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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仙_黑麦-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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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父亲如此决定,花容默契的体会到花九戚的心思,倒是也没什么特别的烦忧。
  毕竟他了解的花九戚就是个心思缜密思虑周全的人,也早就习惯了他计算好一些的模样,否则也就不会当日在罗家收到花九戚好似未卜先知的讯息后那般平静了。
  左不过这么敲定个计划对花九戚来说不算难事,几人讨论过之后定不会有什么太大问题,花容也乐得把一切都交给花九戚,免得弄巧成拙。
  某种方面来说,也算是弥补一下他二十多年没依赖过父亲的遗憾罢。
  花容勾起唇角带着时暮起身准备离开,对花九戚分明笑着又无病呻吟一般的长吁短叹不置可否。
  花容和时暮正要回楼下的房间,佘月却又给了他们把钥匙说:“这是我在附近的一处宅邸,比不俗私密性还要强一些,算是迟来的见面礼,可以直接住过去。估计有些灰尘,不过对你们来说应该不是难事。”
  的确,只消时暮一个祛尘诀就够了。
  只不过两人对佘月这般突然的决定有些讶然,毕竟不俗虽然比不上私人的宅邸,但佘月给他们暂住的那一间绝对抵得上大多数地方了。
  这理由看起来丝毫站不住脚。
  但是佘月却未提及具体原因,看起来也混不在意的模样,而且这正好合了花容的意,花容想了想也就没有拒绝。
  佘月当真十分满意花容这般举动。
  倒是时暮突然笑了笑,走上前去,说:“那就送你一份回礼好了。”
  完了便不由分说地在指尖凝具灵气点在佘月额头上,佘月还坐在榻上,这高度倒是恰好方便了时暮。
  趁着佘月还没反应过来,时暮赶紧拉了花容离开。
  出了顶楼,花容才问起时暮干了什么,时暮只说是帮佘月精纯了妖力,比他先前要好多,也不至于超过半妖身体的承受能力,余下的便绝口不提。
  花容看着时暮抑制不住的坏笑,想也知道他没说实话,或者是没说全。
  耳边还隐约听见花九戚问佘月宅邸有无自己的份,而佘月则是似笑非笑说了句“你也想要?”就不再说话。
  花容隐隐有了几分猜测——定然脱不开跟父亲的关系!
  “难不成最近要帮月老干活了?”花容调侃的勾勾时暮的手,“不知道小的这根红线连好了没?”
  “呸呸呸,我才不替那个神叨叨的老头子干活呢!”时暮瞥一眼花容,“你的红线可不归他管!”
  ……
  反观屋内的动静,时暮的确说了实话,佘月精纯的妖力甚至能从他愈发妖气四溢的脸上窥得些许端倪。
  然而全然不只这样。
  只见佘月呆愣了片刻,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迅速红了起来。
  ——时暮给他的记忆当然是花九戚方才略去不谈的,那么一本正经的跑神跑到了他身上。什么妩媚,什么艳丽……认识了这么久,他佘月倒是不知道这么个对着上百追随他的姿容上佳的狂蜂浪蝶都不屑一顾的人眼中竟然还有美丑之分,竟然认为他容貌艳丽风流,竟然……在他眼里他佘月还是不同于别人的。
  佘月尚且有些反应不能,对花九戚无所顾忌地向他讨要宅地的话随口敷衍了句“你也想要?”
  末了,反应过来后又补上一句“当真?”
  花九戚敏锐地察觉到佘月语气的变化,面上刚露出些许心虚的模样,又很快被将将掩盖下去。
  佘月却直视他。
  “拿我当傻子好玩吗?”
  “不如先解释解释花容是哪里来的。”
  “嗯?”
  “花九戚。”                        
作者有话要说:  花九戚:儿媳妇诚害我也! Σ( ° △ °|||)︴

  ☆、灵气

  不知名的威压自头顶灌注而下继而流遍全身,不俗内上一刻还在推杯换盏的食客们一阵汗毛倒数,不由得丢下酒杯快速跑出来,顶着满头冷汗尚且不明发生了什么。
  刚走出不俗的花容和时暮同样感受了这股威压。
  花九戚如何一副尴尬心虚好似恶作剧被发现的模样,他已经不知道也猜不到了。方才如芒在背的感觉也随着两人离不俗越来越远而消失,两人只以为是佘月的力量突然变强一时不好掌控才造成如此大的动静,没有多想,按照佘月说的方向,向刚刚易主的宅邸走去。
  佘月是个财大气粗又惯会享受的人,同是三进三出的院子,却看起来分明比丞相府还要气派。乌漆大门透着一股子肃然,金漆的匾额上诺大一个“佘”又带着凌然霸气,这是与不俗的清雅闲适和快绿的淫丨靡绝俗截然不同的风格,却格外合花容的心意。
  不过进了大门就看得出这座宅子的确许久未曾有人来过,佘月并不习惯外人到他的地盘,是以这宅子也没个仆人打理,杂草早就迫不及待从砖缝中钻出来,花容和时暮踩在门槛上,打眼一看竟然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时暮耸耸鼻子,不太欢喜这般冷落的地方,甩了袖子,那杂草便自觉开辟了一条道路,待时暮走过去,又自动从砖缝间游走回避,让出了正路。
  没有杂草掩埋的石砖铺就的小径依旧平坦,其上雕刻细致的纹路让人不由自主压下心底的浮躁,慢下脚步静静的穿过此地。
  且到了尽头回首再望,野草沿着围墙攀援生长,零星点缀几株嫩白的野花,郁郁葱葱,生机勃勃,再不见丝毫萧索。
  时暮对这样的布局还算满意,又在花容的建议下从自己的藏品中点饰上椒兰荪紫,辛夷药桂,同时还给暂且留在不俗的鵷雏种上一树梧桐几簇翠竹——就是不知道比起时暮身上的灵气,哪一个更有吸引力。
  如此百草实庭,芳馨远播,间或有灵气弥散,却又夹杂些许人烟,怕是传说中湘夫人的爱巢也不及一二。
  等过了垂花门,两人就径直往正房走去,期间多处景致同样尽数修饰便无需赘述。
  正房依旧是佘月典型的风格,天然一股贵气的装潢,便是随手拂过的窗棂屏风,转身穿过的珠帘摆架都是难得一见的古物,饶是时暮都不由得有几分惊讶,这份“见面礼”的贵重可见一斑。
  不过时暮见状,却还是禁不住想说不定这紫砂壶、琉璃碗不过都是佘月年轻时待客之用……毕竟这位半妖可是拥有连他自己都为之骄傲的漫长寿元。
  当然,这般“腹诽”佘月的时暮自然没想到方植在庭院内的各类草木又是他多少年前从各处搜罗来的奇珍异宝。
  花容四处看着,眼眸深处终于罕见地浮现几丝疑惑。
  而与此同时,时暮给宅邸下了最后一道祛尘诀,将灰尘尽数除去坐了下来。
  除了自余阑珊那儿带回的几坛果酒,身上再无旁的酒水,时暮这才想起花容这个酒鬼也好些时日未曾饮酒了。
  不过时暮和花容也都没有在这个关头饮酒的念头,时暮只得退而求次,忽而记起积压在空间角落的醴泉泉眼,自中引出泉水灌入杯中,端起一杯眯起眼睛轻嗅杯中的淡淡甘甜,另一杯则推给刚坐下的花容,才问道:“先前那是怎么回事?”
  花容喉咙滚动,咽下一口泉水,清冽的味道自咽喉甜变了全身,终于压下了几日以来的茫然浮躁,这才开口:“我也不清楚,不过是心血来潮罢。”
  时暮紧紧盯着花容:“传音入耳,可不是心血来潮就能做到的。”
  “我知道,”花容说着,嗓音低沉几不可闻,期间震颤却几乎更甚当初得到花九戚的消息之时,“那是仙人手段。”
  灵气化声,神识为媒,修炼至臻则勾连天地也无不可,又是哪个凡人可以做到的呢?
  花容的手甚至有些发抖。
  早已下定决心踏上那道渺茫仙途。
  不为至高无上之超然,亦不为无所不能之神通。只为日月般悠长寿命,能与眼前人相伴以驱散如影随形的恐惧,或者至少,能以己身之力破开横亘的无尽时光。
  虚妄。
  甚至花容自己都曾这么认为。
  即便如此,花容也从未断过这般堪称荒谬的念头,但却连他自己也从未想到,亦从未敢想,自己的双手或许早已触碰到九霄天门,而双脚或许已然越过万丈天堑。
  或许,仙与人,时暮于他,不再是咫尺天涯。
  ——不过一衣带水,半步之遥。
  花容盯着自己的掌心,缱绻绸缪的纯白雾气在指尖缠绵。
  花容终于确定,并非错觉,独属仙人的灵气竟然出现在他眼前,依附于这个“凡人”指尖。
  不是聚灵阵上的微弱漩涡,也不是那些古物上将散未散的轻烟在他眼前一闪而过,这般真实缠绕的灵气,花容几乎能触碰到细微的流动,又忍不住惶恐,生怕这不过是黄粱一梦。
  一旦睁开双眼,便尽数化为乌有。
  花容怔然望着自己的手,起初的无措欣喜退去之后,心底唯有一阵阵的空茫迟迟不肯离开。
  毕竟,他甚至不知这力量到底从何而来。
  “到头来,不还是要陪我的吗?不止百年。”
  时暮已然明了。
  从花容在武林大会受伤那时起,时暮除了用灵力为其治疗之外,闲暇时也会往其经脉中注入灵气以助其修炼。加之二人日日在一处,时暮身上的灵气也就日日浸染着花容。如今花容的静脉骨骼乃至躯体早已今时不同往日,与神仙也相差无几。
  不过相熟的人是最难发现变化的,这差别平日里又着实难以察觉,以至于时暮方才才发现,还颇有些哭笑不得。
  花容这般一没功法,二没天劫的仙人简直是世间罕有,若放到先前繁荣的修真界,不知要被多少人嫉妒眼红了。
  说是修仙,反倒更像是仙界中那些被点化作仙仆的灵草。
  “不过你比那些脆弱的花儿草儿的可要坚韧得多了,对我这个仙人也一点都不毕恭毕敬的。”
  时暮说完,似模似样地叹了口气。
  被时暮一解释,花容心里也踏实下来,到底是不了解修真界的盛况,此时没多少惊讶,反而有心情调侃回去:“那我这个仙仆是不是该好生伺候了酒仙大人?”
  花容悄悄加重了“伺候”二字的音调,时暮却浑然未觉。
  “是啊是啊,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那该如何呢……”花容拧起眉头,似有些为难,末了又微微一笑,拿定了主意。
  “不如……”
  花容的手拂过时暮的茶盏,平日里握剑的手此刻温柔的不可思议,指尖轻柔地掠过,在杯中留下一株缓缓盛开的并蒂莲花。
  天元大陆的青年男女惯爱用此花表达爱意,并蒂双开的莲花也代表着永不分离白首偕老的爱侣,再浪漫不过。
  思及此,时暮眼中的红光便柔柔地流转开来,却还轻笑着,似乎不甚在意,说:“小手段。”
  传说青冥派掌门青旻道人便是数年前以美玉亲手雕琢而成的并蒂莲花夺得大名鼎鼎蓝玉仙子的青睐,从而抱得佳人。
  据说那莲花将放未放,浑然天成,不知须得如何心力和才气才能及其一二,使得青旻道人也因此得了一“琢玉公子”的美称,不知收获了多少侠女千金的芳心。
  花容如今这朵灵花也算是异曲同工了。
  时暮转念一想,也给花容取了个雅称:“既是杯中之花,不如就叫你盏花公子罢,啊?”
  时暮调笑着,手指轻轻触碰莲花的花瓣,那灵气不甚稳定,随着时暮的动作摆动,倒像是依恋地缠上时暮的指尖。
  时暮勾勾手指,口是心非道:“这御灵的手段还需再练啊。”
  花容早就习惯了时暮言不由衷的模样,对这诨号不置可否,只看着时暮给那纯白的莲花上染上几许嫣红,更添娇态,又以为他没注意一般悄悄收了起来,脸上的笑意就一直未曾落下过。
  察觉到花容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瞳孔黑得幽深,带起来一阵阵的灼热,时暮轻咳一声,颇有些脸红。
  到底是面皮薄,纵然亲密些的事也做过,时暮却仍然连对方的眼神都有些承受不住,不知是否是因为过往数年他都未曾与人有过这般接触。
  强装感受不到那道视线,时暮眼神飘来飘去,瞄瞄琉璃灯,瞧瞧青石板,总之就是看天看地不去看花容。
  这么一放空,时暮倒是想起来一件事。
  当初在清流镇第一次见到佘月,这不拘小节过了头的人儿就迫不及待把无上仙法还给了花容,一直由时暮带着。
  看在那册是下卷且无甚用处,两人后来又四处奔波,这一来二去的,竟然就抛之脑后。
  直到现在花容都莫名其妙成了仙,那册子还压箱底没见过一丝光亮。
  不过这时候倒是正好派上用场。
  时暮把无上仙法翻出来,展开玉简,大略一看,除了前几句介绍,余下的便是针对修成灵力后的功法运转同一些小法术,刚好是花容用得上的。
  时暮将玉简递给花容。
  花容对自己的变化接受的极快,此刻对那仙法并无多少关注,反而直盯着闯入视线的葱白指尖,只觉得像是比玉简还要白上三分。
  ——这人真是浑身上下都透着魅力。
  时暮似乎听到了这心弦颤动,手指蜷缩了一下,恨不得指甲盖上都泛起一抹薄红,拿着玉简不轻不重敲了花容一下,说道:“回神了。”
  花容这才接过玉简漫不经心地翻着,时暮却忽而有些莫名发愁——也不知是谁的缘故,明明一个二个说是要报仇。有任务时还好,平日里却看起来一个赛一个的随意,尤以他花家父子为甚,跑神离题都光明正大的,他这个本该最是事不关己也不习惯耗费心力的人反倒正经了几分。
  这样也好,总归少些压力。
  时暮几乎下一刻就给人找好了理由。
  叹了口气,见花容神色越来越严肃,不知是不是终于想起正事来,时暮也就不再出声打扰——几天时间,多少提升点实力也是好的。
  反正谁都过不了自己这关,时暮眯眯眼睛自得地笑笑,手上又托起那株并蒂莲翻来覆去地瞧,却因此错过了花容突然勾起的唇角。

  ☆、仙葩

  理智上来说,时暮只觉得自己活了这么多年没干过这么无聊的事。
  不过一株莲花,他又不是未曾见过。
  不管是绵延高山上由冰雪凝成的,还是无尽深渊底以晦暗造就的,凡人或许甚至无法想象存在,却都不过是时暮漫长寿命中偶尔心血来潮才上天入地地前去一睹的所谓的奇观。
  可惜无不令他失望。
  冰山雪莲没有传说中那般高洁,深渊之花也没有浓重到令人抑郁。
  而这朵粗糙的灵花比之前二者,就更不足为道了。
  可时暮还是一头栽了进去,半晌回不过神来。
  似乎那株灵花上,不管是随意展开的花瓣还是亭亭玉立的花枝都好看的没边,像是袅娜飘摇都透着……绵绵情意。
  等时暮听见动静回过神来,花容方将神识脱离玉简,此时已经一日过去了。
  只是于二人来说一日不曾进食算不得什么,倒也未曾察觉到时间流逝。
  时暮赶紧将花收起来,反应是够快,但这动作还是被花容注意到了。
  然后花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这屋子开满了花。
  这次的花逼真了不少,香气盈室,端的是一个姹紫嫣红,争奇斗艳。
  从这一点来看,花容的确是进境神速了。
  时暮刚想要调侃几句,花容却先开了口。
  “这灵气凝成的花倒无机缘性命之忧,若是喜欢,千朵万朵也为你开得。”
  时暮抿抿唇角。
  “却是比不上那株并蒂莲寓意来得巧。”
  “而且。”
  花容瞥一眼满室仙葩。
  “就是千百朵,也不及你万分之一。”
  时暮的神情刚缓和下来,花容就又变了语气,他敲敲桌面,拿另一只手支住脸颊,轻轻叹一口气,语气郁悒非常。
  “但是我又后悔了。”
  “再如何美妙的寓意终归来源于人,与其将目光停留在花上,不如……且盯住我不要放开罢。”
  “时暮。”
  随着话音落下,刹那间花海尽散,薄红的烟雾飘摇而上,似乎要蒙了人的眼,却又仿若眼前从未如此清晰过。
  时暮弯弯眼角,猛然凑到花容面前。
  “不是一直在看着吗?”
  说罢,便是倾身一吻。
  这屋子变似乎又重新开满了鲜花,甜腻腻的气氛几乎要溢出来。
  花九戚那边却就没有这般轻松了。
  鉴于地牢中那些孩子的存在,花九戚不得不加快了手下的布置。
  因着这两日又得罪了佘月,花九戚也歇了让秦瑾跑腿的想法,亲自满京城地跑来跑去,倒是不累,却颇有些焦头烂额。
  花九戚这人谋略极深不错,但却不是个好谋划的。如今胜利在望,心思稍有些浮躁便受不了这般劳神的事了。
  不过转念一想因为说了那话之后佘月一副看人渣的表情的模样,花九戚最终还是放弃了呆在不俗。
  好在他足够自持,尽管心浮气躁也终归未曾酿成什么大乱。
  在少数几人知道的情况下,罗家军和西厂已经聚集得差不多了。
  西厂精英已然潜入皇宫各处,只待一朝令下便可倾巢而动。而罗家军只有少数乔装改扮进入城内,其余诸多兵力于城外三十里处驻扎,数十猛将号令,随时可以关门打狗也防止被瓮中捉鳖。
  值得一提的是京中近日颇有些传闻。
  孩童走失的案子不知被哪里的有心人旧事重提,好不容易才按下此事的大理寺卿险些愁得一夜白头,只因这次的传闻竟然扯到了当今圣上!
  这可不得了!
  谁人都知天启大帝荒丨淫无度,就是市井小儿也敢编排一二。
  但他们这些当官儿的清楚,即便天启大帝这个草包在宫里睁眼瞎一般活着,那冯家西厂可个个都耳聪目明得紧。
  毕竟那两位有这锦衣玉食,靠的都是天启大帝无能的“功劳”,就是为了今后的荣华富贵,他们也会出手摆平流言。
  只怕一不小心,他这个大理寺卿也被摆平了!
  在大理寺的人几乎都被派了出去之后,大理寺卿也急急忙忙找了京兆尹要连同着手,管他威逼利诱,实在不行抓他个十个八个不老实的吃几日牢饭也就是了。
  这事进展的顺利,庆幸的是秦瑾反常地安静,只有越贵妃三番五次明里暗里的敲打,美其名曰维护陛下的声望。
  面对这个荣宠一时的厉害女人,大理寺卿只得毕恭毕敬地应了,然后回过头来折腾大理寺的人以消满腔愤懑。
  话虽如此,旁的时候这大理寺卿的心情却没受多大影响,在他看来越贵妃再手腕通天也左不过是个女人,哪有那秦瑾阴晴不定来得难伺候。
  这么一想,保住了性命又保住了官位的大理寺卿心里美滋滋的,走路的步子都轻盈了不少。
  然而好景不长。
  这日,身后跟着一帮终于结束外派的少卿司直之流,大理寺卿闲来无事去衙门寻京兆尹要小酌几杯,算是庆祝这事圆满落幕。
  京兆尹是个“爽快”人,也不顾办公,径直把乌压压的一群人迎了进去,酒席一上台子一搭,没多久就热闹起来。
  只听噼里啪啦一阵乱响,京兆尹忍不住摔了酒盅,对着商女斥道:“连奏乐都不会了吗?这都是什么声音!”
  商女们登时停下了动作,丝竹琴瑟放到一边,扑通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可那让京兆尹心生烦躁的声音还是未停下,咚咚咚地几乎要振破了人的耳膜。
  好生过了一会儿,才有人颤颤巍巍道:“大人,我听着那声音……倒像是有谁在挝登闻鼓……”
  那人说完便紧闭上了嘴生怕自己也要同那商女一般。
  京兆尹却浑不在意。
  他当年可是从犄角旮旯的小县城爬到这个位置上的,这世道乱七八糟的,所谓武林中人出来闯荡时仗着一句“井水不犯河水”,行侠仗义不见多少,烧杀抢掠的事倒没少干。是以日日敲鼓的整个县衙的手加起来都数不清,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京中这事虽少些,却也不是完全没有。
  量也无人敢在天子脚下闹事,就是他不管,也迟早会有人出面的。
  这样想着,京兆尹挥手遣人过去算是过问了此事。
  一旁的大理寺卿却放下酒盅,没来由地有些心慌,只觉得那鼓砰砰响,他的心也跟着拼命跳。
  没多时,外边没了动静,京兆尹脸上浮现几丝笑意,这才让商女们站起来继续唱。
  然而正是这时,派出去的人就慌里慌张跑了回来,对京兆尹耳语几句,这下子对方是再也喝不下去了。
  衙门口血流了一地,登闻鼓是停了,议论声却起了……
  近日类似的事不少,京中风起云涌的怪异得很,仿佛前几十年死命压下来的事一齐爆发了出来。
  衙门口死人就不用说,除却那一日之外,接二连三又死了不少,京兆尹所幸直接让人守在了登闻鼓旁这事才暂且停了下来。 
  可是流言却是止不住的,传着传着不知为何就变成了衙门杀人。京兆尹这心里苦啊,但是他又能如何,说自己忙着玩乐下不了这个令?
  实在是说不出口。
  另一边,大理寺卿的心慌终于有了着落,但也不是什么好事。
  登闻鼓是没人敢去,却一个个上赶邀车驾了。
  京外来的百姓分不清官员的轿子,让那些个傲气得不行的官员们指使着仆从驾马踏死了好几个。
  人是消停了,但是这新案一个接一个地,直把十来年的陈年旧案都牵扯出来,传得轰轰烈烈。
  误判,屈打成招,这个大理寺卿是做到了头。
  现任大理寺卿被一撸到底,越贵妃心觉这事蹊跷,加之冯家亦牵涉其中,也顾不得妥不妥当,总之是冯姓大理寺卿新官上任,狠狠点了把火。
  一边是陈年旧案,一边是孩童走失,冯大理寺卿直接双管齐下,一道查到了皇帝头上,一道却消失无踪,最后的线索仍然指向皇宫。
  升官发财无望,冯大理寺卿接过越贵妃赏的一句“废物”灰溜溜回了冯家的高墙大院。
  越贵妃气得摔了一屋子的花瓶,心想着肯定是秦瑾这厮跟她作对,把罪名安到乌颜朱那个草包上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被念叨的秦瑾就清闲多了。
  同花九戚的交易进展顺利,秦瑾最近的脾气格外好,连带着西厂的氛围都轻松下来,就是冒着天大的风险替主公谋图大业都不觉得有多艰难。
  宫外的紧张暂且还未越过红墙绿瓦,西厂的人接着这股子轻松劲儿倒是歪打正着地分毫不露马脚,没人时也会像个普通太监侍卫一般在御花园树荫下躲个懒而,再与宫女逗个趣儿。
  这是他们最后的放松。
  不管是花容时暮,还是花九戚佘月,抑或是秦瑾罗家都在等——
  谣言燃烧到极致之时,就是他们顺从民意,“冲动之下”揭竿而起之日。
  待一切尘埃落定后,不管是否有人后悔,或是有人本就更乐于安于现状,都为时已晚。
  改朝换代,不过仅在瞬息之间罢!

  ☆、破晓

  皇宫深处蓦地传来巨响,瞬息之间所有楼房尽数坍塌,化为齑粉。
  先前被军队吓得躲在屋内的人又悄悄探出头来,没瞧见那些凶神恶煞的将士,胆子又大了起来,尽管夜色尚浓却还是纷纷聚集到午门——
  若那地方还能被辨认出来的话。
  惊愕有之,恐惧有之,但在这种怪异的氛围之下竟是无人惊讶出声。
  有什么在无声无息地蔓延。
  就在这无言的静谧之中,地,开始了震动。
  起初并不明显,随后待那震动愈演愈烈,才突然有人醒过神来。
  “不好了!”
  “快逃!”
  “地龙翻身了!!”
  从有人喊出第一句开始,聚在一起的众人便四散奔逃,唯恐放慢一步便被那成山的灰烬埋得一干二净。
  随后,是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们推开。
  整座城,突然陷入死寂。
  生灵妖魅尽数归于沉默,是活着,却犹如死亡。
  因为,随后的事便不是凡人能够踏足的领域。
  几人从不起眼的角落钻出来,尽管早已有所准备,身上还是难免覆盖一层灰尘。
  花九戚拨弄着头发扫下灰尘,习惯性的爽朗笑容没有落下,眼眸深处却暗藏焦躁。而反观花容,手里的伞中剑尚且鲜血淋漓,面上却是寒霜一片。
  这两个平日里最为镇定的人都如此,更别说本就脾气暴躁的佘月,浑身的紫色妖气险些要将这废墟夷平。
  此刻最为淡然的时暮倒是想要开口,然话音还未曾出口又异变突生。
  那些凡人永远也看不到的是,这晴天中数道雷霆降下,宫殿深处滋生的阴邪之气登时被劈得一干二净。溃散的灵气瞬间席卷整个京城,所过之处无不是枯木逢春,万物生辉。
  已然化作齑粉的宫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建,宫围重檐几息之间便高出地面数丈有余,连带着花容几人身上的灰尘都随之归位。
  一切恢复原状,仿若一朝政变,血涌战争从未发生过。
  赶在凡人逐一苏醒之前,宫外的身影已然消失。
  随后,黎明破晓,出现了第一声婴儿啼哭。
  醒来的人们只依稀记得罗家的军队突入京城,随后几日的事的便无甚印象。
  八成是造反了吧。
  这么想着的人竟然反常不觉有任何慌乱,倒是毫不在意地各做各的事,顶多是觉得今日颇有些神清气爽,也不知因何缘故。
  从短暂昏迷中回过神来的产妇怜爱地抱过孩子轻轻摇着,稳婆在一旁笑嘻嘻的报喜,一个劲儿地夸这孩子机灵。
  产妇也高兴,心里却也知道这不过是稳婆几句讨赏的话,算不得真。
  谁知道这孩子是不是听到有人在夸他,竟渐渐停了哭泣,睁开眼睛,黑亮的眼珠乌溜溜转着,笑了开来。
  见状产妇也笑开,那稳婆口里的话也随之多了几分真心。
  ——折若木以拂日兮,聊逍遥以相羊。
  看着孩子的眉眼,不知为何蓦地想起这句诗,产妇在孩子身上浅浅划着“逍遥”二字。嘴边仍噙着笑,眼底却滑出几丝落寞。
  不求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若此子真得随心恣意,逍遥一世,那便足矣令她心怀感激……
  类似的事不知同时发生在几户人家。
  或悲或喜,不足为外人道。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多年后《天元纪事》如是记载道——
  军直入帝京,帝惶恐而不知所踪……
  短兵相接,异象突生,雷鸣电闪,万木生花,而众皆安之若素……
  婴啼,悲喜不一。
  然,后尽以为震。
  如红叶,如逍遥。
  是为俊杰英豪,巾帼姝丽,可言可辩,亦柔亦刚,征沙场则战无不克,挥笔墨则凤采鸾章……
  此则万世鬼才同出一刻,余者千万年不可再见。
  得见于此,幸甚。
  复有史家补录——如此实纪,后人多一笑置之,认其夸大其词。然此论则多为愚者所出,切不可以此为信,贻笑大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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