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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嘿,这是我的菜-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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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玉再聚,却已物是人非。但再物是人非,欠下的债,总是要还的!
沈青池将掌心的两块玉佩紧捏在手里,须臾后松开手掌,脸色又恢复如常,将那块白玉塞回阿篱的衣襟里。
折腾了一晚上,阿篱第二天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地龙和地炉子都烧着,被窝和屋子里都暖烘烘的。
呃,好沉。。。。。。
阿篱动了动身子,原来是身上多压了一层被子。沈青池披着外衫,腿上搭着被子靠在床头看书,发现他醒了,倾身过来把压在阿篱身上的被子又往上拽了拽。
“醒了?饿没?炉子上温着饭呢,起来吃吧。”
阿篱窝在被子里,瞪大的两只眼睛毫不掩饰惊讶。呃,虽然阿青对他的态度已经好了很多,但像现在这样温柔的样子,真的真的太不寻常了。不过,感觉还。。。。。。真不错!
一定是看到自己昨天那么伤心,阿青才这么关心自己的。嗯,阿青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这个时候有阿青陪在身边,真好!
阿篱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精神明显好了不少,在被窝里留恋了一会儿就起床了。热水是现成的,饭也放在地炉子上温着,在家起床就有饭吃,这样的日子遥远得好像上辈子似的。
午后窗外开始零零星星地飘起了雪花,没一会儿雪势就大了起来,簌簌落下的雪片串成了帘子似的,遮住了人的视线。屋子里,地炉子烧得旺旺的,沈青池慵懒地靠在炕床上看书,阿篱就坐在桌边写手札,俩人各干各的,谁也没有说话,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笔端划过纸张的声音,还有炉子里木柴烧裂的声音。
时间在寂静中默默流逝,很快,屋子里的光线就转暗了,阿篱放下笔,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臂就跑出屋子,再回来的时候手上端着个小竹篓子,篓子里放着不少的山核桃和毛栗子。
“晚上做什么吃的?”看到阿篱手上拿着东西进来,沈青池竟然也放下手里的书从炕床上起身凑了过来。
“嗯,先做些糖煮栗子当零嘴儿,晚饭就蒸黑馒头熬菌丝汤,好吗?”
沈青池点头,也搬了个小木凳帮着阿篱剥栗子。
把一颗颗栗子从干裂开的外壳里扒出来,温水洗净后放到铁锅里,往锅里加一汤匙菜籽油、三大勺白糖,添水,水量稍稍没过栗子就行,最后搅动均匀后放到炉子上旺火煮就行了。这种煮栗子的方法还是从爹爹留给他的手札里看到的,从来没试过,今天第一次。
阿篱说的黑馒头,是在和面的时候加入核桃粉和黑芝麻粉。这会儿,沈青池拿着小榔头敲核桃,他呢,就抱着个小石臼捣核桃仁和黑芝麻。没多久,铁锅里的栗子就烧沸了,阿篱将炉子里的木头勾出来两块,小火慢慢煮着。不消一刻钟,混着甜味的栗子香气就一丝丝钻了出来,牵动着人的味蕾。
“明天我们去山里寻个温泉谷玩两天如何?落云山的雪景一定很漂亮。”沈青池头也没抬,边砸着手下的核桃边建议道。
“嗯,好呀!”阿篱用力点点头,脸上是难以抑制的兴奋和向往。虽然自小在落云山长大,但实际上他涉足的地方只有这么几处。落云山太大了,对阿篱这样修行不到家的小狐狸精来说,藏匿的危险多不胜数,所以,他一直谨记爹爹的教诲,从来不自己乱跑。现在有阿青陪着他,一直压制着的顽皮和向往之心就活跃了起来。
看着阿篱蹦蹦跳跳地跑出去舀面粉和面,沈青池上一刻还温和的脸立马凝重了下来,眸间稍显挣扎之色,不过瞬间就消匿无踪。
这场大雪下了整整一夜,早上醒来再看外面,目之所及,是一片雪白的世界。山林间的雪积得很厚但却蓬松,常人走起来必定跋涉艰难,但沈青池和阿篱两人都是有修行在身的,阿篱虽没腾云驾雾的本事,但踏雪无痕什么的还是可以做到的。
落云山的顶峰,传说中上九天上的仙家偶尔踏足的地方,对阿篱这般修行中的低等级小精们来说是无法踏足的禁地,免得哪天冲撞了仙家。在学堂里,这个地方常常是被讨论的话题,每个人都在幻想着它的磅礴与壮美,阿篱也不例外。而当它真实地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真正美好的东西,是任何语言都不足以描绘形容的。
落云山。。。。。。落云山。。。。。。
此时,阿篱才真正明白,为何它会有这个名字。站在这山峰之上,脚下踏着的,不仅仅是莹洁的白雪,还有那缱绻舒卷至远方的云絮。
“真好看啊——”许久,阿篱才从这震撼中缓过神来,小声地发出第一句感慨。
落云山的主峰,听夫子说,是布了结界的,但回想阿青带自己上来的时候一路畅通,并没有受阻的模样,难道说。。。。。。阿青的修为已经精进到这般地步了?夫子也说过,植物精怪修炼本就比他们兽精精纯,阿青还是从未见过听过的萝卜精,想来这样也是常理之中。或许,再用不久,阿青就会实现愿望,修成正果了吧?该替他高兴的,但现在只是想想那情形而已,心里就又酸又涩,苦的很。
“傻瓜,看个风景而已,至于淌眼泪吗?”
朦胧的视线里,一张挂着浅浅笑意的脸靠近过来,一双温暖的手将他脸上冰凉的泪水轻轻地擦拭掉。然后,这双手稍稍用力,就让他陷入了更加温暖安稳的怀抱。
“害怕我会离开吗?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看这片风景的,一直。。。。。。”手掌不急不缓地轻拍着阿篱的背,沈青池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轻声说,“小狐狸,我们。。。。。。成亲吧!”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
第51章 突至的别离
不合适成亲的理由有上百个;但仅凭成亲就能永远在一起这一条,就统统被抛在脑后了。没办法,对阿篱来说,能有个人心甘情愿一直陪在他身边,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了;况且;这个人还是有望修成正果的阿青。
反正自己是不修仙的;生命总有走到尽头的一天,或许;可以这么自私一回。。。。。。
冬至节这日,是整个欶州城自入冬来最热闹的一天;平日空荡的主街两旁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摊子;摊位间人头攒动;仿佛城里所有人都在这一天跑出来透气了一般。
被阿青拉着进了裁衣铺,木偶似的被裁衣师傅摆弄着量好了尺寸,然后又被拉着进了另外一条街的裁衣铺,呆愣愣地看着阿青量好了尺寸。
阿篱:。。。。。。
沈青池扑棱扑棱阿篱的脑袋,笑道,“这样我们就能做两件新郎的礼服了。”
真的,要成亲了呢!
七天后,阿篱摸着刚从裁衣铺里取回来的两件大红礼服,终于真真切切地认识到,阿青说的要成亲是真的。接连几天晚上,阿篱都在梦里看到了山崖边的那片夕颜花一簇簇怒放,盛白的一片,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清香,缠绵流连在他的鼻端,生生滋长出甜蜜的味道,让他睡得格外深沉。
这是场没有宾客的婚礼,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白首之盟。寒梅图上,第二朵九瓣梅花的最后一片花瓣也已经被涂上朱砂色了,明日,便是和阿青成亲的日子。按照习俗,成亲前一天,他们是不能在一起的。
阿青执意到山里的温泉谷暂住一天,阿篱没有办法只好同意,两人约好明日戌时在家里碰面,然后到阿篱想去的那处断崖拜天地。
临行前,沈青池拉住阿篱的手,将一直以来随身携带的那枚翠玉双凤佩塞到了他的掌心。
“这。。。。。。这个玉佩。。。。。。”阿篱瞪大眼睛盯着掌心的玉佩,那镂空雕刻的图案纹路他是再熟悉不过的了。
“很奇妙,对吧?当时我看到你爹爹给你的那枚玉佩时也挺惊讶的,这或许就是缘分吧。这是恩师留给我的,现在,我转送于你,权当是与你定情的信物,可喜欢?”沈青池修长的手指摩挲着阿篱掌心的那枚温润翠玉,眉眼间有着难以掩饰的恋恋不舍。
阿篱不言不语地感受着掌心传来的那玉佩温润的触感,内心辗转了数个来回之后,做了决定般收起手掌,牢牢握住那块温润,然后伸手从衣襟里掏出那枚白玉双凤佩递给了沈青池。
听说,定情之物是要互赠的,赠给对方自己所拥有的最好的东西,是为信物。和阿青真的好有缘分呢,连定情信物看起来都是一对的样子,这么好的兆头,是不是预示着,阿青就是那个能陪着自己走到最后的人?嗯,一定是这样的!
胸口失去的温润很快被另一块玉佩填补,就好像从来没有失去过一般。阿篱一手捂着胸口,一手高高举起挥动,视线里阿青的背影已经很远了也没有放下手来。
好奇怪,明明只是暂时分开一天而已,为什么看着阿青的背影在眼前消失的时候心里会这么难过呢,好像再也见不到了似的。。。。。。
嗯,一定是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太久,突然这样分开有些不习惯而已。没关系,熬过这短短的一天,往后就可以一直一直在一起再也不用分开了!
阿篱如是宽慰自己,然后转身回屋开始准备明天拜堂要用的东西。蒸喜馍馍,煮红鸡蛋,哦,还要包些饺子擀点面条。
时间,好像一下子被拉长了似的,缓慢而悠长。把能想到的东西都准备好,反复检查了好几遍,又把目之所及的地方都擦了一遍,阿篱才煮了碗面垫垫肚子。
这注定了是个无法安眠的夜。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阿篱就从被窝里钻出来了,洗漱、束发,换上全新的白色里衣,然后认真慎重地穿好那件大红色的喜袍。站在新买的铜镜前,左右打量了一遍又一遍,恨不得镜子里那片大红的颜色将脸颊都染红了才肯罢休。
等待,是心灵的一场漫长行走,等待的那人来了,终点就到了,等待的人没来,就得继续走下去。阿篱的这场行走,从白走到黑,又从黑走到白,眼看着黄昏将至,约定的戌时已过半,阿篱再也坐不住了,留了封书信在桌上后就冲了出去。
空荡荡的温泉洞里,只有细微的泉水汩动声和袅袅飘动的温热雾气,除此之外,没有一丝人的踪迹。
难道他们走的不是同一条山路?马上回家看看吧,也许阿青已经等在家里了。
温泉谷,家。家,温泉谷。
天已经大黑了,戌时早已错过。阿篱还在两地之间不知疲倦地来回跑着,不敢停下来,仿佛一停下,就再也没有见到阿青的可能了。
天,又亮了。
睫毛和头发染上了浓浓的白霜。
温泉洞里水雾缭绕,却怎么也温暖不了阿篱渐渐冰冷下来的心。
脱力地瘫坐在泉边的大石上,阿篱觉得自己脑子里空白一片,似乎连动动念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阿青,不见了。
温泉谷里里外外和沿途都没有打斗的痕迹,再想想阿青的道行修为,出意外的可能性几乎是没有的。那也就意味着,阿青是自己离开的。
可为什么要离开呢?
蜷缩起身体化成狐形趴作一团,石头上的温热一点点暖和着身体,慢慢滋生气力。连维持人形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真的太累了,只想这么沉沉地睡一觉。
睡醒了,就好了。
醒了,有力气了,就在温泉谷和家之间不停地来来回回,饿了,随便弄些东西果腹,累了,就窝在被子里昏睡三两个时辰。每天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着,素然回到欶州城找上门来的时候,墙上挂着的寒梅图已经涂完了第三朵梅花,朱红的颜色,像极了那件刺眼的喜袍。
“阿青呢?”素然皱紧眉头看着阿篱瘦了一大圈的苍白模样,口气有些不悦地问道。
被人这么一问,阿篱不得不正面事实。
“阿青他。。。。。。已经离开了。”
为什么离开?什么时候离开的?离开多久?什么时候回来?
诸如此类的问题,素然一句也没问。阿篱觉得万分感激。
素然的脸色并不好,抿着嘴角坐在对面沉默了许久才抬头看着阿篱,“阿篱,我要离开了,有些牵挂的事想要托付给你,所以特意来找你。”
“离开。。。。。。”阿篱握着茶杯的手一抖,滚烫的水洒出来落在手背上,却感觉不出来疼。
素然忙起身舀了半盆凉水进来,拽着阿篱的手没了进去。
“小心点儿,疼吗?”素然仔细察看浸在水里的手,手背上被烫红了一大片呢。
阿篱摇摇头,看着素然神情肃穆的脸,心里堵得慌。
“然大哥,你为什么要。。。。。。离开?去哪儿?多久回来?”
“别慌,我慢慢说给你听。”素然拉着阿篱坐回椅子上,从随身携带的布袋里拿出盒药膏给他涂上,然后才将路上发生的事情详细地说给他听。
素然的声音不急不缓,语气平稳,镇定得仿佛在说着别人的故事,但阿篱却听得脸色青白交错。
“就是这么回事。”素然呷了口茶润润嗓子,“我违背常理使用秘术把肖肖的魂魄留在阳间,现在被判官识破,肖肖已经被带回阴阳殿了,我也答应了判官的要求,到阴阳殿当差赎罪,让肖肖能免了刀山火海的惩罚好好转世投胎,等他长大了,我也就能再去找他了。只是,我离开后,我爹那边,就要托付给你了,你帮我。。。。。。多尽些孝道吧。。。。。。”
“我。。。。。。我会好好照顾师父的。不过,然大哥,你想过要怎么和师父说吗?”
“实话实说。可以的话,阿篱,我想把你的真实身份也告诉他老人家,你是要代我陪着他老人家走到最后的人,是一家人,我不想你在自己家人面前都不能说实话,可以吗?”
家人。。。。。。还可以再有家人吗?几天前,他差一点就又有家人了呢,但结果。。。。。。还是差了一点。能再奢望吗。。。。。。
传闻中冷漠无情的黑面阎王意外得挺有人情味,年节将近,竟然特别宽厚地容许素然一个月之后到阴阳殿上任,如此一来,就能在家过元宵节了。
阿篱坚持必须提前告诉师父实情,不能等过了年之后临走前再说。素然见他这般坚定,索性让阿篱这就随他一同回家去。
仔细梳洗一番,对着铜镜,阿篱看看自己苍白的脸,用力用手掌拍了几下,看着红润一些了才跟着素然一起下山。
不愧是亲生父子。下山的路上,阿篱想了各种告诉师父实情的方式,可都坐到一起了,也没想到个满意的,而素然呢,张嘴就把之前和自己说过的原封不动又说了一遍给师父,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师父竟然没有跳起来骂他胡说八道信口雌黄。
“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沉默了好一会儿,素茗才开口问。
素然点点头,想了想又补充道,“每年鬼节的时候休息一天,应该可以回来看看。”
“也罢,原本你就总在外面跑,一年到头也看不到几次,知道你往后在哪儿,我这心里也算有谱了,再说,我这岁数啊,估计用不了多久也就能下去跟你见面了。”素茗叹了口气,“这件事你没有瞒着我,也没有瞒着阿篱,很好,往后啊,你这个浑小子就在阎王爷跟前好好干吧,你老爹我就好好培养着阿篱这个小儿子!阿篱呀,过年鬼节咱一家吃团圆饭的时候你大哥可就是一只鬼了,你现在多看两眼,省得到时候害怕!”
正常的凡人,听说自己儿子是个阴阳师,马上就要去阴阳殿当差做鬼去了,还能这么洒脱,这正常吗?
素然抿紧的嘴角颤了颤,最终还是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关,好奇地问道,“爹,您真的相信我说的?您真的相信这世上有鬼?”
素茗抬眼就甩了个白眼给他,“我没有和你提过吗,你爷爷也是个阴阳师来着,可惜道行不够,除妖不成反倒被追杀,幸而被一位狐仙大人所救,你奶奶才保住了当时还在她肚子里的你爹我,从那以后你奶奶就逼着你爷爷改行做厨子了,咱家现在还供奉着狐仙大人呢!”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
第52章 时光轮回
阴阳师?只除鬼不捉妖?
想到素然的身份和原则;阿篱惊讶地瞪大眼睛看着他。难得的,素然也惊讶地看着他,良久,他终于认命,想来;他这是被自己的爷爷给设计了。
“哦;爹;那您知道咱们家供奉的狐仙大人是哪位吗,往后我若是碰到了也能表示一下谢意。”
素茗正色端坐;“狐仙大人并没留下名号,但是你奶奶看的真切;回来后还默出了一幅画像。她跟我说;那位大仙的原尊是一只纯白色的狐狸;化作人形时最是丰神俊朗,哦,他的腰侧佩戴着一块莹白玉佩,上面镂空雕刻着的好像是两只凤凰。。。。。。”
白狐。。。。。。丰神俊朗。。。。。莹白双凤玉佩。。。。。。
越听,阿篱的脸色就越精彩。
素然一看他这脸色变化,心里隐隐就有了断定,但素茗不知道啊,还以为是俩人说的吓到这孩子了呢。
“阿篱呀,你不要害怕啊,咱也就说说,这么些年狐仙大人也没现身过,而且平日里,咱这也没鬼没妖,你甭害怕啊,有师父在呢!”
阿篱看师父一副急于解释安慰自己的模样,额头都要冒汗了。最后,在素然默默围观的视线中难以抵抗愧疚的重压,老实交代,“师父,其实。。。。。。其实。。。。。。其实我。。。。。。我就是一只住在落云山上的小狐狸。。。。。。”
咔擦!这回轮到素茗惊讶得掉下巴了。
话一说出口,阿篱就后悔了。怎么脑袋一热就说出来了呢,要是师父接受不了,以后不想再见自己了该怎么办啊?!
“难怪了,我打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特机灵,天分也高,不像寻常人家的孩子,原来竟然是修成人形的狐精,莫非,这是狐仙大人给我们指引的缘分?!”素茗感慨地拉着呆愣住的阿篱起身往书房去,掀开挂在墙上的画轴按下机关,古董架移开,一道暗门就出现在眼前。
进到密室里,阿篱一眼就看到了被供奉在龛位上的那幅画像。原本印象中渐渐模糊的眉眼一下子就清晰起来,仿佛昨天刚刚见过一般。真没想到,会在这里将那么大的遗憾弥补上,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因果循环吧。
对于阿青的离开,师父同样没有过多的追问,这让阿篱觉得轻松了不少,对于那些自己都不知道答案的问题,他又怎么回答得了别人的询问呢。
生活好像又回到了爹爹刚离开的那个时候,很难熬。白日里在素膳斋和素府还好,小年一过,店里家里两头忙活准备过年,短短日光尚好打发,但漫漫长夜里守着一屋子的死寂,地龙烧得再热,炉子燃得再旺,心里都跟破了个洞似的,呼呼灌着冷风。
会好的,再习惯一段时间就会好了。
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这次大年夜,阿篱是和素家父子一起过的,师父亲自下厨忙叨了满满一桌子的菜,都是素然和他爱吃的,席间,他浅浅夹了几口菜吃,笑看着父子俩推杯畅饮,听他们说着共同的回忆,不禁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在自己的小屋里和阿青吃年夜饭、喝酒喝到醉晕过去的情景。
子时半,新旧交替之刻,城内的烟火腾然而起,瞬间满城喧嚣。这是阿篱第一次这次近距离地看到烟火,真漂亮啊——
“好看吧?”素茗塞了碗刚煮好的水饺到阿篱手里,拉着他坐在堂前高高的门槛上,一边吃一边看着场院里素然带着一群留在府里过年的伙计们放烟火。
“嗯,很好看,很漂亮。”阿篱仰起头,院子里腾起的两团烟火正好在半空中炸开,璀璨的烟火倒映在他黑润的眼睛里,流光溢彩,然后转瞬即逝。
“只是太短暂了,有些可惜。”
“就是因为短暂,才要倍加珍惜,不是吗?抱着遗憾消沉地过日子,只能丢失了曾经拥有的美好,又错了美好的明天,多不划算,怎么看都是赔本的生意!”素茗握着阿篱的手,拿起汤匙舀了颗水饺递到他嘴边,看他吃到嘴里了才满意地松开手。
天上的烟火明明灭灭,轰隆隆的鞭炮声响了足足小半个时辰才渐渐停歇下来。这一次,他还是没有守完夜,感觉很累,他想,他需要好好睡个觉。
从这天起,素府里就有了间阿篱专属的睡房。
素然走的那天,他们都很平静。站在素膳斋后门口,看着他一身藏青色长衫的背影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街角,阿篱伸手握住师父垂在身侧的手掌。有些凉,但却很快回握过来。
这次素然离家,他们对外的说辞是拜师学艺去了,每年七月十五还能见一面呢,这个说法最合适。
阿篱又开始过回了以前的生活,不同的是,他越来越多的时候睡在素府,小半年后,基本上就不再回山上住了,但隔两天就会抽空回去打扫一下屋子,伺弄一下园子里的花花草草。他知道,总有一天,自己还是要回到这里生活的。
当然,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是,他得开始给赤炎送吃的。一年没见,冬眠后再醒过来的赤炎食量变大了很多,脾气也好像变坏了一些,阿篱猜想,可能是因为太久时间没吃东西,饿的。
每次给赤炎送完吃的后,他都会绕到断崖边坐上一会儿。山里的风很清凉,夕颜花开得很好,嗅着淡淡的清香,把玩着手掌里的玉佩,脑子里细细回想着和阿青相遇后一同生活过的点点滴滴,时间也是很好打发的。
阿青送给他的这块翠玉佩,他后来买了条丝绳挂在脖子上戴着了。有次给赤炎送饭的时候不小心滑了出来被他看到,他告诉他说,这块翠玉里凝着仙灵气息,从质地上看,恐怕是出自上九天的灵山。
“送你这块玉佩的人,应该不是凡类,如果你想找他,或许我可以帮忙。”
赤炎当时是这么和他说的,他当时不是没动心,但很快就熄灭了这个念头。一来是不想给赤炎惹麻烦,他这等卑微的身份,怎么能随意踏足上九天地界呢。二来,阿青是自己离开的,找到了又如何?现在想来,阿青当日提出成亲,八成是和自己生活久了生起怜悯之心,一时冲动而已,待到独处一夜冷静下来,觉得鲁莽了,又不知怎么收场,这才会不告而别吧?
就这样过吧,或许,时间足够久后的某天,他们还会见上一面,然后再分开的时候,他想和他好好道一次别,就像师父和然大哥那样,一起吃顿饭,说说话,然后微笑着送他离开。当年爹爹离开的时候,他太小了,只知道伤心,最后的背影都是泪眼朦胧的,而阿青离开的时候更彻底,连个背影都没看到。这是他最大的遗憾了。
下山生活的第三年,阿篱就不再每天去牛夫子的学堂上课了,字识得差不多,基本的修行也了解了,也就够了,他并没有修成正果渡劫成仙的打算。他开始把更多的精力放在素膳斋和照顾师父身上。
第五年,阿篱开始正式接手素膳斋,让师父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和老友下棋喝茶游湖垂钓,享受安闲生活。同时,素家开始频频有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媒婆上门,师父征询了他的意思后,一一委婉打发了。
第八年夏,阿篱在素膳斋后门口的墙角捡到了一个刚足月不久的婴孩,瘦瘦小小的一团裹在襁褓里,微弱的呜咽声像一只小猫。阿篱收养了这只小弱猫,取名半夏,素半夏。半夏很乖,每天吃吃睡睡,不吵不闹,很快就长得像个馒头似的,白白胖胖,看到人就咧着嘴笑,尤其是见着阿篱,笑得更欢畅,嘴里还嗯嗯呀呀地和他说话似的。
第十一年,三岁的半夏已经满大街跑了,渐渐长开的容貌越看越像是贪吃鬼肖肖,而且,事实上,他也真是个小吃鬼。那年七月十五,回家来的素然抱着睡着的半夏一整夜没合眼。
第十五年,师父和老友南下游历,回来后不久就病倒了,很快有消息传来说,南面好多州府都出现了这样的病症,药石无效。阿篱从赤炎那里要了不少火树灵芝等好药材,甚至请他来给师父亲自看脉,但是,赤炎只看了一眼,就摇头告诉他准备师父的身后事。赤炎说,师父所中的是魔族的瘴气,凡人吸入断无存活希望。这是才刚刚阴历七月初,阿篱用自己的内丹和各种奇珍异果帮师父续命,拼尽全力,总算了熬到了素然回家这天。师父所患病症虽不传染,但州府衙门强行规定,去世后必须火葬。师父走的很安然,阿篱和素然将他细细梳洗了一番,换上不久前阿篱新给他做好的长衫,然后素然背着他到了城郊的河边,挑了处开阔地架起薪堆。烈烈火焰很快将熟悉的身子缠卷,火光中,师父的灵魂出现在他们的身边,笑容慈祥,语气温和,像常日出游前一般拉着他细细碎碎地交代着。天色快亮的时候,阿篱拉着半夏的手,目送师父和素然一起离开。
第二十年,魔族入侵的范围越来越大,人间界受难的地方越来越多,幸而欶州城有落云山灵气的庇护暂时还算安全,但越来越多的流民涌入,欶州城变得越来越混乱。这年秋后,阿篱暂时关闭了素膳斋,带着半夏住回了山上的小屋。从这年的七月十五起,素然频繁来往于人间和阴阳殿,半夏开始跟着他学习驱鬼伏魔的法术,阿篱开始有更多的时间去给赤炎送饭,以及在断崖边看日落。
第二十五年,半夏学艺初成,阿篱不知道素然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让阎王同意他重返人间界。他要带着半夏出山去除魔救人了。他们要离开的那天,阿篱早早醒来,把他们要带的包裹检查了好几遍,然后又准备了一桌子热乎乎的饭菜。
“等我们回来!”
“一定要等我回来呀,阿篱叔叔!”
阿篱笑着朝他们的背影用力挥手。那天,断崖边的夕阳特别漂亮,还出现了很难看到的火烧云。
这一次,又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箱。
第53章 命数轮回
“喂;要不要和我去见识见识太上老君的仙宴?”不知何时,赤炎竟然站在了他身后,一同看着眼前这漫天红彤彤的火烧云。
“咦?赤炎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阿篱被突然从背后传过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
“你能来,我怎么就来不了了?”赤炎瞧着眼前已然长成了青年模样的小狐狸;心里的憋闷之气更加纠结了;忍不住小声自言自语;“就知道跑这前面没路的地方发呆,还真是一家子的蠢狐狸!”
阿篱没听清赤炎的嘟哝;但却把他脸上不悦的神色看了个一清二楚,于是马上岔开话题;“带我去;不会不方便吗?”那是太上老君的仙宴啊;可不是城里哪家员外老爷办的寿宴!
赤炎很不客气地赏了阿篱一记白眼,“邀你同去就是没有问题的意思,我肯赏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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