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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龙性本啥来着-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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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了干嘛?我是神,又不是土匪。”
  南山松口气,“伏羲,他是个好人。”
  伏羲气笑了,“哪里好?你裤子上沾的那东西就是跟他?”
  南山倒抽一口气:“那是我……自己没收住……”
  “哦——”伏羲拉长了音调,“你给我离人远一点。”
  “为什么?”
  伏羲凑近他,眼睛黑得深深沉沉,唬得夏小同志也凑近过来。三皇之首在他耳边轻轻下了一剂猛药:“因为,人什么都吃。”
  夏南山往后弹开,装得惊恐万状,挺配合:“也吃龙?”
  “吃。”
  “他们怎么吃的?”
  “刮了鳞,清蒸一下就行,热油爆葱,加点豉油。”
  “好吃吗?”
  “挺好吃的。”
  “伏羲……”夏南山抚着自己龙须,“你怎么知道的?”
  这个问题太过尖锐,伏羲避而不谈,只说三皇之首无所不知。
  于盛溪驱车回了市区,没回家,去海事大学接人。
  罗清考完了试,前段时间憋得厉害了,刚上车就扭着腰黏过来,手掌隔着裤子贴上他的性`器,一双眼睛水灵灵望着他。
  “干什么?坐好。”于盛溪抬了他下巴,亲了一口,推回副驾驶座上。
  罗清不干,自己把自己扒了个精光,放倒了椅背,伸手捏着自己的性`器。他硬得很快,嘴里娇喘不停,挺腰送胯的,一身白皮衬着漆黑的座椅,很是惹眼。于盛溪瞥过去,呼吸都重了,终于刹车,慢慢停到路边。
  他起先没动,只靠在椅背上看着欲`望泛滥的小情儿。
  罗清笑了,“看什么呢?”
  于盛溪不动声色:“看你。”
  罗清笑得更开,眼角流光溢彩,故意伸展了身体,挺着胸前两颗硬‘挺的凸起,还有湿润的性`器,问他:“我好不好看?”
  于盛溪没答,好一阵儿才开口,让他张开腿。
  深更半夜,路灯昏黄,两个人在车里震得暗无天日。
  S市上空云层渐厚,隐隐有雷光,像有只巨手,大刀阔斧,洋洋洒洒,搅得天地一片混沌。


第8章 
  伏羲蹲在狗盆边上,抖了半天袋子,只凑出一碗。
  六大金刚低头看碗,围着他呜呜叫,叫得越来越响,一只声音高起来,其余五只一起呼和,跟大合唱似的,黄河都能给它们唱决堤了。
  夏小同志捧着半个西瓜,佯装同情:“伏羲,不怪你,怪快递没准时送到狗粮。”
  伏羲扔了包装袋,夺了西瓜自己吃:“这么大暴雨,也不怪快递。”
  “哦,”夏南山掏出手机看一眼,“那要怪你自己。”
  伏羲跟机关枪似的吐西瓜子,“冰箱里还有七块牛排,还能顶一天。”
  夏南山知道说错话,态度立马软下来,笑得能掐出水来,“伏羲大人,可那是我的龙粮呀~”
  “充公。”伏羲头也不抬,“你不吃也不会死。”
  “唉,算我可怜六大金刚,好歹还剩一块。”
  “你不说我是那第七大金刚吗?正好,一块不多一块不少。”伏羲扔了西瓜皮,把夏南山腻过来的手推开,径自站到落地窗边。
  暴雨下了一夜一日,丝毫不见小,遮天蔽日,灰灰蒙蒙,连成一片。
  “你这饲主不称职。”南山横在沙发上,还盯着手机瞧。
  伏羲转头睨他,笑得一脸暧昧,“下回别砸我家,直接砸’于叔叔’家。”
  夏小同志也笑得暧昧:“您老前两日一日未归,是哪儿厮混去了?”他还指指伏羲脖子,那儿有个小小的伤口,看着像个牙印:“牙口不错呀~”
  伏羲见惯大场面,哪能被条应龙拿捏住,“于叔叔回你消息了?”
  夏南山瞪他,把手机藏到身后,“于叔叔上班呢,哪跟你似的,天天闲得慌。”
  伏羲冷笑,打开自己手机,天气栏里显示着挺大一个太阳。
  夏南山从沙发上翻起来,“别看了,人类的玩意儿不能信。”
  伏羲是不同意他这话的,但眼下反驳显然自己打脸。昨天到今天,天气预报都显示晴天,可实际却是狂风暴雨,没停过。老城区有的地方已经涝了,出租车底盘都浸在了水里。
  起先伏羲还没在意,直到快递给他电话说送不来才觉出不对。他暴躁地给计蒙共工打电话,质问是谁搅扰天气,计蒙和共工这时候不知在哪个深山老林里装孙子呢,信号不好,任凭伏羲怎么吼叫,对方都“喂喂喂哎呀大点声儿听不清”,最后干脆挂了,再打不通。
  伏羲一怒,捏着电话把跟水、风、雷、雨有关系的神挨个敲打一遍,连在他眼皮底下的夏南山小同志也没放过,还是没找到罪魁祸首。
  南山看不下去,出言安慰,说有他伏羲这尊上古创世神压在S市,Boss级的地头蛇,哪有人敢顶风作案?更不会有人敢妨碍他家的狗吃狗粮!你就是借他们个胆子,都没人敢动这儿的天气。
  这下好了,眼睁睁看着全中国都晴天朗日的,就S市,成了风雨飘摇中的一座孤岛。
  伏羲不死心,想打气象台投诉。
  夏南山懒洋洋制止:“别费心了,你要问雨势,还不如问我。”
  “问你?问你不如问Siri。”说完真调了Siri出来,对着屏幕问一周天气。
  手机蹦出个女声,屏幕上蹭蹭蹭跳出七个小太阳。
  夏南山继续摸出手机看消息,最顶上一条:于叔叔,你想不想我~?昨晚上发的,今晚上都快到了,姓于的老混蛋也没回。
  伏羲已经开始让Siri查气象台的号码,电子女声响个没完。
  刚知道人类创造出Siri的时候,夏南山还挺兴奋,他觉得好玩死了,有事儿没事儿跟Siri聊天。
  “你好,Siri,我是条应龙。”
  “你好,条应龙,我是Siri。”
  夏小同志不满:“不是条应龙,是应龙!”
  Siri冷静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夏小同志耐心解释:“应龙!呼风唤雨牛‘逼哄哄的应龙!”
  Siri:“是否搜索’应龙’?”
  夏小同志心想这姑娘还挺好学,不懂就搜:“你搜索吧。”
  屏幕跳出图片,正是于盛溪之前看的那张。
  夏南山乐呵:“我很厉害吧?”
  Siri干巴巴的电子声挺敷衍:“……你开心我就开心了。”
  眼下他闷得慌,在客厅里走了两圈就上了楼——伏羲给他收拾了间屋子。
  伏羲这别墅临湖,靠水的一面上下两层落地玻璃,通透敞亮,夏小同志评价这与伏羲那骚包人设严重不符。
  从二楼看,云层翻涌,天越发阴沉得厉害,远处有个黑点,像是只鸟。
  夏南山探出身子望过去,没留神手一滑,差点儿把手机砸下去,扑腾两下终于捞住,转过来一看,挺要命,拨出去了,拨的正是于盛溪。
  立马就想挂断,手还没动,忙音一断,接通了。
  对面“喂”了一声,老混蛋的声音低低沉沉,醇厚得像酒,听着叫人晕乎。
  夏南山望着名字愣了两秒,才把手机放到耳边,他想叫于叔叔,也想叫老混蛋,还想问他为什么不回信息。权衡太久,错失良机。
  于盛溪在对面,夏南山在这头,两个人都没说话,各自的呼吸倒听得清楚,随着无线电波辗转纠缠,拧成一股。
  各自小心翼翼,怕一惊动,人就走了。
  夏南山想笑,嘴角刚刚勾起来,手机里陡然传来一声喘息。
  声音挺大,挺勾人,像是故意的。
  没笑出来,眉毛倒挑起来了,夏小同志往后躺在床上,“于叔叔,您忙着。”
  于盛溪那头没答应,只传来布料抖抖索索的声儿,还有一阵轻细的脚步声儿,大概是换了个房间。
  夏南山不挂电话,外面大风大雨,他乐得打断这老东西的好事。
  “怎么了?”于盛溪问了一句,声音颤颤巍巍抖在南山胸口。
  “没怎么,我就问问啊,前天我住的那客房收拾了吗?”
  老东西笑起来,“没呢。”
  夏南山听着,“那就别动。”
  于盛溪也不多问,“好,不动。”
  多的话没有,呼吸还缠得紧,夏南山举着电话,仔仔细细听着,好像听得久了,就能听出点别的意思来。


第9章 
  于盛溪挂了电话,手机在手里转了两圈,点开了短信。挺简单的一个问题,字里行间还带着对方一身清绻,狂风暴雨里,出现得不合时宜。
  身后突然凑上来个人,于盛溪下意识按灭了手机。
  罗清贴在他后背,一双手不肯安分,摸着他小腹。
  这年头当医生都是高危职业,于盛溪十几年来精于锻炼,一身紧实的腱子肉颇为壮观。这时候他刚从床上下来,披着层薄汗,灯光底下一站,身上泛着光。罗清本来在卧室里,坐着没动,只盯着他后背看,看得越发馋。
  手还要往下摸,想把底下那只巨兽弄醒。
  于盛溪按住他手腕,没让,只说晚了,去睡。
  罗清挺有眼力见儿,这男人惯常的说一不二,忤逆不得。他知进知退,乖觉听话,才能在床边占据一席之地,于是拎了睡衣就往客卧走,刚搭上门把手,身后又传来一句:“你就睡主卧。”
  夏南山迷迷糊糊睡着一阵儿,听见底下有狗叫,下楼去看。
  客厅里没开灯,伏羲还坐在沙发里,手机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光怪陆离。六大金刚围着他坐了一圈儿,那一小盆狗粮已经吃完。
  “把食盆放柜子顶上。”伏羲头也不抬,指示夏南山。
  “做什么?”南山一边问一边凑上去看他手机。
  伏羲正打王者荣耀呢,一局刚完,跳出“超神”两个字挂在屏幕上。夏小同志不屑,心想伏羲身为创世神忒不务正业,回头哪天需要他大显神通,招来的雷电非劈他自己天灵盖儿上不可。
  “它们看不见食盆,就想不起来吃东西。”伏羲解释,顺手又开一局。
  为这远古创世神的智慧,夏小同志垮了一张脸,托着六只狗食盆挨个藏到最高的柜子顶上去。哈士奇果真不叫了,一个个耷着脑袋趴下来。
  “唉,我这上天入地唯一的一条应龙,跟你的使唤丫头似的。”夏南山坐进沙发,抱怨。
  伏羲抽空白他一眼,心思还在手机上,“行了,别给自己加戏,哪儿来的唯一!”
  夏南山眨眨眼,一气蹦起来,“你说什么?”
  伏羲这回白都懒得白他,“以前龙多的是,随便哪个山涧都有,抓龙就跟钓鱼似的,一钓一个准,也就应龙稀罕一点,可也没那么稀罕。反正,没我稀罕。”
  南山气歪了嘴,恨不得要去拔网线。
  一局终了,伏羲抬头,应龙金灿灿的眼睛瞪着他。
  伏羲笑了,笑得一脸欠揍,“哎哟,还当自己是万众瞩目的小可爱呢?”
  夏南山蹦上茶几,居高临下,下巴高昂,恶狠狠往伏羲身上扑,“小可爱我今儿就咬死你!”
  还没扑着,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清啸,就在湖中央,带着不可一世的神物之力响遏行云。
  伏羲与夏南山先是一愣,视线对上再错开,倏忽之间,龙威与神威交叠,与那声清啸在空中对撞!
  上下两层落地窗轰然碎裂!
  玻璃星子混着疾风骤雨扫进屋内,沙发茶几灯盏跟纸片儿似的卷起,六个狗盆啷当落地!
  夏南山被掀在了墙角里,雨糊了他一脸,眼睛都睁不开。
  清啸刚起之际伏羲就动了手,虚空中一甩,张开盾,护住六只狗,狗毛都没被打湿一根。夏南山悲愤得不行,不都是饲主,怎么就不记得护一护他?!
  外面顿时风起云涌,天空张开个漆黑的口子,正中一只缓缓降落的巨禽,通体雪白,双翅张开,尾翼抖动,几乎占了一整面湖。
  夏南山忙不迭擦脸上的水:“什么东西?凤凰?”
  伏羲飞身过来拉着他躲进墙后,还有心思谆谆教诲,“凤个头啊,白擦擦的,哪只凤凰能长成这褪色样儿?”
  夏南山探着脑袋去看,巨鸟裹着风雨,向他们直冲而来,速度奇快,鸟嘴微微张开,眼看又是一声清啸。
  六大金刚吓得瑟瑟发抖,尿了一地。
  巨鸟几乎顶到他们眼前,水汽都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清啸将至,人类的造物无论如何也扛不住这一击。
  应龙龙威悉数放出,可在这巨鸟面前不堪一击,碾压得他几乎要哭。
  眼看就要硬挨这一下,伏羲神力突然暴涨,整个人在极盛的光中飘起,而后一步踏出,如有万钧之力。他脸上红光乍现,浮出妖异的刺青,白色长袍鼓起,黑发扬在身后,金器拢住全身。
  那是真正的伏羲,令众神跪拜、天地砰然的众神之神。
  千万年时光在他身上流转,远古创世神微睁了眼睛,不悲不喜,不嗔不怒,仿佛天地恣裂,风雨飘零都在他一念之间。
  巨鸟停在他跟前,清啸更剧,伏羲抬眼看它,眼光流转之间似有森冷魄力,逼得清啸戛然而止。
  夏南山张着嘴,愣在边上。
  伏羲身形颀长,岿然不动,侧头问他,“小东西,看呆了?”
  夏南山猛然回神,怒吼:“下回你要变就干脆点,摆什么谱儿!”
  巨鸟两只蓝荧荧的眼睛瞪着伏羲,鸟嘴张开,像是要吞了他!
  伏羲一步没退,眼睛望着漆黑的天,手高高举起,红光一闪,天上引下一道雷,横贯天空,直直劈下来——
  巨鸟腾空而起,翅膀掀起狂风。
  “不好,它要跑了!”夏南山大叫,他心中激荡,瞬间化龙冲出。
  这是本能反应,四周混沌一片,唯有龙身金光灼灼,双翼张开,尖牙呲出,四爪倒钩,一身的杀器。他身形在空中翻腾,真如远古应龙一般毁天灭地,势不可当,在凶黎之丘浇下淋淋漓漓一地的鲜血。
  伏羲倒抽一口冷气,连那巨鸟都斜了眼睛看他一眼。
  可惜……他太小了。
  与这遮天蔽日的巨鸟相比,夏南山跟条小泥鳅似的。
  巨鸟眼睛眯起来,冲他张开嘴,这距离之下,简直避无可避!
  伏羲大惊,赶紧冲上来想要制止,现世应龙要被一口吞了,这要怎么搞?
  夏南山眼神凛然,三千年的修炼至臻化境,凭着无人匹敌的超常智慧和身体柔韧度,当空一扭,龙身擦着鸟嘴巧妙滑了过去。他爪子里还抓着片薄薄的东西,趁着巨鸟的嘴还没闭严实,竭力往里一扔——
  巨鸟想也没想,也不屑于想,一口吞了下去!
  天光昏暗,风雨如晦。
  伏羲愣在当下不知如何反应。
  巨鸟砸了下嘴巴,觉出不对,也傻了。
  只有夏小同志浮在半空,觉得自己立了大功。
  ——他把自己那片倒霉龙鳞,威风凛凛地喂到了鸟嘴里。


第10章 
  这一刹那,伏羲的耳边仿佛又刷满了西王母的狞笑!
  她是怎么说的来着?养得不好,精制钢丝球!
  夏南山小同志花了三千年的时光,劳心劳力,焚膏继晷,夙夜匪懈,终于把自己修炼成了特级限量版的精制钢丝球,不可谓不发人深省!不可谓不感人心脾!感得伏羲恨不得引道雷下来,就地送他归位。
  巨鸟愣怔片刻,蓝眼睛不可置信地先看应龙,像在看个妖怪,再看伏羲,仿佛他就是个妖怪。下一秒鸟身猛转,翅膀擦着断墙,撞下不少砖石,仰头嗷叫,不再是庄严肃杀的清啸,听着反倒像是控诉。它飞得东倒西歪,辅一冲上云霄,朝着天空上漆黑的旋涡中心一头扎进去,边上的云活了似的,赶紧收拢,生怕底下有妖怪追上来……
  伏羲站在断了大半的地板上目送,夏南山颠儿颠儿飞过来,伸出龙爪,冲他翘起个拇指。
  伏羲面无表情地看他,夏小同志笑得天真无邪。
  “我厉不厉害?”
  “厉害。”
  “我是不是通天应龙?”
  “纯的。”
  一对儿小翅膀扇得越发勤快,“我怎么就这么聪明呢?”
  伏羲挺无力:“聪明的夏应龙,你告诉我,此举是要干嘛?”
  夏南山给他指点迷津,龙须得意地抖,“我跟龙鳞有感应,可以追踪它啊!看看它到底想干什么!跟暴雨有没有什么关系!有没有人指示!有没有幕后黑手!六大金刚饿一休了,你不想替它们报仇?”
  伏羲挺无奈:“我们为什么不把它打下来,拔了毛涂上蜂蜜,放在火上烤,逼问它到底想干什么,跟暴雨有没有关系,谁指示的,谁是幕后黑手,再把它喂给六大金刚以雪饿一休之仇?”
  说到这个夏南山挺羞涩,脑袋垂下来,哼哼唧唧:“这不是……打不过嘛!”
  伏羲几乎要叉腰吐会儿血,拉着自己的长袍,冲南山吼:“我创世神本相都露出来了!打不过一只笨鸟?”
  气到深处,伏羲懒得多计较,浑身白光闪过,本相收回。他一次爆发出的力量太过巨大,人类的阿玛尼衬衫扛不住,撕成一条条的挂在他身上,下‘身牛仔裤也废了,坦着屁股露着鸟。
  夏南山哈哈大笑,说你这算不算爆衣!
  伏羲回头瞪他,伸手指着外面交加的风雨,“要追踪,你还不赶紧去!”
  有这一遭事体,风雨倒比原先小了一些,雷也不打了,可天还是灰得阴沉,地上的水也是越积越高。
  这事儿果真跟那巨鸟有关系。
  这鸟来路不明,是鸟是妖还是神都不清楚,来得莫名其妙,跟他应龙一样从天而降,但阵仗可比他猖狂多了!应龙现世,只当着伏羲头顶打了道雷就下来了,这破鸟现世,S市都快被水填平了。
  ……同样是现世,怎么就这么差别对待呢?
  夏南山想得忿忿,腾上高空,他本就是应龙之躯,逐风沐雨惯了,在云层里翻滚反而自在。
  这时候已是早晨,街上人渐渐多起来,雨下得再大,班还是要上的。
  他悬停在高空,放软龙身,由风托着,四下里还没有龙鳞的气息,这鸟可能是靠着法术藏起来了,可它若是要冲伏羲或自己来,肯定还得现身。
  余下的就是等着了。
  等了大半日,倒真被他等出了些名堂——一丝隐约的龙气盘踞在了S市市中心。
  夏南山警觉起来,S市是大市,6000来平方公里,人也多,尤其是市中心,高峰时跟沙丁鱼罐头似的,人挤着人。这鸟要是跑去市中心捣乱,就算闭着眼随便叫两声,都得有成片的人类倒下去。
  夏南山从高空往龙气的所在地飞过去,到了地方低头俯瞰,哎哟喂,这地方他来过,里头还有个老熟人。
  于盛溪今天倒不忙,可他眼皮跳得厉害。
  所谓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于主任今儿两个眼皮一块儿跳得挺欢快。
  护士长来了两回,看他坐在办公室里,能不睁眼就不睁眼,笑得花枝乱颤,建议他拿纸巾泡水贴在眼皮上,一会儿就好,于主任皱眉想了好一阵,觉得这个形象有损医德,不予采纳。
  直跳到中午,事儿终于来了,正显示在他手机上。
  夏南山给他发了条信息,让他到门诊楼去一趟,还附了张图,是二楼的窗边。
  于主任收了手机,直觉这是应了他的右眼皮。
  门诊楼在住院部前面,由底楼一条长廊连着。
  于盛溪捏着手机走过去,门诊楼里忙忙碌碌,受连日暴雨影响,看着比往日人还要多。他身上穿着白大褂,路过的医生护士认识的就跟他打招呼,到了二楼,迎面遇到个女人,个子挺高,白衣白裤,戴着副墨镜,遮了大半张脸,兜头差点撞上他。
  女人抬头一看,毕恭毕敬说了句“您好”。
  于盛溪点头也回了句,没多在意,往夏南山拍给他的窗口走过去。
  夏小同志一惯会招人。他往窗边上一坐,妹妹姐姐阿姨婶婶婆婆都围过去,乌泱泱的一堆人,他坐在最前头,剥个不知哪里来的茶叶蛋,谈笑风生,璨金的眼睛都笑眯起来。
  于盛溪走到他跟前,四下里看看,把他拉到角落。
  夏南山还不乐意,哎哎哎地叫当心茶叶蛋掉了。
  于盛溪放开他,“怎么来了?”
  夏南山吃掉茶叶蛋,“有事儿,”他指指二楼正对着他们的科室,“于叔叔,你能带我去那儿看看吗?”
  于盛溪顺着望过去,口腔科。转回头看夏南山,视线停在他嘴唇上,问他:“你牙怎么了?”
  夏南山笑得露出一口小白牙,齐齐整整,跟上好的瓷器似的,凑到于盛溪耳边上,“我追踪个人,跟着她到了你们医院,她就进了这一科。”
  于盛溪皱眉,右眼皮跳得压都压不住,“你为什么要追踪她?”
  夏南山狡黠一笑,整张脸都亮了,湿热的气息扫进对方耳朵里,“我有片龙鳞,卡在了她嘴里……”


第11章 
  于盛溪一听,掉头拔腿就打算走。
  夏南山早料到了,双手赶紧抱住他手臂,“于叔叔……”他贴得太近,眼睛殷勤地冲他眨,身上带着股温软的湿气,“只要带我进去就行……”
  于盛溪伸出一根指头,点着他额头把人推开,直推得一米远。夏南山挺纳闷儿,几天没见,这老东西是转性了还是底下出毛病了,投怀送抱都不带上钩的。于盛溪倒真没他想得那般不近声色,他在床上玩得凶,相反定力也好,自己没动心思的时候别人再挑拨也没用。何况这是夏南山,一条应龙,于盛溪眯起眼睛,想想自己没回的那条短信,伸手掏了根烟,刚抿在嘴里,就想起这是在门诊楼,烦躁地扔回了烟盒。
  夏南山还巴巴看着他,一双眼睛转得水光淋漓。
  “你的龙鳞就不能丢在正常点的地方?”这么一说,就是松了口。
  夏南山挺高兴,“这回不是丢,是我故意扔进去的。”
  于盛溪对细节没多大兴趣,按着他后背就准备带人过去。
  “不行不行——”夏南山推拒,“我不能这么去,她见过我,我这么去,不就暴露了嘛!”
  “那你要怎么进去?”
  这问题一出口,于盛溪就后悔了。
  夏南山往他身后躲,他本来人就长得纤细,跟于盛溪简直两个画风,躲到他身后,一点边角都没露出来。
  于盛溪大抵猜到了,身后金光闪过,立刻有个东西卷到他手腕上。他抬起手瞧了瞧,夏南山盘得稳稳的,远远看着跟块手表似的。
  这手表太炸眼,于盛溪还是把手伸进了衣袋。
  夏南山起先还挺安分,没动手动脚,后来抖着尾巴搔他手心,搔得明目张胆,老东西越是不理不睬他越来劲儿了。于盛溪把手抽出来,面不改色把他捋进衣袋,手继续插着,拿手指压住他龙身。
  口腔科里人挺多。
  于盛溪穿着白大褂走进去,他身高放在那里,气势又盛,整个人跟自带BGM的Boss似的,一进门就挺惹眼。
  夏南山靠着他手腕掩护,扒着衣袋边缘,露着两只小眼睛,四下里望一圈,瞧见那只巨鸟的人形。她一身白衣,带着副墨镜,躺在牙科椅上,大张着嘴,脸上还带着墨镜呢,跟昨晚那肃杀样反差太大。
  夏南山拉拉于盛溪袖子,直指这人的方向。
  于盛溪把他脑袋按进衣袋,走过去,半道儿想起来这人刚刚还跟他打过个招呼。
  边上医生正拿着口镜跟镊子,皱眉检查她的嘴,“没什么东西啊,你……”没说完就发觉自己身后飘着团阴影,转头一看,于盛溪就站在后边,赶紧叫了一声“于主任”。
  这人于盛溪认识,前年在他手底下轮转过,姓陈,没少挨他的训。
  “于主任,您有事儿?”小陈带着口罩,声音不大清楚。
  于盛溪点点头,示意病人,“你先忙。”
  小陈低头又在她嘴里翻一阵,拿镊子到处敲了敲,收回手,“姑娘,你嘴里真没有异物,我不骗你。”
  夏南山听见,憋笑憋得仰躺在衣袋里,于盛溪觉出动静,立马按住了,两根指头压着他柔软的肚皮,警告似的捏了捏。
  “医生,您再仔细看看?”这姑娘咂吧着嘴,怎么咂怎么不对,“就左边,肯定有东西,薄薄的一小片贴着。”
  小陈叹口气,牙片儿都拍了,没有就是没有嘛!
  姑娘显然不信,迟迟疑疑走出去。
  小陈终于把这没病说自己有病的病人送走,转头摘了口罩,“于主任,您找……”
  于主任已经跟着姑娘出去了,哪儿还有人影在,小陈眨眨眼,总觉得自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这姑娘没出医院,绕到门诊楼一楼,通过走廊,到花园去了。
  大雨滂沱,这姑娘就站在雨里。
  于盛溪停在长廊隐蔽处,夏南山趁着无人,化了人形站在他边上。
  “哎,你说她是不是要上手自己抠了?”夏南山挺乐呵,“抠死她也抠不出来,小爷的龙鳞也是你这来路不明的玩意儿抠得的?”
  于盛溪看看他,“你自己看着,我走了。”
  夏南山微仰了头,“哎,别啊,我用得着你啊!”
  于盛溪转回头,挺认真看着他。
  夏南山轻轻笑起来,“你得在这儿给我打掩护。”
  “打什么掩护?”
  “我这要是被她发现了,你赶紧抱着我亲住,假装偷情,电视里不都这么演吗?”
  于盛溪二话没说,转头就往住院部走。
  夏南山哎哎哎跟过去,两个人动静挺大,花园里那人微微侧着头看过来,身形往树后一闪,一个浑白的光点升入空中,隐到了云层里。
  龙鳞感应这就断了,夏南山身影一晃,再度化成龙形,在天空盘旋一阵,果真是消失得了无痕迹。
  他晃晃悠悠降下来,围着住院部大楼转了一圈,停在一间办公室窗外。
  于盛溪回了办公室写病历,没安静十分钟,传来咄咄敲玻璃声,他侧头瞥一眼,龙形的夏南山贴着窗玻璃,正冲他咧开嘴,脸被玻璃一挤,看着挺狰狞。
  敲玻璃声儿不绝于耳,于大主任什么时候这么被动过,拉开窗就把玻璃上的夏南山剥下来,“有完没完?”
  “完了,”夏南山实话实说,“她走了,龙鳞感应不着了。”
  于盛溪回过味儿来,“她……是什么东西?”
  “大概是只鸟。”
  于盛溪坐回椅子里,终于点了根烟。他已经遇见了龙,遇见了伏羲,再遇见只鸟能变成人,好像也没多大问题,“你们这些人是不是有病,一天到晚跑人类医院里来捣什么乱,本来医疗资源就紧张。”
  “牙齿卡了东西啊,要不她来医院干嘛~”夏南山飞到他面前,坐在办公桌上,把昨儿晚上的事情一一说清楚,说到他正气凛然、威武雄壮地舍身扔龙鳞一段时,于盛溪没忍住呛了口烟。
  夏南山不乐意,他已经被伏羲批评了一回,怎么也不该轮到这老东西再来说他,“你笑我?”
  “我没笑。”
  “你心里在笑。”
  于盛溪按灭烟头,没接着说,换了个问题,“那你来医院做什么?”
  夏南山一愣,“我跟着她来的啊,我探探她底细……”
  “你化成龙形飞进来,谁发现得了,还用得着我?”于盛溪拆穿他。
  夏南山仔细望着眼前的老东西,也不辩解,他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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