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宴无不欢-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1'自创的亲戚称谓。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我十五岁分化那年,第一次见识到宴宗羡信息素的强大。此前我的第二性别未发育,感受不到那种东西。
实在不知道该说我的分化经历是幸运,还是不幸。
那几天,爷爷在自己保姆的陪同下参加了老年大学组织的远途旅游,姑姑和姑婶都出差在外,我爸自然不知道在世界哪个角落,宴昱因为父母出差被送到了她姥姥家暂居。所以整个宴家,只有宴宗羡在我身边陪着。
我那时候体质不算太好,分化又偏晚,从端倪初现起就发了烧,头晕眼花,肌肉和骨头都酸软得不行,心情很暴躁。我一辈子也少有身体那么难受的时候,没有力气,成日成日被高热浸透,身体里蛰伏的欲丨望若隐若现,每个细胞都躁动不安。
宴宗羡也是第一次陪别人度过分化的日子,看我难受,他也着急。到第三天,我的暴躁不安达到令自己近乎失控的地步,浑身都在被情丨欲噬咬,想要一个人的念头缠得我发疯。
他没有办法,只好用信息素安抚我。
香甜的桃子味儿第一次将我完全包裹,我既从中感受到他对我的关切和温柔,又同时体验到被他压制的逼仄与畏惧。
那种感觉,就像是他把我从广阔的世界里摘了出来,扔进一个小小的角落中。于是这个角落就成了我的全世界,这个世界全然由他操控。他想疼爱我就疼爱我,想钳制我就钳制我。我哪儿也去不了,只能像一只孱弱的小动物,任他摆弄。
那时候我还以为,是因为我刚刚分化太虚弱,才对他没有还手之力。
后来我拥有完整的性别特质,也见识过许多其他alpha的信息素之后,才知道,不是我弱,是他太强。甜蜜只是他信息素的气味表象,铺天盖地的淹没和席卷,才是他凶猛的本性。
他那种压倒性的气势环绕了我整整五天,起初我本能地想对抗,想战斗。渐渐地,就习惯了他圈出来的小世界,被压制的反感酝酿成了某种压抑而隐秘的快感。
我还是想要一个人。闻着他的香甜,我一度渴望,他就是这个人。
是的,十五岁,我刚刚分化,这个念头就无耻地冒了出来。
而我,就那样轻而易举地接受了它。
我甚至没有一丝惊讶,更没有自诘。有的只是贪婪和渴望。我像是一条被驯服的狼犬,尽管灵魂深处桀骜尚存,但大体已经臣服并沉迷于他的信息素。
所以事实是,在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我已经在想,我要他的信息素属于我。
现在,这份信息素真的属于我了。它围剿我,侵占我,让我的身体放荡不堪。宴宗羡沾着润滑液的手指才埋进我的身体里抽插了十多下,我就像个omega一样湿软。
他的气势压制着我,我承受着这种操控,又难受又着迷。
“想我吗?”他揉按我的肉壁,眼神危险地注视我。
我知道他将要抽离,有些舍不得。下意识缩紧,恬不知耻纠缠他的手指,穴口咬着他。我想回答他的问题,可是吞了一下嗓子,里面全是因饥渴而分泌的津液。
“想不想?”他再次明知故问。
我有些神志不清,望着他的眼神或许痴迷,或许无辜。
“雀儿。”他凑过来,叼了一下我的下巴,又用舌尖撩拨我的耳垂,“告诉小叔,你到底想不想我?”
我努力咽下喉中唾液,暗哑地回答“想”。
他便立即欺身上来吻我,舌头很凶地闯进来。我口中的唾液还没咽干净,又被他搅弄出一池。我们纠缠得很放肆,水声啧啧,色情淫荡。然而我没有心情管这个,因为他的手在我后面疯狂地进出。
可是他的手指既不够长,也不够烫,更不够硬,而且指尖的缝隙令人空虚得恼火。我呜呜地反抗,想踹他。他便用另一只手揽着我的后颈,把我压到窗台上。
我们的嘴唇短暂地分开,我喘得不行,后面还在被他用手操着,喘气立刻变成呻吟。但我不想这么快就要死要活,赶紧咬住嘴唇阻止破碎的声音,用眼神求他进来。
他笑了,用鼻尖碰了碰我的鼻尖,低声说:“宝宝,等会儿湖边会有人放烟花。烟花爆开的时候,你叫床给我听,好不好?”
我松开牙齿,用一声羞耻的惊喘回答了他。
他抬起我一条腿,往我的肩头折过来。然后托着我的腿,把自己送了进来。
终于没有缝隙,而且滚烫,硕大,硬,没入很深的地方,填满我求而不得的空虚。然后撞击我。他的撞击和他的信息素一样凶猛霸道,一旦开始就没有道理讲。如果有,那就是一条准则:把我往死里操。
可是我喜欢。
过去半年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我熟稔地接纳他,颤抖着承欢。我能感受到自己后面有多湿,多腻,多淫靡。我的神经在他的信息素压制下隐隐作痛又欲罢不能。
第三次……又或者是第四次,我们做爱的时候,他说,搞我不需要用任何工具和手段,就像在玩SM。我就在他的掌控里,他感受得到我每一丝害怕、痛苦、反抗,也与我共享每一缕欲仙欲死的快活。因为这样,他就更喜欢往极限干我。
他要我哭,要我求饶,还要我恋恋不舍含苞不放。
我抗拒过……不,应该说是每一次都抗拒。身为alpha的本能让我们疯狂地对抗,可是交媾的快乐又使我们彼此融合。他这样在我身体里冲撞,我从肌肉到骨头都是麻的,偏偏那该死的浪荡甬道总是缠着他,迫切地挽留他。
他每插我一下,我的神经就传来要命的快感。他用手碰一下我高翘的阴茎,我都浑身发颤,靠着窗台的背和腰立即失力,几乎要滑下去。他捞住我,掰开我的腿,拿了个枕头垫在我的颈脖和脑后,摊手双手掐着我的腰,更深更重地捅进来。
“宝宝,放烟花了。”他喘着气说。
接着,我听到了烟花爆开的声音。他凝视着我,嘴唇动了动。我在身后窗台外的烟花微光中,看清了他的嘴型。他说,“我爱你”。那一瞬间,我什么都听不到了。有些感观变得很迟钝,甚至消失。有些体会又被放大到我难以承受的程度。
比如这场性爱带来的、彻底疯狂的快感。
我不知道要怎样处理这种感觉,只能哭泣和喊叫。我看到他的笑容,就知道他喜欢我这样。于是他持续不断地奋力鞭挞我,我不知道自己叫得有多大声,因为我真的什么也听不见,只有嗓子和喉咙的扩张收缩让我对自己的放浪略有体会。
高潮来临的时候,我几乎失去意识。
回过神之后,我被放平躺在这个阁楼的小床榻上,他还在我的身体里。看到我睁开眼睛,他低下头来亲吻我的眼角,喃喃地喊我的小名。那语调眷恋而煽情,我一下子就想起刚才烟花连续爆开的时候,他那个口型。
我想确认,却不敢开口问。
他又在我身上动了十几下,然后退出去,射在了外面。
这次做得实在很累,情绪和身体都是。我们并排躺在一起,谁也没想来第二次,也没有人说话。稍微平息一些之后,他把自己的羽绒外套盖在我身上,然后搂着我继续躺。
我们的默契在此时代替了一切交谈。何况交谈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相依相偎才是最好的表达——至少此刻,我们统一战线,彼此承认。
第6章
宴宗羡仿佛誓要让我摒弃自己说过的话。整个春节假期,他都黏在我身边,出门也会拎上我。夜里睡到一半,准会被他不请自来的动静闹醒。有时候我们互相弄一下,有时候就只是睡觉。
他将我拿捏得精确无比,我也懒得破坏他掌控欲获得满足的得意。
没办法,我喜欢看他开心,那样我也开心。既然如此,那么一切再推迟些也可以的——侥幸就是这么回事儿。
大年初七,假期最后一天。中午过后,宴宗羡要去老陶那边看他去年那部电影的送审版本。我本想午休,被他捏着脖子从被窝里揪出去。
“这是我导演的第一部 长篇电影,你一定要来看看。”他把一条鲜红的围巾围在我脖子上,拍拍我的脸,“看完了带你去睡觉。”
我瞥他一眼,没说话。
他的老朋友,老陶,一个beta,正经电影学院导演系出身。据说他们是在大马路边上认识的,臭味相投一见如故。宴宗羡最初在圈内很多人脉还是老陶给介绍的,结果却是宴宗羡走得更远,遍地开花,他自己开了工作室专做后期。
我们到工作室的时候,黑漆漆的放映室里就老陶一个人,在吃一份随处可见的快餐品牌的限时打折套餐。
“来了,坐。”他随手招呼,看到我,有点吃惊,“雀儿也来了啊?”
“被抓来的,陶哥新年好。”我冲他笑笑。
“放映机这都架好了?那我开了啊!”宴宗羡踢开地上的过年垃圾,全是乱七八糟的零食和快餐包装,宴宗羡满脸嫌弃,“你这过得也太糙了,没饭吃跟我说啊,上我们家吃去。”
“嘿嘿。”老陶不置可否,抬眼看宴宗羡在开全息了,有点犹豫地“唉”了一声,随即又摆摆手做出随你便的样子。
宴宗羡看出他的态度,问:“怎么了?”
“也没什么。”老陶讪笑,“就是云墨让我等他来了再放……怎么说他也是编剧,咱尊重一下。”
云墨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我正在想自己在哪里听过,宴宗羡就不快地嘟囔:“他怎么来了?你也是,怎么不让他晚一点来!”
老陶呵呵赔笑,没说什么。
我在放映室的门被敲响的时候想起来了,云墨,就是宴宗羡三年前那个被我搅和黄了的omega男朋友。他是编剧,宴宗羡是导演。这部电影拍了半年,宴宗羡就整整半年没有联系过我。呵,我还当真以为,那是因为我提出了结束呢。
我抬头去看推门进来的人。
从前不过一面之缘,其实我已经不太记得这位云墨先生的模样了。但再次见他,我一下子就想起了三年前初见时感受过的美貌冲击。
他的脸很精致,尤其是眉眼,有些混血儿的深邃,但又比混血儿更纯粹。身着一件长风衣,宽肩长腿的优势展现得淋漓精致。一站在那里,就引人注目。
“宗羡。”他含笑对宴宗羡打招呼,没有一点意外。脱下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蓝色高领毛衣,略宽松,衬得他皮肤很白,气质很干净。
宴宗羡淡淡地点点头,说“新年好”,然后播放影片。
第一个镜头是黑暗的屏幕,里面突兀地刺出一声枪响,跟着是嘈杂声和脚步声。剧情来得如此猝不及防,云墨都没有跟我和老陶打招呼,就在宴宗羡身边坐下直接看起来了。
我无法控制自己不去看他。
看他和宴宗羡的距离,看他们的状态,看他们的气氛。
我无法抑制地放大每一个细节,去揣测他们是否旧情复燃,过去半年发生了什么,现在是什么状况……我根本没能好好看那部电影,全程只记得它叫《乐园》,大概讲一个人和一个AI的故事。最后到底是AI有了实体,还是人变成了AI,我完全不记得了。
“怎么样?”老陶问。
“很好。”云墨说,转头看宴宗羡,“你觉得呢?”
宴宗羡的个人终端亮了,他有通话请求。光是紫色的,那是娜塔莎晴雯的颜色,家庭系统来电。我们已经出来两三个小时了,估计是家里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总之,不是什么重要通话。
“我有个重要来电,回头我线上跟你们说。”宴宗羡站起来,往外走,“雀儿,走了。”
哦。我连忙跟着起身,对老陶和云墨灿烂地笑,“那我们走了,拜拜。”
我们离开了工作室,宴宗羡接通来电。姑婶在那边抱怨我们一个个都不在家,今天是假期最后一天,晚饭要一起吃,你们晚上想吃什么。
我一面听着,一面检查自己的个人终端,没电了。最近出门都是在宴宗羡身边,我用不着接通话,既忘了充电,也忘了开光能自动充电。
“什么都行啊,嫂子做的我全都喜欢吃,番茄炒蛋都和别人的不一样……”宴宗羡对姑姑姑婶嘴甜得要命,一通哄。姑婶一下子就被他哄开心了,报了一串菜名,问怎么样。宴宗羡转头看我,“雀儿,怎么样?”
“……好,我都喜欢。”
“嫂子,雀儿都喜欢!”
“……”
姑婶心满意足的挂断通话,挂之前还抱怨了一句“大哥一直不接通话,也不知道回不回来吃饭”。宴宗羡懒得接和我爸有关的话题,嘻嘻地笑了笑,当做回应。通话挂得有点无趣。
“七点钟吃饭,现在还有差不多三个小时。”宴宗羡冲大楼外面侧了侧脸,“走。”
“去哪里?”
“说好的——”他走到我身旁,双手搭上我的肩膀,凑近我耳边,刻意用那种撩拨的音色说,“去睡觉。”
我很无语,但还是跟他在这栋写字楼二百米外的酒店开了房。
他觉得这段时间在家里太憋屈。爷爷在,姑姑姑婶总过来,宴昱还随时都会发来视频通话请求,年纪大了也不好老是往阁楼躲。再说,“在阁楼也不够尽兴”。所以,他今天要尽兴。
他把我扔在自己喜欢的king size大床上,肆意而张扬地释放信息素。上来就用牙齿轻轻啮我的腺体,搞得我又痒又怕,他就高兴。
他这种放肆,就像刚刚经历炼狱考试周一朝解放的小孩儿,卯足劲儿要加倍满足之前忍着的欲丨望。他好幼稚,我被他成功逗乐了。刚刚在老陶工作室攒的醋意和不快都烟消云散,跟他沉入完全放松且放开的性…爱中。
我们将房间和时间都物尽其用,后来家里又发了两次通过话过来,我们才停下。然后瘫着躺了二十多分钟,掐着最短的回家用时,退了房。
冬天天黑得早,走出酒店大门,已经灯火满城,霓虹贯街。我们在酒店门前广场的喷泉旁,意外地见到了宴宗明。我一眼就认出了他,他也看到了我们。彼此都毫无准备,隔着十来米的距离各自尴尬并试图退缩。
我想退缩,是因为自己正和小叔从酒店这种充满暗示意味的地方走出来。他想退缩,我估计,是因为他正在和一个女的纠缠。那女的背对着我,他们显然在吵架。宴宗明试图去拉她,她立即闪避。
“你爸谈恋爱了。”宴宗羡有些嘲讽地下结论,然后用肩膀撞了我一下,“正好,我们走吧,别打扰人家。”
我认为此言有理,于是立即感到理直气壮起来,不打算去和宴宗明打招呼。
宴宗羡迅速通过他的个人终端叫了辆自动车。在路边等了一会儿,车就来了,我们钻进车里。全程,我没有再往宴宗明那边看。倒是宴宗羡颇有八卦兴致,上了车还探头出去张望。看完以后,黑着脸缩回了脑袋。
“怎么了?”我不能说没有一丝好奇,忍不住问。
“没什么。”他拧着眉头,摆了摆手,“以后你要是再看到他和那个女的在一起,不要看,那女的太丑了。”
显然是赌气话,我笑笑,没接茬。
过了一会儿,他又吭哧吭哧给宴宗明发信息,冷嘲热讽地让他回家吃饭。发完了发现我在看他,嘴角一瘪,说:“我就是给嫂子帮个小忙,不然嫂子做一大桌子菜,人不齐,多伤心。”
“……哦。”
宴宗明最终还是回来吃晚饭了,一个人。
饭桌上,他坐在我和宴宗羡对面,欲言又止。但我们俩不给反应,他也就没开口,于是三个人谁也没提这个糊里糊涂的偶遇。
事实上,尽管宴宗羡听起来很嫌弃那个有可能成为自己大嫂的女人,我却挺感谢她的存在。要不是她,宴宗明就该追究我们为什么从酒店出来了。他记者做久了,敏锐度比一般人高。我一直觉得,我和宴宗羡这点事如果曝光,那么必定是他第一个发现。
这顿晚饭结束,假期就结束了。
本来,宴家也就该恢复天南海北的状态。但饭桌上,宴宗明和宴宗羡都出人意料地宣布,新一年,自己会留在深城。
宴宗明将在全国最大的媒体平台I SEE国际频道就职,做栏目总编,工作地就在深城。宴宗羡的原因更简单,他要休假。除了《乐园》的路演之外,他新一年不打算做任何工作。
同时,他还宣布要买房子。
“二十七岁了,老大不小了,不好总赖在家里。”他笑着说,微微偏头,目光与我的视线相碰。视线本无实质,我却从他这一眼之中感受到某种重量和温度,“雀儿,回头陪我去看房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你没有提前告诉我!”
我在阳台甩开宴宗羡试图碰过来的手,同时往边上退了一些,把距离拉开。
不用看我也知道,现在他脸上的表情是困惑的。因为连我自己也不是很明白,我怎么会对他在晚饭上当众宣布要在深城买房反应那么大。
当他说出这句话,微微笑着看我时,我费了很大力气才忍住愤而离席的冲动。那种感觉难以形容,非要说的话,有点类似于难堪。
难堪过后便是失望,对我自己的。
因为难堪意味着我内心深处在退缩,我根本不想和他面对站在阳光下的艰难与非议,只想仗着他的纵容宠溺而贪婪苟且。我用心卑鄙。
甩开他之后,我转身面对楼下花园,不敢让他看到我这张卑鄙懦弱的脸。屋里有综艺节目的声音,楼下小区路上有孩子们玩闹的欢笑声。而咫尺之距的身后,是宴宗羡的呼吸声……他小心翼翼,我听得出来。
他干什么要对我小心翼翼?我哪里值得他小心翼翼?
这一切都让我感到慌乱而无处躲藏,只能握住栏杆,尽力故作冷漠。
“雀儿。”他轻声喊我,用那种安抚的声调,斟酌开口,“我生在深城,长在深城,当然要做好定居这里的准备,不是吗?以后我的家,你想来就可以来,不想来,一步都不踏进都行。好吗?”
他又看穿我。
我就怕他看穿我,还迁就我。我宁愿他平时对我也像在床上那样独裁不讲理。
“你不要这样了。”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他,“我已经长大了,你不用什么都为我考虑,你又不是我爸,也没比我大多少。”
“宴雀!”他骤然蹙眉。拿他和我爸比,是冒犯他。
我避开与他对视,飞快地说:“云墨挺好的,爷爷也看好。”
说完,逃似的从阳台角落钻出去,没等智能玻璃门自己打开,就手动推开跑回屋里了。
对我失望吧,失望了就好了。
散了年,该上班的都去上班了,该上学的也回到学校。
我本来是元宵之后开学,但最后一个学期是实习,我便借口要准备找实习工作,提前回学校了。然而就算回学校,也不过是离家半个小时车程而已。爷爷要我在上班之前都回家吃晚饭,我不好扫他的兴,便这样毫无意义地来回瞎折腾。
大年初七和宴宗羡那点争执,很快被翻过去了。毕竟在“地下情人”之前,我们首先是家人。家人之间哪里有两句不对付就一直黑脸的,说不过去也做不出来。
于是,他又跑来叫我陪他去看房。
“我有三四个候选,咱自己开车去,一天能看完。”他的个人终端配置高,可以同时开七个全息屏。我们面前浮现着四个楼盘信息,都是实时拍摄。
“这些全部都能在半年内交房,离老爷子这边公共交通车程也都在一个小时内,你看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我没抬眼,“你买房,你喜欢就行。”
他侧头瞥我一眼,顿了顿,说:“算了,还是实地看看吧,走。”
话音落下,全息也关了。他站起来就往外走,我跟上去。在院子里遇到刚从外面溜达一圈回来的爷爷,问我们去哪里。他随便交待了两句,就冲到停车坪的车旁,然后大声喊我的名字叫我快点。我都跟出来了,他还怕我不去。
“宴雀,你等等,先给你介绍个人。”爷爷拉住我,从自己的个人终端里调联络人名录,“这是叶诀,在万州生物科技做什么总监的,他老爸是我的老同僚,刚才遛弯遇到他们爷俩,提了一下你,你可以去面试一下。”
被传到我终端上的是一个看上去也许三十多,也许四十多的年轻男人的资料。长相英俊得有点逼人。明明脸上笑着,却无端令人心里敬畏。
本来一个面容如此年轻的人做总监,是一件称得上稀奇的事。但这位……你只要认真看看他这张脸,就会感受得到,他行。
世界上就是有些人如此优越。人比人,气死人。
我本能抗拒这种光芒过于盛炽的人,但万州确实是我最想进的公司。于是我谢过爷爷,存下了这位叶总监的联系方式。
“老爷子跟你说什么?”宴宗羡问。
“给我介绍工作。”
宴宗羡没再问,给车下了指令就出发了。
他候选的那四个楼盘都在优良地段,交通、商业、教育资源俱备,价格自然很不友好。而售楼小姐的接待很友好,无一例外殷勤周到地带我们到处逛,嘴巴一刻不停,把房子的现在价值和未来前景都说得天花乱坠。
我以为这一趟也就是看看,没想到看到第四家,宴宗羡就直接签合同付首付了。
这家是最贵的,小区的名字也起得贵,叫水岸尊府。除了交通商业教育资源这些卖点之外,还重点宣传绕半个小区而过的深城母亲河支流,叫回梁溪。
宴宗羡定下的那套房,就在离溪边最近的一栋楼。
我几乎立即确定,他其实早就确定要这套了。因为在十多年前,这个小区还是一片老旧居民楼,回梁溪可以任溪边居民随便下去玩的时候,他就经常带我来玩。说得煽情点,我们在这里度过了人生最纯真最快乐的时光。
而且,只有我们。
那时候宴昱还太小,来不了。
从水岸尊府的售楼部出来,天色已经蒙上夜幕降临的暗蓝,我们有一阵子谁也没说话。他起初在看合同,看过两遍之后就欲盖弥彰索然无味了。
“宴雀。”他终于开口。
“干嘛?”
“不高兴?”
“没有啊。”我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顺便扯扯衣摆,一抬头,见他的视线正落在我手上。我便意识到,调整坐姿、小动作多,都是说谎的表现。
既然已经被看得这么清楚,那就说开好了。
我偏头看着他,道:“我没有什么不高兴,就是觉得你不必用这些心,难道你还真的想和我在一起一辈子吗?”
“是。”他的回答在我短暂停顿的话语中插…进来。声音不大声调不高,也听不出什么特别坚定的意味。但我就是好像被打了一棍子。
我有些愣,几乎是下意识回问:“什么?”
“你为什么觉得不可行?”他扬了扬嘴角,“婚姻法修改又怎么样,双A不能结婚又怎么样?这个时代不结婚很奇怪吗?我是你小叔,你是我侄子,我们住在一起有什么奇怪?你如果那么不想被人知道,我们不说不承认,别人一辈子也抓不到什么。碎嘴的也是人家自己贱,你替他们羞耻什么?”
“我对你不是……”
“不是什么?”
我哪知道我要说什么,我只是随便吭个声。
他眯起眼睛,侧坐着,完全面对我:“你对我不是爱情?”
“……”我垂下视线,如同鸵鸟钻沙。
“你不是,那你对云墨吃什么醋?这些年我身边出现的人,不管什么性别你都偷偷查得清清楚楚。十五岁躺在我怀里,就想和我做…爱。故意在我房间里放小漫画,穿我的衬衫不穿内…裤。我发烧的时候偷亲我,跟我说自己洁癖还拿我咬了一半的面包吃,这些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对我这么用心良苦全然奉献,还有心分得出去遇到别人吗?你好好说说,你真的不想和我这样下去吗?”
他没有碰我,我却觉得被他卡住了喉咙。
这些问题,每一个都在我心里回荡过千百遍,它们都是我的秘密。我当然知道,宴宗羡那么聪明的人,对我早就看得一清二楚。可我怎么能承认我知道他知道呢?我怎么能面对他知道呢?难道互相假装和回避,不是我们的默契吗?
你为什么要打破默契啊?
我不仅被卡住了喉咙,还被掐到了泪腺,眼眶发胀发酸。那些泪腺即将涌出来的液体,由我的慌乱、委屈、恐惧、不知所措凝结而成。
但我不能让它们真的滚出来。
我低头瞪着眼睛,咬了一下牙根,然后深深吸一口气。眼睛于是睁得更大了,好像这样那些液体就会蒸发。而它们当然没有蒸发。不过我的努力也不是一无所成,它们在我眼眶之内被消耗了,没能结成珠连成串掉下来。
“宗羡。”我逼开发哽的喉咙,尽量让自己听起来不颤抖。我叫他的名字,我只有在谈严肃话题和神志不清的时候,叫他的名字。
然而我用了这么些力气,到底只说得出一句话:“我很爱我们这个家。”
闻言,他的表情像听了个笑话。
我都能想象到他心里在说什么。
对自己,我跟他有一样的质问——因为爱这个家,我就可以伤害他吗?那他是什么?他有什么义务这么多年处处顺我,疼我,护我?算什么?
我几乎要恨死自己了。
我们彼此沉默。
他是在平复,努力不对我发火。我是在等待,等待他再一次让着我。看,直到这一刻我还这么无耻,把问题甩给他。
过了良久,他果然开口,态度很讲道理:“宴雀,这个家我们早就伤害了。不是你一个人干的,是我们。等要面对的时候,你逃不掉。”
他一冷静,我就会冷静。
我说:“我知道。”
他重新面对前面的路坐着:“我明白你的心情,我也爱这个家。虽然我爸没有管过我,我和大哥关系不好,但我还是爱这个家。在这点上,我们一样。但我想要你。不管你怎么想,我和你这样不是为了图新鲜刺激满足肉…欲,我爱你。所以宴雀,我给你时间。在我交房之前,你如果能找到。。。。。。找到对的人,我就放你走,以后绝不会再招你,我们的秘密也不会摊出来伤害到这一家人。反之……你就为我着想一次吧,好吗?”
我张了张嘴,里面分明有很多话,可是没一个字说得出来。喉咙和嗓子共同努力半分钟,才勉勉强强凑全了一个“好”字的发音。
“好。”
当我说出来的时候,我能感觉到,身边的空气都冷了。我遂了他的提议,也终于寒了他的心。
之后一路上,他没再就这个话题说过半句话。直到车开回家,他才再次说话,提的是另一件事。
那也是一件,给我当头棒喝的事。
“你和大哥的DNA验证结果出来了,我让朋友加急的。怕自己会偷看,所以我要的是纸质鉴定书,在你房间里。你自己决定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