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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仙_黑麦-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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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则万世鬼才同出一刻,余者千万年不可再见。
得见于此,幸甚。
复有史家补录——如此实纪,后人多一笑置之,认其夸大其词。然此论则多为愚者所出,切不可以此为信,贻笑大方。
……
是年,君启大帝国不过建国五十余载便悄然落幕,乌颜朱迎来了成为亡国之君的日子,就再也未能在史书上占据半分笔墨。
期间秦瑾致仕,西厂无后继之人,最终被遣散。
是以曾经朝堂的三方势力,如今唯余罗、冯二家。
而越贵妃没了乌颜朱就失去了权力的来源,连带冯家已成强弩之末。罗家以势不可挡之姿把控朝堂,揭露先帝,不,前朝亡国之君的种种罪状。
待现前失踪的儿童遍体鳞伤回到家时,罗家家主罗启华登基已是众望所归。
天下重回汉人手中。
其后新帝如何改国号,奖功臣,又如何惩奸邪,赦天下,全且后话不提。
至于背后又曾有何人插手,何谓魔头,何谓半妖,就向来不是史家会关心的事了。
其余种种,不过当权者一面之辞罢。
……
时间回到现在。
望着远处几道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不见,秦瑾勾唇笑笑,眼底不见一丝茫然,甚至脸上还罕见有了三分血色。
他当然知道,除了那几个人,方才这整座城几乎沉睡了过去。
那他又为何会这般清明?
怕是托了花九戚的福。
秦瑾倚在身后崭新的宫墙上,习惯性的以手背抵住下巴,蓦地感受到一阵刺痛。
不过几日血战,竟然长出了些许胡茬,倒是有些不习惯。
大概是了。
因着先前的交易,说不定花九戚除了给自己治伤的同时,也多少留下了那股力量。所以他算是被承认了吗?被那个世界。
秦瑾眯眯眼睛,被承认……难得他也会用这样的词,难不成这么一来连他脾气都好了不少。
有点意思。
秦瑾偏偏头,扫到身上还滴着血的飞鱼服,蹙了蹙眉。
真看不惯。
指甲扣动绣春刀上缀着的宝石,秦瑾踏出了一步,玄色的飞鱼服已经飞到半空,在几乎肉眼难见的刀光中又化作碎屑落下。
秦瑾就任由身后碎布纷扬,踏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手里只提了绣春刀,身上着的是染了血的里衣,叹了口气。
——到底他还是他。
秦瑾眼珠猩红,似是映上了衣衫上的血色,再未回头看过一眼。
他就这般舍弃了半生的功名利禄,回到原点,又毅然踏上另一条路。
而这之后又将会是什么。
是归途?是前路?
却是神仙也不一定能算得清楚。
聊乘化以归尽,乐乎天命复奚疑。
秦瑾这一辈子,也不过晨光熹微罢了。
待他走后,附近的人声愈加明显,然而就在这样多数人仍处于混沌状态摸不清情况之时,罗忠敏已然当机立断,选择不管不问,乘势进行余下的计划。
毕竟即便他想问,恐怕也找不到合适的人了。
作为这一切幕后之人的花容一行早已离开了京城,却并不如他们原先认为的那般轻松。
料是算天算地也没算到,乌颜朱小心翼翼藏在亵衣里的东西竟然是空间卷轴!
在这么个空间阵法几近失传的时代,有个纯粹的空间法器说是称其价值连城都算贬低了。
本以为那个巨大的传送阵已经是极限,谁承想无极仙宗竟然连这般珍贵的一次性法器都能送出手。
眼睁睁看着本来合该死到临头的乌颜朱撕开卷轴瞬移到阵眼处,竟然还运转起来阵法吸收了方圆百里的灵气,搞得整个皇宫都塌了,花容几个人再怎么厉害也只能齐齐保持沉默。
——难不成真是平日插科打诨惯了,终于受到报应了。
是不是报应这不好说。
只没想到乌颜朱那么决绝,为了长生连皇位都可以弃如敝履。
到底花九戚的工作还有些作用,阵法吸收灵气之后终于受不住崩溃了,连带着往日积累下来的一并喷薄而出,便有了先前那一幕。
随后几人也在皇宫附近探查过,乌颜朱却是真的不知所踪。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若真是死了还好,若是还活着……
真真儿的好一出打草惊蛇!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活的比较佛
又卡文
证明我还没有放弃
永远不会弃坑
☆、忘川
“哈……”
“哈……”
含血一般的喘息粗砺地刮着嗓子,乌颜朱拼尽全力地呼吸,仿佛要把浑身的浊体都吐出去,却无论如何也吸不到一点空气。
乌颜朱的眼前已经开始发黑,头也开始一阵阵地发懵,不过踉跄了几步就跪倒在地上。枯瘦的双手颤抖着,但是乌颜朱已经不知道他应该做些什么了。
通过传送阵的感觉并不如他想象的那般——一眨眼便能远在千里之外,仿若千山万水都不过沧海一粟,只有他是唯一永恒的。
他本以为他会迷上这种感觉。
然而现实总是苍白。
乌颜朱再如何于宫殿的重檐中纸醉金迷,于飞鸽的片语内算无遗策,到头来也不得不承认他不过是龟缩一隅的懦夫在暗自……图谋不轨。
到底他是蛮族,无论如何也不能在这汉人的大地上理直气壮。
他应该早就接受的。
但这次,所谓的“现实”未免太过血腥,让他不由得有些怀疑,是否自己的性命早就不在自己手中,可怜他还向往着得道长生。
传送阵里极速的旋风实在吓怕了他,随随便便卷到身上都比他宫中任何一柄宝剑都要锋利,不过瞬息就将他割得遍体鳞伤。
他想要止血,却根本不知道区区一双手又能堵住哪里的伤口。
到底是谁在从中作梗?
多年的苦心孤诣使得乌颜朱即便黑暗偏执,但着实心思缜密,否则罗家冯家以及西厂也不会被他瞒了那么久。然而无论是过往声色犬马中不可避免的一丝沉沦,还是如今大量失血和呼吸不畅都让他暂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不然他至少可以想到一两点不同寻常的地方。
比如那日冷宫中令他心惊肉跳的坍塌。
至少证明了那绝不是无极仙宗的手笔。
毕竟那群趾高气扬的人可不会如此偷偷摸摸地混进皇宫再小心翼翼地逃走。
可是乌颜朱什么也想不到,他终于支持不住上身趴在了地上,无论如何奋力睁眼也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剩下的感觉却愈发明显。
伴着颓败的呼吸,感受血液连同寿命流出体外,颤抖的双手甚至无法不甘地握起。
这就完了吗?
干涩的眼眶涌出些许湿意。
脆弱和恐惧侵占了躯体,乌颜朱无法控制也未曾意识到,为何他竟然会流泪。
可笑。
可他笑不出来。
一生在阴谋血海中走过的人竟然也会哭。
或许是他命不该绝。
咸湿的液体一点点流出来,眼前竟然渐渐清晰了起来。
那是飘渺烟雾以及不顾时令奋力开放的百花,嗅着淡淡的花香,乌颜朱混沌的脑子也清晰起来。
他终于记起这是在哪里。
仙岛!是仙岛!
蓬莱啊!
乌颜朱不可抑制地喜上心头,他不会死了!
仙人可以救他!
顾不得仔细思考,乌颜朱连滚带爬地就要起来,肆意的狂笑就要泄出嘴角,下一秒就又倒在了地上,彻底陷入黑暗。
等待他的是摆渡人,而渡的那条河,叫忘川。
至于能否前尘尽忘,再世为人,且面见了十殿阎王,清点功过再说……
路过的一群少年少女满脸鄙夷,蓬莱的灵气本就不够浓郁,他们被宗主选中到现在刻苦修炼也未曾有多少进益,哪里轮得上这个糟老头子瓜分。
少女甩甩身后的长发,撒娇道:“师兄,把我的宝剑取回来。”
被央求的少年一脚踢开尸体,取下穿心的宝剑。
位于远山大殿的老人对岛上的事无所不知,眼见他的合作者横尸在外,面上却不为所动。
“呵,果然失败了。”
老人打个手势,角落里出现细碎的响动,自有人去处理尸体。
……
兜兜转转,几个人还是决定回到蓬城。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饶是无极仙宗那位估计也想不到,这几个人大老远跑到南边把皇宫都搞塌了竟然又大老远地回到起点。
那个魔头出世的地方。
除过花容,余者瞬移都不是问题。最后还是时暮带上了花容,四个人一同回到了蓬城的遍地繁华之中。
京城的动荡还远远不能波及到这片冰雪之地,朝堂更迭更是无从打破这里的清净。数月前因花容的到来而掀起的几番波澜已然落下帷幕,没有多少人再提及魔头的轶事,连带着闻风而来的人也都散去了不少。
若说还有什么不同,大概是这四季无春的地方似乎过渡地更冷些了。
花容皱了皱眉头。
不管是一腔来自凡人的武力还是仍不够得心应手的灵力都不足以帮他抵御严寒,更别提比之上次来时他连块可用以遮脸的布帛都没有了。
四周的行人早已披上了御寒的兽皮,各色皮毛看得人心里都是暖融融的。而只有花容仅着了单衣,自京城携来的南城暖意一点点消散在雪域的风中。
好想喝酒。
这样的想法在花容心中尤为迫切。
有人注意到了他的不适。
红衣服的仙人用了法力,半透明的灵气就缠绕在二人体外,牵牵连连,萦绕不散,纠缠不休。
如今可以看到灵气的背伞人颇觉的这般景色有种说不出的暧昧。
暖意便流遍了全身。
可是花容仍然不满足,他伸出手,勾住了身边红衣仙人细白的手腕。
时暮有些惊讶,随即脸色就同衣服一般红润,又稍有些赧然地瞧了瞧花九戚的方向。
他还是那般脸皮薄。
眼见花九戚并没有注意这边两人的动作,时暮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将手反握回去与花容十指相扣。似乎是太过害羞紧张,花容几乎能闻到他身上的梅花香。
这个人怎么能那么可爱,简直让他觉得一下子心都被煨得暖烘烘。
果然,烈酒可以暖身。
花容再一次坚定了年幼时花九戚曾无数次告诉他的话,也自顾自地曲解了这番话。
撇去花九戚这个机缘成仙脸皮又厚的人不惧严寒,另一个感到不适的人就是佘月。
身体内一半的血液都在叫嚣,即便有妖力护体,这样的环境还是让他生理上感到厌恶,即便是人类的外表也不能带给他些微安慰。
大概这就是遍布天元大陆的不俗为何没开在蓬城的原因之一罢。
体温在急剧下降,没多久佘月的身体就变得和蓬城的雪一样冰冷。
他大抵是唯一看不到雪花在掌心融化的模样的人。
花九戚向来不是个体贴的人,不过在这时候他还是多看了佘月一眼,与此同时,他想到的就是若干年前那条无助的小青蛇也是蜷缩在这般漫天惨白之中。
随后一件鸦青色的鹤氅就二话不说被盖到了佘月的头上。
被温度搞得心烦意乱的佘月实在不想同花九戚多说些什么,被蛇类的血液支配,脑子里除了冬眠几乎没有别的念头,而花九戚也正如他所愿没有似往常一般调笑几句。
京城一战过后,花容和时暮多日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这才注意到佘月和花九戚之间似乎持续许久的别扭。
但又好像两人一直是这般。
没办法明目张胆地问又止不住心里的好奇,时暮悄悄传音问花容道:“这是怎么了?”
花容摇摇头,料是他也看不懂花九戚眼神飘来飘去一副心虚又有些隐秘高兴的模样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佘月那边,他们两个除了怒气和倦意之外是什么也看不出来了。
“说不定……”这想法有些惊世骇俗,就是花容有些犹豫,但又觉得应该只有那么一个解释。
看着时暮脸上的好奇和隐忧,花容还是说完了这句话。
“说不定父亲是想让我体会一下有娘的滋味了。”
时暮恍然大悟。
花容对这事倒没什么异议,他自记事以来就没有关于母亲的印象,那时候不觉得什么,他就从来没有问过花九戚,现在就更是了。
不过期间他确实不只一次怀疑过到底有没有这个人存在,花九戚的确有遭人迷恋的资本,但多少有些……不近人情,并不像是个会与人结发定情洞房花烛的人。
而且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心里对花九戚脱不去的崇拜总是让花容想,这片大陆上真的有人能够与花九戚比肩吗?
只是这种想法大多因无从证实而被花容抛之在后。
但此刻,花容觉得他有必要求证一下。
毕竟既然看在长相上他不可能是捡来的,那么毫不夸张地说让花容相信花九戚能够一个人生下他这件事也就比相信他能成亲简单一点。
只是前者,花容宁愿它不可能。
他对自己被花九戚怀胎十月生下来然后被抱在怀里喂奶这件事完全不!感!兴!趣!
但是此时此地显然不是个适合求证的场合,花容还是先带着众人去了上次去过的客栈。
若是花九戚此时能够听到花容在想些什么,怕是会苦笑不得继而再次反省自己的教育方式了。
客栈内站在酒柜前的依旧是那个对花容说“相逢即是有缘的”,在他看来有些奇怪的掌柜。
淡粉色的酒液在掌柜的动作下起起落落,引得花家父子的馋虫都不安分了。
花容还好,花九戚却是忍不住了。
几个人走到柜台前,那掌柜眼神颇有些异样,像是看到了熟人却又不敢相信。不过花容见大家都没有什么反常的表现,想来是那掌柜认错人了,也就没有在意。
佘月当年闻到花九戚身上的酒味就难受,现在稍微习惯了,却也忍不住看到了就冷哼一声,站得远了些。
这边花容和时暮都是嗜酒之人,不过见花容仗着自己也会了几个小法术不怕带不住酒就一下子买了一大堆,饶是时暮也不由得一时语塞,却故意问道:“要不要再买些我帮你带点?”
花容取酒的手一僵。
时暮哈哈大笑。
问掌柜要了两间上房,花容将其中一把钥匙递给花九戚,对方见状挑眉笑了,佘月用余光扫见这两人的动作,只皱了皱眉,到底没说什么。
这大概也算是一种口是心非了。
……
除了陷入永久沉眠的乌颜朱,对于其余人等,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雪域的风平浪静终究被打破,几户人家烛影彻夜未熄,口口相传的流言如是说——
魔头真的回来了,是两个!
有人信以为真,也有人嗤之以鼻。
——那位魔头什么时候找得到伴儿了?
然而无论激动恐惧,到底是星月之下再无法入梦。
佘月同样如此。
在夜间维持清醒对他来说并不难熬,但是他却从未觉得如此心烦意乱过。
或许是因为旁边那个人。
佘月觉得,可能是因为刚才太冷让他的脑子都混沌了,要不然又怎么会跟着人住一屋里,一张床塌?
说后悔?
也不尽然。
不习惯跟这人离这么近,近到连心跳都要不受控制……
花九戚倒是没想那么多,白日里一点点体贴在长久养成的性格的威势下消失无踪,自然没有注意到佘月的异常。他合着眼睛,纷杂的思绪一直在绕着弯。
比如,自家儿子现在还只会些小法术——当然他还不知道花容会的小法术都用去“开花”了——他连旁边这人都处理不好,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遇上蓬莱全岛倾巢而动。
简直是灾难。
被父亲担心的花容却没有这份自觉,怀里抱着自家的美人说不上有多惬意。
时暮也轻轻搭了胳膊在花容腰上,却是把自己害羞得浑身发烫,花容倒是一点冷意都感受不到了。
轻轻吻了一下怀里的美人,花容在时暮耳边说道:“睡吧。”
时暮点了点头。
窗外清风朗月,窗内似乎是一枕黑甜。
只是似乎。
花容突然想起。
——蓬城还有一座花九戚的墓……
作者有话要说: 不歧视男性生子
但是对花容来说被那么个英武的爹怀胎十月是真的令人恶寒的事_(:з」∠)_
当然 完全有可能是花容被自己的脑补吓傻了
【如果大家知道花容的想法】
花九戚:傻儿子?_?
佘月:哟~没想到你还能这样【挑眉笑
时暮:很正常啊【作为仙人见怪不怪
☆、常理
黄土埋骨,落雪凄凉。
这是花容上次回到坟前看花九戚时有感而发的一句话。
当时他是什么心境呢?
总觉得一个世界都跟他过不去,他就这么一个爹,没别的亲人了,但是所有人都急吼吼地要把他爹给搞没了。
花容当时以为这些人成功了。
他恨啊,所以他连挑武林十大门派,把自己也变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所谓的“魔头之子”,随后还计划着要去京城会一会西厂。
可这有什么用?
他得到了所有人的惧怕、厌恶,替花九戚报仇,也体会到了花九戚曾经历的一切。
然而,到底是往者不可谏。
他爹左右是没了。
除了恨之外,花容他也愁,说不清是从何而来的,但却是实实在在的。
或许是他明悟了什么,觉得就算是杀遍天下人都没什么意义。
于是花容回到了蓬城。
他想回到这个他最熟悉的地方好好理一下思绪,再回想一下曾经驱使他的,却让他不愿接受的彻骨恨意。
可是老天爷总是不按牌理出牌。
他是回到了蓬城,孤身一人走回熟悉的地方,孤身一人又回想起身边本该有的人。恨意再次萌芽,却又不似他想象的那般浓烈。
大抵是因为他在这漫天雪景中遇到了一片艳红。大抵也是因此,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疲惫。
飘渺云霭间的仙人之姿提醒了他,他也是个凡人,无依无靠的凡人,合该疲惫。
从默认仙人留在身边开始,一切都变了。
帮他屏蔽了如影随形的追杀,时暮就这么成了他悄悄软弱的理由。
理所应当,他不可自拔地迷上了这个人。
恨意之中就又混杂了些更为深沉的东西。
去向京城的路上又多了个人,摆在花容面前的又多了条路。
他想和他一起去看看天启,想通过他缓解那磨人神经的恨意。
否则花容不知道他在成功报仇前还会做些什么,是将因为永无止境的杀戮迷失自我,还是会因为空茫浩渺的孤寂放弃生命?
原本所谓生死之事都不为他所惧,可是他却突然不想那般,死于大仇未报之前,死在这位仙人的面前,死在,仍未弄清的面对死亡时突如其来的心神不宁之前。
幸好时暮同意了。
也幸好,他活着等到了,令他心神不宁的源头。
那是秦瑾告诉他,花九戚没死。
诧异,茫然,无言,复杂,最后都不过化作一句庆幸。
还好他遇上了时暮,因此终于等到了这个消息……
然而如今花容再次站在这座坟前,心境又大为不同。
从昨夜偶然记起这事之后,花容几乎就再未能入睡,是以一大清早的就带着时暮回到这地方。
老天爷果真是不按牌理出牌。
谁能想到早就被认为死亡的人还能同他回到这地方?
谁又能想到这座没有尸骨的衣冠冢注定找不到尸骨,却原本就是为一个未亡人所造?
他数次借酒消愁的地方,到头来不过是一堆无意义的黄土罢了。
什么无言啊,庆幸啊,到最后只能让他们啼笑皆非。不如赶在花九戚意识到之前处理掉这地方,最后死不承认自己对这地方祭拜了半辈子。
但是花容没意识到,其实花九戚早就知道,在他暗中保护花容的无数岁月里。
也不知他亲眼看着儿子祭拜自己的坟墓是何滋味。
这份“殊荣”也当真是独一无二了。
到底念及这座墓曾是数人悄悄用心建的,除了花容他自己也应当有一二人在祭拜,花容最终也只是抹掉碑上的花字,留下了土堆。好在这地方雪多,应当不会被人发现。
花容和时暮重新回到街上。
风有些大,连商贩都一一回到了家里。
花容担心他特意堆在碑上的雪又被风吹下来,稍微有些心虚,但近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年节,估计是没人想得起来去看看“花九戚”,就又放下心来。
时暮照例拉住花容的手,反而有些享受这般凛冽寒风。
但是时暮却突然皱了皱眉。
他的空间有些异动。
时暮又仔细想了想,他的空间平日也无甚特别的东西,除了当初在修真界游玩时收集来的杂七杂八的所谓珍宝,倒不如说,比一般人的行囊都来得普通,也就有同花容一路上走来买的小玩意。
想到这里,时暮又不禁笑了。
那别的还有什么?
对了!他把鵷雏连带着聚灵阵也放进去了。
时暮一拍脑门。
对于修者来说,闭关一次三五百年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此时离鵷雏闭关沉睡不过几月余,也难怪时暮一时想不起来。
见时暮突然停下来不吭声,花容还有些不解,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被时暮拉着跑起来。
时暮跑得风风火火的,饶是花容出声问他也听不见,花容只得跟在后边,只觉得寒风冽冽,简直扑了一脸又灌了一身。
好不容易问清楚时暮要到哪里去,花容几乎是瞬间反客为主,趁着四周无人,一下子在街上没了踪影。
没想到昨日到蓬城之后刚跟时暮学的法术这就派上了用场,尽管不能移太远,只能在这么短的距离得心应手,现在倒也算是“救命恩人”般的存在了。
正着急慌忙的时暮眼前一花,就发现两人已经回到了方才的雪地里,这才想起来自己是忘了还有瞬移这一招。
“快快快快快!!”
来不及多说别的,时暮赶紧招呼着花容过来,又顺手设了个结界把方圆几里地都圈在里边,免得有人看见,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将鵷雏从空间里放出来。
等看到了鵷雏周围剧烈的灵力波动,花容也清楚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估计是又要长大了,可是就算花容不了解这些个灵兽,也觉得鵷雏这成长的速度着实快了些,毕竟他对最初见到了那个鸡崽崽一样的小黄鸟可还是记忆犹新。
但是花容到底没有问出来,左右他们两个现在对鵷雏的情况都是一个赛一个的懵。
两人也不敢凑近了,只隔了些距离仔细端详着鵷雏,总觉得多日不见小凤皇像是瘦了,羽毛都没有原先柔亮了。
有点心疼。
莫名其妙地感觉到了为人父母那般的心情。
像是意识到什么,花容和时暮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眼底却也不小心透出点包容的无奈。
倒不算鵷雏先前那“娘亲”白叫了。
时暮这才晃过神儿一般,丁零当啷把先前收集的灵石以及佘月那儿得来的灵器都拿了出来,免得这荒郊野岭的灵气不够用。
研究了那聚灵阵的摆法,花容就连同时暮在鵷雏身边围了一圈又一圈的阵法,直到四周灵气浓郁到说不定凡人也看得见才罢手。
要不是怕过犹不及,指不得这两人还得这么下去。
花容和时暮随便坐到阵法外围的雪地上,都紧张兮兮地动都没敢动,盯着鵷雏时眼神都不带变的。
二人直等到第二日黎明,直到天边金灿灿的,鵷雏周身的异动愈发明显,阵中聚起的灵气也稀薄起来。
想着是时候了,时暮和花容眼看着天上汇起了雷云,蓝紫的的闪电噼里啪啦地将落未落,心里头更是紧张。
这是要渡雷劫了!
且不说花容见没见过这阵仗,整个天元大陆都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人度过雷劫了,也不知道天道憋了这么久,会不会着急到没个轻重。
来不及感叹这算不算是要涨见识,花容和时暮又是退开几十里立到远处的山尖尖上,以防天道把他俩也算进去,趁着抓到花容这个“漏网之鱼”,再故意添上个十几二十道惊雷。
鵷雏仍是一副沉睡的模样,酝酿许久的第一道雷霆就忍不住劈了下来,裹狭着万钧的力道像是恨不得将天上的万丈金光连带地上的小凤皇一并劈得粉碎。
时暮和花容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的却什么都做不了。
还好鵷雏是神兽也是瑞兽,平日又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天道就是想也抓不住任何错处来,还得着照规矩按部就班地来。
是以这第一道雷看着声势浩大,最后也不过是烧焦了鵷雏的一层羽毛,已经比时暮想象得好多了。
雷霆一道比一道强悍,鵷雏也终于醒了过来,却是一声没吭,自顾自卧在雷霆之下,任由其一遍遍刷洗它的羽毛躯体。
天雷接连落了八日,花容和时暮就八日站在山顶上没动过。鵷雏默不作声承受了七八十道雷劫,翎毛脱了一层,皮肉也翻卷起来,却是焦黑得流不出一滴血,看起来越发狼狈。
好在时暮的结界只给顶上留了雷劫的入口,四周的还撑得住,也就没引起蓬城人的注意,倒是中间花九戚和佘月感受到了天道异动也赶了过来,一道守着鵷雏渡劫。
直到第九日早晨,多日雷云遍布的天空似乎有点放晴的迹象,一晚上没有动静的劫雷终于落下了最后一道。
那道雷灌注而下,耀眼的白光瞬间点亮天地,晃得人什么都看不清,也彻底掩盖了惊雷下神鸟的小小身影。
在结界撑不住破碎之前时暮就收回了释放出的法力,眼前还是白惨惨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耳边也除了轰轰的雷霆没有别的声响。
几个人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一边想着神鸟钟天地神秀于一身又怎么会折在天劫之下,一边却是实实在在面对着雷霆威势,没办法自欺欺人地觉得看起来瘦兮兮的小凤皇真得撑得过去。
直到雷光渐渐暗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霞光万道,隐隐瞧见紫气东来,紧随雷劫之后的天道馈赠也落了下来旨在修复鵷雏的身体,几人彻底心下一松,先前的慌张霎时销得一干二净,心道这是成了!
天道馈赠完毕,顿时祥云四起,瑞气千条,远处赫然一道凤鸣嘹亮,群鸟随之,继而腾空而起,百鸟朝凤。
☆、姜姓
百鸟朝凤的场景可不多见。
各色鸟儿生生将这惨白的荒郊野地都点缀得姹紫嫣红起来,间或还有各类燕语莺啼,声若八音迭奏,委婉动听。
曲声婉转伴着正渐渐散开的瑞气霞光弥漫到几人立着的山尖上,霎时间童山怪石便不顾时令地被染得绿树成荫,几只将将赶来的山雀眼见着凑不到凤皇身边,只得委委屈屈落在绿树上,就又欢欢喜喜地加入大合唱里去了。
凤凰经历过九重雷劫之后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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