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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甩锅指南-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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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鹤每日里便见着自家少主哼着曲子起身,眉眼弯弯的用膳处理公务,偶尔去一次练武场下场练练手指导一下门中弟子的修炼,甚至在日暮时分时还翻身上了阁楼屋顶看着雨幕小酌一杯。
尽管风家在屋瓦处处刻了避雨的符文,雨水也淋不到风凌身上,但也十分的骇人听闻了。
若非是现在中陆灵力稀薄,仙法式微,撑不起大多数的古法大阵,半鹤几乎要以为自家少主被不知名的邪修夺舍了。
他惴惴不安凑到念夏旁边,看着坐在桌案旁拿着公文对窗外微笑的风凌打了个抖灵,“念夏姐姐,少主这是怎么了啊?”
大侍女瞥了愣头愣脑的小书童一眼,再不作声色的瞟了眼周身气场与窗外春色融为一体的少主,神色莫测的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成年男子么,每年总有那么几日。”
见半鹤仍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她满脸慈爱的抚了抚他的木脑袋道,“等你长大了自然就懂了,少主的心事哪里的我们可以随意揣测的。昨日少主布置的课业可是写完了?写完了就主动些给少主看,趁着少主心情好还可指导你几句。”
半鹤迷蒙的点点头,拿起一旁小几上散落的书页小跑去了风凌身旁。
念夏看那眉目俊秀的青年一扫往日懒懒的厌倦神色,换了一双带笑的含情双目看人,终是按耐不住的掩唇笑了一下。
大侍女却又似想起了什么,愁色翻涌了上来,她暗暗的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忧心的看了眼风凌,转过身悄然退出房中,往白管事处去了。
风凌抬眼看向侍女离去的背影,心中一突,浅浅的皱了下眉。
这般舒心散漫的日子过了小半个月,终于被北方飞传来的一封鸿书打破了。
“近些时日,仙道中有些不安宁,魔道颇有些蠢蠢欲动之势,十日前宣武阁常阁主死状可怖,杀人者功法奇诡,恐为魔道所为。现仙道式微,特此邀请各派掌事前来济城参会……”
小书童一板一眼的将书信的内容念给了懒洋洋的窝在美人榻上的白衣青年听,青年听见信中口口声声的仙道自称不由的嗤笑出声。
“这么些年,那些老古板还是一点长进没有,顽固死守的认为自己还是修仙道的修者呢。”
他半眯着眼,软绵绵的抬身坐起来,招手让半鹤走近些,伸出手来理所当然的索要道。
“可还有些别的信报传来?我看看。”
半鹤忙忙的点了点头,然后从自己的书袋中掏出一条细小的白色竹筒,递给了他。风凌接过手后利落的拆开了竹筒,拿出了内里藏着的小报。
只见青年一目十行的看完后,一双总是懒懒的半眯的桃花眼完整的睁了开来,其中笑意如水纹般一波一波的漾了出来,满目似都是细碎的星子,愉悦的心绪毫不掩藏的流露了出来。
他猛地站起身,风一样刮过半鹤身旁,疾步走向议事厅,只留下一句吩咐给尚且弄不清楚状况的小书童。
“半鹤,收拾行李,我们出宗,去参会!”
迷蒙的小书童慌乱的应了后便回到少主楼中,寻了念夏一同收拾了起少主的行头。
千里之外的嵩山上,一身素淡的僧人神色郑重的应下长辈所言,转身带着身旁半大的小和尚下山,入滚滚红尘中而去。
此时此刻,满中陆皆被这一封济城散出的鸿书震动。自从通天路被斩断,大道倾颓,各方都收敛起了自己的心思。
唯一的那点希望也十分缥缈无踪,且不论这般惊才绝艳之辈是何等稀缺,所有的修道者都明白一个道理,心境与修为境界即便有时并不在同一层次,却也不会相差过多。
现如今中陆灵力稀薄,想要修得极致境界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若是如此,又谈何破碎虚空。
而就在这青黄不接之际,一位修为高深的大能突然陨落,死法却着实奇诡让人疑惑。仙道因此陷入了恐慌之中,若此事非正道所为,也非早已成名的魔头手段,就意味着魔修兴许寻得了再度精进修为的法子。
冥冥之中感受到危机的仙道巨擘私下急急探讨过后终于忍不住发了鸿书,召请各派前往玄天宗所处山门之下的济城参会商讨此事。
……
“听说此事为少林所为,风影阁都公开贩卖这条信息了。”
“一派胡言!少林为我正道巨擘,品行向来严苛律己,怎会做下这等龌龊事!”
“道友何必如此义正言辞,要贫道看来,这等大派明面光鲜背地里可不知怎么的呢。”
“然也,前些日子,不还传闻慧远方丈与这常阁主有旧怨么。”
“……”
自中陆灵力变稀薄后,所有修者都有意识的节省起了自身灵力的消耗,若是消耗的多了,又不知多久才能恢复回来,是以如传音入密之法都轻易不用了起来,所有人都加入了嘈杂一片的争论中。
风凌靠坐在玄天宗灵武殿上座听着下方众人唇枪舌战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此时却闻有人将火引向了他身上。
“若想要知道这消息到底是怎么回事,诸位不妨直接问一下上座的风少主?”只听得一身着药神谷道袍的青年向他微微一欠身,温声道。
风凌掩唇的手一顿,出意料看向那人挑了挑眉梢,勉强坐正了一下,抬了抬眼皮漫不经心的看向台下正眼巴巴望向他的修士们。
他不在意的扬了扬下巴道,“诸位有何疑问,风凌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此时有人迫不及待的站起身来,欠身一礼问道,“敢问风少主,风影阁当真查得常阁主死于少林手下?”
“哦?还有这样的事么?”风凌闻言稍稍提起了兴致,出人意料的反问道,“我收到的信报不过是常阁主疑似被形似少林般若掌法的招式所伤,但又与般若掌不尽相同。诸位的问话实在是太过诛心,可当真是在我风影阁买得的讯息?”
那人闻言一噎,在场多数人其实都是听得四处流传的传闻,真正花了灵石去买那讯息的冤大头怕是不多。
风凌见状摸了摸下巴,颇为兴味的道,“即便这传闻当真是我风影阁传出的,若是真的,此处应该议论的是如何问罪少林寺吧。”
此言一出,四下里一片哗然。
“风少主此言有理,那少林寺岂不是甩脱了嫌疑?”
“但少林至今尚未派人前来!可是心虚了?”
“确然如此!此时尚未见少林一人来此!难道这当真是少林所为?”
风凌三言两语把少林捞了起来,又像是推进了更深的泥潭中,充分的发挥了他向来擅长的搅屎棍特长。他正笑眯眯的听着场中的杂乱的吵闹声。突然神色一顿,复又慢慢坐直身子,遥遥望向殿门处。
只见一身素淡僧衣的僧人缓缓的踏入殿中来,通报声也在此时响起。
“嵩山少林寺,月尘法师宾至。”
场中一片寂静。
风凌双眼微眯紧紧的盯着那熟悉的人影,收起脸上表情紧抿唇角。
八年了,可让我逮着你了,死秃驴。
作者有话要说:
求一波收藏~~~~修改
第4章 再遇
玄天宗,灵武殿。
纷乱的嘈杂场面在这个僧人踏入的一瞬间就好似被集体下了禁言术了一般寂静无声。
众人皆望向殿门,看那人萧萧肃肃而立,眉目间神色如巍巍山巅绽放的雪莲般遥远沉静。白色的袍角被行过时引动的风带起,缈缈似仙人入凡。
众人喉间跃跃欲出的对少林寺的讨伐问罪之言被硬生生的咽了回去,消化不良也得自己捏着鼻子受了。
各门各派的代表一个赛一个的严肃恭敬,眼观鼻鼻观心的正襟危坐,就好似方才大放厥词几乎要攻入少林山门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风凌戏谑的目光在殿中悠悠的晃过,眼风似是要刮掉众人的脸皮一般,待到几个定力不行的小年轻不自在的几乎要跳起来时,他才不紧不慢的收回目光,颇为有闲情逸致的观赏着眼前的僧人。
僧人站定在殿中央,向众人打了个稽首淡淡道,“阿弥陀佛,贫僧法号月尘,奉师命下山特此来助各位查明常阁主遇害一事。”
风凌心神一晃,周围人皆在他眼中淡去。一时间好似时光倒流,白衣僧人自曲折小径踱出,眸色清寒,至深至浅清溪。鼻息间皆是此人骨子中透出的雪中松柏清淡又凛冽的气息。
他微微躬身行礼道,“贫僧法号月尘,见过风少主。”
记忆中的画面与现实在这一刻重合,风凌方才一直绷着的面色突然缓和了开来,一抹明亮笑意如冬日里的暖阳在他脸上漾了开来。
这当真是许久未见了,月尘法师。
此时月尘已被玄天宗弟子请至上座,殿中沉寂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些,却也没有人再公然的阴谋论此事少林寺所为。
到底还是欺软怕硬,少林虽然对外向来威重公允,慈悲为怀,但佛祖慈悲尚有金刚怒目,谁也不想因为越界而触怒少林寺这个庞然大物。
而冷场至此时也该有人来缓和一下气氛了,玄天宗的掌门玄成子见状清了清嗓子朗声笑道,“劳月尘法师前来,不知慧远方丈身子骨可还硬朗?”
月尘乃少林寺慧远方丈门下亲传大弟子,在仙道年轻一辈中修为高深。而少林寺掌事一辈现已极少出山,劳动他下山了走这一趟,说明此事在少林眼里还是相当重视的。
听闻玄成子所言后,月尘抬手执了子侄礼道,“家师身体无恙,不过近些日子正闭关参禅,慧可师叔掌寺中俗务,一时间无法脱身便派了贫僧来此。”
他顿了顿,缓缓的投下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本该早些时日便到此处的,但贫僧半途中改道造访了云浮山。”
不顾此言引起众人一片惊异目光,月尘不紧不慢的言道,“贫僧请见了常阁主遗体,以贫僧所观,常阁主曾受过一掌,挣扎片刻后死于剑下。而那掌法,似般若却非般若,倒像是失传已久的魔云掌。”
他淡漠的抬眼扫过了四周众人,眼风只在风凌处微微一顿,却又很快漠然的扫了过去,“且贫僧开坛灵奠时看不见常阁主的往生路,他未入轮回,也不曾留在此间。”
不入轮回,未成孤魂。
那常阁主只怕是已神魂俱灭。
闻言,殿中一片死寂,自百年前起,魔道被重创后便收敛声息,鲜少再与正道中人正面对峙。而今宣武阁阁主常升陨落后竟神魂俱灭,此事显然与魔修脱不开关系!
仙魔之间的关系只怕又要紧张起来了。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重磅消息砸的有些回不过神来时,只听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出言道,“且不论此事是否魔修所为,寻得那人踪迹才是现在首要的事吧。”
循声望去,只见似笑非笑的月霜袍青年斜斜支着身子看向僧人,细长的眸子眼波流转,如寒霜般清凌凌的。“我听闻常阁主房中还有一炉燃尽的佛香与一串佛珠,可否请月尘法师为我们解惑呢?”
月尘眼睫微扬,目光直直的望向青年。两年未见,青年身上不曾有半分变化,一如既往的风姿冰冷,琼佩姗姗。
也还是如他记忆中的那般,看似多情专注实则满目凉薄,轻佻又漫不经心。
月尘收回视线,神色漠然,只当这惯会四处撩拨的纨绔是一时兴起,这么些年还是只会披着好皮相做些风流勾当,没半点长进。
僧人眸中盛一湖寒潭,在这一番撩拨下一丝波澜也无。冷情冷性至不像是心怀天下苍生的慈悲心的佛修,这般冷峻的心性倒是比风凌自己更像个剑修。
又或者说,自己作为无辜的苍生之一没分到月尘那半点的慈悲心关怀。想到这,风凌摸了摸下巴,这种类比邪魔歪道的特殊之处到底算好还是不好他一时半会儿竟也想不出来。
“佛香中并无什么不妥,那佛珠却是有些特别的,非是一般的材质所制。”月尘平静道,“这查探之事却是要劳烦风少主了。”
风凌笑眯眯的曼声答道,“那是自然,大师所求我何时推辞过。自当是,尽我所能。”说罢带笑的目光如水在月尘身上潺潺流淌而下,不知怎么的,莫名的带起人心中丝微的痒意。
众人:“……”
明明一句简单的应承,风少主说的怎这般隐晦,撩拨人心引人遐思。
“既然如此,此次讲会先暂且到这吧,”玄成子沉声道,“待到何时得出新的讯息时再行讨论。诸位道友舟车劳顿,我玄天宗已为诸位备下客院,不妨稍事休息。”
众人谢过后便陆续离殿,月尘方才起动步子时,耳边突传来一句话。他脚步一顿,不着痕迹的看了眼玄天宗掌门,点了点头,缓缓走出殿门后朝与众人不同的方向去了。
风凌站在不远处,看着僧人的身影离去。嘴角微翘,转身也离开了。
人都来了,总是有机会的,也不必急于一时。
……
月尘回到客院时已是日暮时分了。他不疾不徐的踏入院中,唇线紧抿,脑中盘旋着方才玄成子掌门跟他探讨的事宜。
“啪”一声细小的声响从他眼前的凤凰木上传来。
月尘抬眼,平静的看向那处,毫不意外的见到靠坐在枝椻上一身月霜白长袍的青年,一个时辰前还“不急于一时”的这人正弯着一双盛满笑意的狭长眸子静静的看着他。
他手中持着一节短木枝,显然是方才那声脆响的作俑者。
风凌毫不怀疑月尘在院门前就已经察觉到他的存在了,但是和尚没有停顿也没有躲避,只是直直的走了进来。甚至如果他不是主动现身,他可能就直接装聋作哑的走开了。
一时间空气似乎静止了,两人双目相对,夕阳的余晖化作一层温暖朦胧的纱布,笼罩在天地间。静谧的昏黄中似乎透出了点不一样的气氛,隐秘的,温暖的,黏腻的,几乎让人生出了岁月静好的美好错觉。
风凌贪婪的目光一寸寸描摹着眼前这人的轮廓。冷峻的下颌,浅薄的唇线,温润包容又淡漠的眉眼。不知是过去的岁月太短暂,还是自己的记忆太过深刻,面前的月尘法师同八年前并没有什么不同。
日夜所思的人终于再次完整的站在面前,他听见自己的心跳擂鼓般跳动不止,压抑的思绪在胸腔间杂乱无章的碰撞着,喜悦的愤怒的平和的悲伤的责怪的,统统都化作洪流融入血液在他的身躯中流淌,最后汇入识海,聚集于双眼中变作了缱绻又柔软的东西缠绕在他身上。
去他娘的不急于一时,老子现在一丝一毫的时间都不想浪费。
他想着,舒展身体轻飘飘的从树上跳了下来。步伐微动便已走到僧人面前,急切的心思展露无遗。
风凌静静了看了他一会,突然眼角微挑,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来。他颇有风度微微躬身行了一礼,“许久未见,月尘法师还是这般风姿特秀。”
月尘也欠身一礼,道了声佛号,“阿弥陀佛,风少主也风采依旧。”语气平静无波,就好似见他也并无甚惊喜一般。
好面子的风少主见状心中一恼,脾性也上来了。他身形一晃,突然出现在月尘身后,低声而暧昧的开口道,“不想时至今日,月尘法师居然与在下仍是这般生分。那夜良辰美景居然在法师心中不留痕迹么,在下可是相当的,难过呢。”
“风少主误会了,贫僧并无他意。”月尘八风不动,只当这人间歇性失心疯,轻轻一拨,转走了话茬子,“敢问风少主来此处有何要事?”,他选择性的忽略了那暧昧的隐喻。
他神情依旧淡淡的,却在下颔微动时感受到了直扑向脖颈的温热鼻息。他这时突然想起了方才玄成子私底下说给他的那段话。
“现如今少林不过是借着往日威严同玄天宗的维护勉强洗去了嫌疑,但若是寻不到切实的证据,这点屏障怕是也要被打破了。幸亏贤侄同风家少主关系匪浅,若是风家愿意出手相助,想必少林寺此次也无太大忧虑的。”
风家自末法时代前便因符文法修强盛而闻名中陆,而通天梯残破后则更上一层,只需消耗修士一点灵力的符文无疑是现在最紧俏值钱的东西。
从那时起,风家也便借着这些便利发展了宗门的第二产业风影阁,贩卖情报。手握这些条件的风氏一族,对于声誉动摇的少林寺而言的确是不可多得的盟友。
但是,关系匪浅么。月尘并没有答话,只是在玄成子恳切的建议下低垂下视线,神情难辨,让人琢磨不透他的想法。
风凌见这和尚软硬不吃,被这人简直算是油盐不进的模样激起了好胜心。他得寸进尺的更贴近僧人,却在此时听见一声怒喝。
“呔!你这登徒子又来骚扰我师兄!”
他转眼一看,颇为惊讶的挑了挑眉,随即一乐。
这不是小包子精么,月尘下山怎么还把他带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风凌:嘤嘤嘤,法师当真是无情,要了奴家的身子嘴一抹就不认人了
月净:呸!明明是你这登徒子贪图我师兄美色,空口拔牙污蔑我师兄!
月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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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血夜冥河卷
要说月净是个小和尚,其实并不那么属实。
虽然长了一张娃娃包子脸,但是月净法师确确实实是个已经修行十几载,开始身形抽条的半大少年了,在少林寺中也属于可以下山历练独当一面的年纪了。
但即便如此,寺中长辈却也不怎么敢将这个小弟子独自放出去历练。
说起原因来当真是让人愁肠百结,有苦难言,月净这个弟子吧,修为模样规矩一样不差,那心性也是一等一的实诚,但就是这个一等一坏了事。
若要论心性脾性,月净正直的与少林寺的模范大师兄月尘相较也不遑多让。
但脾性这个东西吧,向来讲究的就是个度,恰到好处时,别人都能赞你一声翩翩风度,萧萧风骨。可要是耿直过了头,一张嘴就能给自己拉满仇恨的,那就不是正直了,是棒槌。
很不巧,月净法师正是这么一个实打实的棒槌。
更不巧的是,向来招猫逗狗四处惹嫌的风少爷最喜欢戏弄的就是棒槌。
风凌看到月净后眼睛一亮,把注意力从月尘身上拉扯回来了一些,转而兴致勃勃的逗弄起这小和尚。他将近些时日的传来的少林闲报在脑中匆匆转了一圈,找到了些有意思的小事,不慌不忙的开口。
“哎哟,这不是我们月净法师么,怎么的,终于关完禁闭给放出来了啊?”风少爷双手一抱,放松身体斜斜的靠在一旁的树干上,手拿着一支嫩绿的凤凰木枝一下一下的虚晃着。脸上似笑非笑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戏谑。
月净闻言眼睛一瞪,包子脸气的一鼓一鼓的,张嘴道,“谁跟你这登徒子我们了!我这次是跟师兄下来办事的,师叔说禁闭可以……”
“噗——”风凌憋不住闷笑出声,靠在树干上的肩膀一抖一抖的,手中的树枝也跟着簌簌的抖动起来,轻轻碎碎的乱颤。
月净听见这面目可憎的恶人发出的闷笑声,方才惊觉自己说漏了嘴。他气急败坏的试图挽回道,“我才没有关禁闭,是师叔说我这些时日修行太过浮躁让我进去反省自身……我告诉你这个干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你说呢,”风少爷止住了笑不紧不慢的悠悠道,眼风飘飘忽忽意有所指地扫向了一旁不言不语的月尘,“我还能怎么知道?”
月净果然上钩,他一双大眼满是怀疑的看向一旁潇潇而立一言不发的大师兄,在与师兄平静无波的目光对视片刻后,小和尚才恍然惊醒自己又中了奸人的诡计!
他不由得内心痛斥自己,师兄这般光风霁月的人怎么会与这厚颜无耻之人有联系。思及此处,他立马转眼对误导他还笑得不能自已的风凌怒目而视。
月尘面色淡淡的看着风凌三言两语戏弄的小师弟暴跳如雷,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只觉师父师叔说得对,月净的性子还是太不稳妥了。
至于另一个,他瞟了眼眉欢眼笑的风凌,只见这眉眼本就艳丽的人容光更盛,一扫之前漫不经心的慵懒神情,也不似方才那般步步紧逼的炙热,如正午的阳光般耀眼坦然,生机活力源源不断的喷涌出来。
他不着痕迹的挪开了视线,抬头看了眼那一树翠绿,树影摇动,摇碎了夕阳暮色,落满树下的人一身。光影交错间,他突然觉得这人也不像之前那般碍眼了。
那头,大少爷跟小和尚正你来我往的言语交锋着,虽然这在旁人眼里更像是风凌的单方面戏弄对方,但显然,两人都相当乐在其中。
看着眼前熟悉情景的月尘摇了摇头,任他们继续,自己寻了个僻静处,准备写一封灵讯传回少林。
至于这两人怎么结下的梁子,还要从八年前的仙道大会说起。
那届仙道大会由少林寺承办,各派青年才俊都蜂拥而至,风凌自然也不能例外的被风家族长带了过来。
恰逢魔界有些小动作,大会内容便顺势而为,将由擂台赛改作了猎魔,各派弟子三两成队,以在最后时日前所收服魔物为数排名次先后。
风凌死乞白赖的凑上了月尘的队伍,在一番招兵买马凑齐了人后,众人风风火火直奔妖魔作乱最多的西域而去,并在少爷的随手一指下去了西平城。
承了风少爷那狗啃过般的人品运气,一行人碰上了早已蛰伏多年的大魔头血魔手。
灵气枯竭,苦的可不止是仙修们,魔道修炼所依靠的魔气煞气也逐渐稀薄,卡在一线天般难晋阶的境界中魔修数不胜数,对于这样的大魔修之一的血魔手来说,这一众没有亲长护佑的仙修小崽子们简直无异于一顿毫无还手之力的点心。
得亏月尘长了个心眼,在安全处留下自家师弟,嘱咐他联系好长辈接他回去,求助时正巧赶上了与慧远方丈赶来此处。
就在仙修们赶来救下这群倒霉弟子时,月净一眼就看见了自家师兄。这一看可不得了,只见那个纨绔大少爷整个人扒拉在师兄身上,一手勾着他的腰带,另一只手从背后环抱上去,远处看竟像是两人正亲密无间的耳厮鬓磨着一样。
“轰——”天崩地裂,飞沙走石。
月净亲眼所见自己敬重的师长被小人亵渎,怒气如山洪暴发直冲头顶,再回想起这人之前惯性戏弄自己的恶劣行径,风凌在他心中的印象越发的罪无可赦,颇有些誓与他不共戴天的意思。
他怒气上头不管不顾的就一掌朝风少爷拍了过去,最终这场就风凌来看玩闹似得的斗殴被月尘制止了下来,两人的梁子便从这结下了。
一旁两人吵吵嚷嚷的倒只显得热闹,月尘并不为其所扰。僧人将笺纸展开放于面前,皱眉思索起该如何向寺内说明这事。
——常升阁主并非伤在少林般若掌下是真,但麻烦的是,那一掌造成的伤势实在与般若掌太过相似,出掌运行的灵力方向却又截然不同,让任何不了解般若掌的外人来看都很难分辨的出。
还有那串佛珠,月尘垂下眼睫,一手扣住自己腕间的佛珠,缓缓的摩挲起来。
留在常升房中的佛珠他细看过,的的确确是一件上佳的法器,材质十分特殊,他都很难分辨出来。最令人迷惑的却是,那串珠子上传来的香火气和佛性太重,显然是高僧常年佩戴的佛珠。
他在心中将所知的高僧们都盘算了一圈,也没想起谁有这么一串珠子。他抿紧了唇,心思沉重,只觉迷雾重重无从下手,当真让人为难。
风凌一转头,就看到一旁明显陷入困惑沉思的白衣僧人,朝跟他吵得脸红脖子粗的月净使了个眼色,后者看了眼师兄后不情不愿的闭上了嘴,只怕自己吵的师兄不得清净。
大少爷见状,瞥了眼僧人面前的笺纸就猜到了这人在困惑些什么东西。他指尖的树枝跟着杂乱的思绪随意划了几个圈,而后似是想起来了什么,突然定住了。
此时还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僧人却突然听见一句带笑的话语,“我来寻法师当真是有正事的,法师可是可是忘了?”
闻言,月净朝天翻了个大白眼,月尘倒是有点诧异的看向说话那人。
在这目光下,风凌不自在的摸了摸脸,难得的自省了一番,难道我在他们眼中竟是这么个所言皆虚的形象么。
风少爷费劲的回溯了一番往事,觉得这结论太过没有依据,不符合他风流倜傥的公子形象,便毫不愧疚的把这难得捡起来的良心自我认识又扔回到了旮沓里。
半刻钟后,三人应了事儿逼的风少爷要求下山寻了玄天宗外宗门中最好的酒楼包间,点好菜坐下了开始谈他那所谓的正事。
在什么地方说什么事,这是风少爷所坚守的人生原则之一。
“不知风少主想要说什么正事?”
“你不知道?”风少主一愣。
月尘眉梢微动,掀起眼皮直直的看向一脸懵然的风凌,“贫僧应该知道什么?”
风凌啧啧两声,“来酒楼,自然是要说八卦的啊。”他一脸法师跟在下真是没有默契让人伤透了心的神情,月净在一旁看的又是一股怒从心起。
月尘按下了身旁跃跃欲动的师弟,神色认真向风凌道,“敢问风少主,是关于宣武阁的信报吗?”
风凌听他认真的语气,也收起了那副调笑的神色正襟危坐起来,“咳,想必法师在云浮山也没能发现什么多余的线索吧,看似证物齐全,关键的踪迹却一丝也没有,连动机都无法判断。”
月尘点点头,表示的确如此。
“其他的线索我风影阁也没有找到,不过,倒是找到了一份半个月前的悬赏单子,”风凌突然笑了起来,仿佛想到了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事来,“那个单子,正是宣武阁常升阁主下的,法师,你不如猜猜,他悬赏了什么?”
月尘皱眉不语,风凌这么一说,倒证明了常阁主定然悬赏了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情。
“是一份功法,或者说是一份功法残篇。”风凌坐姿一换,整个人透出些如厚重山峦般莫测的气息来,像是这个不知深浅的风家少主终于露出了外人所不知的冰山一角来。
“法师,你知道血夜冥河卷么。”
作者有话要说:
求求求收藏包养!有小天使愿意留评吗!
第6章 往事(一)
玄天宗外城,凉明楼。
窗外暮色沉沉,在天边晕染出一片沉郁的紫色,外城中华灯初上,飘飘渺渺的灯光似是点亮了一条四散奔涌的星河,向着远处浩浩荡荡而去。
风凌神神秘秘的说完那个词后,满意的见月尘一副心领神会的凝重神情陷入沉思后便闭上了嘴,转而心情悠悠的侧脸看向窗外。
街边亮起的灯光化作细碎的光芒落入他眼中,随着他的呼吸明明灭灭,像是藏下了一片璀璨的星辰。
是以,当月尘法师回过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颇为赏心悦目的一幕——
青年身着一席修身月白霜窄袖袍,斜斜靠向椅背,一手松松叩住扶手,一手轻捻青玉杯,姿态神情无处不恰到好处。一派慵懒闲散作风,漫不经心下又隐隐露出几分锋锐沉稳。
看着眼前这几年间不知经历了什么,而今气势如渊渟岳峙的青年,月尘不由得神思微动,想起了八年尚且是个货真价实的纨绔的风少爷。
话说回八年前,彼时仍是猫嫌狗憎的风少爷自打发现少林的月尘法师对自己颇为不假辞色后,出于一点点的浅薄纨绔自尊心和浓厚的新鲜感,硬是没脸没皮的黏了上去,美名其曰要让这个不近人情的顽石感受到人性的温度。
此时,月净只觉得这个成日里霸占着大师兄的大少爷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还未至后来衣冠禽兽评价的地步。
却未曾想,风家的大少爷自此与月尘形影不离,连院落都不嫌麻烦的换到了月尘旁边。月净眼睁睁看着这人登堂入室,嘴里说些不着边的话,只觉得实在太过不知羞耻,但师兄却似乎对此并无什么意见,他只得将怨气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是以,仙道各派弟子常常能见到这样堪称诡异的一幕,月尘法师神色淡淡的默不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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