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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官贪官传-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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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临川靖惠王宏,字宣达,文帝第六子也。长八尺,美须眉,容止可观。仕齐为北中郎桂阳王功曹史。宣武之难,兄弟皆被收。道人释惠思藏宏。及武帝师下,宏至新林奉迎。建康平,为中护军,领石头戍事。天监元年,封临川郡王,位扬州刺史,加都督。四年,武帝诏宏都督诸军侵魏。宏以帝之介弟,所领皆器械精新,军容甚盛,北人以为百数十年所未之有。军次洛口,前军克梁城。宏部分乖方,多违朝制,诸将欲乘胜深入,宏闻魏援近,畏懦不敢进,召诸将欲议旋师。吕僧珍曰:“知难而退,不亦善乎。”宏曰:“我亦以为然。”柳忄炎曰:“自我大众所临,何城不服,何谓难乎?”裴邃曰:“是行也,固敌是求,何难之进?”马仙(王卑)曰:“王安得亡国之言。天子扫境内以属王,有前死一尺,无却生一寸。”昌义之怒须尽磔,曰:“吕僧珍可斩也。岂有百万之师,轻言可退,何面目得见圣主手!”朱憎勇、胡辛生拔剑而起曰:“欲退自退,下官当前向取死!”议者已罢,憎珍谢诸将曰:“殿下昨来风动,意不在军,深恐大致沮丧,欲使全师而反。”又私裴邃曰:“王非止全无经略,庸怯过甚。吾与言军事,都不相入。观此形势,岂能成功。”宏不敢便违群议,停军不前。魏人知其不武,遗以巾帼。北军歌曰:“不畏萧娘与吕始,但畏合肥有韦武。”武谓韦睿也。憎珍叹曰:“使始兴、吴平为元帅,我相毗辅,中原不足平。今遂敌人见欺如此。”乃欲遣裴进分军取寿阳,大众停洛口。宏固执不听,乃令军中曰:“人马有前行者斩。”自是军政不和,人怀愤怒。魏奚康生驰遣杨大眼谓元英曰:“梁人自克梁城已后,久不进军,其势可见,当是惧我。王若进据洛水,彼自奔败。”元英曰:“萧临川虽(马矣),其下有好将韦、裴之属,亦未可当。望气者言九月贼退,今且观形势,未可便与交锋。”张惠绍次下邳,号令严明,所至独克,下邳人多有欲来降。惠绍曰:“我若得城,诸卿皆是国人;若不能破贼,徒令公等失乡,非朝廷吊人本意也。今且安堵复业,勿妄自辛苦。”降人咸悦。九月,洛口军溃,宏弃众走。其夜暴风雨,军惊,宏与数骑逃亡。诸将求宏不得,众散而归。弃甲投戈,填满水陆,捐弃病者,强壮仅得脱身。宏乘小船济江,夜至白石垒,款城门求入。临汝侯登城谓曰:“百万之师,一朝奔溃,国之存亡,未可知也。恐奸人乘间为变,城门不可夜开。”宏无辞以对,乃缒食馈之。惠绍闻洛口败,亦退军。六年,迁司徒,领太子太傅。八年,为司空、扬州刺史。十一年正月,为太尉。其年冬,以公事左迁骠骑大将军、开府同三司之仪,未拜,迁扬州刺史。十二年,加司空。十五年,所生母陈太妃薨,去职。寻起为中书监,骠骑大将军、扬州刺史如故。宏妾弟吴法寿性粗狡,恃宏无所畏忌,辄杀人。死家诉,有敕严讨。法寿在宏府内,无如之何。武帝制宏出之,即日偿辜。南司奏免宏司徒、骠骑、扬州刺史。武帝注曰:“爱宏者兄弟私亲,免宏者王者正法,所奏可。”宏自洛口之败,常怀愧愤,都下每有窃发,辄以宏为名,屡为有司所奏,帝每贳之。十七年,帝将幸光宅寺,有士伏于骡骑航待帝夜出。帝将行,心动,乃于朱雀航过。事发,称为宏所使。帝泣谓宏曰:“我人才胜汝百倍,当此犹恐颠坠,汝何为者。我非不能为周公、汉文,念汝愚故。”宏顿首曰:“无是,无是。”于是以罪免。而纵恣不悛,奢侈过度,修第拟于帝宫,后庭数百千人,皆极天下之选。所幸江无畏服玩伴于齐东昏潘妃,宝直千万。好食(鱼责)鱼头,常日进三百,其它珍膳盈溢,后房食之不尽,弃诸道路。江本吴氏女也,世有国色,亲从子女遍游王侯后宫,男免兄弟九人,因权势横于都下。宏未几复为司徒。普通元年,迁太尉、扬州刺史,侍中如故。七年四月薨,自疾至薨,舆驾七出临视。及薨,诏赠侍中、大将军、扬州牧,假黄铖,并给羽葆、鼓吹一部,增班剑为六十人,谥曰靖惠。宏以介弟之贵,无佗量能,恣意聚敛。库室里有百间,在内堂之后,关甚严。有疑是铠杖者,密以闻。武帝于友于甚厚,殊不悦。宏爱妾江氏,寝膳不能暂离,上佗日送盛馔与江曰:“当来就汝欢宴。”唯携布衣之旧射声校尉丘佗卿往,与宏及江大饮,半醉后谓曰:“我今欲履行汝后房。”便呼后阁舆径往屋所。宏恐上见其贿货,颜色怖惧。上意弥信是杖,屋屋检视。宏性爱钱,百万一聚,黄(片旁)标之,千万一库,悬一紫标,如此三十余间。帝与佗卿屈指计见钱三亿余万,余屋贮布绢丝绵漆蜜纤蜡朱沙黄屑杂货,但见满库,不知多少。帝始知非杖,大悦,谓曰:“阿六,汝生活大可。”方更剧饮,至夜举烛而还。兄弟情方更敦睦。宏都下有数十部出悬钱立券,每以田宅邸店悬上文券,期讫便驱券主,夺其宅。都下东土百姓,失业非一。帝后知,制悬券不得复驱夺,自此后贫庶不复失居业。晋时有《钱神论》,豫章工综以宏贪吝,遂为《钱愚论》,其文甚切。帝知以激宏,宣旨与综:“天下文章何限,那忽作此?”虽令急毁,而流布已远,宏深病之,聚敛稍改。宏又与帝女永兴主私通,因是遂谋弑逆,许事捷以为皇后。帝尝为三日斋,诸主并豫,永兴乃使二僮衣以婢服。僮通阈失屦,阁帅疑之,密言于丁贵嫔,欲上言惧或不信,乃使宫帅图之。帅令内舆人八人,缠以纯绵,立于幕下。斋坐散,主果请间,帝许之。主升阶,而僮先趣帝后。八人抱而擒之,帝惊坠于(户衣)。搜僮得刀,辞为宏所使。帝秘之,杀二僮于内,以漆车载主出。主恚死,帝竟不临之。帝诸女临安、安吉、长城三主并有文才,而安吉最得令称。宏性好内乐酒,沉湎声色,侍女千人,皆极绮丽。慎卫寡方,故屡致降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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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晖传
——《北史》卷一五
'说明'
元晖(?—519),字景袭,是北魏宗室。他受宣武帝元。恰的宠幸,历任给事黄门侍郎、侍中、领右卫将军等职,曾劝阻宣武帝不要将都城迁回平城(令山西大同)。他任吏部尚书时,大收贿赂,选用官吏皆有定价,因此,当时人将吏部称为“市曹”。他出任冀州刺史时,大规模检括隐匿的户口,增收调绢五万匹,但同时大肆聚敛,使百姓不堪忍受。孝明帝时,回朝任尚书左仆射,提议安定边境以及在全国范围内检括户口,得到采纳。曾招集儒士百余人,撰写《科录》二百七十卷,在病危时献给朝廷。据墓志记载,他死于孝明帝神龟二年(519)。
元晖字景袭,是北魏宗室。自小深沉敏锐,多涉猎文史。宣武帝元恪即位,他出任给事黄门侍郎。起初,孝文帝元宏迁都洛阳,旧臣权贵都不愿迁徙,当时想要平和诸人的抵触情绪,于是允许他们冬天在南边居住,夏天再回北边居住。宣武帝被左右近臣迁回平城的意见所迷惑,因此,外面人就有了将都城迁回北边的传说,甚至有人出卖田宅,不安心居住。于是元晖请求单独见宣武帝谈论政事,他把所听到的都奏报给宣武帝,说:“先帝迁都,由于百姓怀恋故土,因此发布冬夏居于两地的诏令,以暂时安定百姓的情绪。这是出于当时情况而说的,实在不是先帝的本意。而且近来迁到洛阳的人,安居时间已久,公私事业都已建立起来,不再有返回的想法。我愿陛下能完成先帝已确定下来的事业,不要相信邪臣不合情理的胡说。”宣武帝采纳了他的意见。他又迁任侍中,领右卫将军。虽然他在职没有多少补益,但深受宣武帝宠信。凡在宫禁中机要秘密的事情,元晖另外奉旨,收藏在柜中,只有无晖进来才打开,其余的侍中、给事黄门侍郎都不知道。侍中卢昶也受到宣武帝的思宠,因此,当时人称他们为“饿彪将军,饥鹰侍中”。他迁任吏部尚书,大收贿赂,任用官员,都有定价,大郡太守二千匹,中郡一千匹,下郡五百匹,其余官职的价钱各有不同,因此,天下人将吏部称为市曹。元晖出任冀州刺史,到冀州赴任时,动用大批车辆装载物品,从信都到汤阴之间的道路上,他的车辆首尾相接,络绎不绝。他的车缺少脂角,就在途中所碰到的牛身上活生生地截下牛角,以供自己使用。元晖到任后,检括隐匿的了户,允许他们自首,多收调绢五万多匹。但他没有休止地聚敛财物,使得百姓忧虑不安。明帝初,征召他入朝任尚书左仆射,又下诏让他掌管吏部选用官吏事务。以后,下诏让他与任城王元澄、京北王元愉、东平王元匡共同议决门下大事。元晖又上书论政要:第一点说:“御史的职务,一定要让贤臣担任。如果才干合宜,不必拘限于官阶品秩,让他长期担任此职,以求能作出成效。”第二点说:“安定民心,使边境宁静,要观察时势而动。近来边境守将没有宏图大略,只是贪图侥亻幸之功,听不到与敌方和平相处的消息,而经常是相互骚扰结怨,使双方百姓无法生产,这只是庸人的作法,是由于只看重虏掠的利益而引起的。平定南方的大计,自有良策,不在于一城一戍的得失。另外,黄河以北诸州,是国家的根本所在,饥荒多年,户口流散,可如今边境上又在征发兵士,象今天这样的情况,怎么还能轻易有所举动?臣认为数年以来,只宜于使边境保持安宁,以停止征发兵役,安定民心,劝课农桑,使中原地区富庶起来。请陛下严厉敕告边防将领,自今以后,有敌方边戍贼人请求内附者,不许擅自派军去接应,都必须上表奏报朝廷。违反者虽有功劳,请按违抗诏书论罪。”第三点说:“国家的资源储备,只依靠黄河以北。但饥荒连年,户口逃散,因此,产生隐匿户口,增减年令,随意乱注死亡流失等各种奸诈方法,收敛百姓的租调,归入私囊。这样,百姓饥困于下,官府损失于上。假如不再设立临时规定,详细加以检括,这样的损耗情况,还会变本加厉地延续下去。请求议定此事,明确颁布法令条文。”明帝采纳了元晖的建议。元晖一向喜好文学,招集儒士崔鸿等撰录百家要事,按类编排,取名为《科录》,共二百七十卷,上起伏羲,下到晋朝,共十四代。元晖病势危重时,上表将此书献上。元晖去世后,朝廷赐给他东园秘器,追赠使持节,都督中外诸军事、司空公,赐给谥号称文宪。将要下葬时,又给羽葆、班剑、鼓吹二十人,羽林一百二十人护送下葬。(薛建茹 译)
'原文'
元晖,字景袭。少沉敏,颇涉文史。宣武即位,为给事黄门侍郎。初,孝文迁洛,旧贵皆难移,时欲和众情,遂许冬则居南,夏便居北。宣武颇惑左右之言,外人遂有还北之闻,王乃牖卖田宅,不安其居。晖乃请问言事,具奏所闻,曰:“先皇移都,以百姓恋土,故发冬夏二居之诏,权宁物意耳。乃是当时之言,实非先皇深意。且比来迁人,安居岁久,公私计立,无复还情。伏愿陛下终高祖既定之业,勿信邪臣不然之说。”帝纳之。再迁侍中,领右卫将军,虽无补益,深被亲宠。凡在禁中要密之事,晖别奉旨,藏之于柜,唯晖入乃开,其余侍中、黄门莫有知者。侍中卢农亦蒙恩眄,故时人号曰:“饿彪将军,饥鹰侍中”。迁吏部尚书。纳货用官,皆有定价,大郡二千匹,次郡一千匹,下郡五百匹,其余官职各有差,天下号曰市曹。出为冀州刺史。下州之日,连车载物,发信都至汤阴间,首尾相属,道路不断。其车少脂角,即于道上所迷之牛,生截取角,以充其用。晖捡括下户,听其归首,出调绢五万匹。然聚敛无极,百姓患之。明帝初,征拜尚书左仆射,诏摄吏部选事。后诏晖与任城王澄、京兆王愉、东平王区共决门下大事。晖又上书论政要:其一曰:御史之职,务使得贤。必得其人,不拘阶秩,久于其事,责其成功。其二曰:安人宁边,观时而动。顷来边将亡远大之略,贪万一之功,楚、梁之好未闻,而蚕妇之怨屡结,斯乃庸人所为,锐于奸利之所致也。平吴之计,自有良图,不在于一城一戍也。又河北数州,国之基本,饥荒多年,户口流散,方今境上,兵复征发,即如此日,何易举动?愚谓数年以来,唯宜静边,以急召役,安人劝农,惠此中夏。请严敕边将,自今有戍贼求内附者,不听辄遣援接,皆须表闻。违者虽有功,请以违诏书论。三曰:国之资储,唯籍河北。饥位积年,户口逃散,生长奸诈,因生隐藏,出缩老小,妄注死失,收人租调,割入于己。人困于下,官损于上。自非更主权制,善加检括,损耗之来,方在未已。请求其议,明宣条格。帝纳之。晖雅好文学,招集儒士崔鸿等撰录百家要事,以类相从,名为《科录》,凡二百七十卷,上起伏羲,迄于晋,几十四代。晖疾笃,表上之。卒,赐东园秘器,赠使持节、都督中外诸军事、司空公,谥曰文宪。将葬,给羽葆、班剑、鼓吹二十人,羽林百二十人。
元载传
——《旧唐书》卷一一八
'说明'
元载(?—777),字公辅,凤翔岐山(今陕西岐山)人,出身寒微。肃宗时累官至户部侍郎、度支使及诸道转运使,掌管国家财政。后勾结宦官李辅国,升任宰相。代宗即位后仍为宰相。用财物收买了宦官董秀,由此受到代宗的宠信。大历五年(770),与代宗密谋杀掉自己的政敌宦官鱼朝思。此后益骄奢,遂引起上下不满,终于在大历十。年(777)被代宗诛杀。元载为政贪纵,生活奢侈,听任手下官吏及家中妻儿收受贿赂。被杀后抄家,仅钟乳就抄出五百两,胡椒抄出八百石。元载是唐朝宰相中贪赃受贿比较突出的宰相之一。
元载是凤翔岐山人,家境本来寒微。父亲元景升,任员外官,不治理产业,常常住在岐州。元载母亲带着元载嫁给元景升,改姓元氏。元载自幼嗜好学习,喜欢写文章,性情敏捷聪慧,博览子部、史部书籍,特别爱学道家书。家里贫穷,步行前往乡试,屡次不能中第。天宝初年,玄宗崇奉道教,下诏征求精通庄、老、文、列四子之学的举人。元载应策试高中科第,授官邢州新平县尉。监察御史韦镒充任使节在黔中监督选举,引用元载为判官。元载名声稍大,升任大理评事。东都留守苗晋卿又用元载为判官,升任大理司直。肃宗即位后,急于处置军务,命诸道采访使量才提拔属官。当时元载在江东避难。苏州刺史、江东采访使李希言表奏元载为副使,拜官祠部员外郎,升任洪州刺史。两京收复,入朝任度支郎中。元载智慧聪明有悟性,善于奏事对答。肃宗嘉许他,委任他有关国计民生的事务,让他充任使节赴江淮,总领漕运职务,不久加官御史中丞。数月后征入朝廷,升迁户部侍郎、度支使并诸道转运使。已到朝廷,恰逢肃宗病重。元载与幸臣李辅国亲善。李辅国的妻子元氏,是元载的宗亲,因此,相互间十分亲近。当时李辅国权倾海内,行动无人敢违抗。适逢选举京兆尹,于是李辅国让元载兼京兆尹。元载意在宰相,面见李辅国恳切要辞去京兆尹。李辅国看出他的意愿,同意了。第二天,拜元载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度支转运使依旧。十天后,肃宗病故,代宗即位。李辅国权势更重,在皇上面前称赞元载。元载能够探察皇上意图,因此很受恩宠,升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加集贤殿大学士,修国史。又加散官银青光禄大夫,封爵许昌县子。元载因为度支转运使职务繁杂琐碎,且负担重,担心伤害名声、阻碍升迁高位,一直与刘晏相友善,于是将钱谷的事务全部推卸掉,荐举刘晏代替自己,元载自己加任营田使。李辅国停职后,又加官判天下元帅行军司马。广德元年,元载与宰臣刘晏、裴遵庆一起扈从代宗到陕州。等到代宗回长安宫殿,裴遵庆等都罢任,元载受恩宠更盛。李辅国死,元载又交结内侍董秀,多给他金帛,让中书主书卓英情暗自传达赛旨。因此皇上有所关注,元载必先知道。顺承意愿、探究微义,言谈中必定暗合,代宗因此更信任他。妻子王氏凶狠暴戾,专权自恣。元载上朝谒见,王氏纵容儿子元伯和等在外游乐。上封章言事的顾砾奏告此事,代宗正以政事委任元载,反而将顾繇治了罪。内侍鱼朝恩依仗权势、自负恩宠,不与元载合作。元载常常怕他。大历四年冬,元载趁机密奏鱼朝恩专权,行为不轨,请将他除掉。鱼朝思骄横,天下皆怒,代宗也知道,等听到元载的奏事,与心正合。元载于是结交北军大将共同谋划,以防万一。五年三月,鱼朝思伏法。度支使第五琦因是鱼朝思党而受连累,于是元载兼判度支。神气自若,以为自己有清除恶人的功绩;褒贬前贤,认为文才武略没有比得上他的。外政委任胥吏,内事听从妇言。城中建成南北二所豪华宅第,室宇恢宏壮丽,为当时第一。又在近郊修起亭榭,所到之处,帷帐杂器都早已备好,不须另行供给。城南的肥沃土地与别墅、疆界相互连接,共数十处,穿绔罗的婢女奴仆有一百余人。恣意放纵,犯法妄为;奢侈僭越,没有限度。在江淮方面,或京师的重要官司,都排挤忠良,引用贪婪卑鄙的小人。有欲求进取的士人,不是结交元载的宗族子弟、就是谒见中书省主书。行贿公开进行,近年以来,没有比这更厉害的了。元载与王缙同处朝列。王缙正努力聚敛财货,便和元载亲善,二人互相投合,十分欢欣,越来越放纵骄横。代宗详尽地察觉到他们的行迹,但因为元载被任用多年,想保全君臣的名分,于是在元载单独晋见时,代宗劝诫他,但他并不悔改。当初元载扈从代宗自陕州还京城时,与王缙上表,请将河中府作为中都,秋末前往,春初还京,以躲避吐蕃侵扰的患害。代宗最初同意了,让元载逐条详列上奏给他看。自从鱼朝恩被诛死,元载志得意满,于是上表请建中都,表的文字史籍多不载。大略是说用关辅、河东等十州的户税贡入京师,创建五万精兵,交由中都管辖,以威慑四方。文辞颇多纵横捭阖。自以为表奏入内事就能实行,暗自派遣属下官吏在河中规划经营。
四镇北庭行营节度使治所暂借在任州。大历八年吐蕃攻入分阝州宁州以后,朝廷议论认为,关中以西,没有地势回互索绕如同襟带相连那样的牢固,而且径州是孤散之地,不值得去守。元载曾担任过西州刺史,知道河西、陇右的要害,在代宗面前谋划说:“现在国家边境的西边在潘源,吐蕃的防守在摧沙堡,而原州介乎其间。原州地当西部要塞的入口,连接着险要坚固的陇山,草肥水美,旧时的堡垒仍然存在。吐蕃最近毁坏了那些垣墙,舍弃旧垒不居住。原州西边是过去设置监牧的旧地,都挖有长长的壕沟、宽宽的护城河,层层重复既深且因。原州虽然下霜早,不能种黍稷,但平凉县在它的东面,只要在这一个县耕种,就可以足食了。请将京西军队移到原州屯戍,乘间隙筑城堡,贮存一年的粟。吐蕃夏天多在青海放牧,征调军队的文书即使急速传递,来回已超过一个月。现在运粮与筑城同时进行,用不了二十天就可完毕。调移郭子仪的大军驻径州,作为根本大计,再分兵把守石门、木峡、陇山三关、北到黄河,全是群山峻岭相连,敌寇不可逾越。又设置鸣沙县丰安军作为辅佐,北边与灵武五城连带形成阵势,然后收复陇右直至安西的失地,这就是所谓切断吐蕃的小腿,朝廷可以高枕无忧了。”并且同时献上地形图。元载秘密派人越过陇山进入原州,测量井泉水源、计算用工多少。车辆、畚箕、锹锸都已备好。检校左仆射田神功阻止说:“这兴师打仗揣度敌情的事,老将都觉得困难。陛下相信一个书生的话,让全国上下都按照去做,恐怕是错了。”代宗听后迟疑不决,适逢元载有罪被诛,此事才停罢。当初大历六年,元载列条上奏:应该用别敕授官的文武六品以下官,敕书颁下以后,希望命令吏部、兵部随即分甲造好名册奏上,不得进行检查勘合。代宗同意了。一这是因为当时奏上的选人功状,拟写官衔多有错误,元载想将任官大权归于自己,担心有关部门批驳修正的缘故。适逢有上封章言事者李少良秘密将元载的丑恶行迹奏上朝廷,元载知道后,面奏代宗,将李少良等数人全都在朝廷打死。于是道路行人以目示意,无人敢议论元载的劣迹。元载家门之内,不是他的党羽概不结交。平素交友,凡涉及到有道义的人都疏远或抛弃。代宗宽恕仁慈,明察元载的所作所为,已经数年,但元载恶行长远不加悔改,致使众人的愤怒日有所闻。大历十二年三月庚辰(28日),朝仗退下后,代宗坐延英殿,命左金吾大将军吴凑在政事堂收押元载、王缙,各自囚禁在本地,同时收押了中书主书卓英倩、李待荣,以及元载的儿子元仲武、元季能,命吏部尚书刘晏来审讯。刘晏因为元载受任后树立的党羽遍布天下,因此不敢专断,请与其他官员一起审讯。于是敕书命令御史大夫李涵、右散骑常侍萧听、兵部侍郎袁惨、礼部侍郎常衮、谏议大夫杜亚共同推究元载罪状。辨明罪行追问事端的条目都出自宫内,于是派遣中使宦官查问阴私,元载、王缙都伏罪。当天,宦官左卫将军、知内侍省事董秀因与元载同罪,先于元载在宫中被杖杀。敕书说:“任用正直,除却邪佞,明明白白地记录在帝王的法令中;奖励善德,惩办罪恶,是现时政治的急务。宰相的职位,得人不易。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幸事元载,性情颇为奸恶邪僻、行迹十分不正直。恩宠超越本分,早登执政职位。所谓辅佐之功,却未能治好国家;而怀有奸邪之志,常常欺诳君上。阴谋结托妖人巫师,夜间妄行解卦祷告,用以图谋非分之望,希翼逃避法典宪章。收纳赃物、买卖官品。凶狠的妻子残忍害人、暴虐的儿子扰民牟利,他从不劝阻,任其放纵欺凌。行为邪僻文辞矫饰,心地狠毒貌似恭敬,使受压抑有沉冤之辈,无路伸诉。赏罚失误,无不由此。最近因为君臣之间,不轻易废人不用,因此希望他悔过向善,掩盖他的罪过没有公布。谁知他并不悔改,更加凶狠暴戾,岁月已久,恶贯满盈。现在要在朝廷中肃清政治,使法令严明,应该赐元载自尽。我学习道义还很显浅、知人用人十分不明,政绩不显、失误甚多,以致用此刑罚,心中深感惭愧。勉力实行,务必申明劝阻。凡中外官民,望体谅我的心情。”又颁下制书说:“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王缙,附会奸邪,阿谀佞人。根据他的罪状,罪行难容,但怜悯他将老,不忍加刑。用那种让法律委屈的恩泽,换给他地方长官的职位。可以让王缙任持节括州诸军事、守括州刺史,应该立即赴任。呜呼!我在位饬身克己,对臣下推诚相待,广求贤哲,助我治理。任人有误,错在我身,不要荒废你们的官职,各自慎行自己的职务。”当初,刘晏等人秉承圣旨,王缙也应处以极刑。刘晏对李涵说:“重刑要再三覆核上奏,是国家常行的法典,何况诛杀大臣,怎能不反复申奏呢?另外法律规定犯罪有首犯有从犯,二人被判同样刑罚,也应重新听取圣上的旨意。”李涵等人全都听从刘晏的意见。等到刘晏等人再次上奏,代宗使减轻王缙的罪过,从轻处罚。元载的长子元伯和,先前就被贬在杨州任扬州兵曹参军。等到元载有罪,命令中使乘驿马驰赴扬州赐元伯和死、次子元仲武,是祠部员外郎,三子元季能,是秘书省校书郎,二人与元载妻子王氏一起被赐死。元载女儿资敬寺尼姑真一,被收入宫中嫔妃所居掖庭。王氏,是开元年间河西节度使王忠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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