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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塞风霜-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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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不但叫的奇怪,还围成一个圈,这个圈一会儿圆一会儿扁,包围圈里边是一股腾飞的风雪,好像是雪地上有旋起的风,将周围的雪吸卷起来,这些人就围着雪柱儿在跑,他们跑步的动作也特别奇怪,每个人都双手捧着长刀,脸面着飞滚的雪柱儿,表情肃杀,动作僵硬,有一部分人是想螃蟹那样横着跑。

风的呼啸声,雪的簌簌声,那些人沙沙地脚步声还有诡异的笑声,让后山顷刻间热闹起来。

嗖。

忽然在雪柱儿里边飞出一道银光,那道光在雪的影映下,更加夺目寒凉。

不过是眨眼之间,一个手捧长刀的人连叫都来不及叫,头颅就像被藤秧上削下来的西瓜,咕噜噜地滚得老远,头颅上沾满了雪,雪的颜色变得暗红,他的眼睛还在眨动,转眼就掉进雪窠里边,不见了踪迹。

那个没有头颅的身子依旧在跑着,脖项上边一缕血线喷出来,然后被风雪的寒冷冻僵了,不再有血流出来,不过他的身体跑了十多步以后,噗通一声,跌倒在地。

那些奔跑着的人看到同伴头颅被削下去,叫喊声更加响亮,脚步开始加快,因为再往前飞奔十余丈,就到了林瑜站得的地方,林瑜的身后是处断壁,林瑜和慕容愁正好站在断壁前边。

眼前的情形,诡异而滑稽,看来那团腾飞的雪柱儿里边有人暗藏,可是这个人要多高深的武功,才可以将风雪吸聚在一起?

慕容愁又是讶异又是好奇:“林瑜,好像闹鬼了,雪柱儿会杀人,哈哈。”

她当然知道不可能是雪柱儿杀人,这里边一定有人在搞鬼,只是这样的情形实在有趣,她现在可以站在旁边安然地看热闹,不用担心身边的人会陷害自己,这样的感觉,她从来都没有过。

林瑜淡淡一笑,他已经看到雪柱里边有一辆马车,一个人坐在马车上边,用赶车的鞭子激起弥漫的雪柱,这个人隐隐可见雪白的衣裳,面上蒙着白纱,现在她头上还戴着雪色的昭君帽,头发也掩藏在昭雪套里边,整个人和扬起的雪沫混成一体,看她的身法应该是幻雪宫的霞露清霜。

围追的人又是嘶叫又是大笑,终于有一个声音大喝一声:“她,她不行了,前边没有路了,我们的群狗乱吠阵,得以神赐,天下无敌。”

其他的那些人也跟着大声叫喊:“剑之圣者,得以神赐,群狗乱吠,天下无敌!”

他们的发音含糊不清,听起来特别生硬,果然是魅火教的倭人。

林瑜笑容渐敛,手一摸,就摸到了腰间的舞月光,这把剑本来是想要还给慕容愁的,只是一直没有这个机会,现在的情形,表面上霞露清霜是占着上风,那些倭寇狗一样追着她,其实用鞭子激起风雪,需要消耗很多内力,而且还要腾出手来杀人,霞露清霜左右难顾,未必能再撑的下去。

有这么多人的追堵,霞露清霜还不惜耗损内力,应该是要保护那辆马车,不想让追赶的人靠近了,不知道马车里边装着什么重要的东西,居然让霞露清霜拼了性命。

嘭。

一股更大的雪柱开始盘旋沸腾,宛如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霞露清霜清吒一声,猛地勒住了马车,鞭影漫天,雪浪翻滚,她露在面纱外边的眼睛满是杀机,比漫天的雪还要寒冷。

那个说话的人大笑起来:“这个女人已经是驴了,我们不要乱动,困死她,围着她就能困死她!”

他说不太好汉语,那意思就是说霞露清霜已经濒临绝境,黔驴技穷,此时不需要发动进攻,只要拖住了她,消耗尽她的内力,就可以一拥而上,生擒活拿,他的同伴们心领神会,开始围着霞露清霜又跑又叫,仿佛霞露清霜已经是他们的战利品,只管自守空门,伺机而动,就是不肯进攻。

那个说话的人得意地:“你,投降还有机会的现在,哈哈……”

嗖。

又是一道银光飞出,不偏不倚,正好划过这个人的脖项,这个人还在笑,脖子上边慢慢地沿着一条直线,溢出细细的雪珠来,他的笑声忽然就哑住了,只有脸上的肌肉还在抽动,双腿还机械地跑着,终于脚下绊到什么,噗通一声摔倒了,那颗头颅才叽里咕噜地滚到一旁去。

这个人刚死,另外一个人大叫起来:“你太小瞧我们剑之圣者了,他不是我们的头领,你杀了他也没有用,你们汉人那套愚蠢的捉人先砍头的理论没有用,头都没了,还这么砍啊?”

白光一闪,林瑜飞身纵起,舞月光划出无数的寒芒,飞扑过去。

那些人虽然在围困着霞露清霜,但是却提防着林瑜和慕容愁出手,看到林瑜过来,马上过去七八个人,手擎着长刀,哎呀呦地喊了一声,兜头向林瑜劈去。

还没等林瑜动手,慕容愁已经随来,她手中握着宝剑,在空中急转身躯,借着旋转之势,剑锋横扫,以使

“秋风落叶”,荡开了哪些倭寇的长刀,然后清喝了一声:“林瑜,你去救那个漂亮的妞儿,这些乱叫唤的狗,交给我吧。”

一招之下,林瑜也看出这几个倭寇不会威胁到慕容愁的安危,那边霞露清霜的情势比较危机,他也不客气,立刻飞身过去,剑动光飞,骤然出手。

哪些跑动着的倭人听到后边有人来袭,忙回身去阻挡,其间出现了空挡,霞露清霜抓做这个机会,飞出一道寒光,那个人立时身首异处,连哼都不及哼一下。

他们两个谁也不说话,但凡林瑜的剑刺向某人,引得那个人一回头,霞露清霜就趁机出手,将那个人一分为二,好像商量好的一样,特别默契。

林瑜的本意只是想将这个包围圈打出个缺口,他方才也看到了,这些人的武功尽管不是出类拔萃,但是他们已然浑然一体,三十几个人紧密配合,训练有素,发招出式,宛如一人,江湖中各门各派的阵法千奇百怪,不过研制阵法的目的,多半是要扬己之长,集合多人的力量,来弥补速度内力等方面的不足。

只是没有想到,霞露清霜到会痛打落水狗,借着林瑜一引之隙,就出手杀人,她的手法干净利落,速度惊人,而且百发百中,每次银光一闪,就有人头落地。

林瑜此时又不能撤手,他听到霞露清霜的呼吸声开始变快,应该是堪堪不支,尽管他不喜欢杀人,但对付这些无端就上岸掠抢的倭人,也用不着讲什么江湖道义,因此他也没有犹豫,继续配合着霞露清霜杀人。

那边慕容愁下手狠辣,转眼的功夫,七八个人都被戳穿了心腹,死尸横野,伤口处汩汩而躺的血,把身边的雪染成暗红色,浸透出大大小小的窟窿,看到这几个人挂了,又有七八个人冲上去。

这边围转的人越来越少了,霞露清霜银光频闪,不过片刻,满地都是头颅和尸体,她杀的人,血只流一线而已,不像慕容愁,弄得遍地都是血迹,白雪红梅一样,涂鸦一片。

忽然间,就静了下来,风雪更加凄紧,三个人面面相觑,谁也不说话了。

霞露清霜坐在车辕上,蒙面的白纱已经湿透,紧紧地裹在脸上,直而挺的鼻梁,微翘的樱唇,都在湿津津的面纱下凸显出来,她一手犹自握着鞭子,另一只手抚在膝上,手腕上边,挂着十几个细如竹丝的银镯子。

银镯子雪亮的寒芒,还带着酷冷和血腥,林瑜看得很清楚,她方才就是用这十几个银镯子套成一条银链,在呼吸之间,一卷一勾,就勾掉了对方的性命。

慕容愁看着地上的尸体,检查着他们的伤口,看看自己动手除掉的人,再看看霞露清霜的手法,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好俊的手法,你应该去离别谷了。”

林瑜无语,抬头看着不远处的断崖,那边有大师兄萧玉轩守着,澹台玄吩咐过,萧玉轩只负责远处监视过去的是些什么人,有什么特征,看到以后就往山下发信号,这边路口的林瑜就可以撤下去了。

只见上边也是雪尘滚滚,好像是风吹动一样,但是从这个角度看去,那些雪尘很有规律,表示已经有人经过那里,去找莫逍遥接头了。

林瑜的目光又落在满地的尸体之上,这些人在临来之前,知不知道自己不过是一枚需要牺牲的棋子?他们也应该是有家庭有妻子的人,为什么非要为非作歹,走这条不归之路?自己不但没有得到任何东西,还将死亡的痛楚留给他们的家人,损人不利己,却是何苦。

霞露清霜哼了一声:“林瑜,你救了我这次,算我欠你个人情,你要怎么还?”

她一直都冷如冰霜,很多会主动说话,林瑜微微有些意外,淡然道:“我没有救你,只是在做我自己的事情,所以,你没有欠我什么,不欠就不用还了。”

冷冷地笑意,浮上霞露清霜的双眸,她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林瑜,然后道:“我从来不会欠别人的情,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要我怎么还这份人情?林瑜,你给我听清楚了,机会到手的时候如果不珍惜,你一定会后悔的。”

慕容愁忽然一笑:“你有什么东西是林瑜稀罕的?你们幻雪宫虽然遍地是珍宝,可惜好像没有什么属于你,霞露清霜,我看除了你自己以外,就没有什么会是你的,如果真的要还,只能把自己还给他了。”

霞露清霜还未等反应,林瑜有些窘:“慕容姑娘,不要开玩笑了,这样很唐突霞露姑娘。”

淡淡地冷笑,让霞露清霜的眼中又充满了杀机:“林瑜,你还是要放弃最后的机会嘛?”

杀气,越来越浓,霞露清霜身子未动,可是衣裙开始飘飞起来。

慕容愁迈出一步,要去阻拦,她也发觉霞露清霜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动了杀机。

轻轻地拉她到一旁,林瑜低声道:“霞露姑娘,我们之间并无仇怨,何必要刀剑相向?”

霞露清霜冷冷地:“生死有命,不用抱怨,谁让你扯掉我的面纱,既然你不要这个人情,我要杀你了,你准备好吧。”

林瑜道:“扯掉姑娘的面纱,也是意外而已,如果姑娘的面纱有破损的话,林某愿意加倍赔偿。”

慕容愁看看林瑜,又看看霞露清霜,心中已然明白了大半:“林瑜,只怕你赔不起人家的面纱,不如就买个盖头直接送给她好了。”

听慕容愁这样一说,林瑜也恍然了。

霞露清霜冷冷地,手腕未动,就要动手,慕容愁马上道:“喂,你是不是也有个什么规矩,扯掉你面纱的那个男人,就是你要嫁的人?如果真是这样,干脆就用盖头换面纱好了。为什么要动刀动剑,非要弄出人命来?”

杀气一滞,霞露清霜迟疑一下,慕容愁说话实在让人不适,但是她从来不会无故杀人,而且要对林瑜下手,她仍然犹豫不决,她的手开始微微地抖。

林瑜摇头:“霞露姑娘也是冰雪聪明,何必为几句誓言自困?”

我要杀你。

霞露清霜一字一顿地道。

林瑜淡淡一笑:“杀我?你冒雪上山,只是为了杀我?”

他这句话,立时提醒了霞露清霜,她马上收住杀气:“林瑜,带我去见澹台玄,我有要紧的东西送给他。”

莫问天意莫问情(上)

雪,下了整整一天一夜,到了第二日清晨,阴风四合的铅色阴云,才从苍冷的天空慢慢散去。

东方天际,一抹亮丽的橘红色,掩映在浅浅的鱼肚白里,深浅相依,将绚丽和朴素融合在一起,显得格外瑰奇神秘。

藏龙山的最高峰上,白雪皑皑,终年不化,如今又下了这么大的一场雪,路,基本都掩埋在积雪之下。

一块巨大的岩石,好像天外飞来,一半儿悬在悬崖的旁边,一半儿已经凸显在悬崖之外,半边石头都探了出去,山顶上的风,特别猛烈,好像都把石头吹得摇摇欲坠。

山崖下,是无边无际的云海,雪白的云朵,海潮一样时聚时散,时而风尖,时而浪谷,飘忽不定,千变万化。

列云枫和澹台梦站在岩石之上,并肩而立,望着日出的方向眺望。

他们两个都穿着半旧的皮氅,是山里猎户的那种装扮,质地很平常,做工也比较粗糙,只是绫罗绸缎,掩饰不了眉宇间头的市侩和猥琐,而荆钗布裙,也遮挡不了骨子里的清傲和灵动。

周遭的雪色山光,映着两个人俊秀清灵的容貌,和洌洌如水的眼睛,不知不觉间多了几分飘逸和脱尘之感。

紧紧地靠在一起,因为山顶的空气稀薄,寒气太重,两个人挨得紧密些,可以互相取暖。

因为明天就是百年大典了,今天可以休息,暂时不练功,澹台梦天没亮时,就去招呼列云枫陪她去看日出,凡是澹台梦提出来的事情,列云枫都会毫不犹豫地应承。

澹台梦不停地搓着手,一边搓一边呵着气,一缕缕白色的雾气,从她浅粉色的唇中吐出来,瞬间就结成了细小的冰粒。

列云枫伸手握住澹台梦的手,紧紧地把她的手握在自己的双手里边:“我们回去吧,再站一会儿,太阳没有出来,我们两个就变成雪人儿了。”

澹台梦嫣然一笑:“那也好,先变成雪人,然后日久天长,就变成石头了,你看那边”她说着抽出手来,用手一指,不远处有一座山峰,远远地看去,那形状宛若一个女子站立翘望,“那个叫做望夫崖,传说是个女子新婚间遭遇战争,丈夫不

得不跟着军队去打仗,可是一去三四年没有回来,那个女子天天去山上望,最后变成了一块石头。”

列云枫抬手,将澹台梦的手握住,重新放在自己手里,一边焐着澹台梦的手,一边顺着看过去:“这些名目,好像那个地方都有,九州之内,也不知道有多少望夫石,望儿山,可惜为什么没有望妻山?难道有情的只是女人,世间的男子就不能为心爱的人成木成石?”

澹台梦淡淡一笑:“情之为物,只分厚薄,不分男女,不同的是,男人守情不易,女人忘情太难,世间之人已经习惯于斯,如果女人移情,就是杨花水性,如果男人守情,就是优柔寡断,本是无奈之事,只能一笑置之。”

她这么一说,列云枫就想起林瑜来,尤其林瑜和慕容愁带着幻雪宫的霞露清霜上山来,还赶着一辆大马车,里边捂得严严实实,不知道装得是什么东西,霞露清霜坚持只要澹台玄一个人看,林瑜只要扶着澹台玄出来,澹台玄看上去憔损了很多,有气无力,勉强凑到马车的车尾,霞露清霜掀起了车子的棉布帘儿,露出一个小小的角儿来,澹台玄只探头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啊了一声,显然是吓了一跳。

霞露清霜满脸漠然,把车帘又重新掩好,然后面无表情地:“在这车里边的东西未见天日之前,我不会走,你要不放心,只管找人看着我好了。”

澹台玄吩咐弟子们不要去打扰霞露清霜,也不许他们去偷看马车里边装的是什么东西,在挑房间的时候,霞露清霜就挑在住林瑜的隔壁。

澹台梦笑意浅浅:“其实林师兄只是心思细密些,他现在已经忘记了那段过去,你们也用不着再担心什么了。”在列云枫的眼神疏落之际,她就猜到了列云枫在想些什么。

列云枫用力地握着澹台梦的手,让自己手上的暖意传得更快更多:“这个你又知道,不过,我发现林师兄的眼神有些奇怪。”

手,还是冰雪般凄寒,和两坨冰一样,在迅速地掠夺着周围的温暖,过了没有多久,列云枫的手心,也是寒凉一片,阵阵冷意从手臂传到心间。

天际,忽然一轮红日弹珠一样,跳出了云海,将翻腾飞卷的云海,照出跳跃的五彩光来,和着漫天的霞彩金光,气势磅礴,绚丽伟美,震撼到让人无法呼吸。

喜悦之色,涌上眉梢,澹台梦有些雀跃:“日出,我们终于等到日出了,藏龙山氤氲弥漫,夏天是雾,冬天是雪,就没有几日晴天能看得见日出,不过藏龙山的日出是不是真的好看?”

在他面前,澹台梦很少掩饰自己内心的情感,所以难得如此高兴,列云枫也不忍拂她的兴致:“是,小师姐的话是法旨纶音,谁敢不信?玄天弟子甲天下,藏龙看过更无山。”

知道列云枫是在哄自己开心,澹台梦轻轻咬着嘴唇,抽出手来打了列云枫的手背一下:“讨厌,你再胡说八道,我要爹爹揍你。”她自己说着,忍不住一笑,甚是娇嗔可爱。

列云枫道:“说起师父我道差点儿忘了,他要我去单独见他,有要事商量。”

澹台梦笑道:“你又不是关云长,单刀赴会,多半没有什么好事儿,估计是爹爹又想到你什么错处,叫了你去好教训一番。”

列云枫不以为然:“你吓我?明天就是我们玄天宗的百年庆典了,师父才不会笨到这个时候有闲心来教训我,说不定是有喜事儿要告诉我。”

听到喜事,澹台梦瞪了他一样,可是仍然忍住不住满眼的笑意。

列云枫道:“看来你也是知道什么喜事儿了,不过怎么觉得你比我还好意思?”

澹台梦低低笑道:“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只是替你为难,这师父变成了泰山,要是发起脾气来,更加山崩地裂,天经地义了,到时候会有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列云枫也笑了:“不过有人更忙,又要装晕搅局,又要提心吊胆,又要去熬粥熬药。”

澹台梦抽出手来,用力地掐了他一下,嗔道:“风儿,你找死。”

忽然,列云枫竖起一根指头来,嘘了一声,然后一指左前方,在一片冰雪之中,隐隐地有人影晃来。

一大清早,又是巅峰绝顶,冰天雪地,会有什么人跑到这里来。

列云枫下意识地一把拽住了澹台梦,两个人伏在岩石向后倾斜地部分,利用凸出的地方遮挡这住自己,免得暴露出去。

再看那边,几个人已经向这边飞快地跑来。

前边两个人,后边五个人。

很显然这是两伙人,前边的在跑,后边的在追。

到了有七八丈的地方,两个人才看清楚来的人是谁,而且跑的和追的,他们两个都十分熟悉。

莫问天意莫问情(下)

前边的两个人居然是印别离和陈九州,陈九州受了伤,浑身是血,被印别离架着,边战边退,印别离手中也没有兵刃,不知道从哪里折来的一段树枝,看样子陈九州伤得很重,几乎是被印别离拖着前行。

后边追赶着的人,为首的就是莫逍遥,还有叶梧、张浦和几个弟子,每个人手中长剑挥动,招招紧逼,一定要置对方于死地,莫逍遥笑得冷厉,他动手的时候不多,都是趁着弟子攻击时的空隙,正好在印别离招式递老的时候,发出致命一击。

印别离的身法有些涩滞,好像也是受了伤,看他的步法路数,是想冲出包围往云水居的方向走,但是这些人却紧咬着不放,一波一波的攻击,逼着印别离往悬崖这边撤退。

因为一大早谢神通忽然想吃松枝烤兔子,他这个人想出来就必须去做,松枝在水云居的院子外边就有,但是兔子得到林子里边去逮,藏龙山的山下和山谷里边,都散落地居住着人家,还有很多人就是靠着打猎为生,兔子虽然不值几个钱,但是可以充饥果腹,结果那些兔子愈发乖滑得很,几乎都把洞穴挖在高山上,远远地避开人。

谢神通吩咐印别离上山去抓兔子,但是不许他用弓箭石子什么的打,那样打死的兔子会有淤血,而且兔子死的时候,挣扎抽搐,血液里边就有了痛苦怨恨的毒素,兔肉就不够鲜美了,因此吩咐印别离要空手去抓,一定抓活的兔子回来。

印别离只得空手上山,本来印无忧要陪着来,结果让印别离赶了回去,他堂堂离别谷的谷主,不得不在藏龙山上边空手抓兔子,已经是丢人之极的事情,他怎么能让儿子跟着去,有时候印别离看见印无忧就是一肚子气,恨不得把印无忧按在那里狠狠地抽打一顿,要不是因为印无忧,谢神通那个老疯子怎么会盯上自己不放,而且还变着法儿地折腾自己,不过印别离终是没敢,他怕无缘无故地打了印无忧,谢神通一不高兴,说不定会让自己难堪。从谢神通的言谈举止里边,印别离感觉到这个老疯子特别喜欢自己的儿子印无忧,不然就凭着自己以前做过的事情,谢神通

着一掌打死自己。

没想到进了深山,还没等自己去抓兔子,就遇到陈九州和莫逍遥的弟子厮打拼杀,陈九州口口声声要见澹台玄,可是张浦和叶梧他们非说陈九州是奸细,一定要活捉陈九州去见自己的师父莫逍遥,陈九州哪里肯跟他们去,印别离本来没有想去参战,反正这两伙儿人谁胜谁负都和他没有关系,没想到打了一会儿,莫逍遥也赶来了,不但没有劝阻弟子不要以多欺少,居然还趁机偷袭,陈九州本来已经堪堪不支了,再加上一个武功高深的莫逍遥,立时身中数剑,受了重伤。

印别离看着不免生气,他也是久闻莫逍遥之名,深知此人武功卓绝,没有想到为人原是如此卑鄙,受了重伤的陈九州已然大喊要见澹台玄,印别离一时心动,才出手相救,只是他的武功和莫逍遥相比,还是处于下风,自己又要架着陈九州,对方还有好几个人围攻,印别离知道不能恋战,所以架着陈九州想回水云居,却被莫逍遥识破了意图,一路逼到此处来。

印别离此时又有些后悔了,埋怨自己好好的管什么闲事,这个陈九州要死要活,和自己什么关系,偏偏自己要惹祸上身,真要是死在此处,岂不冤枉?

住手。

印别离断喝了一声:“你们既然住在藏龙山上,就应该是玄天宗的人,这个人是要见澹台玄,他是奸细也好,是匪徒也好,为什么不让澹台玄来做处理?你们非要置他于死地,是何居心?”

张浦呸了一声:“敢管闲事就别怕麻烦大,搭上性命也是你自找活该,现在想后悔了,完了!”

莫逍遥冷冷地喝斥:“张浦,说话不要这么绝对,不要说我不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现在后悔的话,把那个奸细杀了,然后听命于我,我今天就放过你。”

印别离嘴角一翘,冷笑一声:“杀了他,听命于你?你知道我是谁?”

莫逍遥嘿嘿一笑:“像你这样臭名昭著的江湖败类,想不认识都难,离别谷的谷主吗,杀手窝的头子,一个满手血腥,满身名债的邪道魔头,我们玄天宗是名门正派,心怀仁慈,所以老夫才肯给你一个悔过的机会。”

原来莫逍遥也认识自己,那么就不应该不知道谢神通硬收自己为徒的事情,看来他是故作不知,印别离对于此事,一向懒于提起,感觉实在愧然,尤其莫逍遥是佯装糊涂,他更不屑说出来。

印别离?

陈九州愣了愣,惨然一笑:“想不到杀手也有救人危难之心,莫逍遥,你也是名门正派的弟子,却是如此无耻卑鄙,伪君子不如真小人,此言非虚,此言非虚!印谷主,陈某谢谢你的相救之恩,恐怕今生无以为报了,你杀了我吧,犯不上把自己的性命搭上去。”

莫逍遥冷笑道:“印别离,不要高估了我的耐性,我可没有闲工夫跟你浪费,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也看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就是肋生双翅,也飞不出我们的手心,如果你不想死无葬身之地,就只剩下一条路走,没有选择了。”

印别离冷笑道:“好,想要我死?要我死也容易,你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统统给老子陪葬吧!”

他为人虽然也是阴沉狠毒,但是孤傲自负,哪里会把莫逍遥看在眼里,尤其莫逍遥这样的人,为他所不齿,他现在也受了伤,既然逃不脱,干脆就拼个鱼死网破,同归于尽,要他向莫逍遥低头,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紧紧地扶着陈九州,印别离一笑:“自古正邪不两立,没有想到我们还算有缘,今天死在一起,来吧,我们一起去阎王殿报到去。”

他说着话,就要运用离别谷的天魔转世大法,人影一动,列云枫和澹台梦已经从山岩上边飞身而下,急速纵来,往他们中间一站。

莫逍遥就是一愣,他方才只顾着专心对付印别离了,生怕被印别离逃脱了,这里风雪又大,谁承想山石上边还有人,而且是列云枫和澹台梦两个,不知道自己方才的话他们听去多少,不过仔细想想,自己说的话也没有什么见不光的地方,就是说出去也没有什么了不起。

列云枫和澹台梦并肩而立,双双施礼:“莫师祖,”然后两个人又回转身来“印师叔。”

莫逍遥故意吃了一惊:“你们叫他什么?印师叔?”

列云枫心中冷笑,不齿之极,可是这个时候,莫逍遥没有露出凶相,何必和他撕破脸,反正早晚都要收拾这些杂碎,也不在乎迟个一天半天,不然打草惊蛇,岂不坏了大事?

他心中想着,脸上却笑意融融:“莫师祖疾恶如仇,真是大家风范,难怪江湖中人,无不折服于师祖的肚量胸襟,提起莫师祖来,谁人不敬?其实今天是个误

会,您大概还不知道,印谷主已经拜入师祖门下,成为我们玄天宗的弟子,自然是我们的师叔,您老人家的师侄。”

其实莫逍遥早知道这个信儿了,方才可以假作不知,现在不能再借故杀人了,而且列云枫一点儿不满的情绪都没有,和他还好像特别亲近的样子,反正自己也不

急于这一时半刻,到了百年庆典把澹台玄他们一窝端掉,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打草惊蛇,于是也哼哼哈哈,就坡下驴:“这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呢,只是我那个师兄

实在太游戏人间,做的事哪里是我们这些墨守成规的人能猜得到,别说我这个师侄,就是你师父看到我师兄也是头大如斗,印师侄啊,说句话你别不爱听,像你这样的人,可是过街老鼠一样,那是人人喊打,谁能想到我师兄居然捡到宝儿一样把你捡回来当徒弟,要是我啊,早一剑宰了你为江湖除害了。”

他虽然无法再下毒手杀人,可是心里还是有气,所以笑呵呵地说出这番话,反正现在他们是师兄弟,说轻说重,印别离也只能忍着。

澹台梦笑道:“莫师祖是心直口快,为人坦荡,印师叔怎么会生气呢?可是江湖纷争,是非难断,都有幡然悔悟之日,身不由己之时,所以历来堪称宗师泰斗

者,武功还在其次,皆以胸襟德行量之。所以快意恩仇者,就是神功盖世,也是匹夫之勇,此等人俊,纵有旷世之才,也不堪大任,就是功成名就,也免不了来日之

祸。 ”

澹台梦轻言淡笑,好像无心闲话,却句句有所指,而且在莫逍遥听来是句句刺心,这分明是在说自己有能无德,才当不上掌门之职,而且还告诫自己要有自知之明,不要误作非为,不然就自食苦果,逃不了来日之祸,无缘掌门之位,是莫逍遥

心里边最痛的事情,最不能触碰的伤疤,可是他现在还必须忍气吞声,不由得憋得脸色铁青。

列云枫笑道:“好好的小师姐又发什么感慨,不过人世沧桑,须臾轮转,很多事情都无法预测,既然人世无常,就顺其自然,不要逆起背行,最后悔之晚矣,佛家常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只要此心顿悟就好,我们印师叔已然迷途知返,强过

有些人还在一意孤行,前车之鉴,还不够多吗?可惜可惜,就是有人执迷不悟,还以为自己能够例外,莫师祖,您说这些人可不可笑?”

莫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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