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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塞风霜-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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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还在一意孤行,前车之鉴,还不够多吗?可惜可惜,就是有人执迷不悟,还以为自己能够例外,莫师祖,您说这些人可不可笑?”

莫逍遥干笑两声:“可笑,可笑。”

张浦和叶梧他们见师父如此尴尬,心中气得要死,可是不敢冒然说话,生怕被列云枫和澹台梦冷嘲热讽,他们又说不过他们两个,回去还得被师父狠狠教训出气,一个个只是垂着手,缩着头,静立无语。

澹台梦转身看看陈九州:“哎呀,陈大侠怎么伤得如此之重啊,莫师祖,救人要紧,我们先告退了。”

莫逍遥皮笑肉不笑地哼哼了一声:“原来是陈大侠,我还以为是离别谷的人呢,实在是误会,误会,用不用我们帮着抬他过去?”

方才看着列云枫和澹台梦奚落莫逍遥,那莫逍遥还不得不忍着,形容尴尬,脸色铁青,印别离心中也感觉到痛快,而且他们两个一出来,莫逍遥就无法再下毒

手,如果是自己,只能用同归于尽的法子和他们拼命,忽然之间,印别离不免感慨,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现在莫逍遥说要帮忙,他冷哼了一声,一把拽着陈九州,背在身上,也不和他们说话,自己先走。

列云枫和澹台梦施礼告退,跟着印别离一路走到水云居。

还没等进来,就听到里边笑语欢声,十分热闹,不用说,应该是大家在陪着谢神通,要是没有谢神通在场,大家都没有这样放肆。

进了院门,香气扑面,院子里边的积雪已经扫干净了,所有的人都围成一圈,中间点着松枝,上边放着架子,架子上边很多串了肉块的叉子横着,来回翻转,火

堆旁边有很多盘子,里边是切好的肉块,原来大家围坐在一起烤肉。

澹台玄并没出来,谢神通坐在最上首,左边是萧玉轩和印无忧,右边是林瑜和贝小熙,澹台盈和慕容愁坐在下首,霞露清霜居然也在,不过她没有坐着,而是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燃起的火焰,跳跃地火光,在她冰雪琉璃般的眼眸中,印出橘红的影子。

谢神通正在招呼霞露清霜:“哎,那丫头,你愣着干什么?过来吃东西啊,我听慕容愁说,你是追着小瑜子来的,想不到这个木头变成檀香木了,热的抢手,傻丫头,你要真的想抢,离那么远怎么行?过来过来,坐得近些才好抢到手。”

霞露清霜哼了一声:“谁要抢他?我要杀他!”

谢神通哈哈大笑:“小丫头,跟爷爷我还耍心眼儿?你们姑娘家什么都好,就是喜欢口是心非,明明心里头喜欢,嘴里头偏偏要说讨厌,所以我听女孩子说话都是反着来听,啧啧,都喜欢到要杀他了,小瑜子,桃花运要变成桃花劫了。”

谢神通的话说得诙谐,真真假假,惹得众人都似笑非笑地看向霞露清霜,霞露清霜眼中冒火瞪着眼睛:“我要杀他,我一定要杀了他。”

谢神通还是哈哈大笑:“是啊是啊,我们都知道了,小丫头不用表白了,会越描越黑,打是亲骂是爱,动刀动枪的是风流债,杀吧杀吧,不过你又不是在连千里飞剑,离怎么远,怎么杀?过来过来,坐得近些好下手。”

霞露清霜仍然不动,瞪着谢神通,然后又瞪向林瑜,正好林瑜满面窘色地看向她,目光温润,流动着光彩,隐隐地还有几分笑意。

咚。

霞露清霜飞出一道寒光,打到旁观一棵树上,树上的积雪速速而落,不偏不倚,多半都落到林瑜的身上,还有一些雪落进他的衣领里边,陡然一凉,林瑜打了个寒战。

贝小熙蹦起来:“小瑜子,怎么你惹上的姑娘一个比一个霸道,完了完了,你命里注定是狮子吼,河东河西都在吼,我得离你远点,好好的吃东西,也会天降大

雪,要是冻死,也太冤枉了。”他说着不停地抖着身子,因为挨着林瑜坐着,那些落雪也弄了他一头一身。

林瑜看着霞露清霜,温言道:“你要杀我,打那棵树做什么?还是过来吃些东西,不然空着肚子,杀人的时候手会颤。”

霞露清霜眼睛瞪得更大,恨恨地看着林瑜:“你,你方才为什么要笑?你以为我杀不了你?”

林瑜有些莫名其妙,自己方才哪里有笑,而且她在为什么气恼:“霞露姑娘,”

霞露清霜哼了一声:“瞎子都看得出来我是个姑娘,用不着你来说。”

林瑜微楞,谢神通拍着腿大笑:“你们看见没有,爷爷我今天高兴,顺便教你们一招,连你们师父都没有学过,这个小丫头们开始无理取闹的时候,就表示她已经开始动心了,小瑜子,人家女孩子可是落花有意了,你可不能流水无情啊。”

霞露清霜从幻雪宫长大,偶尔出宫,也是奉命杀人,哪里见过谢神通这样的人,不但武功高强,还有些疯疯癫癫,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看样子和谢神通是搅合不清,只好瞪着林瑜:“我有名字,但是不许你叫,还有,我要杀你,你小心一些。”

林瑜淡淡一笑:“如果你真的要杀我,小不小心也无济于事。”

一丝笑意涌上嘴角,霞露清霜道:“你也知道我的功夫杀你是绰绰有余了?好,还算有自知之明。”

林瑜微笑着摇头:“我防不了你不是技不如人,而是不用防备,你要杀我,随时恭贺。”

霞露清霜一愣:“你什么意思?不屑于还手?还是以为我在玩笑?”

林瑜微笑:“你要杀我,只管动手,我不会还手。”

莫名之气,油然而生,霞露清霜一向冷寂,很少会像今天这样:“为什么不还手,你肯任人宰割?为什么?我不信!”

林瑜淡淡地道:“你若不信,可以一试,只是试过以后,就永远找不到答案了。”

听两个人说话说得有趣,谢神通更是开怀而笑,看看这个,瞧瞧那个,一抬头,看到印别离了,不由呀了一声:“哎,我说小印子,我是要你去打兔子,你背的这个好像不是兔子。”

印别离嗯了一声,列云枫道:“师祖,这个人叫做陈九州,他上山要见师父,可是莫师祖他们非说陈九州是奸细,是印师叔救了陈九州。不然陈大侠没见到师父就先见阎王了。”

谢神通一纵过来,看看陈九州:“啊,真是他,没事儿没事儿,死不了,”他说着又拍拍印别离的肩头“不错嘛,小印子,看来老子我没有白费心血,谆谆教导你也学过路见不平,施以援手了。可是一码是一码,你救人是好事,也不能忘了给我捉兔子!”

印别离无奈又气恼:“你们,你们把陈九州抬进去吧,我去捉兔子。”

列云枫笑道:“师祖糊涂了,方才印师叔和叶梧他们噼里啪啦地打得那么热闹,再傻的兔子也跑得影儿都没有了,哪里还捉得到?”

谢神通哼了一声:“抬进去抬进去,不就是些皮肉伤,有什么了不起,还要人背着?”

大家过来帮忙,将陈九州抬了进去,陈九州失血过多,已经晕了过去,一时清理了伤口,上了药,陈九州呻吟一声醒了,看看众人,一把拉住列云枫:“快点,我要见你师父。”

缱绻情思自绵绵

烛影摇曳,照得满屋子都是美丽的蝴蝶剪影,时而起舞,时而翩飞。

偶尔,烛影里边还有爆出一朵花,细细的花丝,舒展弥散,瞬间开谢,绚丽夺目。

蜡烛不过是很普通的蜡烛,只是放在了能旋转的灯罩里边,民间俗称叫做走马灯。

灯罩呈八角形,每一面上,都绘着姿态各异、翩翩起舞的蝴蝶,安放蜡烛的底轴上,左右安放着一直烟花筒子,这筒子和竹节一样,密密相连。

当蜡泪滴下来的时候,触动烟花筒子上的机括,筒子里边就放出烟花来。

屋子里已经生了火盆,火盆里边噼里啪啦地响着,那些火炭此时红艳如血,没有火苗,没有青烟,温度却是最暖。

火盆上边,放着铁质丝网,丝网上边有好几块红薯,烤得香气飘散。

桌子上边,是几碟子藏龙山上特产的干果,还有几样自制的点心,一大盘熏制的腊肉,上边撒了金丝桂花、笋干、百合,还有一壶上好的竹叶青,

澹台梦坐在桌子旁边,饶有兴致地查看那盏走马灯,灯是去年元宵节的时候,从集市上买的,连漆色都已经残旧了,今天因为要在院子烤肉,在库房翻东西的时候翻到这个,列云枫就拿了去,到了晚上,居然改头换面,弄成这个样子。

霞露清霜的马车,身受重伤的陈九州,还有明天无法预料的庆典,百事压身,福祸难测,列云枫竟然还有这个闲情逸致弄这些东西,澹台梦连问都没有问,从列云枫的眼神中,可以看得出他是胸有成竹。

这些事情,澹台玄和列云枫都没有和她提及,澹台梦心里明白,既然事关重大,当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想来爹爹和列云枫的父亲已然有所筹划,藏龙山上的人,只怕连谢神通都瞒得死死的,不然以谢神通的性格,绝对不会掩饰得如此之好。

澹台梦也不多问,甚至都没有在列云枫面前流露出一点儿好奇之心,而列云枫也丝毫没有想告诉她的意思,两个人心照不宣,彼此都有默契。

晚饭过后,列云枫邀澹台梦到自己的房间把酒赏月,窗子上边,糊着的不是寻常的那种桑皮纸,而是透亮的晶石,也算是藏龙山的特产,用这种晶石打磨以后,可以代替桑皮纸来挡窗棂,即比桑皮纸亮堂,又比桑皮纸厚得多。

借着如银似玉的雪光,那月亮更如流霜般从窗子流淌进来,整个屋子都好像浸入水银之中。

才坐了一会儿,列云枫就被澹台玄独自叫了去,闲坐无聊,澹台梦就翻看这座走马灯,走马灯还在慢慢地转动着,澹台梦看着新竹纸上那些翩然起舞的蝴蝶,眼中浮动着绵绵地笑意,这些蝴蝶尚有墨香,不用问,应该是列云枫自己画的,虽然不是特别传神,却有几分自由自在的韵味儿,和列云枫那幅春风得意的笑容十分肖似。

红薯的香气越来越浓了,澹台梦丢开灯来翻红薯,烤在火上的一面,已经皮脆色暗,香气扑鼻,她坐在一只小矮墩上,心思飘忽,忽然想知道列云枫小时候怎样地生活,这个出生于豪门贵胄、皇亲国戚的孩子,一定会有压得透不过气的功课,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应该是必须精通的技艺,他父亲又是指挥千军万马的王爷,那排兵布阵、兵法韬略、弓马骑射,岂不是也要精通操练?

一丝浅浅地笑意湾在嘴角,红彤彤地火光,映得澹台梦满面娇媚,喃喃自语:“可怜的小孩子,居然没有让这些功课折磨成呆子。”她自己说着,想象着列云枫小时候一天天被那些功课催着,手忙脚乱的样子,就不由得哑然而笑。

美人烤红薯,独坐展蛾眉。笑靥薄春色,不知心念谁?

列云枫笑呵呵地吟着几句诗,已然走到澹台梦的近前。

有人进来却浑然不知,澹台梦暗笑自己胡思乱想太过用神了,不过听列云枫改了古人的诗句来逗她,那首是李白的怨情:美人卷珠帘;深坐颦蛾眉。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原诗写得风神摇曳,幽寂凄清,让列云枫信口胡诌地改了,虽然可气,又觉得贴情贴景,想来自己的样子应该有些好笑,自己也忍不住嫣然而笑。

列云枫搬了只矮墩坐在她身边,笑道:“烤红薯的美人,到底在想什么呢?”

澹台梦翻着红薯,眼波慢闪,哼了一声,却笑着不说话。

两个人坐得很近,可以听得到彼此的呼吸,暖暖的火,照得他们双颊泛红,脸上开始微微发烫,谁也不肯再说话,偶尔四目相对,又都避开。

澹台梦的心,跳动加快,突突地好像要蹦出喉咙,脸上也越来越红,列云枫的眼光里,她已经感觉到了什么,那些暧昧的怜惜,让她不胜娇羞。

看着澹台梦娇媚如花,列云枫也怦然心动,却自觉窘然,忍不住多看几眼,又有些不好意思碰到澹台梦的眼光,他也去翻铁丝网上边的红薯:“师父方才叫我过去,把一样东西郑重地交给我,只是这样东西实在贵重之极,小师姐,你说我收是不收?”

澹台梦的脸更红了,呸了一声:“你才是东西呢?我是你师姐,你该目无尊长,小心家法伺候。”她一听列云枫的口气,就知道是爹爹已经答应了列家的求婚,把自己许配给了列云枫,因为是郑重地许婚,所以才让自己回避。

列云枫笑道:“师父可是把她视为掌上明珠,弥足珍贵,所以我还真的犹豫不决,不过转念一想,长者赐,不敢辞,只要勉勉强强地收下了。”

澹台梦娇嗔道:“要死啊你。”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拍了下列云枫的手背,只是两只手在一拍之下,就不由自主地握在了一起,澹台梦的手,还是冰凉,一团雪般被列云枫握着。

列云枫紧紧握着澹台梦的手,轻轻地道:“红烛摇曳醉合欢,一梦高唐霁月阑……”

澹台梦立时用手掩住列云枫的口,她已然了解了他的意思,想来也是父亲的意思,列云枫是机缘巧合被卢妃仙子暗算,那股烈焰真气,加上澹台玄为他运功导气,反而成就列云枫体内至阳至烈的内力,现在的列云枫就和当年的澹台玄一样,而且犹有过之,当年的澹台玄混沌中曾和秦思思一夕欢好,元阳已破,列云枫却是纯阳之身,更能助她将邪神之降转嫁给胎元。

所以澹台玄才会单单叫了列云枫过去,不管明示暗示,澹台梦都觉得心痛不已,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难为父亲竟然能开这个口,想来父亲也是思考了很久,不然以他恪守规矩的性格,绝对不可能如此行事。

列云枫说得也很婉转,尽力不让澹台梦感觉到尴尬和窘困,只是她不愿意重蹈覆辙,和母亲一样误人误己,自己吃过的苦受过的罪,连午夜梦回都冷汗涔涔,己之不欲勿施于人,如此惨痛的折磨,怎么还忍心殃及子孙。

列云枫握住她的手,正色道:“梦儿,我知道你在顾忌什么,可是对我们来说,对所以关心你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你的生命更重要的事情,生死不过是呼吸之间而已,要撒手太容易,转眼之间,就可以阴阳两断,你不想累及任何人,可是,你却没有做到真正的绝情断爱,你会情不自禁地去关心别人,别人也会不由自己地关心你,这样的关心,源于人之天性,谁能绝断?无论是谁,何等残虐,心中都有不舍羁绊,我们生于世间,坎坷灾厄,无法预测,可是路既然在眼前,就必须走下去,不到最后一步,都决然不能放弃,只要这颗心在,只要我们锲而不舍,没有什么事情不能改变。有我在,你还怕什么?”

他说着话,缓缓地伸出手臂,环抱着她,澹台梦的身子微微蜷缩着,慢慢地也靠在列云枫的肩头,其实心中,已经被列云枫劝服,活着,无论多么艰难,可以和亲人朋友在一起,可以在恋恋风尘里欢笑哭泣,都是一件妙不可言的美丽情景。

淡淡地笑意,还有浅浅的忧伤,澹台梦靠着列云枫,身子蜷缩得更紧:“枫儿,千古艰难惟一死,其实我害怕的不是失去这幅皮囊,我只是不舍得离开怎么早,我对不起爹爹,也对不起盈儿,我欠下的债还没有还,我害怕过奈何桥的时候,要喝那碗孟婆汤,喝了以后,今生今世的事情我就都忘记了,我不要忘记爹爹,不要忘记盈儿,不要忘记我身边的每一个人,不要忘记无忧,”她的声音越说越低,倦怠而伤感,慢慢地抬起头,看着列云枫,笑得更淡,如梦如烟,伸出冰凉的手,抚摸着列云枫的脸“我只想忘了你,永远永远地忘了你,枫儿,我恨你,真的恨你,如果不是遇见你,我从来都不知道我原来如此自私和脆弱,我会很洒脱地离去,不再世间留下一丝痕迹,都是你,让我的心越来越软,越来越害怕离开……”

列云枫眼光微湿:“好,恨我吧,就这样一直恨着,算我今生欠了你的,我用一辈子来还你,既然你恨我,我也不怕你再多恨我一次,我列云枫从来都是一意孤行,根本不在乎世俗规矩,什么发乎情,止乎礼,统统都是假道学,在这个世间,生命才是最可贵,情之所至,欢爱始焉,真情真性,何须遮掩?”

他说着话,将澹台梦抱得更紧,低低地道:“梦儿,抓住了你,我就不会再放手了,莫问今夕是何夕,夜半无人听私语。私语窃窃低不闻,笑思来春弄璋喜。”

弄璋之喜是生子,弄瓦之喜是生女,只要能健健康康生下一个儿子,就可以破除澹台梦身上的邪神之降,列云枫连说笑戏逗之间,都不忘宽慰澹台梦。

依偎在列云枫的胸前,听着他说话,澹台梦心中又是酸涩又是感动,更多的还是羞涩窘困:“枫儿,你胡说什么,谁要,”她本来说谁要给你生的儿子,不过终究是没好意思出口,反是列云枫居然一本正经地和她调笑,说得又暧昧又雅谑,她自己也噗嗤一笑“你怎么知道一定是弄璋之喜。”

列云枫笑道:“你不信我?”

澹台梦笑道:“弄璋弄瓦,都是天意,和信不信你,有什么关系?”

列云枫道:“我学过五行八卦,九宫易数,可晓阴阳,卜生死,观其面,便知吉凶穷达,刑克劫厄,要不是非要当这个小王爷,我早去江湖摆摊子算卦了,你看你,月眉凤眼,含光蕴华,乃主百理通达;诸事咸顺,印堂开阔,人中稳健,乃主阴阳协调,滋养生息;挺鼻丹唇,颔平颈直,乃主命汇康健,眸清如水,手软如绵,皆是宜子之相。而且我替我自己也算过,像我这样聪明天纵,举世无双的倜傥才俊,命中注定多子多孙,起码要像汾阳公那样七子八婿。”

澹台梦嫣然笑道:“好啊,如果你要图个七子八婿的热闹,我只好遍地去挑选有宜子之相的漂亮姑娘给你做妾室了,真要找到了,你可怎么谢我?”

忽然提到妾室,列云枫摇头笑道:“小师姐,我和哥哥都没有齐人之福的命,那是根本想都不要想的事情,而且,”他的目光慢慢温柔下来“世间只有一个澹台梦,除了你,我看不上别人。”

澹台梦的手抚在列云枫的脸庞,手心感觉到暖意,两个人四目相对,目光渐渐温软缠绵,红薯甘甜香软的诱人香气,满室翩飞的蝴蝶影子,列云枫的头慢慢低垂,澹台梦微笑着,不舍得闭上眼睛,就这样笑意浅浅地仰望着列云枫,两个人的脸庞越挨越近,澹台梦笑着,樱唇润红。

鬼呀,有鬼啊!

碰地一声,贝小熙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已经吓得面色发白,手脚乱舞:“有鬼有鬼,我的妈呀,吓死我了,你,咦,你们抱着一起做什么?很冷吗?”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贝小熙会闯进来,还好奇地看着他们,澹台梦满面绯红,立时站起来:“你,撞鬼了?鬼在哪儿?”

贝小熙看了看列云枫,又看了看澹台梦,奇怪地道:“你们的脸怎么都那么红?发烧吗?”

列云枫忙道:“贝师兄,都快半夜了,你不好好休息,明天就是百年庆典了,你好好地又去撞什么鬼?”

一提到鬼,贝小熙立时忘了方才的好奇:“列云枫,你快去看看,我不是好奇霞露清霜那辆马车里边装的什么东西吗,师父又不叫看,所以我方才偷偷去看,谁知道到了马车边儿,刚一掀帘子,身后有人拍了我一下,我一回头,妈呀,是一个红头发青脸膛的女鬼,可吓死我了,我看见列云枫这屋子里边还亮着灯,就跑过来了,天啊,那个女鬼可吓人了。”他说着话,还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列云枫和澹台梦都心中一动,世间哪里有鬼,一定是有人装神弄鬼,看了惹祸的是那辆马车,一定有人想暗中下手,不过马车里边的东西已经转移了,可是奇怪的是,马车是由霞露清霜看着的,就是要钓鱼上钩,可是贝小熙去的时候,霞露清霜为何不在?难道她出了事儿?

可是林瑜住的地方离她最近,霞露清霜要是出了事情,林瑜应该有所觉察。

列云枫马上道:“贝师兄,你去通知师父一声,梦儿,我们去看看那个鬼。”

贝小熙一咧嘴:“列云枫,你真的不怕鬼?”

列云枫笑道:“世间只有鬼怕人,无愧何须人怕鬼?梦儿,走!”

列云枫拉着澹台梦,两个出了屋门,飞纵而去。

贝小熙自己叨咕着列云枫方才的话,也往澹台玄的住处赶去,快到澹台玄房门的时候,忍不住骂了一句:“列云枫,你这个混蛋,我骂我心里有愧,真是岂有此理,等一会儿看我怎么收拾你。”

霁月光风欲断肠

雪,映得月光寒凉如霜。

以往的晚上,大家聚在一起还会谈些练武的心得体会,或者彼此切磋下武功,不过因为明天的关系,所以晚饭后都是略坐了坐,就各自去休息了。

现在表面上一派安静,恐怕所有的风暴,都要等到明天才一起爆发。

毕竟这些年来,还没有过如此的大事,谢神通倒是乐颠颠地和没事人儿一样,澹台玄尚在修养,列云枫已经约了澹台梦出去了。

贝小熙自己也有房间,不过他不怎么喜欢自己住,从小他们三个都是住在一处,所以贝小熙总喜欢去萧玉轩或者林瑜的屋子里边凑热闹,他的精力永远那么充沛,总有说不完的话题,不到半夜根本不会睡安稳。感觉有些疲倦了,林瑜由着贝小熙叽里咕噜地说话,自己和衣而卧,也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海里空空落落,也不知道自己在想着什么。

看看林瑜也不搭理自己,贝小熙在床上来回折腾,最后蹑手蹑足出去了。

林瑜听到贝小熙出去了,也翻身起来,坐在床边,月光雪光,一样地凄寒,彼此交融,从窗子浸满溢来,他的手无意中就触到了舞月光,在月光下,舞月光的锋芒更胜霜雪,就像一弯残月。

轻轻抚摸着冰凉的剑锋,林瑜微微叹息,世间的事,总是惶然难测,生死荣枯,欢笑别离,若有半点儿由认,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痴妄怨憎,不会有那么多人纠缠在恩怨是非里边不能自拔了。

慕容愁,一个夜一样阴恻寒冷的女子,身陷地狱般的家庭里,只怕从小到大,她心心念念想要的只是逃离,从那个人间地狱里逃离出去。

至于以后该如何生活,她也许想都没有想过。

舞月光的凉,是透骨的凉,无论怎么握住,也暖不了它的冰凉。

这把剑,应该物归原主,不应该再留在自己这里。

林瑜拿起舞月光,在屋子里边挽了个剑花,剑光泠泠,寒风凄凄。

剑,忽然停下来,林瑜没有转身:“怎么晚了你还不睡吗?”

他听到窗外有人,听声音,应该是慕容愁。

这么晚了,她还不睡,不知道她心中还有多少说不出口的往事。

窗外发出淡淡地叹息声,然后就悄无声息。

林瑜出了屋门,手中还拿着舞月光,慕容愁就站在窗外,她穿得很单薄,连件披风都没有。 月光中,她的脸色更加苍白,白得有些青冷。

慕容愁看着林瑜:“我也不想怎么晚打扰你,只是,有件事情除了你,不不知道能和谁说。”

林瑜忙道:“外边很冷,进来吧。”

慕容愁跟着林瑜进了屋子,林瑜点上蜡烛,顺手递过一件披风:“你出来怎么也不多披一件衣裳。”

裹在半旧的披风里边,慕容愁的眼眸渐渐湿润,泪,不知不觉地落下来:“林瑜,不用对我怎么好,我本来就是一个罪孽深重的人,死了一定要下地狱,可是我真的很害怕,林瑜,人死了,是不是真的有个阴曹地府,有阎罗王,还有十八层地狱?”

她哭的时候,低低地抽泣起来,肩头耸动,不再是那个狠辣的冷漠女子,多了几分让人怜惜的惶恐怯意。

林瑜走过去,温和地道:“慕容,世间之人,生虽有异,死无不同,皮囊既朽,万事皆空,没有前生,也没有来世,更不会有什么地狱,其实困住人的只是心魔,慕容,不要太自责,很多事情,我们都是身不由己。”

慕容愁摇头:“你不用骗我,我自己也知道我曾经做过什么,林瑜,其实你真的很笨,被人欺负了也不会还回去,”她说到此处,又忍不住一笑,眼中依然带着泪光“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是气那个慕容云裳,才会把舞月光强塞给你,那是我和她之间的恩怨,无辜地把你也搅合进去实在对不起。”

林瑜一笑:“我知道,不过是你们两个小姑娘负气玩闹而已,也不算什么大事儿。”

慕容愁黯然道:“林瑜,我一直逃避,逃避真的很辛苦,我冒充你的未婚妻,不过是要逃避我的来处,我的过去,我只想你知道,我这样的人,已经没有可能再拥有一份真情……”

自认识她以后,也没有看到慕容愁如此黯然神伤,林瑜心中十分不忍:“慕容,别在纠结过去了……”

慕容愁伸手掩住他的口:“林大哥,你听我说完。慕容惊涛要我来接近你,趁机盗走你的玉坠子,我是将计就计,也想趁机利用你离开他,永远离开不二山庄,我这个人从来都没有对错是非,我很自私,因为如果可以赖上你,靠着玄天宗这棵大树,慕容惊涛就不敢对我下手,更不会逼我回去。我只是要利用了,可是我也知道,你很清楚我的用心,你并不喜欢我,却没有揭穿我的用意,还在慕容孤欺负我的时候帮我出头,林大哥,我虽然不是一个好人,却还懂得知恩图报,我还有一点点良心,我知道有些话你不好意思说出口,你怕伤了我,其实不用顾及这些,善人与之为善,恶人与之为恶,只有你这种笨蛋才会为我这样的恶人来考虑。”

慕容愁说到此处,暗暗而笑,有些凄然。

看她这个样子,一定是触动了极其伤心的事情,不然不会半夜前来,急于表白,话也说得语无伦次,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要倾听,林瑜神色温和,默默注视着她。

慕容愁又笑了笑:“算我欠了你的吧,我一定会帮你找一个好老婆来还债,我想过了,从今以后,我也姓林,你叫林瑜,我,我叫什么,你帮我取个名字,像亲兄妹一样的名字,好不好?”

林瑜微微沉吟一下:“林瑶,好不好?瑜和瑶都是石中美玉,佛说人人皆是佛,不过是觉悟与否,我们现在都被石璞包裹着,挨得过琢磨,就能还其本相,你不要妄自菲薄,我相信人性本善,你要相信世间有路可回头。”

他有些担忧地看着慕容愁,从慕容愁黯然的眼神中,他感觉到了花木凋零的那种凄然,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那句话。

慕容愁点点头:“好,林大哥,我记下了,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就把我埋在水清灵的旁边吧,记得墓碑上边刻上林瑶的名字,千万别刻错了。”

说着说着,慕容愁又忍不住滴下泪来。

林瑜拍拍她:“傻丫头,有我们这些人保护你,谁敢伤害你?我知道你在担心着慕容惊涛,他根本没有死,可是藏在暗处,可是你要相信,有我们在,他根本伤不到你。”

慕容愁落泪道:“大哥,你不了解慕容惊涛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也不知道霞露姑娘驾来的马车上装了些什么,如果你看见了,就不会这样平静,那辆马车里边的东西,足以毁了慕容惊涛,他如果要被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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