一副硬实的胸膛,一阵热意传来,带着他的气息,让人安心无比。

察罕不动声色地往后坐了一些,霎时间两人之间隔了一层薄薄的凉意。阮小幺暗笑,不管那些,做了个往前冲的手势,“驾!”

“坐稳了!”他大声道。

那马渐渐快了起来,浅褐色的身影风一般穿梭过原野,扬起一道烟尘远远在后。阮小幺只觉风声过耳,凛凛划过脸颊,两旁鬓发被拂到最后,衣襟猎猎响动,不自觉又靠上了察罕,微微的凉意中,他的身子坚实有力,护住自己,方才一片止不住的心慌,刹那间有了着落,她渐渐舒缓了气息,不时攀着他的胳膊,大声笑了起来。

“一直往西跑,就能跑到沙漠了!”她大声叫道。

察罕微低头看了看她,面露笑意,道:“再往西是扈尔扈部!”

“什么?”

后头没了声响,他只又踢了踢马肚,继续向前奔驰。

不知过了多久,两旁之景如流烟一般飒踏而过,转眼即逝,最后逐渐缓了下来,察罕勒了马辔,让马小跑到那山岗上,掉了头,让阮小幺往后看。

清晨的阳光已然开始变得耀眼,褪去了一层朦朦胧胧的金黄,照射下来,远处的沧州城在山岗下,尽收眼底,四四方方如棋盘一般,护城河围绕四周,又穿城而过,如楚汉交界,而北燕的军队便驻扎在城外以西,从这处看来,不过一指之遥。时至仲秋,城郊各处的农田金黄一片,偶尔掺着几道微红的颜色,整齐划道,然而更多的是一片苍黄,了无人烟。

如此之景,看似壮美,实则更有些凄清。

察罕下了马,将阮小幺接下来,两人找了处坐下,视线之内还能见到西边一些北燕的巡军。

她将被风吹得散乱的头发整理好,压到耳后,问道:“你们进了城以后,要做什么?”

他想了想,“布防、迁民、整治……总之与之前一般吧。”

“那你呢?”阮小幺偏过头,又道:“你会在沧州城住下吗?”

察罕摇了摇头,“等这里安定下来,我会回盛乐。”

“盛乐?”

“嗯,北燕的都城。”他道。

她有些怅然,思虑了片刻,摊了摊手,道:“那到时候我们又要再见喽?”

察罕一双幽深的眸子看着她,闪着熠熠的光彩,终于再一次开口:“跟我……”

“回扈尔扈?”她睁大眼睛。

他又有些赧然,点点头。

阮小幺:“……你还真是锲而不舍。”

他肩上的盔甲闪着微白的光,明晃晃的看着刺眼,长年在军中历练,周身的也带着外显的杀伐之气,很容易便让人忽略了他的相貌和年岁,本该属于这个年纪的稚嫩已然早早褪了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坚毅与专注。

“察罕小副将,”她嘴角轻微勾起,道:“如果你回去之后,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话,那我就跟你回扈尔扈!”

“当真?”他眼神一亮。

“当真!”

“好,一言为定!”

两人击掌为誓,清脆的响声印下,很快又消散了去。

“哎!”阮小幺突然叫起来。

“怎么了?”

“昨日将军让我去医药营的!”她恍然记起,看看日头,已然正上三竿,“我给忘了!”

察罕一惊,“什么!?”

阮小幺急了一刹,又转眼看向他,眉眼中满是得瑟,“你不是不让我当军医么?现在将军准了!”

她这么一说,他也猛然记起,问道:“你前日里怎会进了帅帐?”

“是郡主让我进去找将军。”她一语带过,摆摆手,站起了身,道:“我得赶紧回去,当值第一天就迟到可不好!”

察罕仍是皱着眉,随她起了身。

“既然将军发话,你这几日便在医药营好生呆着,”上马前,他开口道:“过了这几日,我会向将军将你要出来,跟我走也好、自己离开也好,总之离军营远远的,这本就不是你该呆的地方!”

阮小幺有些怔忪,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低估一句:“明明是被你们捉过来的,又不是我想赖在这……”

他无奈摇了摇头,拉她上马,不放心又问道:“郡主对你可还好?”

“还不错。”她敷衍道。

两人一路由远及近,驰骋而来,递了军牌进营,阮小幺便匆匆寻到了那医药营,实则是几方狭长的帐篷,瞧着似乎比其他营帐干净一些,还未进去,便闻到一股微苦的中药味。

第五十三章 急诊大夫

她远远朝察罕挥了挥手,进了去。

帐篷里采光还好,敞亮安适,只是里头不时有些呻吟声传来,当前一人,胡乱包着头巾,看不清面容,只着了一件单薄的短衫褂子,蹲着身子在那一排起的泥灶前扇着火,灶上搁了满满的一排药壶,闻着发苦,又有些腥臭。

“要帮忙吗?”阮小幺立了一晌,没见他搭理自个儿,开口问道。

那人顿了顿,才发现帐篷中多了一人,上下打量了一遭,皱着眉头,挥手便赶她出去,那眼神似瞧见什么脏物一般,嫌恶而不屑。

阮小幺莫名其妙被他轰回门口,忍不住道:“你们将军派我来的!”

那人一听,愣了愣,又正脸瞧了她两回。

他脸上有些泥灶抹上的黑灰,虽不甚洁净,但至少比那些个兵士好得多,瞧着年纪,也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子,再一次开口,用的却是中原话,不带一毫儿塞北腔,“你就是伺候郡主的那婢女?”

“嗯。”她点头,“我要做些什么?”

那医官将一把破旧的芭蕉骨扇塞到她手中,“看着火,别让灭了。”

自己回头,急匆匆到帐篷里头摆弄药臼去了。

阮小幺在后头喊道:“这位……您怎么称呼?”

“十一。”他含含糊糊的声音从里间传来。

“十一……笔画够少……”她咕哝了一句,蹲着身子看好那几个泥灶的火。

两柱香的时间后——

十一总是匆匆来匆匆去,如今又不知出去做什么去了。她肚子在帐内守着那些药壶,火一直燃着。打开最右边那壶盖,已然烧得快没了水,她从一边角落处的水缸中舀了一小瓢水,添了进去。

正添水时,便见十一又进了来,甫一见到自己,面色一变,道:“你做什么!?”

“……添水。”她不明所以。

他夺过她手中的水瓢,劈头便骂道:“熬煎的药怎能半途添水?你究竟懂不懂!?”

“可是……”她辩解道:“药壶里面没水了呀!”

“什么!?你把药烧干了?”他气急败坏。

阮小幺实在是搞不清楚状况,咕哝了一句:“你让我看着火的……”

十一黑着脸,将那药壶一个个揭开看了,将其中几个灶的火熄灭,凶道:“你是草包吗?蠢笨如牛!”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他再一次往外赶,“回去告诉将军,我这儿再缺人手也不需要这种一点医理不懂的人!”

“……喂!”阮小幺大声叫道:“我是负责急诊的!不是中药房的!”

她挥开他的手,瞟到里间,只见一些塌上的伤员正探头往这处看来,面面相觑,不知两人在说些什么。几步跨过那些个药壶,走到里头,指着其中一人,道:“我擅长……”

说到这里,卡壳了一下。没有熟悉的医疗机械,光靠一双手,她擅长什么?

那头十一微微愣了楞,支在一旁的柱子上,闲闲问道:“擅长什么?”

阮小幺干脆不理睬他,检查起身前那兵士的伤口。

伤在腹部,粗陋地用麻布裹着,浸了一片血红,那兵士面色也是微微发白,显然那麻布止血效果并不是太好。

她放轻动作,轻轻掀开那麻布,只听得那人“嘶”了一声,露出了些痛苦之色。而原先被裹上的伤口已然又开始渗血,殷红当中似乎还有些浓黄。

“你做什么?”十一忙过去将那麻布压上,瞪了一眼阮小幺。

她皱着眉,由重新掀了布,道:“已经生脓了,你没看到?”

“血止了自然就好了,瞎捣乱什么!”

阮小幺无语,伸手,“给我一把刀,一些烈酒,再拿一些干净的布来,软一点的。”

十一道:“要刀做什么?”

“他伤口已经感染了,长了脓,血止了也没用,过不了两天就会死。”她道。

他自然不信,不加理会,“你连药干了都不晓得灭火,此时倒来胡说一通了!”

她很是郁闷,道:“你是个大夫,应当以治病救人为重,这会子跟我争什么细枝末节!你自己想想,以前受伤的兵士,就这个样子,能自己挺过去的有几个!?”

这么一说,十一倒真停歇了下来,不情不愿又瞧了瞧那伤口,“哈娅女神会护佑我们的。”

“嗯,忽悠你们。”她接口,“我若真是什么都不懂,将军又何必将我派到医药营?你且让我试一试,到时候好了我又不与你争功!”

十一顿了半晌,终是轻哼了一声,把她说的几样东西找了来,站在旁边,道:“你去做吧。”

阮小幺等了片刻,见他还是一动不动站在一边,不禁又看过去,却见他没好气道:“我就在这儿盯着!你做你的!”

她摇了摇头,将那小小的匕首放在火上淬了一会,对十一道:“按住他,不要让他乱动。”

十一依言,按好那士兵的胳膊,只听阮小幺又道:“我要把脓都弄出来,会很疼,你千万不要乱动。”

“他又听不懂你说的。”十一嘲道,却原原本本将她的话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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