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桃木-第5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薮扇ィ植辉敢飧澜不埃荒茉谡饫锢底挪欢恕�
经他这么一打岔,晚烛竟然忘记了自己方才说到何处,于是重重地叹了口气,让书怀有屁快放,没屁也得憋出一个。
长得挺好看一大姑娘,说话咋就这么难听呢?书怀斜她一眼,不打算跟她客气,抢过话头便对思霖说:“某些事我大概不用挑明再讲一遍了,你必须得知道,冥君将此事看得很重要,你趁早收手,越早越好。”
思霖能明白他在说什么,但并未对此作出回应,甚至还反过来问他:“你觉得生与死,哪个更好?”
“又要谈论这种话题?”书怀眨了眨眼,打算随便糊弄他几句,“这个因人而异的,光靠嘴上说说,没有办法讲清楚。”
对方早就料到他会这样讲,当即截断他的话:“不说别人,只说你自己,以下言论可能多有冒犯,还请担待着些——我一直很想问,就你自身经历而言,你是愿意活着,还是愿意死?”
“你真的一点儿也不跟我客气,上来就问这个。”书怀揉了揉鼻子,“这个问题要让我来回答的话,其实也很简单。我所做的一切全凭天道安排,大道安排我去死,我就开开心心地去死,反正这三界当中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不过生死簿上早就没有我的名字,大道并不怎么管我。”
听到他后面那句话,晚烛在旁骂了一声,冷笑道:“不受天道管辖,寿命没有终结之日,你好了不起哦?”
“少生气,生气容易变老。”书怀不和她计较,却怕她突然放火烧自己,于是往思霖身旁挪了挪。
杯子精也动了动,给他腾出一块空地,两人面对面瞪了会儿眼,思霖又问:“那我说句不好听的,如果要死的是他,你会怎么想?”
书怀算是发现了,思霖诚实得要命,他说自己讲话不好听,那绝对是真的不好听。若是放在人界,他随随便便假设别人的生死存亡,估计早就被那些凡人骂死了无数次。
既然他问了,书怀就只能回答,因为如果不回答,那他将永远意识不到自己的做法有问题。思霖问这种话,显然是想说服书怀认同自己,书怀要想扭转他的认知,首先要表明自身态度,其次是反过来将其说服。
可无论怎样好回答的问题,只要扯到墨昀身上,书怀就说不出的难受。他心里还是有所偏私,之前在冥君面前所提及的大爱与私情之分,果然是半点儿也没有错。有了私心就难以做到公正,他这辈子是都做不到公正了。
“若是天命如此,我会伤心,可能随他共死;可我自私,还想等转生后的他。我倘若死去,就再也没有来生,就再也看不见他,那是我所不愿的……”书怀脱口而出,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便笑了笑,“讲得乱了,你别介意。”
思霖应了一声,等他继续往下说,然而他心中很乱,过了好半天才能把接下来的话吐出:“如果并非命数,而是有谁暗中害他,那我上刀山下火海,也要把他找回来。我还是那句话,倘若天命如此,我便顺应天道,倘若天道不要他死,那谁想害死他都不可以。”
“我觉得你应当好好想想,是天道想要收回他的命,还是别人想要害他。”书怀指了指远处的角落,燕苓溪正坐在那里聚精会神地读书。思霖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后,露出一个苦笑:“是天道还是人为……我能如何分辨?”
“天道很玄妙的,你没有必要刻意去想怎样顺应它,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把人当人来看待,本身就是在顺应天道了。”谈到这种话题,书怀就一本正经,晚烛坐在旁边听着,分辨不出他是否在胡说八道。
晚烛听不懂他在讲什么,思霖却似有所悟。书怀及时中断了话题,因为他发现自己背后有只不该出现的小东西。
小黑狗摇头摆尾,欢欢喜喜地蹭着书怀的腰:“我都听到了。”
“你听错了!”书怀疾口否认,“我什么也没说!”
作者有话要说: 北方□□月的雨天是真的冷啊……
第101章 杀机
小姑娘们之间的相处方式煞是奇妙,书怀先前所猜测的竟是与实际情况完全相反,女孩子似乎并不需要什么志趣相投,只要两个人都足够安静,坐在一起各忙各的也行。
白芷抬头扫了床上颓废到极点的哥哥一眼,本想说些什么,考虑了一下还是算了,瞧兄长如今的状态,怕是磨破嘴皮也不能让他开心起来,还不如放他在那里哭一哭,兴许哭够了,情绪就能好转。她在桌旁百无聊赖地画着小人,雪衣坐在她对面看书,从白芷刚来冥府的那天起,长清就告诫她少往冥河旁边走,然而少年人总是对禁忌的事物有诸多好奇,长清一个不留心,就叫妹妹跑到了晚烛那里去。
晚烛对待女性的态度,与对待男子截然相反,书怀曾说她天生亲近同性,是同性相吸,异性相斥,经过多日观察,长清发现的确是这样。她对着谁都是凶巴巴的,但在女子面前永远都是邻家温柔大姐姐的作风,要是长清跑到她附近,指不定要被她拿火球烧,她也确实这么做过,而当白芷冒冒失失地闯入她视线范围之时,她却眉开眼笑,拉着小姑娘的手问东问西。看着她的表情,长清瑟瑟发抖,一时不敢上前,只得看着老妖婆拐走了自己的妹妹,又拐走了书怀的妹妹,带着两个姑娘去冥河另一边玩儿。
在冥府住了几日,白芷便和她们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她们三个虽然习惯不同,平日里各有各的事要办,但办正经事的时候倒是同样安静,不喜说话,凑成一堆还算不错。长清几次回屋,都能看到三个姑娘在桌边坐着,一个读书,一个擦灯,还有一个支着下巴闭着眼,仿佛在打瞌睡。
她当然并非真的在打瞌睡,那只是表象罢了,她尽管闭着眼,可是没有睡着,她的脑筋还是活泛的,呈现在她眼前的也非黑暗,而是一幅又一幅光怪陆离的图景。她从来不让自己闲着,能力尚未觉醒之时,她就每天在母亲房中读书,待到能力终于显现之后,她找到了消磨时间的方法,随时随地都能闭上眼看一看他处情形,玩得不亦乐乎。
白芷这回到冥府来,是为了帮助兄长办事,她先前还觉得兄长在冥府一定十分忙碌,可真正到了此处方才知晓,此龙懒惰成性,每日混吃混喝,冥府实际上是在帮北海龙君养小儿子。看到赖在床上每天不愿爬起的哥哥,白芷无话可说,只好收起玩乐的心思,向冥君打听了些事,准备一雪前耻,让北海龙族的形象在他们眼中有所改变,把哥哥丢掉的脸面都捡回来。
所以她如今闭目坐在桌旁,其实是在观察人界的皇城,她如临云端一般向下望,找到了宫翡先前提及的丞相府。丞相府中没有异状,但皇城中的另一处小院却隐约有白气缭绕,好似有真仙降落人间。白芷皱了皱眉,不再尝试透过那层白雾去查探院落里的情况,而是将视线转移到了皇宫。
最近常常有新死鬼来到冥府,冥君办事的时候,白芷就在大殿一角悄悄地听,她发觉这些人说来说去,其话题中心都离不开皇宫,好似她们的死因,和宫廷内部的某位大人物有关。与此同时,她还注意到雪衣这两日都不在大殿,鬼使大约有事隐瞒,不想让雪衣知道。纵观全局,唯一的差异便在于那些新死鬼,而那些新死鬼身上的特殊之处有二,一是她们都是女鬼,二是她们都死于鲜血被抽干。白芷不了解雪衣,不过她认为这些女鬼的死因可能与雪衣相近,最近鬼使又总念叨着什么旧事重演,由此看来,她应当是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倘若将这一番思考说给外人听,大家恐怕会为北海龙君松一口气。虽然小儿子略显窝囊,但北海龙族里的姑娘家个个争气得很,说出去也满长脸。
窝窝囊囊的那条龙终于舍得离开他的床,跑到妹妹身边来捣乱,白芷正看得出神,没有注意到他过来,雪衣却放下了书冲着他笑。自己亲妹妹不理人,那逗逗别人家的小姑娘也是可以的,还好晚烛不在冥府,他就算把雪衣带出去玩儿,也不会被抓住。
长清刚想开口问问雪衣要不要一起出门,到鬼使房中找书看,忽听得白芷在旁“咦”了一声。他诧异地扭过头去,下一瞬就看到妹妹猛地睁开了眼,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受到莫大的惊吓。不光是白芷被吓到了,她同时还把长清也吓得不轻,可她无暇顾及兄长,慌慌张张地推开门向冥府大殿跑去。
到了大殿门前,她却又停了脚步,战战兢兢地趴在门上,偷听里面的谈话。鬼使和冥君忙于繁琐的事务,压根没注意到她过来了,他们的谈话被白芷完完全全地听了去,越听越觉得心惊肉跳。
“此事大有蹊跷,那位天神仿佛一心想让当年旧事重新上演,这一桩桩、一件件,与那时并无不同。可听龙女传来的消息,他是站在丞相这边的,为何又跑到了太后那里去?”这是鬼使的声音,白芷不大明白以前发生过何事,但她知道有个家伙从冥府逃了,现下正跟着那叫存雪的天生神在人界晃荡,兴许她刚刚在皇城里所看到的小院,就是存雪的藏身地。
冥君没接话,半晌叹了口气:“他这样两头跑,谁都觉得他是在帮自己,但事实却并非如此。他不过是想将人界搅得大乱,好给书怀找麻烦而已。”
书怀当然是有能力对付存雪的,鬼使没必要多管闲事,给自己找麻烦,于是他不再提此事。但过了会儿,他又忍不住向冥君打听起了对燕苓溪的安排。冥君想了想,露出为难神色,好像不知应当处置这少年,鬼使垂下眼帘,心里正想着自己是否说错了话,令冥君徒增烦忧,却听见对方敲了敲桌子,随口道:“他已不算是人,不能在阳世久留,不如本君将他纳入冥府,替代你的位置如何?”
这倒是和书怀的推断无二,鬼使微微一怔,不知该说什么话才好,而冥君看到他的脸色,竟然抚掌大笑。鬼使旋即反应过来,冥君压根就没这样打算过,自己这是再次被戏弄了,便吐出一口气,轻声说:“您又在捉弄属下了,是最近比较清闲,所以感到无聊吗?”
“非也,非也。”冥君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八百年了,本君才发现你是如此有趣,从前那些时日不逗弄你,当真是光阴虚度。好在你我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慢慢发掘你身上的趣味之处。”
若说白芷起初是因为皇宫中那女子浑身浴血的情景而震惊,此刻就是因撞破了冥君的另一面而震惊。她并不像她兄长那般容易想多,但冥君的话,不由得旁人不多想。她吞了口唾沫,生怕自己被冥君发现,和来时一样慌张地又跑走了。
大殿之内一片静寂,因此门外的脚步声就显得更加清晰,冥君眨了眨眼,扮出一副无辜的表情。鬼使突然听到外面有动静,料想是谁把他们的话一字不落全听了去,脸上冷冰冰的表情立刻出现了裂缝:“您、您……罢了,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属下绝不违抗您的意愿。”
他这句话说得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思,但他也只能嘴上说说来撒气了。冥君想到他那本奇妙的小册子,不禁要问他是否还会阳奉阴违,在背地里将自己和谁编排到一处。
所有的报复都是有原因的,若是无缘无故的针对,那就不叫报复了。然而鬼使以为冥君就只是在捉弄他,根本没有想过是自己那本书成了祸端。
小黑狗窝在书怀背后偷听,终于自我暴露,恼羞成怒的书怀将他扫到了一旁,还勒令他不许靠近自己半步。墨昀转了转眼珠,觉得不让靠近半步,又没说不让靠近一步,便化回人身往前迈出一步,再次黏黏糊糊地缠上书怀。书怀只感到自己是把一块大号牛皮糖捡回了家,和思霖的谈话也继续不下去了,好在对方表示理解,率先站起身来,到角落里陪着燕苓溪读书。晚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开始东张西望,企图寻找一个可以安睡的地方,她昨天夜里辗转难眠,此刻精神头过了,立即困到眼皮打架,书怀就看着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洞穴一角,毫无征兆地躺倒下去,在那张低矮的床上没了声息。
拨开墨昀到处作乱的手,书怀低声斥责:“这还在外头呢,天也没黑,你四处乱摸什么?”
书怀不让墨昀乱摸自己,墨昀也便真的停了手,然而消停不过一瞬,书怀刚松口气没多久,墨昀又像只八爪鱼一般爬到了他身上,瞧那样子,宁可死也不愿松开。
前不久刚刚立誓,说在见到明日的太阳之前,绝对不和墨昀讲话的书怀,此时此刻已将这个誓言抛到了九霄云外。他一会儿把墨昀的手甩下去,说上两句,过一会儿又推开墨昀的脑袋,再说两句,最终他忍无可忍,骂道:“再乱蹭就把你那块肉切了。”
他的威胁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墨昀自然不怕,反倒哼哼两声,变回小狗直往书怀衣裳里钻。书怀万分头痛,他终于明白了这家伙为何如此乐意变狗,其缘由简单得很,小狗肥嘟嘟圆滚滚的看上去很是可爱,而正常人都喜欢可爱的小生物,书怀也不例外,他能干脆利落地踢墨昀一脚,但绝对舍不得去踢一条小狗,墨昀抓住他的弱点,不留余力地攻击起来,所以次次都能取胜。
早知墨昀如此黏人,当初就不该应了他的请求,让他抱着剑多睡几日,兴许他就能冷淡下来,不会成天想着爬自己的床,书怀暗自叹息。可转念一想,墨昀可是个宝,他生得又好看,脾气又温和,还乐意听人讲废话,要是放弃他,倒还真有些可惜。书怀拉住小狗的后腿将他拽出来,出言警告:“不准乱动了。”
闹腾了这么久,墨昀也累了,然而他仍然不肯变回人身,固执地保持着小犬的外貌,眨巴着一双大眼望向书怀。书怀无法抵抗诱惑,低头在他额前吻了吻,这次墨昀愉悦地眯起了眼,没有初次见面时那样紧张。看他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书怀又将他抱着揉了揉,手感不错,软乎乎的摸起来十分舒服,而墨昀被他揉着揉着,突然泪眼朦胧地张大嘴打了个哈欠。
这还没到正午,怎么一个个的都困了?是昨夜没有睡好,还是这段时间忙碌过甚?书怀抬头看到思霖也闭了眼,不免有些惊讶。作为仅剩的两个清醒之人,书怀和燕苓溪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神情中读出了无奈。
趁着思霖在睡,刚好借机从他那干儿子口中套话,书怀对着燕苓溪笑了笑,小心翼翼地把已经睡着的墨昀放在软垫上,勾了勾手指示意燕苓溪跟自己出来。燕苓溪固然聪慧,但也远远达不到从人的神态看出人心中所想的程度,只道书怀有要紧事对自己讲,乖乖地放下了书,跟着人到洞府门口去。
思霖这次也不是在睡,仍旧是装作睡着的模样,暗中窥伺太后和丞相的所作所为。但燕苓溪以为他在睡,他无法“醒来”阻止对方跟着书怀离开,只得打落牙齿和血吞,惟愿书怀不要问一些稀奇古怪无法作答的问题,放他们一条生路。
书怀当然不会乱问,他沉吟片刻,选了几个自己认为有意义的问题,开始旁敲侧击:“最近身体可有不适?”
燕苓溪哪里有不舒服,恰恰相反,他好得很,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在好转,别人一定也有所察觉,于是很诚实地点了点头,承认了书怀的说法。这孩子平生最大的优点就是实在,书怀满意地想道。他既然没有不适,那就说明思霖的确是在为他延续阳寿,而非动用其他邪术,杯子精是有良心的,主动认了个儿子,哪怕哭着也要把他养大。
现在正值由秋入冬的时刻,体弱多病者在这个时间段,都早早地换上了冬装,书怀想着燕苓溪畏寒,如今却面色红润,不像是冷得难过的样子,便想到了下一句应当问什么:“这几日天气转凉,你可觉得冷吗?”
他的语气仿佛长辈在关心小辈,燕苓溪不知其间暗藏陷阱,便直说自己不觉得冷,这下书怀又知道思霖往他体内倾注了灵气。原来思霖是用了这种方法,将他化为半妖之体,才延续了他的寿命。
和书怀打交道,不得不万分小心,燕苓溪是还没被他坑过,无法从经验当中吸取到教训。思霖在洞府内默默地听着,几乎要憋出内伤,恨不得立马跳起来把燕苓溪拖回身边,不让他和老奸巨猾的狐狸再交谈下去。可惜若是现在起身,别说燕苓溪了,书怀必定起疑,届时带来的麻烦只会多而不会少,思霖考虑到这层,煞是畏惧。
还是先抛开外物,全神贯注地钻进皇城,多获取一些线索比较实在。
思霖浅浅地吸了口气,凝视着被屏风遮蔽的那个人影,血腥气漫上鼻尖,他想这大约就是晚烛曾对他形容过的那件事,没成想时隔八百年,他还能亲眼看到。
太后大概永远也想不到,她的所作所为,竟然会因一只毫不起眼的玉杯而暴露无遗。她将那只玉杯藏在自己房中,本就是个错误,潜伏在她身边的危险,不止是丞相和大宫女,可她记得防备这两个人,却唯独忘了防备死物。凡人的能力有限,所以他们想不到寻常器具也有双眼,她还沉浸在掌控一切的快意当中,殊不知自己也为他人所掌控,一步步地迈向毁灭。
有仙君相助,不愁天下不安定。
仙君真的是前来相助的吗?
第102章 狭路
玉杯在木架上静静地立着,太后未尝分给它一个眼神,她兀自沉浸在青春永驻的迷梦当中,一时还无法回神,须得有人从旁将她唤醒。思霖不太喜欢这个女人,原因说不上来,总之不太喜欢,这个女人上当受骗,他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可他非但高兴不起来,甚至还隐约感觉自己应当帮她醒悟,而不是在此袖手旁观,看她一步一步滑落深渊。
对敌方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太后和思霖立场相反,自然是敌非友,但敌人的敌人,有时候可以视作朋友,在太后和严恒睿之间,思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他厌恶严恒睿已经到了极点,就算让他和一头猪、一头驴做盟友,他都不愿意跟严恒睿凑在一堆。做人做到这地步,也可以说是登峰造极了,不知严恒睿是否会引以为荣?
一缕淡青色的烟雾从玉杯当中缓缓飘出,没多久便化进了周遭的空气里,它随着自窗缝中透进来的微风,慢慢地飞到太后身旁。就在它接触到人体的一瞬间,太后脸上的狂乱神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疑惑,是迷茫,紧接着那双眼重归清明。
作为一个敢于争夺帝位的女人,太后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她现在最该做的是巩固根基,而非在此处浸泡于女子的鲜血中,追逐着不知所谓的东西。她皱起眉头,不明白自己当初同意试一试这个法子是为了什么,难道是受人蛊惑,心智迷乱,乃至于忘记了思考?不论如何,这种做法都应当停止,那些事一旦暴露,动摇的是她的统治。
新君驾崩之后,先前想要匡扶正统的臣子一半辞官,余下一半仍然留在朝中,但要说他们会转而对太后或者丞相忠心耿耿,那是绝无可能的。太后心里清楚,他们之所以还留在此处不愿离开,一是心存侥幸,认为小皇帝尚未身死,二是在等候时机,准备不顾一切地扳倒她。既然已经知道对方的想法,那就不能让其抓到任何把柄,否则无异于自掘坟墓,太后一边想着,一边擦拭掉身上的血迹,露出嫌恶的神情。
青烟从她发间散出,又回到了玉杯里,思霖正想换个地方看看,肩头却突然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猛地睁开眼,便望见眼前那罪魁祸首不怀好意的微笑:“这一觉睡得可好?”
那一刻思霖突然明白过来,书怀兴许从一开始就看出了他在装睡,但他不介意顺着书怀的问题回答。他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露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尚可。”
书怀不再接话,转而往洞府的另一边走去,墨昀在那儿趴着睡觉,也不知要睡多久。晚烛醒得倒是很快,毕竟她原本就只是想歇一歇,然而她刚刚醒来,或许还有些迷糊,一个翻身,额头竟撞到了墙上,当场又趴了下去,估计还得再缓些时候。
她那一下撞得太狠,声音有点儿大了,光听听就知道究竟有多疼,思霖皱了皱眉,情不自禁地抬手抚上自己的脑门,唯恐头上出现一个大包。
墨昀也叫这一声给吵醒了,他迷迷瞪瞪地甩了甩头,舔了舔自己的小狗爪,书怀一巴掌拍他脑袋上,把他放下了地。小黑狗站了会儿,摇摇晃晃地站不太稳,好不容易清醒了,又蹦跶着想要人抱。书怀懒得抱他,只叫他赶紧变回人样,说想出去转一转。
“又要去何处?”墨昀不情不愿地变回人身,望着外面阴沉沉的天色,在这天气出门,怕是脑子坏掉了,若是走到半路上忽然下雨,那该如何是好?
“雨天出门,别有一番情趣。”书怀再次开始扯他的歪理,“雨中空气清凉,水气弥漫当中一切都是朦胧的,难道你就不觉得这种景致很美?”
当真不觉得美。秋雨只让人觉出凄清和冷漠,冻都要冻死了,哪有工夫去关注什么美不美?墨昀长叹一声,明白了书怀就是在找借口外出,他每次想外出,都不肯好好说话,非要胡扯一通,若想理解他话中意思,得拐过十八个弯才行。
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只消看一眼就让人觉出困倦压抑,燕苓溪也没心情再读书了,如今光线太暗,适合坐在暖和的地方发呆。书怀回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思霖,杯子精被他盯得烦了,正想发飙,他却拉上墨昀跑了,眨眼间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这俩混球,又做什么去?”晚烛按着脑门,从地上颤颤巍巍地爬起来,活像个命不久矣的老太太狠狠地跌了一跤,死里逃生般捡回了一条命。
他们去干什么,思霖当然不知道,他隐瞒晚烛也没有意义,便老老实实地摇头,闭上眼准备跑去丞相府里头看一看。晚烛没书怀那么多心思,只道思霖也困,没人陪着她唠叨,她感到十分无聊,想着反正书怀等会儿溜达完了还得过来找她,干脆往下一栽,重新倒回原处,继续呼呼大睡。
书怀原本打算到皇城中转一转,寻找存雪的踪迹,可当他离开洞府的那一瞬,他忽然停了脚步,站在原地不肯挪动。北地之秋实在是太怪异了,前几日还热得像夏天,转眼就进了寒冬,若非腰间还悬着墨昀所赠予的玉佩,他绝对要被冻僵,成为一块人形坚冰杵在思霖的洞府门前。
“是你说要出来的,现在出来了,怎么又不走?”墨昀不畏寒,因此看到书怀的反应,他感到莫名其妙。书怀瞟他一眼,搓了搓手,低声道:“先回冥府拿把伞好了……你将我那几身厚衣裳都放在了何处?”
一听他这样说,墨昀立刻反应过来他是觉得冷,想多穿几件衣服,语气当即软了几分:“近几日天气转凉,那些厚的早就给你翻了出来,都搁在箱子里,你若是怕冷,我陪你回去多穿几层。”
“真是老了。”书怀幽幽叹息,“这种天气我从前是不会将它放在眼里的,寒冬腊月也绝不可能裹得像个球,结果现在刚入秋没多久,竟然迫不及待地要换冬装,如此一想,煞是难受。”
无论是外表还是心,他都不像是个老人,墨昀知道他又在胡说,于是没有接话,等着他信口开河,继续往下胡扯。
果不其然,书怀缓缓踱着步,往他们来时的路走去,一面走一面自夸起来:“饶是将自己裹成颗球,我亦是整个冥府最为俊俏的球;我与你讲,你和我在一处,实在是捡到了大便宜。”
是谁捡了便宜还说不定呢,墨昀腹诽,嘴上却应和着书怀的言语。他不断说着好话,俩人胡编乱造讲了一路,居然还谈得不亦乐乎,待到回了冥府,书怀终于将自己变成一个俊俏的球,这才终止话题。
球是有了,伞还找不到,书怀坐在床上,双目放空,想了老半天也不知道自己将伞放在了何处。他清清楚楚地记得,那两把伞就在桌上放着,可如今真要找它们,再看那张桌子,桌面上却是空的。墨昀在房中翻了许久,差点儿连床都掀起来,找了一刻多钟,还是没有找到,只好在身上放了颗避水珠,准备就这样出门,哪想刚出了屋门,还未离开冥府,忽然瞥见长清抱了两个长长的东西走过来,定睛一看,不是那两把伞又是何物?
“你要闲着没事干,就去帮鬼使搬东西,进我们屋里拿伞作甚?”书怀从长清手里将伞接过,撑开看了看,是自己的伞没错。这两把伞上没多东西也没少东西,之前更未坏过,谁知道长清把它们拿走是想做什么!
黑龙如同变戏法一般,从袖中又掏出一把小伞,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我也想出去转转,你们带我一起出去,不带我出门,我就抢你们的伞了。”
书怀定定地看着他,突然伸手在他脑袋上一敲:“你没毛病吧?伞都到我手里了,你还想怎么抢?况且你想出门,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声音压那么低,有何必要?”
“我妹妹也要出去嘛,但我不想带她一起出门。”长清很委屈,却不敢大声讲话,“趁着她现在还未找到我,我们赶快走,不然待会儿让她看到,那就晚了。”
书怀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刻揪住他的脖领子,三个大男人拔腿就往外跑。他们的选择是正确的,因为他们的身影刚刚消失没多久,白芷就从拐角处转了出来,东张西望在找她兄长,而那时她的兄长已经逃之夭夭,她在冥府里转,定然是寻不到的。
人界又在下雨,在书怀的印象里,皇城里很少有晴天,但实际上这不过是因为他来皇城的次数很少,每次又恰巧赶上阴雨天气而已。长清被妹妹缠得头痛,终于能够出来透透气,他乐颠颠地撑开了自己的那把伞,兴高采烈地跑进了雨中。这把伞不是雪衣的就是白芷的,它的伞面实在是太小了,和长清的身量颇不相称,乍一看有些滑稽,书怀不由得抓紧了自己手中的伞,生怕长清反悔,突然回头要与他交换。
然而黑龙激动得忘乎所以,压根不在乎头顶的伞是小还是大,对他而言伞的大小并不影响什么,大了小了都照样能用,而作为一把伞,只要能用就可以了,无需要求太多。
“天天下雨,好像北地并不缺水似的。”书怀小声抱怨,把外袍又裹得紧了一些,往墨昀身边凑了凑,但仍觉得寒冷,干脆唤回长清,将手里那把大伞丢给他,自己一扭头钻到了墨昀伞下。墨昀瞧着街上无人,大约是嫌天冷不愿外出,便放心地任由书怀挽住自己的手臂,一边还不忘调笑:“就算是兄弟,也绝不应当有这种姿态,待会儿要是有人问起,你想如何回答?”
“你放心好了,他们不会问的。”书怀变成个球以后就开始犯懒,不光是语调懒洋洋的,步伐也放慢许多,对比长�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