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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职业半仙-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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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矿山找驱鬼师买符,一张都得几百上千。最近井下老出怪事,他也是心里头有点毛。
  “给你们一人一张。”谢灵涯也没想那么多,反正这次翼水矿业要给酬劳的,搭两张符怎么了。
  他话音刚落,周茂和刘先生就迫不及待从他手里拿过了符,好像抢一般。
  抢完两人也讪讪一笑,周茂说道:“不好意思啊,我本来也算胆子大的,但是最近实在是……你们知道的。”
  刘先生大致给谢灵涯讲过一点,但不是很详细,待会儿要下去,谢灵涯想以防万一也有个心理准备,便问:“周师傅,能不能说说,井下都发生过什么怪事,你遇到过吗?”
  现在还没下井,阳光普照的,周茂又是老工人了,开口便说起来:“我还真遇到过一次,不单是我,我们队里好几个人都遇到了。那天我守在竖井下头看盛煤,就我一个人,忽然听到脚步声,我出去看吧,又什么都没有。”
  谢灵涯:“脚步声,什么样的脚步声?”
  周茂没想到他还要问这么细,这大师胆子就是大:“就是套鞋声啊,我坐那地方也就一平米,有个帘子挡着,外头是通道。
  “我听到通道里传来叮哐的声音,还带着回声,起初没多想,反而到外面看了看,但什么人也没有。回来坐着,又有脚步声了,看了两回,什么玩意儿也看不到,吓得我心脏都快蹦出来了。”
  谢灵涯点点头,“还有吗?”
  周茂想想又道:“有一次我不在,我们整个工作面的顶上啊,就轰轰响,跟打雷似的。当时我们队里几个工人,都不停地说:罗小军咱们一起上班的,玩得也不错,你别搞我们啊!好一会儿那声音才没了!”
  罗小军就是出事那个工人的名字,一般人遇到疑似亲朋熟人的鬼魂作怪,都是这么喊几声,让他们别闹了。
  谢灵涯隐约觉得奇怪,和施长悬对视一眼,暂时按下没说什么,“走吧,去矿井里。”
  ……
  虽说外界是大白天,但井下一片漆黑,而且由于深入山腹,空气流通没怎么好,会有些憋闷,又潮湿,矿灯能照到的区域也有限。
  谢灵涯一到矿井里就想,在这样的环境下,的确很容易害怕。
  周茂说:“我们这井下呢,尤其讲究风水。不过不是大师你们那个风水,而是通风和排水。”
  谢灵涯点头,矿井中有些有毒有害气体,粉尘什么的,通风十分重要。
  要是吸入有毒气体,人一晕容易产生幻觉,所以这种地方的迷信规矩,有的其实只是大家总结的有用经验,只是当时不懂原因才套上一个迷信的外壳。
  周茂反复强调,一定要听他的,不能脱下矿灯、安全帽,不能带火种,井下很危险,种种安全事项可以说都是保命的关键,不能有侥幸心理。
  大家一一记住,这些方面周茂说了算。
  施长悬一直拿矿灯照着周围看,周茂就给他介绍各处分别是干什么的,到了一个弯弯曲曲的巷道,周茂照了一下里面说:“这里是存放炸药的,还要进去看吗?”
  “看看吧。”施长悬示意往里走。
  周茂走在前面带路,顺口解释:“必须这么造弯,也是为了安全。”
  弯曲的巷道内除了矿灯照射的地方全是黑暗,潮湿憋闷,偶尔还有水珠滴在谢灵涯的安全帽上,滴答作响。
  谢灵涯走在后面,忽然感觉前面的人停住了,“怎么了?”
  周茂牙齿打架:“前、前面怎么还有灯啊。”
  谢灵涯觉得奇怪,探头一看,还真是,前面弯道壁上隐隐有光亮,“你同事吗?”
  “谁、谁啊?”因为身边好几个人,周茂鼓起勇气往前走了几步,又问道。
  空荡的巷道内没有丝毫回答。
  而且他一往前走,那灯光也往前,凭着弯道,仿佛在躲他一般。
  刘先生忽然带着点哭腔道:“不是……那有光怎么没影子啊!”
  谢灵涯一寒,往旁边一看,没错,他们几个人打着矿灯,巷道壁上是有光也有人影的,怎么前面没有呢?
  一时间巷道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只剩点滴水声。
  滴答,滴答。
  周茂往后退,口中说道:“小军啊,我老周对你可一直挺好!你别闹我!”
  谢灵涯捏着符,拦住周茂:“别走啊。”
  周茂这么大一个汉子,这时也虚得很:“你们和他聊呗,我在道口等。”
  谢灵涯:“……”
  不对不对,周叔一定没看过恐怖片,你和道士分开还能行?
  施长悬却按了一下谢灵涯的手腕,“收起来吧。”
  谢灵涯不解地看着他。
  施长悬把矿灯晃了两下,淡定地说道:“那是我们的灯光反射在地面的积水,前面什么也没有。”
  三人仔细一看,还真是如此!
  谢灵涯:“…………”
  周茂和刘先生反应最大,不禁闹了个大红脸,“我、我还以为……”
  谢灵涯非常理解地看了他们一眼,不是什么人都能在这种情况下冷静思考的,刚刚他差点也想就地超度了,“哈哈哈,虚惊一场,走吧。”
  施长悬忽然道:“直接去罗小军出事的地方吧。”
  周茂和刘先生都僵了一下,他们心跳还没恢复过来呢,“现在、现在去啊?”
  施长悬点头。
  刘先生只好白着脸道:“那,那去吧……周师傅。”
  得亏周茂老工人了,提提胆给他们带路。快走到的时候,周茂战战兢兢地介绍。
  罗小军去世的地方,也就是前方,是一个落煤点,煤从溜子运到落煤点,从一个斗口倾斜下去,一个落煤点能储存上百吨的煤。
  施长悬看了一眼运煤的溜子,问道:“他是跌死的?”
  之前刘先生就是这么说的,周茂听了却是有点发寒地道:“他在那儿摔下去啊,本来斗口处还有个挡墙,不知怎么他居然翻了过去!那后面的煤全都砸在他身上,挖出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我觉得,是埋死的!”
  一个能装上百吨煤的大空间,先跌下去,然后是那么多煤源源不断砸下来,重重压在身上,层层叠叠。
  一时间没人说话,刘先生的呼吸声更是重了一些。
  似乎每个人都不由自主想象,那是一种怎样的绝望。
  过了一会儿,施长悬的声音才响起,“往前走吧。”
  啪嗒,啪嗒。
  空荡的通道内忽然响起的声音,让众人一个激灵,侧目看去。
  声音是从前方传来的,带着悠悠的回声,是什么人在向这边走来么,套鞋踏在地上,重重的,啪嗒,啪嗒……
  可这是一条笔直的通道,用矿灯照过去,什么都没有。和刚才弯弯曲曲的巷道不同,一眼就能看到底,甚至那黑洞洞,曾经吞噬过人生命的斗口,唯独看不到声源。
  周茂和刘先生脸色猛然一变,眼睛瞪大,瞳孔收缩,嘴角抽紧。
  这回总不是什么反射了吧?
  “我艹!”两人同时叫了一声就往外跑。
  “嗯??”他们跑得太快了,谢灵涯都没反应过来,“你们别跑啊!”
  喂你们跑什么,留下来看我秀一波操作再走啊!
  那两人身上都有谢灵涯画的符,他觉得完全可以留下来见证他的操作啊,他手里都夹着几张符箓了。
  这时,施长悬再次阻止了谢灵涯,他握着谢灵涯的手腕轻声道:“别动。”
  谢灵涯不解地看着施长悬,只见他抬手在自己眼皮上抹了一下,冰凉的手指蘸着什么液体滑过,待谢灵涯睁眼再看去,矿灯所照的地方赫然多出一个“人”。
  隔着段距离看去,“他”半边身体都在斗口之内,上身死死扒在斗口的挡墙上,穿着套鞋的脚一下一下往上扒拉,想要爬上来……
  正是这样的动作,发出了类似脚步的啪嗒声。
  谢灵涯下意识退了一步,但很快看着这个鬼,“咦”了一声,“还真不对啊。”
  ……
  周茂和刘先生跑出去一段距离后,也后悔了,但是一瞬间太吓人了,他们下意识拔足狂奔。
  “我们回去找大师吧。”刘先生战战兢兢地说。
  周茂却有些怕,“先喊喊……”
  “不然我们找几个人来吧?”
  不等他们讨论完,就见两束灯光照着谢灵涯和施长悬出来了,两人不疾不徐,十分镇定,衬得周茂和刘先生更怂了。
  “谢老师,施道长,没事吧?”刘先生汗道,“我们正想回去找你们……”
  “罗小军,他的套鞋是不是绿色的?”谢灵涯问了一句。
  还真是,那天周茂看过遗体,他顿时冷汗齐下,“你们看到他了?”
  “真的是他啊,那就不对了。”谢灵涯看向刘先生道,“施道长查看过大楼和这里的风水,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包括罗小军的生辰八字。刚刚我也看到了罗小军,他魂魄非常虚弱,而且神志还停留在自己去世的刹那,都离不开这周围,不可能有害人生病的本事。”
  周茂本来就因为工作环境有些迷信,听到谢灵涯准确说出罗小军的特点,又说自己见到了他,腿都在发软了,“我们能不能上去说?”
  刘先生却是一脸茫然又惊愕,“不,不可能啊!那我们……”
  周茂也被提醒了,“是哦,那白矿长咋回事?”
  谢灵涯:“白矿长?”
  刘先生顿时有些尴尬,“呃……”
  此前谢灵涯和施长悬就有点默契,觉得翼水矿业有点隐瞒的地方,不过当时以为是什么内部纠结,他们反正不管人事。
  来了之后,谢灵涯听到周茂说起矿下发生的事情,又觉得鬼事也不对了。
  照他们说,罗小军的鬼魂都能追索到办公室去,把人给闹得大病了,怎么在矿下那么好说话,骚扰人被说了两句也就不闹了,没一个人出事。
  待看到罗小军后,谢灵涯就确定了,罗小军果然不是厉鬼。他甚至觉得之前那些事,是不是和周茂看到反射的灯光一样,大多属于自然现象,工人们自己脑补过多,归结到罗小军头上。
  出了矿井后,刘先生打了个电话,然后说道:“两位,这件事有蹊跷啊!”
  谢灵涯:“正等您给说明一下。”
  “……”刘先生有点尴尬,然后从头道来之前含糊的细节。
  其实他的职位呢,就是柳河矿白矿长的秘书,这位白矿长是一名无神论者,坚决不相信封建迷信。新上任柳河矿后,大笔一挥批了建个新大楼。
  当时就有人劝他请人看看风水,他不以为意,那时候就传遍了全矿,大家倒也不以为意。但是后来罗小军出事,便有人传是因为风水问题。
  白矿长不信邪啊,即便因为这件事他压力很大,但还是不信。
  白矿长还亲自下井排查问题,最后认为完全就是意外,井下潮湿脚滑,虽然罗小军没有违规操作,但是这种工作危险很多,很难防住所有意外啊。
  于是白矿长只要求大家加强安全工作,力求把意外也减少到最低。
  接下来就是矿下出现了一些灵异事件,白矿长同样嗤之以鼻,认为是心理作用,大家自己吓自己,完全可以从科学的角度解释。
  当然,这时候关于他破坏柳河矿风水的消息,也传遍了全矿,大家都议论纷纷,大多觉得比较玄。
  有了这一出,白矿长也是心情不佳,但仍然坚持自己的三观。直到有天加班时办公楼停电,他特别勤恳地点着蜡烛办公,就是这时见到了罗小军的鬼魂,说自己很惨,要求他请人来做三天的道场。
  白矿长病了一场,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个消息也传了出去。
  白矿长这回不敢不信了,但又有点倔,不肯找矿里联系的驱鬼师,倒是听自己一个亲戚提起去参加抱阳观的法会,他相信自己的亲戚,于是才让人去请抱阳观的道士。
  虽然柳河矿内部流言纷纷,在请道士的时候,刘秘书还是隐去了一些细节,尤其是白矿长那一节。
  话说到这里,谢灵涯才明白为什么还算讲究的柳河矿,会不找风水师就建个新大楼。而且他多少能理解那个白矿长的想法,只是这样一来,白矿长怎么会见到罗小军呢?这件事的源头其实在白矿长个人身上吗?
  “我们可以见见白矿长吗?”谢灵涯问。
  “可以,可以,刚刚白矿长也说想见见两位。”刘秘书忙道。
  ……
  白矿长才从医院回来,正在家里,刘秘书把他们带到家属区去,白矿长还在和人打电话谈工作上的事,只歉意地和他们点头打招呼。
  等白矿长打完电话后,谢灵涯两人才和他握手打招呼。
  “谢老师,施道长,”白矿长神色间有些焦灼,“我听说,我们大楼的风水没有问题,罗小军也没有冤魂不散?可是,我明明在办公室见到他了!”
  他并不觉得这两人要在这一点上骗他,太没必要了,尤其想赚钱更不会这样。
  谢灵涯现在也不清楚呢,他道:“您能详细说一下那天的情形吗?”
  白矿长不禁摸了一下自己的心脏,说起那天发生的事。
  当天晚上,白矿长加班到九点,忽然停电了,他想把最后一点工作做完,于是点了根蜡烛。
  可是没多久,那烛火突然缩小,变成了绿色。白矿长奇怪又惊讶,想站起来看看。
  这时候,烛火变成绿色后却变得越来越大,仿佛焰火一般,照得整个房间成了绿色。
  紧接着,墙角忽然冒出一个黑影,对着烛火拜了拜。它一拜,白矿长就觉得自己的心脏像被揪了一下,而烛火也暗了一些。它越拜,白矿长越痛,烛火也越暗淡。
  到了最后烛火只能豆子般一点大时,白矿长已经两眼翻白了。
  那个鬼影这时才自称是罗小军,让白矿长找人来做满三天道场,不然,下次它一拜到底,烛火灭了,白矿长也就人死如灯灭了。非但如此,还要去他家里,继续拜他家人。
  白矿长失去了意识,再醒来时已经是在医院,他本以为是自己做了场真实的噩梦,可是一检视身上,胸口分明有淤痕,他之前身体很好,完全没有心脏病的前兆,这不是被鬼拜出来的吗?
  这是什么招数谢灵涯不太了解,但是他知道另外一件事,“所以您也没有看到那个鬼影的面目,不能完全确定它就是罗小军?”
  白矿长一呆,“我是、是没看到,就一团黑影,可是他说他就是罗小军啊……”
  他说着说着就没声了,沉默一会儿才不解地道,“那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我真的是做梦,然后有人趁机在我身上弄出淤痕?可是他怎么能知道我做了这样的梦呢?”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办公室里还有别的阴物,但不知为什么缠着白矿长,又冒充罗小军。
  谢灵涯看了看施长悬,说道:“今天晚上,借您办公室的钥匙用一下吧。”
  白矿长出事后再也没去那办公室,他寒了一下道:“好的,两位小心啊!”
  _
  谢灵涯离开白矿长家之前,给了他一道灵祖护身符,让他随身佩戴。刘秘书则招待他们休息,吃饭。
  趁刘秘书不在,谢灵涯问施长悬:“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
  “从未见过。”施长悬说罢又道,“但是黑影……”
  谢灵涯也点点头,如果是黑影的话,非红非绿,应该也凶不到哪里去。当时听白矿长说完,他心里就想,要是鬼也不难对付,就是不确定会不会是别的东西。
  到了晚上,两人带着家伙什进了办公楼,白矿长的办公室。
  这个点周遭也没什么灯光了,唯有远处家属区还亮着星星点点的光。
  谢灵涯把桃木剑和符箓藏起来,掏了一大把纸钱出来,把做卫生用的盆拿来,点燃纸钱,“罗小军,罗小军?你在不在啊。”
  谢灵涯不停喊罗小军的名字,真正的罗小军当然是听不到的,但他们要找的那个东西听得到就行了。
  谢灵涯喊了半晌,也没什么回应,他灵机一动,换了个说法。
  “罗小军,我们是来给你烧钱的,和你商量一个事情,白矿长请的大师一时半会儿到不了,道场要晚些做,这些钱你先拿着用,当利息,可不可以?”
  这时,屋内忽然阴风阵阵,温度瞬间降下去好几度。
  施长悬久经阵仗不必说,谢灵涯也算有了些许经验,所以都没有大惊小怪,而是扫视起周围。
  就如白矿长所说一般,墙角冒出来一个鬼影,面目全无,黑糊糊的,只有个人形,它细声细气地喊:“不行!不行!不行!晚一天,就要七天七夜的道场!”
  ……出来了。
  谢灵涯古怪地看着他,“罗小军?”
  黑影变大,几乎占了整面墙,用诡异吓人的语调凄然道:“是我,我死得好惨……”
  施长悬没等它说完,面无表情地甩出一张符粘在它身上,这黑影便瞬间缩小回原来的大小,滚在地上。
  谢灵涯也从旁边的柜子里把三宝剑抄了出来,冲上去照着它就是一顿抽,“你大爷的!你还敢骗我,我可去你的吧!罗小军?你再说一遍你是罗小军?”
  施长悬:“……”
  “啊!啊啊啊!”桃木剑抽在身上,抽得它身形越来越暗淡,抽得鬼影身上蒙的黑气都没了,露出一个中年男鬼,连连惨叫,“我不敢了,我不敢了!”
  谢灵涯打累了,坐在地上,手撑着剑道:“说,你他妈到底干什么,你和白矿长有仇?”
  中年男鬼犹豫了一下,才抖着声音道:“没、没仇。”
  谢灵涯看看他,“你不是罗小军,也没怨没仇,又来吓人,让人做三天的道场,你……”
  谢灵涯突然间反应过来,“好啊,你个臭不要脸的,你骗祀来的!”
  这孤魂野鬼多了,不是个个都有供奉,鬼生前本来就是人,自然生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比如骗祀。
  这种事谢灵涯也只是听舅舅说过,有那种冒充名人鬼魂,让人给自己供奉的,更甚者有冒充别人祖先要求吃穿的。单纯的人一听这鬼说自己是李白、杜甫的,还不立刻仰慕地献上食物。
  不过这种鬼一般没什么本事,鬼的能力也分大小,它们都做不到威胁人的性命,只能靠吓、骗,好让自己饱餐一顿。
  而且他舅舅说的也是老事,现在的人没那么信了,也就骗不到,人家理都不理你。
  好比独脚五通,它以前信徒多的时候绝没这么好对付,如今却知道它的人都没几个了,好不容易被人捡回去没吃的也不敢直接弄死,而是吓一吓。
  没想到这回谢灵涯亲眼见到一个厉害的,知道害人性命,而且排场也大一些,不是让供奉一些吃食,而是直接就让做道场了!看看人家这个野心!
  中年男鬼一听自己骗子身份被戳破,顿时羞愧难当地捂住脸,“大师!我无儿无女,孤魂野鬼一个,没有祭祀,也打不过别的鬼,一衣半食都抢不到,已经饿了十几年啊!”
  有祭祀的鬼一年也就吃几餐,没有祭祀的鬼更惨,混点施食,还不一定抢得过别的鬼。像这个混的差的,都十几年没吃过饭了。
  正因如此,它才趁着柳河矿人心惶惶,冒充罗小军恐吓白矿长,看白矿长深信不疑,更是狮子大张口,让白矿长找人来做道场。
  作为一个能力不怎么样的孤魂野鬼,这个中年男鬼吓人也得冒名,借助人内心的恐惧,人越怕,鬼的气焰才越嚣张。
  白矿长也就对罗小军有点阴影,它一说自己是罗小军,白矿长瞬间信了,而且自己就脑补了很多。
  “我怎么觉得有点漏洞,饿了十几年?你的意思是,这是你头一次做这种事吗?”谢灵涯逼问道,“这么说,你以前没有用拜灯那一招害过人性命?”
  谢灵涯一说,那中年男鬼竟是嚎啕大哭起来。
  “……卧槽?”谢灵涯吓一跳,转头看施长悬,“我这么凶吗?”
  鬼都给他吓哭了啊。
  施长悬:“……”
  中年男鬼哭得几乎抽过去,“大师啊,我苦啊!我不是骗人,我这真真的是第一次害人,还未遂!
  “我饿了十几年,去年中元节好不容易抢到一碗饭,这时候有个老鬼来跟我说,我要是把饭给他,他就教我一招鬼拜灯,我越拜人越痛,拜到灯灭就死了。
  “我哪里敢害人,我就想学了来吓吓人,所以才跟他换了。然后我努力学习,学了一整年啊,今年中元节都没出去抢吃的,我终于可以骗吃的了!
  “可是,可是我用了才发现,那骗子老鬼他妈是个清朝鬼,那鬼拜灯只拜得灭烛火,拜不灭白炽灯啊呜呜呜呜哇——”
  谢灵涯&施长悬:“…………”
  中年男鬼哭得越发撕心裂肺,“那缺了大德的老鬼啊,骗我的饭,这年头谁家还点蜡烛过日子,那比信鬼的人家还少啊!我是找来找去,找来找去,好容易才遇上柳河矿刚死过人,又停电!”
  谢灵涯&施长悬:“………………”


第17章 左眼藏阴
  谢灵涯本来是十分气愤的,这鬼为了骗祀还装成罗小军,害得他们白忙活了一整天,但是这鬼说出原委之后,他就只剩下无语了。
  鬼和人一样,千奇百怪,欺软怕硬,有厉鬼,也有蠢鬼,更有怕死鬼如丁爱马。
  鬼和鬼之间还会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与人间又有什么很大的区别呢,也难怪丁爱马不愿意投胎了。
  “别嚎了,你自己也不想想,鬼拜灯的法子要是管用,那老鬼还跟你换什么,早逼人给他供奉去了。再说了,你可怜人家白矿长又做错了什么?”谢灵涯教育那中年男鬼。
  中年男鬼一下不敢再嚎了,他被谢灵涯打怕了,趴在地上瑟瑟发抖,“我错了,我错了,我诚心知错了。”
  谢灵涯看他这怂样,心里又考虑起来,这该如何处理呢,他迟疑地问施长悬:“我直接削了他是不是不太好?”
  这家伙毕竟没做成恶,认错态度良好,而且实在太……傻了,难怪十几年吃不到饱饭。即使谢灵涯这么凶残,也有点犹豫起来。
  中年男鬼吓死了,趴在地上哀求:“不要,大师,你放过我吧,我真的不敢了!”
  施长悬从事这一行比谢灵涯久多了,他告诉谢灵涯,通常他们都是直接超度了。
  “哇,那不是便宜他了,他还恐吓了我呢。”谢灵涯斤斤计较。
  施长悬:“……”
  谢灵涯和传统道士可不一样,只要鬼魂不是冥顽不灵、害人不浅,道士们通常以超度为主,让鬼魂洗去怨气,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剩下的就是神灵的事了。
  谢灵涯却比较在意眼前的事,以及自己爽不爽。
  他看了那中年男鬼半天,忽然想到丁爱马在门口给他通消息,灵光一闪说道:“这样,明天喂你一顿饭,然后你跟我回去,夜间在我们那条街义务巡逻。我看着你真的改过自新了,下次法会就把你超度了。”
  施长悬不禁侧目。
  中年男鬼也不知是不是没见过这种大师,一时竟呆住了,就在谢灵涯想这个条件难道这么难接受之时,这男鬼呜呜哭起来:“你明天真的给我饭吃么……”
  谢灵涯:“……”
  这家伙也是饿狠了,就听到吃饭两个字。
  谢灵涯又把他拎起来灌输了一遍,他也是连连点头,只要给他饭,他干什么不愿意啊。
  谢灵涯这才心满意足,又问过了他的信息。这鬼名叫秦立民,本是杻阳人,死于大约十九年前,因为意外横死,成了孤魂野鬼无法投胎,徘徊世间。
  既然都是秦立民作祟引出来的误会,那的确与罗小军没有多大干系,他应该是真的因为意外死亡,井下本来就潮湿,脚滑摔下落煤点。只是矿上的人早就怀疑风水,所以事事多想多疑。
  也因为意外死亡,罗小军的鬼魂无法接受,现在还在矿下不停地向上爬,但也仅此而已了。也许吓到人,但罗小军是无意识的。
  ……
  第二天,谢灵涯又去见了白矿长,他还未说话,白矿长却道:“我昨晚梦到一个干瘦的男人,冲我鞠躬,今早起来后,就神清气爽。”
  他之前因为撞鬼生病,一直有些不太舒服,出院后还在家休息。
  白矿长见鬼时那都是一团黑影,可他说的正和秦立民对上了,谢灵涯惊讶片刻便点头,看来是秦立民去道歉了,于是和他把事情原委从头到尾讲清楚。
  白矿长听得嘴巴都张大了一些,他之前可是坚定的无神论者,即便亲自见了一次鬼,但也没料到里头还有这么多花俏,连骗鬼都出来了。
  “所以,我的建议是,大楼就不用动了,三天三夜的道场也不必做,办个三小时的超度法会就行了,送罗小军离开,还有柳河矿其他孤魂野鬼。”谢灵涯说罢后,又补了一句,“当然,酬劳就重新算吧,不需要那么多的。”
  在杻阳市区,普通的超度法会大约几千块,这是不算法师名气了,各个级别的另算。换成在矿区,会给得多一些,但也就几万块吧。
  之前翼水矿业承诺的是给十五万,现在谢灵涯主动减价,白矿长都有点惊讶。
  白矿长只思考了一下,就说道:“我付给谢老师十万,请你做次超度,顺便卖样法器给我镇一镇那新大楼。”
  过了两三秒,谢灵涯才反应过来,然后迅速点头:“好的,白矿长放心,我有一对石狮子,正适合放在门前。”
  两人相视,眼神中流露出默契的笑意。
  没错,这大楼根本没有风水问题,抱阳观也根本没什么石狮子。谢灵涯“卖”这个法器,其实只是帮白矿长安定一下柳河矿人的心。
  现在流言纷纷,大家都觉得是大楼影响了风水导致后面那些事,单纯办超度法会是没用的,这解释也解释不清,都是神神鬼鬼的事情。索性,就做场戏给大家看,以后也没什么话好说了。
  ……
  谢灵涯在柳河矿办了场简单的施食法事,他虽然是第一次做,但是他背这些东西向来很快 。罗小军的鬼魂被他招来,让露水开启了神智,他直到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死了,伤心大哭。
  还有那倒霉的秦立民,也迫不及待地擦洗身体,然后抱着谢灵涯给的食物狂吃起来。
  他还有空推了一下罗小军,“哥们儿你还不吃!我们谢老师喂你吃的呢!”
  ——谢灵涯给他吃了饭后,在他心目中基本就是个爸爸了。
  罗小军揉了揉眼睛,这才抓着食物啃起来,化悲愤为食欲。
  一旁围观的白矿长则对刘秘书说:“你有没有觉得变冷了?”
  刘秘书一下吓了一背的冷汗,“我我我不知道……”
  白矿长见了次鬼,火气有点弱,所以感应到了什么,看刘秘书这样,他也没说什么。
  本来被鬼吓了后白矿长心里是很不安的,但是经过谢灵涯那么一讲解,他又不是很怕了,原来鬼也那么惨的啊,与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办一场法事,把柳河矿的可怜鬼们都超度了,也好。
  吃完食物后谢灵涯给罗小军念经,消除罪孽,完事后趁此机会更是问道:“你现在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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