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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仙_黑麦-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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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灵气被逼出花容的身体后便自然汇聚成了一道,在华的梳理之下颜色逐渐便浅,最终变成莹莹蓝光,回到华的体内。
  原处依旧是小花容闭着眼睛身子歪歪靠在椅子上,像是睡着了一样。
  之后华又掐了一道决,光芒笼罩花容,他的躯体便一点点变大,四肢拉长,肩膀变宽,最终变回原来的样子。
  华说:“好了。”
  他话音刚落,那笼罩花容的蓝光便倾刻间无影无踪,只留下复原的花容坐在椅子上。
  时暮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花容,此时他眼疾手快,一下就用灵气凝聚出衣物套在花容身上,好歹没让花容刚一恢复就猝不及防地“被”赤丨身丨裸丨体。
  而他先前身上的普通衣物,早就在他恢复的过程中被撑破,化作碎布落了满地。
  花容没有立即醒过来,他闭着眼,皱着眉头,大抵是在消化前一个月的记忆并适应这久违的躯体。
  十步见花容平安恢复便放下心来,对时暮说:“酒哥,没事了那我就先走了。”
  十步也没等时暮回话,就自顾自走开,肩膀耷拉着,颇有些失魂落魄。
  时暮再熟悉十步不过了,她一个老山精就是情绪不佳也绝不会出什么问题,时暮便摆摆手,由她去了。
  华看着十步默不作声走开的背影,稍稍弯了弯眼睛,似乎有些想笑。不过他没有笑出声,也没有说话,好像那弯弯的眼睛不过是别人的错觉罢了。
  十步离开了,姜倒是闻声跑来了。
  他和华之前就是这花府唯一一对勉强称得上同龄的玩伴,姜与他自是十分亲密。平素若逢上梧桐和十步有事别的又没人管教他们的时候,就是只有姜和华在一起玩闹。
  听闻华成功渡劫化形,姜很快就跑过来找他了。
  姜这类灵兽识人更多依仗的是气息而不是样貌,所以即便是看到了与大白的气质丝毫不相符又成熟稳重得过分的男人,姜也丝毫不陌生,亲亲热热地就凑过去拉住华,然后跟时暮打了个招呼,看出娘亲大概有事,便拉着华要出了这会客室。
  华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没必要再留在屋内,便从善如流地跟时暮打了个招呼,随姜出去了。
  于是屋里就只剩下时暮和斜靠在椅子上还未清醒过来的花容。
  时暮心里放下了一块大石头,便随手拈起一块粉红粉红、做成花儿模样的点心放在嘴里小口吃着,另一只手撑着脑袋看花容。
  倒是有一个月未曾见过花容这般模样了。
  不过时暮又想想小花容早慧的模样,顿时觉得,似乎也无甚太大变化。
  除了……二人相处之时比亲吻额头和脸颊更为亲密的举动都没有了之外。
  时暮这么想着,把粉红色的小点心吃完了,花容的睫毛颤了颤,是要睁开眼的模样。
  时暮拍掉手上的点心渣子,换用两手撑住下巴。
  花容终于睁开眼睛。
  花容的眼神迷蒙,是初醒的姿态,但在那迷蒙水光的映衬之下,他的眼睛似乎又清澈见底,漆黑如渊的眼眸就这么直直地看着时暮。
  时暮顿时又觉得,年龄不同的花容还是有很大的变化大的——先前那个天然纯粹,可不会有这般勾人的眼神。
  花容似乎在回神,就一直安安静静地看着时暮。半晌,他才轻声开口,嗓音有些许沙哑:“夫君……”
  时暮听清楚了花容说的话,顿时面色通红。

  ☆、勤勉

  刚清醒的花容似乎还在于幼小和成年之间徘徊,没有定下性子。
  那句“夫君”亦是杂糅着纯粹真挚与成熟魅惑,时暮一月来习惯了面对直白又容易害羞的孩子,此时突逢半只脚踏入成年时期的花容,他完全招架不住,只能呆愣愣的,任由通红的面色出卖他的心旌摇荡。
  什么嘛……
  时暮捂住脸颊靠微凉的双手给自己降温,不想承认自己这么轻易就被花容勾丨引得面红耳赤。
  现在双方可都是成年人,一个不小心就是干柴近烈火,之后便不外乎是□□加身。可是照如今看来,时暮依旧只能被顺从地压在身下。
  时暮心里可还会时不时想着翻身主导呢,怎么能轻易就被压制了去?
  时暮脑子里乱七八糟地闪现出不可告人的画面来,嘴里就只能磕磕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是谁方才觉得花容没有华的气势富有侵略性?
  时暮觉得,花容的“侵略性”绝对是华拍马不及的。
  只不过……
  那侵略性是只针对时暮的、无孔不入的吸引力。
  吸引力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时暮完全无力招架。
  “呵。”
  屋里蓦然响起一声轻笑。
  时暮下意识循声望去,就发现花容嘴角噙着笑意看他,那眼睛中哪有迷蒙哪有清澈,不过是深不见底的黑,以及从眼睛深处丝丝缕缕透出来的笑意。
  ——分明是戏弄了他之后开心的模样!
  时暮立马就反应过来,顿时就恼羞成怒起来,扑上去死命揉弄花容的脸颊,咬牙切齿道:“你装得挺好啊小容容!”
  什么性子一时定不下来?分明就是花容佯装出的模样戏弄他!还将时暮骗得彻彻底底!
  花容扶住时暮的手背把他的手扒下来,笑道:“这不是看夫君喜欢听我这么叫,满足夫君的小心愿嘛。”
  很明显了,花容已经将这一月来的记忆全部消化了,这才能说出如此大言不惭的话。
  时暮甩掉他的手,说:“这能一样吗?”
  小容童言童语叫出的夫君和花容的“恶意调侃”绝对是截然不同的!
  前者让时暮心生怜爱和得意,后者只会让时暮觉得花容这家伙另有所图!
  “另有所图”的花容还一本正经道:“一样的。”
  即便样貌不同、语气不同、神态不同、意义也不同,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那背后的感情始终如一。
  不管称呼为何,是“时暮”,是“大哥哥”,还是“夫君”,亦或是“夫人”,不过都证明了,被他这么称呼的人是他的心上人,亦是他的人。
  这便足矣。
  时暮知道他的意思,但坚决不允许花容破坏他心目中小容纯洁可爱的形象,义正言辞地说:“我说不一样就不一样!”
  花容毫无缘由地纵容时暮:“好,那就一样。”
  时暮只觉得,花容所说的一样同他所想的一样还是有些不一样。
  明明这人刚从孩子变回大人,却立马把他纵容得像个孩子。
  时暮拿花容没辙,只能故作镇定地“哼”一声,自作主张终止了这个话题。
  花容看得好笑,给他家面皮薄的小仙人留点面子,不再于这上面纠缠。
  既然变回了成人,花容也就不再坚持日日练武,就同时暮坐在会客厅里,从桌上的盘子里挑了一块儿小点心,拈起来,递到时暮嘴边。
  他们二人长久相处,时暮自然而然地遵从长久培养出的习惯,就着花容拿着点心的动作,看都没仔细看,就咬了一口。
  点心里裹了红豆沙的馅料,不仅软软糯糯地,还有别的馅料所没有的独特质感。舌尖一碾,红豆的清甜在口中散开,甜丝丝地直漫到心里去。
  这是时暮喜欢的味道。
  时暮勾唇一笑,便想要接过这点心吃完。
  不经意间抬眼,时暮就看见花容眼里满是笑意,似乎那红豆沙的甜味儿都融了进去似的。
  时暮还不知为何花容突然如此开心,就见他无声说了一句:“我的。”
  什么“我的”?
  花容示意时暮去看他手里刚拿过去的点心。
  时暮方才只咬了一小口,点心上弧形的缺口处还能看到里面满满的红豆沙。
  红豆沙妥帖地被困在余下的点心外皮里,一点没有漏出来,尽力维持着点心原本的形状。
  时暮这才发现,那点心外皮是大红的颜色,十分喜人,虽然被时暮咬了一口,但还能辨别得出,它原先是个规规整整又圆润可爱的心形,心形之上还有一个“容”字被他咬去了一部分。
  “我的”什么?
  ——是我的一颗真心,双手奉上。
  花容的“戏弄”简直是一招叠着一招,层出不穷——先是真心实意叫上一句“夫君”,又是巧思百出地奉上一颗真心。
  到底一颗小心心没有花容本人冲击力来得大,时暮这回镇定地没有脸红,而是挑眉:“我怎么记得……我拿过来的点心没有这个形状?”
  花容笑说:“当然没有,因为这个是我的。”
  的确是花容的。
  是他在盘子里挑了一朵豆沙馅的红色小花在手中用灵力变成了心的形状,然后强自据为己有的。
  不知道所谓“借花献佛”,指得是不是现在的花容。
  “是你的啊……”
  时暮三两口把豆沙馅儿的红心吃到肚子里,将指尖上的碎屑一并舔了吃掉,眯眯眼,说:“现在是我的了。”
  时暮取走了花容的心,将之收到肚子里,一丝一毫都不给别人看。
  花容说:“好。”
  拿走了,吞下了,就是你的。
  再也不会收回来。
  花容看着他吃完点心,突然说:“谢谢你,时暮。”
  时暮半阖着眼,回味着豆沙馅红心的滋味儿,漫不经心地说:“谢我什么啊?”
  花容摇头:“没什么。”
  时暮其实知道花容是什么意思。
  花容谢的,是时暮牢记他曾在荒止山上随口说的话,然后便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补足花容本该永久失去的一段时光,又一句句告诉他,他原本未曾触碰到世界到底是什么模样。
  可是,于时暮而言,这点事又算什么呢?
  时暮说:“红豆沙的,好吃。算是交换了。”
  时暮暗示的是,花容把真心给他,按着他所言的城里以物易物的原则,时暮本该做这些的。
  花容说:“好,日后一直会有的。”
  那真心哪里会消失呢?
  时暮玩听了这话,又坐了一会儿之后突然站起来,稍稍伸了个懒腰。
  他在椅子上坐得久了,身子还真有些僵硬。
  花容对时暮的心思了如指掌,跟着他站起来,从会客厅出去,去到院子里。
  如今已经到了腊月,京城的气温陡降,但难得阳光依旧灿烂。
  斜阳洒满庭院,时暮眯了眯眼,阳光照在脸上,不冷也不热,刚刚好。
  花容和时暮都有灵力护体,今日又没有大风,也算是个坐在庭院里晒太阳的好日子。
  庭院里的树下放着长长一条坐榻,面上背上都嵌有软垫,不管是坐是卧都软硬适中,分外舒服。
  天气好的时候,时暮就喜欢卧在这张坐榻上小睡片刻,有凉风吹着,十分惬意。
  前几日时暮也曾带着小花容一起坐在榻上玩一些叶子戏之类的小游戏。此时时暮一站起来,花容自然而然地就知道时暮是想要到榻上躺一会子。
  花容自然比不得时暮生性懒散——闲来无事的时候恨不得无论坐卧都没个正形儿。花容此时不过正经地垂足坐于榻上,时暮却整个人都躺了下来,头正好枕在花容的大腿上。
  花容方才变回原身不仅衣服破了,发冠自然也散落了。时暮只顾得上给他穿衣服自然就忽略了束发,花容本人刚清醒过来心里就只记得“戏弄”时暮,就更不会想起来给自己束发了。
  花容现在一袭长发柔柔地垂下,直落到腰际,又被时暮拈起来,放在手里揉捏绕圈。
  有树影在上方遮住阳光,时暮也不觉斜阳刺眼,眼睛还睁得大大的,没有丝毫睡意。
  两个人坐在一起,时暮不自觉地就开始说起和他亲密接触近一个月的小花容。
  时暮一会儿说小花容乖巧,一会儿说小花容可爱,一会儿又说小花容勤勉,然后就笑着“抱怨”眼前俊美的男人就只会“欺负”他。
  花容笑着听时暮夸奖另一个自己,又跟着一句句地说出不算反驳的“反驳”。
  若时暮夸小花容乖巧,花容便握住时暮把玩儿自己发稍的手,问道:“我就任你玩儿我的发稍,难道不乖巧吗?”
  若时暮接着提及小花容可爱,花容便弯下腰,缓慢地眨眨眼睛,深深地看向时暮眼底,嗓音有意放得轻柔,说:“我不可爱吗?”
  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是在跟谁“争宠”。
  时暮心里想着花容这家伙既不乖巧又不可爱,倒是惑人得很,比他见过的狐狸精还要会勾丨引人,嘴上却只是言不由衷地夸赞花容即乖巧又可爱,最乖巧最可爱。
  只不过,若时暮又说起小花容勤勉,花容却只是但笑不语。
  ——大抵是要另找个时候,让时暮好生体味一下如今的自己到底有多“勤勉”。
  时暮搓搓自己的胳膊,再次本能地感受到“不妙”。
  时暮赶紧揭过这个话题,说:“你小时候,是不是不习惯给别人抱啊?”
  其实时暮也看出来了,小花容自立过了头,除了花九戚,是不习惯被人抱着的。
  时暮提及此事当然是有原因的,他抬抬下巴,问:“那你就怎么让我抱了?”
  虽然第一次时暮是仗着小花容衣冠不整一路抱着他去了会客厅,不过后来他还是好几次抱着小花容坐到自己胳膊上。,小花容也没有再拒绝过。
  ——毕竟看着心上人变成那么可爱的模样,就是仙人也忍不住想要时时将他抱在怀里呢。
  花容反问:“你说呢?”
  时暮便说:“你是太喜欢我了罢,一开始就比喜欢你父亲还要喜欢我。”所以才像同意被父亲抱一样喜欢让时暮抱。
  花容笑着说:“是。”
  时暮便说:“我就知道!”
  即便是记忆在灵力的压制下被深埋心底,但是花容下意识地,便在初次会面的时候,将名叫时暮的仙人一下子放到了心尖上,一点都不舍得拒绝他再如何小小不言的要求。
  “对了。”
  时暮说着,坐起身来靠在花容肩上,花容顺势搂住他的腰,时暮就在两人面前召出一面水镜。
  水镜上出现了时暮的脸。
  他循循善诱道:“小容可以嫁给大哥哥。”
  自这一句话开始,水镜中的时间缓缓流动,两人一起回顾着先前的记忆,直到镜中的小花容回答一声“愿意”,又红着脸叫出那句“夫君……”
  镜内的时间戛然而止。
  水镜外的时暮挑眉,看向花容:“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日后该如何呢?”
  花容说:“我不是早就嫁给你了,已经是你的人了。”
  这个回答倒是令时暮满意,不过他还没有来得及“奖励”花容,花容就将他拦腰抱起,一条胳膊撑在他腋下,另一条胳膊在腿弯之下。
  花容臂力惊人,就是抱着一个成年男子也丝毫不显费力,走起路来十分稳当。
  时暮说:“干什么呢?”
  花容却旧话重提:“该让夫君见识一下我有多‘勤勉’了。”
  走的方向想着二人的卧房,时暮一下就明白过来花容在说什么。
  然后时暮便说:“这还不到午时呢。”
  花容却说:“正好。”
  证明一个人该有多“勤勉”,不正是需要时间?从现在起直至深夜,岂不是刚刚好?
  再者说,花容一个月来都维持着小孩儿的形态,总该找机会将这一个月讨回本儿来。
  ——这也该需要时间。
  时暮自知无法拒绝亦无心拒绝,便笑着说:“既然你都是我的人了,这回不该听我的?”
  “从你娶了我那日开始,你就是天道承认的、我的人。”
  花容如是回答他。
  “有些时候,还是该夫君听我的。”

  ☆、冬至

  华渡劫成功那日是腊月十九,之后又过了两日,花府一行人就迎来了冬至。
  天元大陆自古以来就重视这一节气。
  阳气起,君道长。
  冬至为阴极之至,日短之至,其后阳气始生,因此历来就被视为大吉之日,亦是祝贺团圆之日。
  在天元大陆土生土长的花家父子自然也有庆祝冬至的想法,却苦于境况使然,自花九戚成年步入江湖之后就没有好好实现过了。
  如今难得有了机会,左右闲来无事花家父子便决定同所有的亲朋好友一道,好好过一次凡人的节日。
  ——这也算是他们历尽艰辛才得来的平静日子的表现之一了。
  早在半月前,岚昱一行人就启程回荒止山去了。岚昱和青旻入俗世已久,对凡间的大小节日都十分熟悉,也养成了庆贺的习惯。
  他们二人早就算好了冬至的具体日子,告诉随行弟子并传讯给荒止山上的弟子,若想要回家即日自可回家团聚,剩余的就一并在派内一起庆贺。
  他们离开了之后,花容他们在京中熟识的人所剩无多,最后也就只有花容时暮、花九戚佘月、梧桐十步、以及姜和华一起聚在花府内。
  这组合奇怪的一大家子算起来也是“祖孙”三代齐全——梧桐凭年龄姑且得了最高的辈分,而十步因为性格反倒被算作和花容时暮一辈,勉强比姜和华高一点。
  她本人热衷于扮嫩,倒是十分满意。
  这一日宫中也有惯例的祭祀仪式,白日祭天,晚上还有宫宴,其后上至天子下至百官都得休沐三日,不问朝政。边塞戍军及大小商贾类同,百姓之间亦会暂停生产相互走动。
  如此一来,三日内节气浓重,整个大昭似乎都要慢了下来。
  这也帮大昭域内的百姓消去了他们心底的隐忧和惶恐,反而加快了大昭稳定的步伐,为徕懿帝省去了不少麻烦。
  前朝每到这个时候还会有番国来朝,不过徕懿帝念及大昭建立之初便有了一次朝贡——当时大昭不仅收了大量贡品还落了使者的面子,狠狠摆起了大昭的威风——便“仁慈”了一回免了这次冬至朝觐,好让这些使者并主公养养“伤”,多些时日积攒贡品,并仔细考虑考虑下回该如何“刁难”大昭朝堂的好儿郎。
  不过到底是谁被谁刁难,这就另说了。
  从上一回的经验看来,最终还是大昭既得了威风又得了面子,还把那些使者刁难了回去,同时得了乐子。
  不可谓不是皆大欢喜。
  当然,虽然朝廷上下都是这么想的,也无比期待使者们卷土重来再落荒而逃,但徕懿帝送出去的旨意大意还是:念及路程遥远、道路坎坷、时日又紧,特许各国开年之日再来觐见。
  各国使者无不欢喜接受。
  虽然免去了接待使者的准备,但为了冬至后的三日休沐,朝廷上下还是忙翻了天,不得不将近日的朝廷大小事务一一处理干净。否则冬至之后若再有事情未了,就算有人愿意放弃休沐来处理,也难找的到别的官员协助,只能急得焦头烂额也办不成事。
  所以不管是徕懿帝还是太子罗忠敏都异常繁忙。罗忠敏越忙,就越见不得卸去混身差事的罗非鱼闲散,便煽动他同样繁忙的父亲下了一道圣旨令罗非鱼协助办差。
  这一招不可谓不狠毒。
  纵使罗非鱼在家中可以同父亲撒娇撒泼拒接办差,罗启华被他逗乐了就是放他一二回也无不可。
  可是这回罗非鱼在他大哥和父亲联合算计之下,若接了圣旨,接到的便是“君无戏言”和“君命难违”。
  这回的罗启华就不是他“父亲”,而是他“父皇”,是百官之上的“天子”。
  罗非鱼总不能在百官之前抗旨不尊,只能心不甘情不愿接了旨,面上还要毕恭毕敬地“谢父皇”,然后就只能委委屈屈进了宫,和他父亲大哥大眼瞪小眼,再三个人一起委委屈屈地批奏折。
  于是罗非鱼冬至前拜访花府一行人的计划宣告破灭,就连听闻花容恢复的消息也没办法去凑个热闹,只能在成堆的折子前扼腕叹息。
  罗非鱼活了二十余年,第一次痛恨自己在家排行太高,若有什么事父亲和大哥之后就得他顶上,也头一次痛恨他罗家“家门清正”,皇帝的奏折就连他这普通皇子也能毫无顾忌地批阅。
  直到了冬至这一日,罗非鱼多日办差简直累得站着都能睡着,还要假装神采奕奕地端着皇子的架子随行祭天,晚上都不能离开,依旧要在宫中宴饮。
  罗非鱼浑身的怨气简直要突破天际,最终的结果也只是让他家父亲和大哥心态平衡许多。
  也算是……可喜可贺?
  却说花容几人。
  花家历来的习惯就是在冬至日吃饺子。而花容因为一朝变小,儿时花九戚偶然一次寻得机会带他去吃饺子的记忆反倒变得分外清晰,对此自然毫无异议。
  倒是天元大陆各地的习俗都有所不同,花府这一行人来自天南地北的,本该是有所争论才对。
  正如此时的青冥派,来自大陆各地的弟子们又陷入了一年一度的“冬至日到底该吃什么才是正统”的争论。
  同乡的弟子们迅速结成几队,分别代表饺子、馄饨、羊肉等等,若有较真儿的家伙,就连饺子的馅料也是要规定的——不过这种“没事找事”的类型一般来说都不会给自己的队伍增添助力,只会乱上加乱,照往年的“战况”看来,最终的结果都是被凄惨的驱逐出队伍。
  如此一来,整个青冥派简直是被“四分五裂”,恨不得隔个两三步便能听到不同派系的弟子们的争论——热闹起来,倒也是青冥派独具一格的节日气氛了。
  当然,也不是每个弟子都坚持自己家乡的做法的。
  岚昱和青旻二人不参与徒儿们的争论,表示不论最终结果是什么他们都会赞成。
  态度可以说是十分公正,也十分置身事外了。
  以司清琪为首的一派人则是坚持“民以食为天”,什么好吃就该吃什么。这一派人惯会见风使舵,毫无底线、战斗力强却随时会被拉拢倒戈,是“战场”上最大的不确定因素。
  还有以莫翎为首的家伙无条件遵从心上人的立场,在队伍中除了有立场极其坚定的优点之外,也同时给无数尚未婚配的同门增添了无形中的心理压力,是擅长“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双刃剑。
  剩下的便是被驱逐出去的较真儿的家伙结合起来互相壮胆壮声势的队伍了。这一队就奇了,千奇百怪什么人都有,还时不时的就爆发内讧。他们被其他的队伍一致孤立,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而存在的。
  为了证明己身的“正统地位”,弟子们各个引经据典、以史为鉴、恨不得羽扇纶巾来舌战群儒,其激烈程度,比日前的宗门大比更甚,让岚昱看了之后只想在冬至过后给他们加重平日的训练。
  让他们少用些精力钻研这些——否则过两年他青冥派都要变成培养庖丁的地方了。
  至于其结果如何,依战况而定,年年都有不同。今年的到底为何,权且后话不提。
  言归正传,回到分外和谐的花容几人身上。
  这花府中除了花家父子,剩下的妖啊仙啊精啊灵啊的,向来是没有过冬至的习惯的。
  毕竟对于他们而言,“冬至”与其说是一大吉日,不如说是一位节气神。
  而对于这位他们多少都有耳闻的神仙而言,这一日与其吃饺子馄饨,还不如让他吃香烛功德来得实在。他本人对此都没有什么执念,其余的妖仙精怪就更没有了。
  说到底,冬至只是个由头,阖家团圆才是重头戏。
  除此之外,对于嗜酒的花家父子来说,平日里也不少喝酒,逢年过节团圆之时便喝更多酒才是重头戏罢。
  所以花府人顺利地就通过了“吃饺子”的决定,一群不食人间烟火的家伙还兴致冲冲地准备了食材要一起包饺子。
  这些不普通的人准备的食材倒是十分普通,只是市面上买来的猪肉韭菜鸡蛋等。时暮还特意买了长豆角,这东西焯一下切成丁之后用来包饺子口感十分脆爽,绝对不亚于鲜美的肉食。
  花府疱屋外的桌子上摆了面粉清水和已经剁碎分别混合起来的猪肉韭菜、韭菜鸡蛋、猪肉豆角三盆馅料。
  看起来是有模有样的,围在桌边的一圈人却陷入了沉默。
  一行人中厨艺最好的姜将胳膊肘撑在桌面上捧着脸,眨眨眼睛问道:“所以……饺子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凤凰大多不喜入凡尘,人间的食物又种类繁多,就是神鸟的传承中也不会将之一一提及呢。
  姜虽是个例外,是个难得在人间混迹了许久的凤皇鵷雏,但他的传承里也不会对此多提及哪怕一个字的。
  梧桐便告诉他饺子是一种以面皮裹馅,煮熟后食用的一道面食。
  姜点点头,似懂非懂。
  梧桐说得看似清楚,但又模糊得厉害——面皮该怎么做?又如何裹起馅料?该裹成如何模样?
  通通未曾提及。
  梧桐十步倒还好,剩下的人里除了真正吃过的花容和花九戚,都对此不甚了解。
  时暮努力想了想,也只想起来了自己先前吃过的馄饨。就听梧桐的描述,好像也差不了多少。
  虽说佘月手下在诸如蓬城京城之类的不俗今日也特意加上了饺子这道菜,可他即便身为楼主,也不见得就要对不俗中的菜样样精通,否则不俗中那些庖丁又要来何用?
  佘月能做的,大抵就只是能从京中的不俗调些人手过来。
  不过这样就没意思了不是。
  最后还是时暮有了主意。
  仙人该当对凡间之事无所不知,时暮施法寻得了凡间同饺子相关的一切记录,一一以水镜放出给众人看,期间还有无数著名的庖丁亲手制作饺子的情景,从水镜中看起来,十分清楚明了。
  这一桌子的人便茅塞顿开。
  姜仔仔细细看了一遍那水镜显现出来的内容,便笑着对时暮说:“娘亲,姜学会了。”
  花府中人都尝过了姜的手艺,对他无比信服。既然姜都说学会了,剩下的人便不自讨苦吃地对着水镜研究了。各自安生生坐在原位等姜开始动手。
  时暮轻咳一声示意姜收回那句“娘亲”,姜抿唇轻笑,在爹爹花容的注视下就是没有改口的意思。
  一桌子人此时站着说话不腰疼,都笑起来,劝时暮不如安心受了这句“娘亲”罢。
  姜倒是真没叫过佘月“奶奶”,最近在花九戚的明示暗示之下又给花九戚降了一辈称他“叔叔”。花九戚成功跟佘月同辈了心情舒畅,大家听起来也不别扭了,可以说是两全其美。
  时暮在这种情况下从来都扭不过姜,也找不到盟友,只能再一次任由姜叫他“娘亲”。
  花容笑着拍拍时暮的手,说:“别计较了,你也该习惯了,和面罢。”
  时暮便依言收了“功成身退”的水镜,花容给他挽起袖子,这便开始和面。
  ——不然还能怎么样?只能如花容所言,习惯罢。
  这里人多吃的饺子也多,大家都是第一回上手,便多分了几个面盆分开和面,免得第一次失败了还要重新开始。
  花容和时暮自然是一起对付一盆面粉,不过到头来也只有时暮一个人真正动手,花容坐在一旁不时给他擦擦不小心沾到脸上胳膊上的面粉,倒觉得比和面来得有趣得多,一丝一毫多余的关注都没有分给时暮手里的面盆。
  照此看来,就是时暮手里弄出了砒丨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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