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被挂墙头的女杀手-第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凇�

五少爷不由笑了笑,低着声儿问这个叫桑香的姑娘道:

“我撞坏了你,该赔你多少钱?”

这突然一问似是坏了这桑香赏景的兴致,她微微蹇起了眉头,指上细细抚摸着车轱辘,话里格外老实道:“公子这马车轱辘上镶铜钉,纹饰也好,公子应该是有钱人家,按魏冉定的市价规矩,该给二十两银子!”

五少爷轻轻一笑,朝刘老头道:

“给他们罢。”

刘老头疑虑道:

“咱堂堂剑宗,何必受人威胁……”

五少爷打断他的话,含笑道:

“她是个聪明瞎子,我喜欢聪明人,二十两银子当是我给他们的见面礼罢!”

刘老头不甘不愿,从袖底掏出银子,向那叫魏冉的小哥一抛,魏冉眉开眼笑伸手接了,愈发嘻皮笑脸道:

“谢二位爷打赏哩!”

他这才冲到那车轱辘下,扶起桑香,一边替她拍着尘一边夸赞道:

“桑香你真了不得!”

那五少爷掀帘,半点也不计较地问道:

“请教这小哥,同安镇怎么走?”

那小哥笑嘻嘻道:

“这位少爷要去同安镇?呦,正好顺道!桑香,今儿个开门利市大吉,还有顺路马车坐!桑香你一会想吃什么,我管够!”

说着这小哥扶着叫桑香的瞎子摸上了车辕,他一边拦腰抱起她坐上了马车,一边催着刘老头道:

“喂喂,你这糟老头,还不给我老婆腾出点地方来,我们不坐上马车来,怎么给你们带路啊?”

那刘老头当真是要瞠目结舌了,这世上哪有骗了银子后的无赖还大大咧咧坐顺风车的道理?谁料五少爷却淡淡笑道:

“有趣,当真有趣!反正同路,就载他们一程罢。”

桑香嘴角一勾,听着这位五少爷的说话,镇定自若的风度,宽宏大量的气魄,不由有些迟疑,伸了手儿摸索着握住车帘子,在虚空中,似含着某种隐隐的期待一般,试探道:

“这位五少爷,我可不可以摸一摸你的脸?”

五少爷不明所以,淡笑道:

“这又是为何?”

还不等桑香答话,那小哥儿已经恼火了,道:

“桑香你还不死心!我不是早跟你说了我才是你男人!你还要摸谁的脸!”

桑香低下头不语,她也不晓得,她只晓得梦里常常见到一个男人,他的眉眼很好看,同口口声声自称是她男人的魏冉截然不同——她摸过魏冉的脸,眉眼似乎也很分明,应该也是个好看的人,但却绝对不是她脑海里的那个人。

桑香失忆了,脑海中可能记事时,就同魏冉一起生活在桑香村,然后每天都会跟他出来,在官道上躺地装死骗钱。桑香只是忘记从前的事,人却不笨,很快就熟练掌握了这套行云流水的躺地骗局,她觉得这样的日子其实也挺惬意,只是她总不肯相信魏冉就是她的男人。

哪怕魏冉对她说了几百遍:她是在溪边洗衣服的时候滑跌了脚,被水冲到了竹溪边上的沙滩上,幸好她福大命大,被他寻了回来。可是隔壁的魏大婶却总是骂魏冉,骂他不劳而获想白拣一个媳妇,说什么都不让魏冉碰桑香,还说桑香虽然没亲没靠,但好歹是个黄花大闺女,怎么能让你一领就领床上呢?没脸没皮的,一两银子不出就算了,万一人家家里人寻上来可怎么得了?

魏冉却不管,一碰着桑香独个儿坐在院子里的时候,总把她往怀里抱,一抱就抱到了床上,然后就要火急火燎地教她夫妻之道。桑香是个禀性温柔的人,没有打算反抗,只是摸上魏冉的脸,总不是她心底想的那个人,于是她也不晓得自己是怎么回事,一脚就把魏冉给踹下了床!

魏冉狼狈地坐在地上,发了火,气恼道:

“桑香你居然会武功?”

桑香半露酥肩,在帐子底懵然道:“什么叫武功?”

魏冉火气更大了,放狠话道:“我还不信我魏冉打遍桑香村无敌手,还制服不了一个瞎眼的娘们!”

说着魏冉又往那床上钻,谁料手还没碰着桑香一鳞半爪,就被她给掰折了,咔嚓的骨响,好痛!从此魏冉就老实了!只是贼心不死,常想去偷看桑香洗澡,可桑香总是躲在浴桶里不让他看见全貌,但是单单那颈上雪肤,就已令魏冉心猿意马,挠痒痒似的浑身难受起来。他眼巴巴地等着桑香出浴,兴许就能瞧见她的后背、她的长腿、她的……魏冉做得好梦里乍泄春光、旖旎多姿,可是被桑香的喊声可惊破了,“阿婶,魏冉又来偷看我洗澡!”

隔壁的魏婶正做着饭,搂着擀面杖一阵风冲了过来,劈头盖脸地往魏冉后背上一阵乱打,骂道:

“贼眼睛,贱骨头,就知道偷看女人洗澡!”

魏冉的好梦被打醒了——被魏婶打得抱头鼠窜,满桑香村地乱跑!

话说魏冉虽然动不了桑香,可也不会让旁人沾手的,这会桑香要摸一个陌生男人的脸,他不免又咕咕唧唧生起闷气来,但那五少爷近前再细看一眼桑香,绯颜之姿,若非瞎了眼,一定可嫁户好人家,何必跟着个混混讨生活,令人怜惜。

五少爷既生了怜悯,握住桑香的手腕,引着触到自己面庞上,道:

“桑香姑娘,这就是在下的脸。”

桑香的指尖如此温柔,抚上五少爷的脸,细细勾勒他的眉峰、他的眼角、他的唇畔,好像想要将他肌肤下每一块骨骼都摸透了,方能拼凑出他的面相来。而桑香脸上的那种迷惘痴意,令人感慨,她到底是在寻怎样的人儿呢?五少爷清醒地晓得自己并不认得这位桑香姑娘,不曾有过宿缘,断不是从前相识,但他一时竟不忍心直白地告诉她,只是任由她慎重地抚摸他的脸庞,一霎指尖留连时,从这明媚的暖光里见她明眸如斯,五少爷不免有些心动,却也只是淡淡的,并不彻骨,就像看见溪边一树花树,盛开之姿何等清美,自然令人心摇,至于会不会花树下坐上一时半宿的,却不尽然。

五少爷看见桑香脸上的失望、看见她收回双手时微微的惆怅,不由笑道:

“桑香姑娘是在找谁?不知能不能画出像来,我倒很愿意帮姑娘这个忙。”

“你以为你是什么人,神通广大的老仙?”魏冉最不情愿,一下就急了,五少爷淡淡然不语,惟刘老头喝道:

“你这小哥好生无礼!实话告诉你知!我家少爷正是剑宗名门之后,在家里虽然排行第五,可武功绝对是所有少爷里最好的一个,你但凡有点见识,你也该想想,剑宗高手里的高手会有几分能耐?碾死你跟碾死蝼蚁一样,要不是我家五少爷心情儿好,哪还轮得到你猖狂哩!”

“剑宗?缥缈峰剑宗?”魏冉吃了一惊!

魏冉这才有空细细打量一眼这五少爷,只见他身穿云锦,袖上银线绣苍鹰,栩栩如生,击空姿态,高绝无尘,正是剑宗的门派徽记!

魏冉不由一阵惊怕,但看一眼柔弱的桑香,还是强撑着道:

“剑宗有什么了不起,我堂堂七尺男儿,天不怕地不怕!”

五少爷微微沉吟,笑道:

“你既然不觉得剑宗有什么了不起,下月初三,剑宗广招入门弟子,你不妨上缥缈峰一试!”

“我在桑香村过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考剑宗自讨苦吃!”魏冉胸无大志,但五少爷却循循善诱道:

“剑宗弟子,不但受人敬仰,最要紧是每月吃得饱穿得好睡得暖,若剑法练得出众些,还能领许多例银,总比在这官道上吃尘埃混饭吃容易些,即便你不为自己想,也该为桑香姑娘想一想。”

魏冉看一眼桑香,她的确不该跟着他吃苦,魏冉心里松动,这时马车已驶到了桑香村口,他喊停了刘老头的挥鞭,抱着桑香下了马车,这时五少爷又含笑添了句道:

“魏公子,你可听说我们缥缈峰的疗伤圣药雪玉霰,我看难说可以治好桑香姑娘的眼睛。”

魏冉又吃了一惊,还要再问,可五少爷的马车已经疾驶而去了,桑林子底下,雀儿啁啾,似是报信什么好事呢。

16春雪画卷

缥缈峰下,凤鸟镇外,春雪。

哪怕是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不晓得什么是好东西的魏冉也被眼前的春雪山湖给惊诧了,杉林秀挺,枝枝绽雪,白若云霞,远处的山峦更是细密的雪景,晴光明晦,间或一些鹅黄色如柔情拂散的春柳,亦是覆雪,柳下的雪岸似未曾落口的绵软冰糕,浮于冷冽暗澄的水边,山更远是云气厚重,水更远是波影踏石,天地仿佛走到了极冷清的尽头,但又这般与尘世隔绝的明艳动人。

桑香不晓得魏冉为什么不再牵着她往前走了,良久的,她只感觉到他的手在细细地颤抖,可周围那样宁静,并没有敌人或野兽来袭,桑香不解地问道:

“魏冉,你怎么了?”

魏冉忽然说出了这辈子最深刻的话:

“江山这么好,难怪大英雄们都前仆后继,争做天地间的霸主。”

桑香触动,刚想夸他几句,没想到他又下流起来道:

“等我做了霸主之后,桑香你会好好伺侯我的罢?村口说书的常念叨,那美人都是爱英雄的,桑香,你就是我的美人儿。”

桑香脸上含笑,把手上的馒头塞到了魏冉的嘴里,道:“先吃饱了再扯有的没的!”

魏冉抓着馒头咬一大口,嚼得起劲,笑嘻嘻牵着桑香沿着湖岸,走上了通往凤鸟镇的大道。

凤鸟镇虽非要道枢纽,却因着剑宗要招募新弟子,变得车马往来不绝、市集买卖叫喝声更是此起彼伏,三街九巷都繁华热闹起来。而这凤鸟镇上的客栈更是住得人满为患,魏冉牵着桑香在满街找了半晌,终于找着家福来客栈,可那客栈只剩下天字房空着,魏冉摸了摸荷包,跟桑香商量道:

“银子不多,要省,咱俩睡一张床罢?”

桑香听见了那客栈掌柜的口吻,似乎很瞧不上她共魏冉这两个乡下人,大概粗麻破布的乡下人是不配住得起天字房的罢?于是她纵容魏冉道:“那就住这里罢。”

魏冉眼睛一亮,跟立时就要偷着灯油的老鼠似的,爽快地付了定银,牵着桑香,跟着福来客栈的小二们乐呵呵地上了楼,住进了天字房。

这是魏冉头一回住天字房,窗外有秀林山景,房里的摆设更是精致,魏冉最喜欢这房里床帐子销金绣凤,又柔软又暖和的床褥子铺得一个褶子也没有,他牵着桑香坐上床沿,笑嘻嘻地支使那小二道:

“快去打盆水来,我们赶了一整天的路了,我该给我老婆洗脚了。”

那小二客客气气应声好咧,桑香却脸红了,低声道:“你跟不认识的人说什么给我洗脚,还是我自己洗罢。”

魏冉可不管,把包袱放好了,就开始装模作样地四处翻翻拣拣,看见那博山炉里的素香袅袅,一想富贵人家都爱品香,难得他和桑香住进了这样好的天字房,于是他打开镂空的炉盖,又狠狠往那明灭的细炭里添了一大铜匙的红漆钿盒里盛着的香末子。

浓重的香气一下熏染得满房靡靡起来,魏冉看见桑香端坐在那床上的姿态,素眉低敛,柔荑纤握,腮上好像淡淡的,像把桃花瓣都揉碎了、晕进溪水里漂出的颜色,魏冉挨着桑香坐着,笑嘻嘻道:

“桑香你真好看呀。”

说着他又开始诞皮地摩裟桑香又细又嫩的手,桑香冷冷道:

“阿婶说如果你敢碰我,回去就打断你的狗腿。”

魏冉一想到自己的腿真断了,那就没法照顾桑香了,但还是忍不住心头痒痒的,道:

“桑香,等我混成剑宗最厉害的弟子,把你明正言顺地娶进门,阿婶她可管不着咱俩床上的事儿。”

说着魏冉开始哼唧唱起曲来:“我有桑香红酥手,我有桑香桃花腮,湖上鸳鸯何可羡,不如有情天里,我和桑香闺房底,乐正多,乐正多……”

桑香听得后背疙瘩层层密密都起来了,耳根子底更是起了红云,魏冉看见她这羞面模样,忽然巴巴地求道:

“桑香,咱俩成亲前,让我先亲你一口罢。”

说着魏冉就想按住桑香的两只手臂,凑过来轻薄她,桑香脸色一沉,不等魏冉反应过来,他就觉得腰上一痛,再一刻已被摔坐在了地上!骨头又痛又酸!他忍不住破口大骂道:

“桑香你这白眼狼!你这娘们怎么这么凶!早知道我把你扔在溪边淹死了算了!”

魏冉说话过了头,桑香冷冷嘲讽道:

“没人逼着你把我拣回来!让我淹死了正好落得干净!”

桑香手上握着衣角,气得发抖,为什么世上这么多人偏偏是她做瞎子?偏偏是她记不起来从前的事?这么凄凉还不算,还要一天到晚被魏冉这个混小子轻薄!桑香抓着床上枕头就狠狠往地下摔了,冷声道:

“魏冉你今晚就睡地上!要敢再碰我一个指头,我就把你的指头都掰断了!”

魏冉见惹恼了桑香,心底也有点后悔,脸上讪讪的,也没敢再坐到床上去,就搬了个凳子,坐得不远不近地盯着桑香的脸上,她可不要被他气哭了,幸好桑香的脸色虽然难看,但眼眶却一点也没红,两人正闹着,那小二提了热水进来,倒进了金盆里,还送来好些绿豆末香荑子,魏冉哭丧着脸打发了小二出去,就一步一步地凑近桑香道:

“好啦,别气啦,我给你洗脚!”

桑香恼他,但已经习惯他反复无常、变脸像翻书,这世上的男人难道都像魏冉一样奇怪?兴许她脑海里那个男人会正常些,她一想到就有些痴了,由着魏冉给她脱掉布鞋、白袜,把她的脚放进了不冷不烫刚刚好的水里,桑香察觉到足上的湿热,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可魏冉捉着她双足,又浸回了水里,洗得不亦乐乎,还拿绿豆香末子搓来搓去,虽然没有不规不矩,但桑香觉得魏冉脸上一定是满满的不怀好意……

但桑香还是没有说什么,她不至于不识趣到踢翻金盆溅魏冉一脸的洗脚水,她不是心狠的人。

正当两人莫名其妙地温情脉脉之时,天字房外却传来了一声男子的嘲笑:

“呦,这哪来的乡下小子,正给老婆洗脚哩!他老婆这脚倒也挺好看的!”

这男人说完,又有三四个男人跟着哄堂大笑,在门外对桑香品头论足起来,

“这乡下的野花看着也挺香的嘛,难怪她男人当她如珠如宝!”

“可不是,这还住进了天字房,八成是花了些积蓄专程来见识一番的呦!”

“难道是也要跟随我们一样考取剑宗,奇了怪了,剑宗难道招弟子还准带老婆的么?早知道我也把我家翠红一块带来了,省得夜里被窝里冷得慌!”

这些人说得热闹,桑香脸色一下就很不好看了,魏冉更是难得冷了脸,转过头只见门外四个穿一式青衫的富家子弟正一面说着下流话一面笑得格外畅快,魏冉晓得打不过这些人,就只好冲上去摔房门,没料到一把纸扇早他一步卡在了门缝上,当头的那个年轻纨绔笑吟吟道:

“这位小哥有什么可气的?我们是在夸你老婆长得好看呢!”

说着这些人齐齐推开了房门,如闲庭信步一样闯了进来,客客气气道:

“在下苏州府秦绍明,敢问公子高姓大名?”

魏冉不耐烦答他,用了耕田的大力想推搡这些人出去,谁料这些人是有些武功底子的,当中两个上前来捉住他双臂格住反扭,力道狠起来竟逼得魏冉喊痛起来。

秦绍明含着笑,道:

“这位公子真不识趣,不知这个小美人又怎样?”

说着他走近桑香,打量着她浸在水底的细嫩双足,罗袜解在一旁,又有些勾人的意趣,不由笑吟吟拿扇子缓缓挑起桑香的下巴,打量着五官倒无暇疵,颇满意道:

“艳杏暖、妆脸匀开,弱柳困、莲足低亚。”

桑香淡漠道:

“听公子谈吐有些文采,只是为何钟意一个瞎子?”

秦绍明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个女子目光不知落向何处,不由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果然毫无反应,他不由先是一愣,尔后又放声大笑道:

“你们瞧瞧,这么个美人居然是个瞎子!你们说好玩不好玩?”

这秦绍明的狐朋狗友个个都大笑起来,魏冉断不愿意桑香受人欺负的,大声骂道:“你们这群王八羔子,嘴巴放干净点,你们说谁瞎呢!你们才全家都瞎了狗眼!你们晓得我们是什么人么?”

旁的见这么个乡下小子竟也如此嚣张,扬起手就要打他一耳刮子,但秦绍明却止道:

“先别打,听他狗嘴里吐出什么象牙来!”

魏冉呸一声,骂道:“让你们这群狗眼看人低!我们可是剑宗的五少爷亲自请来的!”

“五少爷楚凤瑜?大名鼎鼎的楚凤瑜会亲自请你这么个毛头小子?”秦绍明自然不信,冷笑道:

“这么会扯谎,给我狠狠赏他几个耳光,让他晓得什么叫天高地厚!”

桑香晓得魏冉就要吃亏,赤着足就展掠过来,他们这四人呼吸混浊,武功底子又浅,断看不清桑香是怎么出手的,颈上就被狠狠一击,力道之劲逼得人一阵酥麻,还未反应过来还手,就昏倒在了地上!这三个跟班不堪一击,倒是秦绍明略微好些,拿扇子抵抗了桑香两招,却被她夺了扇子,见她手势如飞,已被她用扇柄敲得头昏眼花,最后还被她一脚踹在了命根子上头,直踢出了房门,痛昏了过去!

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魏冉总算明白他平素为什么会被桑香踢下床了!她那身法快得令人眼花缭乱,手势更是又快又准!

这一霎,桑香在他心目中一下尊贵高大起来!而这尊贵高大不多时又添了某种极令人胆寒的冷酷无情,只听桑香柔柔道:

“魏冉你发什么呆呢?还不把这些人都扒光了衣服吊到客栈门口的旗杆子上去!难道你这个混混什么时候成了有仇不报的君子?”

17树下一坐

福来客栈,黄昏。

魏冉费了好大力才偷割了整个凤鸟镇的井绳,绑结成一条大粗绳,再把那四个轻薄儿郎一一扒得干净,连亵衣都没留,光不溜丢地拿粗绳勒住手脚,嘿呦嘿呦地吊上了旗杆子,那情形仿佛升起一串白嫩大熟虾。

不多时,客栈门口就聚了一群看好戏的人,拍掌大笑的、评头论足的、羞头羞脸又偷看的,魏冉十分得意,挥着手招呼道:

“小弟初到贵宝地,人生地不熟,又没什么技艺傍身,就会一招隔空偷衣,哎哎,别不信呀,这旗杆子上四人就是因为不信才落得这下场呢!”

魏冉此语一出,吓得那些妇人一个个掩住了衣襟躲退到了后头,他不由笑道:“姐姐婶婶们也别怕,我今儿个法力已经用完,大家也看了这好戏了,一个光身子男人床上有的是,难得是一次看到四个光身子的是不是!”

妇人们听了不由掩口娇笑起来,连男人们听了也都哄堂大笑,魏冉再接再厉招揽道:

“大伙好戏也看了,小弟身上却一分银子也无,大家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小弟先在这谢过了!”

说着魏冉摊开手绕走了一圈,竟果然给他收着了几钱碎银子,魏冉收起银子,又大声呼喝道:

“哪个姐姐婶婶不想知道自家相公最好哪一口?今儿个可好了,遇见了我,我给姐姐婶婶们好好说说,男人们都喜欢怎样的!”

说着魏冉奔到一个赶车驻足的车夫前,道:

“赶车的,借你马鞭一用!”

这也巧了,这赶车的正是上回魏冉赖上的刘老头,刘老头本不想给他马鞭,可耐不住魏冉耍无赖道:

“五少爷跟我熟着咧!五少爷您说是不是?”

帘里的楚凤瑜在一旁看这热闹也半晌了,颇有兴致道:

“你来缥缈峰考剑宗了?带上你老婆一起来的?”

魏冉一边夺过齐老头手上的马鞭,一边答道:

“可不是,我一个顶天立地大丈夫,最不忍心让我老婆受苦!”

还不等楚凤瑜接话,魏冉已经抢过马鞭奔回旗杆子底下,眉飞色舞道:

“让大伙久等了,”说着他狠狠把鞭子抽到了旗杆柱上,烈烈鞭响,一下就在柱上抽出个深印子,魏冉愈发得意道:

“姐姐婶婶看好了,这力道拿捏很重要,万不能让你家男人们觉得疼,但是不疼不痒又不行,关键是得恰到好处,这一说到恰到好处,话就长了,关键是让男人觉得舒坦,要是能抽得他们哼唧得像猫叫似的,那就是他们舒坦了!”

围看的妇人们个个羞得面红耳赤,连男人们都有些心痒难耐,这么个清白镇上哪见过这等下流龌龊手段,魏冉笑嘻嘻道:

“不过姐姐婶婶们没亲自试过,肯定抽不出像样的舒坦来,万一把自家男人鞭坏了,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幸好呀,幸好你们遇见了我,现成的四个光身子男人都有了,来来来,姐姐婶婶们挥鞭子试试,打坏了不用赔,只须一鞭三文钱!”

魏冉看那些妇人们娇笑着不敢上前一试,但分明眼神又是跃跃欲试的,魏冉索性就把鞭子硬塞到一个腰粗浑圆的胖妇人手上道:

“这位大姐,过来试一试!包管你一抽之后,手感麻利的呦,终生难忘!”

那胖妇人掩着嘴笑,被魏冉半拽半推到了旗杆子前头,又回头看了眼镇上一众乡亲,众人都起哄道:

“大婶!快抽呦!让大伙见识见识!”

被赶鸭子上架的大婶十分踌蹰,微举高了鞭子,只是拿鞭梢往那秦绍明光光的后背上略挠了挠,魏冉哎呦大叫道:

“这哪爽利呀!姐姐,这一鞭我不算你钱!你狠劲抽,抽出红印子来,我才收你钱!还有我看大姐你面善,这样,买一送一,您抽两鞭,只收你三文钱!”

那大婶被魏冉煽动得胆子也大了,果然一鞭下去,只听啪一声烈响,那秦绍明后背上已是长长一道烫红印子,不一会就紫青紫青的,围观的看客听着这一声,当真是皮上酥麻,大婶来了劲头,又狠狠抽了几鞭,那秦绍明昏昏迷迷哼出几声来,魏冉笑道:

“大婶你抽得好!回家你男人要就是这动静就对了!”

大婶笑逐颜开,付了魏冉一串铜钱,有一就有二,不一会,一堆妇人都排着队上前来轮流抽这光身子大男人,福来客栈门口热热闹闹,娇笑声、烈鞭声,不绝于耳,倒成了魏冉收钱的流水场子。

他索性就翘了腿坐在马墩子上头,掀了衣角当钱盘子,大伙抽得爽利了就抛了铜钱过来,他含笑看着那四人被抽得皮开肉绽,不由得意道:“连我魏冉的老婆也敢得罪!也不想想会有什么下场?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不一会妇人抽完,连男人们也想试试这手感,魏冉却还算有分寸,拦道:

“好啦好啦,男人们就别玩这招了,万一回家把老婆打坏了给就亏大发了!要想哄老婆呀,得跟着我学,多挣点银子,包管家里的娘们服服帖帖的!”

男人们哈哈大笑,闹哄哄了半晌,大伙终于散开了,魏冉这才把马鞭巴巴地送回给楚凤瑜赶车的刘老头,刘老头看这妇人们嘻嘻笑笑、风情万种地打光身子男人,倒也是活了几十年头一遭,真算开了眼界,是而看得兴味颇足!

而车内楚凤瑜隔帘客客气气道:

“还未请教小哥大名?”

“在下魏冉,如启明星冉冉升于夜空的冉!”魏冉口气倒大,楚凤瑜拿扇子掀帘,道:

“原来是魏公子,我看魏公子不像是有武功的人,如何制服了这旗杆上四个男人呢?”

魏冉隐隐看见楚凤瑜身边还坐了一个仙风道骨、闭目养神的老头,看样子楚凤瑜到同安镇多半是去接这老头了。不知道是什么底细,要劳烦剑宗五少爷亲自去请?

楚凤瑜这么一问,魏冉哪能说实话呢,他笑嘻嘻道:

“我虽然没有武功底子,可我力大无穷,一打四不在话下!五少爷您看我天资如此过人,能不能通融通融,让我不用选拔就直接当上剑宗弟子呢?”

楚凤瑜听了一笑,却道:

“这可由不得我作主,你该问我师叔。”

这时那老头终于睁开了眼,仔细打量了一下魏冉的面相,十分威严道:

“伸手来!”

魏冉是长反骨的,别人愈让他做什么他愈要反其道行之,但这会关系到能不能进剑宗,他可不敢再耍性子了,老老实实就把手递了过去。

楚凤瑜口中的师叔从袖底掏出了龟壳,摇了摇,往魏冉手心里掷出三枚铜钱,铜钱上分别是太极篆、灵芝篆、宝鼎篆写的古字“嘉勉”、“约法”、“受训”,看这铜钱正反,是阳爻,接着又掷了几回,统共掷了六回,那老头掐指算了,道:“原来是震卦,亨,震来隙隙,笑言哑哑。”

那老头脸上含着笑道:“不必我帮你,天命自然会让你当上剑宗的弟子。”

魏冉还想再问,那老头却又闭目不肯说话了。魏冉只好缠着那楚凤瑜道:“你师叔说什么嘻嘻哑哑的,是什么意思?”

楚凤瑜颇含蓄笑道:“一口金钟在淤泥,人人拿着当玩石,忽然一日钟悬起,响亮一声天下知。”

说着他已命刘老头赶车道:“快赶车上山罢,晚了天就黑了。”

魏冉摸不着头脑,但至少听得懂这卦是个好兆头!他看着楚凤瑜的马车扬长而去,自个儿也捧着怀里一大堆铜钱,乐癫癫地哼唧着“响亮一声天下知”,快活地上楼去找桑香炫耀去了。

魏冉造孽那会,桑香其实一直倚着客栈楼上通廊的窗子,含笑听着楼下的动静,而原本停在福来客栈的楚凤瑜亦是抬头看见了她。

这一回看见她与上回又不大相同,上回是他居高临下,是而觉得她娇柔淡泊,这一回是他仰止高山,可望见她无形发散的睥睨风姿——楚凤瑜大概也猜到了,这旗杆子上四个大男人多半是被她给制服的罢?还记得她抚在他脸上的手,那茧子分明是练剑的手,而且断不是一日之功,非日积月累、执着到令人心折的地步是不可能生出层层厚茧的。

可是身负武功的她为何沦落至此?

气魄一事,身处高位、众星拱月时未见得是真的,非得落魄遭难时方能显露风骨,楚凤瑜抬眼看她倚窗沉思,发梢随风拂过横颜,愈显出一种宁静致远的淡然来,深邃如古潭之水,投石无音,令人望而却步。可楚凤瑜何等自负之人,哪有心惧一个女子的道理?他愈瞧愈发觉得这一树花树盛放得绚丽多姿,晴晦明暗时,风景大有不同,他很想于树下坐上一时半晌,拿扇子去轻轻撩起满绽的花枝,揣摩那花枝下隐藏的心事。只是楚凤瑜不晓得,有时候偶然的浅缘能生出很大的爱恋,而短暂的爱恋会生出终生的苦痛。

楚凤瑜的师叔看他坐在马车底,凝望楼头半晌,不由告诫道:“瑜儿,还记得我给你算的那一鼎卦——大亨以养圣贤,若论姻缘,不可高攀;树下一坐,不可再矣。”

楚凤瑜默然无语,马车驶去时,却仍忍不住掀帘回望一眼,只是那楼头窗子人已空了,连带着他已陷入一阵虚空。

18花街命案

小镇花街,红袖香风儿招,倚栏俏姐儿笑,红灯笼如夜空浮舟,一串串亮堂堂的像白昼。

桑香被魏冉牵着手一路走过夜市,她听见他另一只手上不断往空中抛着荷包,高高的铜钱碰撞碎响,充满了他肆无忌惮的得意。就桑香看来,魏冉也算是混混中的翘楚、流氓中的霸王了,她不由唇畔含笑,大概贫苦出身的无名小卒里,身文分文的他已算是天赋奇葩,见缝插针的手段就连她都要刮目相看了。

桑香随他�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