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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塞风霜-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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谦居然都没有跟进去,他们也不好进去,正好秦谦在佛堂里边,看他们三个也来了,就带他们在静室稍候,大家说了几句话,秦谦就被人叫走了。
相较于明间的佛堂,暗间里边的光线不免幽暗,袅袅的茶雾,飘渺如烟,屋子里边,只有半截青石板砌成的洞炕,上边是稻草,没有铺盖,炕上边有一个矮脚桌子,茶具都是现从外边端进来的,屋子里边有一股阴冷霉湿之气。
炕上都是干燥的稻草,青石板也冰凉僵硬,有长春帮的弟子搬来几把椅子,三个人坐在椅子上,投过窗棂,可以看到庭院中栽植的树木。除了前人种下的松柏,还有桑榆杨柳,都长到屋檐那里。
澹台梦端着茶杯,看着外边枝干瑟瑟的树木,又看看列云枫,发觉列云枫的眼光有些迷朔,于是轻笑道:“前兰后桂庭牡丹,迎门竹梅耐岁寒。影壁墙上爬山虎,金银菊花门窗前。风水之说,如同鬼神之论,传了千百年,信之者众,迷者更甚,虽然不足取信,可是卫姐姐也太不忌讳了。”
列云枫的眼,微微有些发红,好像没有睡好的样子,其实他体内莫名地涌上一丝丝火烧火燎地燥热,好像筋脉里边有一条火线被点燃,而且烧得断断续续,这样看来,泠舟魅影没有骗他,此时烈焰真气以动,七日之内,如果内功深厚之人为他输导真气,就会武功尽失,形同废人。
现在身边称得上武功深厚者,只有师父澹台玄了,再算算日期,玄天宗的百年庆典近在眼前,如果澹台玄为自己运功疗伤,内力就会大打折扣,看来会有很多人要在玄天宗的百年庆典上,粉墨登场,卢妃仙子这样做,无非是要迫使澹台玄为自己疗伤,这一招果然阴狠,只要师父知道这个情况,就是再危险也会救自己,那岂不是中了卢妃仙子的圈套?
所以这件事情,不但不能让师父澹台玄知道,就是澹台梦和印无忧,也不能让他们知道,大不了自己被废掉武功。
人生于世,谁能兼美?权衡利弊,取舍必然。
掩饰住自己内心的情绪,列云枫笑道:“前不栽桑,后不植柳,院中不栽鬼拍手,话是如此说,可就是不种这些东西,也挡不住牛头马面,黑白无常。”
这鬼拍手指的是杨树,民间又叫杨树为呱哒手,民间认为,桑字同丧,柳字同溜,若是前门种桑后门载柳,就是前门寿夭治丧,后门福断溜财,皆是不吉之兆。
他的笑容,依然温暖,融入阳光之中的亮色,澹台梦眉尖微蹙,感觉他虽然也是在谈笑,不过情形真的不对,原来还以为是自己多虑,现在看了,绝非如此。
经历了种种磨难后,他和自己已经熟悉相契到如此地步,如果还有刻意隐瞒,那么一定是件要紧的大事。列云枫居然连她都要隐瞒,澹台梦心中有些忐忑不安,但是列云枫既然不肯说,她就不能直截了当地问。
印无忧忽然道:“小枫,卫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印无忧会忽然开口,列云枫和澹台梦都不觉意外,其实印无忧受雇于人,杀死扈四海这件事儿,尽管他们也知道这个事儿终是一个棘手的麻烦,但谁都没有和印无忧提过,也没有追问过到底谁是幕后的指使。现在印无忧主动提出疑问,他应该是有话要说。
澹台梦问道:“应该有人告诉过你,卫姐姐是什么样的人,是吗?”
印无忧看着她,忽然叹了一口气:“沧海,你连这个也猜得到?”
他的叹息未免空落,澹台梦总是猜得到他想说什么,想来自己的那些心事她也一定了解,不过现在,印无忧对澹台梦已经不是单纯的喜欢,知道了她情系何人之后,他就把所有的感觉都压在心地,任其湮灭,现在对澹台梦,还多了一份敬重和感激。
澹台梦一笑:“我又不是神仙,什么无所不知,我只是了解你,如果你知道自己要杀的是一个好人,就是倾国之富也不能让你动心。”
一丝暖意涌上眼睛,印无忧点点头:“有人告诉我,卫离是个来历不明,神秘莫测的人,她虽然是老帮主的弟子,却没有随侍在扈四海的左右,扈四海被杀后,她才赶回来奔丧,并且快刀斩乱麻,登上了帮主之位。那个人告诉我,卫离挟持了扈四海的女儿扈香尘,才让长春帮的一些长老听命于她,那个人让我杀了扈四海,好麻痹卫离,让她原形毕露。”
印无忧说话的声音很低,他心中的打算是要按照江湖规矩,和卫离决斗,生死有命,不过他担心自己会有意外,所以才把心里掩藏很久的话说出来。
这样做违背了一个杀手的原则,尽管他现在已经不是杀手,以后也不可能去当杀手,但是杀死扈四海这件事情,毕竟发生在他尚是杀手的时候,大丈夫敢作敢当,用不着推诿耍赖。
话说到这儿,印无忧就闭口不谈了,他不能说出那个出钱买凶的人究竟是谁。
列云枫一边听一边思索,按照这个买凶人的意图,杀死扈四海,固然可以空出帮主之位,如果卫离是蓄谋已久,自然会迫不及待地登上帮主之位,暴露人前。
不过有一点让列云枫想得更多,如果那个幕后指使之人是为了揪出所谓的内奸,他的目的不外乎两种,一是忠于长春帮,不过这种的可能性不太大,如果这个人是忠于长春帮,他就没有理由雇用印无忧杀死扈四海,那么另一种可能就是自己要取而代之,杀死扈四海是第一步,除掉卫离是第二步,如果要把文章做得好,最好的法子就是打着为老帮主报仇的旗号,那么这个人为什么没有直接嫁祸给卫离呢?既然卫离疑点重重,嫁祸给她应该是最直截了当的法子。
手上那盏茶已经慢慢凉了,澹台梦若有所思,三个人都静下来,谁也不说话。
啊~~
忽然间的一声凄厉的哀嚎,那个声音应该是憋了很久,带着深深的恐惧,还有难以抑制的痛苦,然后听到有人呜里哇啦地说个不停。
在这个人歇斯底里的叫喊里边,还有另一个人的哭声。
很明显是个男人的哭声,因为男人的哭泣和女人不同,女人大部分会抽抽噎噎,呜呜咽咽,可是男人的哭声更像是无奈的狂笑,敞开喉咙宣泄,听着更让人揪心难受。
也就是持续了半盏茶的功夫,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了,最后又没有了声息,然后听到卫离轻笑了一声:“好了,死了死了,一死百了,做了异乡之鬼,也怪可怜的,不过为了他们浪费我们的棺材,也太暴殄天物了,烧把柴火,把他们的尸骨焚化了,再丢到海里去,如果他们的水性好的话,还可以游回故国。”
听到长春帮的弟子一起应声,然后窸窸窣窣的声音,从窗子里边看到有人抬着两个门板,那两个倭人被绑在门板之上,身上也没有什么受刑的痕迹,不过两个人的眼睛都瞪得大大的,没有光彩的眼神里边,还留着生前恐惧的影子。
他们三个人起身出来,只见卫离负手而立,仰头看着莲座上边宝相庄严的观音像。听到他们走出来,也没有动,只是淡淡地说:“人在做,天在看,不知道我们举头三尺的神明在也不在。”
淡淡的怅然,淡淡的无奈,此时的卫离,更让人迷惑不解,到底她心里在想什么。
印无忧道:“扈帮主是我杀的,这笔帐,我来和你算!”
卫离哦了一声,仍旧看着观音像,过了一会儿才道:“印公子怎么说,是不打算告诉我,到底是谁雇你杀人了?”
印无忧点点头,也不说话,因为实在是无话可说,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手就按在剑柄上,准备随时出击。
从供案上捻起一枝香来,卫离神色如常,在海灯上把香点燃,拜了一拜,插在香炉上,静静地道:“方才我把他们绑在门板上无法动弹,在他们的手臂下边放了只杀猪时接血用的木桶,木桶里边还盛着少半桶猪血,然蒙住了他们的眼睛,在他们的手臂上边割了一刀,血就滴答滴答地流入木桶里边去了,等到他们的伤口要凝结的时候,又用刀背在伤口旁边划了一下,屋子里边还有两个铜壶更漏,他们看不见,只能闻到木桶里边血腥的味道,还有铜壶更漏的滴水声,到了最后,终于熬不住,说出了心里的秘密,也胆裂气竭而死。”
她说得很平静,好像将故事一样,如水的平静里边,是杀人于无形的血腥。
无端地说起这些,卫离想要告诉大家什么?
印无忧觉得这是在示威,在和他进行心理的较量,可是他不喜欢这样,打就打,杀就杀,要做什么,就干干脆脆,用不着拐弯抹角。
仓啷一声,长剑出鞘。
印无忧剑光一动:“卫帮主,请吧。”
雪一样的剑光,映着卫离的眼眸,卫离没有动:“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很多事情,铸成方知是错,悔日很不当初,剑再利,杀人仍须加以人手,揪元凶,寻人生于折剑,如果印少侠不愿意说出幕后之人,卫某也自有办法找出这个人来。”
剑,挽了一个雪亮的剑花,印无忧冲口道:“卫帮主不用枉费心机了,你永远都猜不到那个买凶杀人的人会是谁!”
卫离一笑:“我为什么要猜,想永绝后患其实很简单,宁枉勿纵,只要我怀疑的人统统杀掉,那个幕后致使之人也就难逃升天了。”
印无忧哼了一声:“卫帮主果然是好手段,来吧。”
今日一行,他见识到卫离的胆识、气魄和手段,她能这么说,就一定敢这么做,所以信以为真。
看到印无忧如此认真的神色,卫离摇头:“卫某就是心狠手辣之辈,也是言而有信之人,我和令师已经约下话头,这笔帐就是要算,也轮不到印公子你来约斗,这是我和令师之间的事情。”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印无忧就怕这件事情牵涉到了澹台玄,一急之下,举剑就要刺去。
列云枫站在一旁,看到印无忧准备出手,忙一把截住他的出势,似笑非笑地看着印无忧,卫离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她要和澹台玄算这笔帐,事情是印无忧做的,杀人偿命,如果卫离想要印无忧的命,就不会去找澹台玄,换句话说,她找澹台玄商量,自然是要把这件事情折中解决,而不是要一命偿一命。
其实列云枫一直也没有着急,他陪着过来,是担心印无忧莽撞行事,因为哥哥秦谦知道印无忧是自己情同兄弟的朋友,也知道印无忧杀了扈四海这件事情,他和卫离交情莫逆,自然会从中斡旋。
列云枫相信哥哥的能力,更相信哥哥的眼力,可以被哥哥视为知己朋友的人,一定不是一个庸碌狭隘之人,卫离一定不会让秦谦为难。
澹台梦也听出卫离的言外之意,笑道:“卫姐姐果然不愧是一帮之主,行为做事,迥然不同,逝者已矣,生者可追,而且冤家宜解不宜结,有什麽事情,只要肯谈,没有什么谈不拢……”
不。
印无忧断然道:“人是我杀的,用不着攀扯到别人,卫帮主,难道你怕了?”
这样的情况下,还如此坚持,印无忧自然有他自己的想法,凭着直觉,卫离这个人城府太深,从离别谷长大,人性之凶残卑劣,他也见过一些,但是卫离和他见过的类型都不一样,所以他更觉得这个人扑朔迷离,如果她找上师父,还不一定会有什么阴谋诡计呢。
卫离笑起来:“怕?就算卫某怕了吧,明天就是黄道吉日,这里要举办一场婚礼,印少侠总不会让新婚大喜染上血污吧?来的都是客,好歹也先喝一杯喜酒。”
喜事?
到底是谁的喜事,能让长春帮的帮主卫离肯如此帮忙?
一波三折花烛日
玉钏珠钗明月铛,菱花顾影媚人妆。春宵苦短红日透,堕髻娇羞新嫁娘。
新娘,应该是女人一生中最美丽的时候。
无论尊卑,不分贵贱,在凤冠霞帔的映衬下,那些别却香闺,初为嫁娘的女子,都在一颦一笑间,流露出含苞欲放的娇媚。
屋子里边,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聘礼,小些的物件都是用红绸子衬底的红色漆盘托着,那些箱柜衣笼和大些的东西,也用红绸子系着大朵的牡丹花,象征了富贵吉祥。
所有的东西,尽管都不是名贵之物,却显得极其与众不同。
在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两只樟木箱笼,里边堆码着满满的两箱子书,这些书卷颜色泛黄,有的还有残损后修补的痕迹,年代应该非常久远。
一只鎏金的卷叶海棠盘子里边,金丝红绒衬底,上边是一套新娘的吉服,珍珠、金珠镶嵌的喜冠,上边还有掐丝金线攒成的花叶,和银丝碎玉串成的流苏,那些珍珠之类的饰物并不是特别名贵的那种,但是无论成色和样式,都独具匠心,别有风韵,不是市面上边可以买到的那种,应该是特别定做而成,看这喜冠上边的功夫,也不是十天半月可以完成。
吉服的料子考究而华美,上边的图案栩栩如生,彩色的丝线中掺了金线,在阳光下流光溢彩,恍若仙衣。
妆台前,是一面新磨的菱花镜子,水样的镜面,光亮照人。
妆台上边,放着牙梳竹箅,绞脸的细线,蛋清,香夷等物,还有两个嵌着玳瑁的描金首饰盒,此时打开着,里边放着珠串钗环,还有胭脂水粉。
秦思思坐在镜子前边调和着胭脂青黛,调了两下,又去首饰盒里边选拣首饰,选好了又不满意,放了回去又拿出来,妆台本来不算小,可是首饰摊了一桌子,显得有些凌乱。
栾汨罗站在那两箱古书的旁边,翻翻拣拣,拿起那本,又不舍得这本,每一本书都爱不释手,欣喜之色,溢于言表,其他那些东西,却没有仔细去看。
今天,是她出嫁的日子,可是栾汨罗也没有觉得特别的兴奋或者慌乱,和小时候玩过家家时的拜花堂一样,一切都是水到渠成一样的自然,没有波澜,没有意外。
这一天,不过就是她生命中的一天而已。她没有刻意地盼望过,因为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她和秦谦,淡如静水流云,有些亲人一样的了解和信任,所以她觉得这些行事,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看。
静,栾汨罗喜欢云淡风清的静,如果不是秦思思一直地催促,她觉得这个婚礼本来就可有可无。
如果有情,时空地域、国仇家恨都不是阻隔,如果无情,八乘花轿、凤冠霞帔又能维系住什么?
所以方才聘礼抬过来的时候,栾汨罗有些微微的惊讶,她没有想过秦谦会准备如此精心,而且每一件东西,都非常和她的心意,虽然她对这些本无所谓,可是看到这些东西,她忽然有了很微妙的感觉,每一个要成为嫁娘的女子都会有的感觉。
淡淡的惆怅,淡淡的喜悦,有些腼腆羞涩,又有些怅然若失。
不过这样的感觉才刚刚涌上心头,这两箱子书一下子就吸引了她。
所有的礼物里边,这两箱书,对于她来说,简直是稀世奇珍,远胜过百万财帛。
这些书籍,都是前人留下的医术著作,有的精于药石,有的专究针灸,有的独述疑难杂症,有一些只在前人的典籍介绍中看过名字,真本却湮灭于民间,无缘一见,所以这些书籍,现在好多都已经是孤本,只怕有银子也没处去买。
所有的东西,都是秦谦亲自备下,居然一直瞒着她,书卷里边还有陈腐的气息,可是这是她受到的最珍贵的东西,也不知道秦谦偷偷地攒了多久,花费了多少银子。
靠着箱笼,手中翻着书卷,栾汨罗小心翼翼,生怕弄破了书页,一丝笑意就湾在眼角。
啪嗒。
声音很轻微,栾汨罗太过专注了,吓了一跳,抬头看去,却是秦思思调和胭脂时,把牙梳碰掉了地上,她才回过神来,粉腮微红,今天是她出嫁的日子,却让秦思思在那里为她忙活,道理上边是在说不过去。
人呢?
栾汨罗忽然想起这屋子里边原来还有好几个伶伶俐俐的丫头,是卫离特别找来帮忙的,她只顾着翻看那些书,连那些丫头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秦思思捡起牙梳,笑道:“傻丫头,今天你出嫁了,怎么跟没事儿人儿似的,那些书已经是你的宝贝了,以后日子长着呢,有多少看不完的?过来,过来,该上妆了。”
栾汨罗微微垂下眼光:“师父,怎么好意思劳动您老人家,而且也没有这个道理,您去前边休息吧,有那几个丫头帮忙就好了。”
秦思思笑道:“哦,阿罗,还叫师父呢,是不是该改口了,你知道我性子急,在那边等会等得火上房,而且那几个毛丫头懂得什么,我自己的媳妇,我要自己来打扮。”
两抹晕红,桃花一样在栾汨罗的腮上绽放,她声音很低:“师父,你要不放心那几个丫头,我自己来吧。”她说着走过去,秦思思一把将她按坐下来,就要打开栾汨罗的头发给她梳头,栾汨罗哪里肯,挣了几挣,还是挣不过秦思思。
秦思思道:“汨罗,你自小跟着我,虽然是我订下的媳妇,可是我心里可把你当成女儿一样,今天我是又娶媳妇,又嫁女儿,我们从前是一家人,以后更是一家人,你别扭什么?”
听到秦思思如此说,栾汨罗倒是释然起来,原先的羞涩也荡然无存,想起幼年间,自己奔波流浪,亡命天涯,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如果没有遇到秦思思,恐怕自己早就变成路边的饿殍,豺狼野狗的美餐了。
秦思思带大了她,传授她武功和医术,真的像疼女儿那样心疼自己,别看秦思思脾气暴烈,对秦谦和列云枫常常会斥骂责打,可是对自己,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从小到大,吃的穿的都偏着她,别说挨打,秦思思连骂都没有骂过自己,秦谦小时候还和她玩笑着说,她才是娘的亲生女儿,自己是外边捡来的。
等到长大一些,秦思思还把自己许给秦谦,希望一家人长长久久,团团圆圆,其实在开始的时候,栾汨罗答应这门婚事,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秦思思,她那个时候,年纪尚小,哪里懂得情仇恨爱,只是很单纯地不愿意和秦思思分开,而且秦谦和她从小玩到她,她也不愿意和秦谦分开。
秦思思轻轻地拍了一下栾汨罗,有些得意地笑道:“怎么样,师父我的眼光没有错吧?秦谦这个小兔崽子,平时正八经儿地,还真看不出来也知道哄人,我都不知道这小子什么时候为你准备下怎么多东西。”
栾汨罗微微一笑,又感觉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从而以后,师父变成了婆婆,她低头不语,心里的感觉有欣喜有甜蜜。
秦思思一边给栾汨罗梳着头,一边笑道:“高兴了就笑出来,本来就是应该高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女人啊,嫁的人有没有权势、地位、容貌,都不是特别重要,最重要的就是他永远把你放在心上,等到你鸠皮鹤发的时候,看着你,还像看一个花容月貌的小姑娘,这才是女人最大的幸福。”
她说着话,自己先笑了起来,一直以来的担心,也慢慢散去,如果秦谦不是真的把栾汨罗放在心上,绝对不会悄悄地筹备这些东西,这每一件物品,都是精心挑选,有好多都是特意订做,不但让栾汨罗感到意外和惊喜,秦思思更加心花怒放。
易得无价宝,难觅有情郎。
栾汨罗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然想到这句话,然后看着菱花镜子里边的自己,明眸如水,玉腮似霞,乌真真的头发,已然在脑后卷起,额前的刘海儿,也都梳了上去,等梳好了头,就要绞脸裁鬓。
轻轻的叩门声,有个丫头进来福了一福,然后拿着一张信笺递给了秦思思,秦思思展开一看,微微迟疑一下,被她赶到门外的那几个丫头马上进来,传信的那个笑道:“秦夫人,这里就交给我们几个吧,卫帮主传下来的话,今儿是秦少侠和栾姑娘的大喜日子,谁敢不尽心尽力啊,我们大家还等着讨杯喜酒喝呢。”
栾汨罗看秦思思的神色有些奇怪,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忙道:“师父,有事吗?”
她这么一问,秦思思的神色更加奇怪了,她没有回答栾汨罗,问那个丫头:“玄天宗的那些人在前厅吗?”
那个丫头道:“澹台先生昨天晚上回来后,就一直都在那里,方才林少侠他们几个也赶回来了,又带回来几个小姑娘,那几个姑娘好像生病了,卫帮主已经安排她们住在西跨院了。”
一听有人患病,栾汨罗马上道:“她们生得什么病?会不会很严重?麻烦姑娘领下路,我过去看看。”
那个丫头笑道:“栾姑娘今天是新娘子,哪里也不许去,澹台先生已经看过了,应该不妨事,已经有人去煎药了。”
秦思思也无暇多想,大约是林瑜他们路见不平救了几个姑娘而已,她现在有些慌乱,又不好当着栾汨罗表现出来,问道:“那个卓小妖和洛怡菲呢?”
那两个人被弄到这里以后,就一刻也没有消停过,尤其是洛怡菲,一副打死不服气的样子,那船货被卸下来,全都抬进了后边的库房,然后上了锁,卫离传话,要人严密看守,不许任何人擅自入库。
大家虽然好奇那船货究竟是什么,但是既不是托货的客商,又不是接货的人,又没有证据证明这些货物会危害天下武林,自然都无权要求检验,秦思思看洛怡菲言之凿凿,就是从这船货上认定了卫离是个奸邪小人,所以她对这批货特别感兴趣,一心想看个究竟,只是没想到卫离居然在这里举办秦谦和栾汨罗的婚事。
这场婚事操备已久了,而且栾汨罗也在长春帮的图苏分舵住了一段时日,上次在灵堂之上救下了叶眉儿以后,就赶到了这里,不过寒汐露没有住下,她去找自己的儿子雪,叶眉儿伤得不轻,栾汨罗就留下来为她诊治。
然后秦谦又带回来辛莲,辛莲身上也是伤痕累累,当时同来的还有慕容孤,但是卫离没有让慕容孤住在这里,直接就将他另外安排了一处隐秘的山居,可是慕容孤住了两三日以后,就悄悄地溜走了。
叶眉儿和辛莲都住在后边的园子里边,栾汨罗也陪着住在哪儿,为她们煎药换药,为了让她们安心静养,卫离下令后园为禁地,连长春帮的弟子都不许踏入后园一步,所有的东西都是卫离或者秦谦亲自送去,所以连宅子里边的弟子,也不知道后园里边住了什么人。
所以秦思思还没有行动的时候,秦谦和卫离带着她来到后园,见到了栾汨罗,秦思思才知道栾汨罗在这里住了好多时日了,而且外边忙忙碌碌准备着的,就是秦谦和栾汨罗的新婚大喜。
儿子徒弟终于要成亲了,秦思思感觉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那船货的事情也暂时放下来,连从望江楼上带回来的洛怡菲和卓小妖都来不及闻讯,就先忙着为他们张罗婚事。
秦思思心里也有数,无论卫离是深藏不露还是阴险毒辣,她都不会笨到在自己的地方动洛怡菲和卓小妖,所以现在她不担心洛怡菲和卓小妖的安全,只是想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
那个丫头笑道:“帮主说过府都是客,那两位虽然行动不便,也被请到前厅去喝喜酒了。”
原来洛怡菲和卓小妖的穴道一直封着,因为嫌洛怡菲太聒噪,秦思思索性连她的哑穴都点了,这个卫离也实在厉害,居然就那么给弄了去,也不知道她打的是什么主意。
秦思思拿着手中的信笺,眼光有些闪烁:“他,他呢?”
那个丫头道:“那位爷还没有去前厅,他说要先见一见秦夫人。”
秦思思沉吟一下,然后对栾汨罗道:“吉时快到了,让这些丫头给你准备吧,我出去一下。”
她说着让那个丫头带路,径直出去。
栾汨罗心里有些忐忑,到底是谁约见师父,为什么师父的神色会那样奇怪?会不会出什么事情?她越想越是不安,轻轻推开给自己插戴钗环的丫头,站起来道:“几个姑娘,到底谁要见秦夫人,他们现在在哪里,麻烦哪位给我带个路。”
几个丫头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样的神色落在栾汨罗的眼里,栾汨罗更加焦急,她转身就要往门口走,门帘一掀,卫离满面笑容地进来了。
因为住了多日,栾汨罗已经和卫离很熟悉了,对卫离这个名字,她很早就熟悉了,秦谦和她说过,列云枫也和她说过,她心里也曾经想过卫离应该是什么样子。
后来见到了卫离,卫离就是卫离的样子,和她想象中没有什么不同,就是一个豪爽坚毅又高深莫测的江湖女子,一颦一笑,让栾汨罗感觉又陌生又熟悉。
在心里,栾汨罗从来没有把卫离当成敌人,不过也不是朋友,那种关系微妙又奇异。
尽管栾汨罗听过很多议论,在江湖中,好像很多人都觉得秦谦和卫离出双入对,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甚至列云枫都暗示过她,但是,只要秦谦没有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他已经喜欢上卫离,她就会对任何传言都一笑置之。
包括见到了卫离之后,秦谦和卫离该是如何还是如何,从来没有刻意回避过栾汨罗。
栾汨罗太清楚秦谦的为人,如果人们的传言是真的,秦谦绝对不会和自己否认,他一定会坦然地告诉自己,秦谦那个人,宁折不弯,就是背负上移情别恋的骂名,也绝对不会虚与委蛇地敷衍自己。
她相信秦谦,也相信自己。
还有卫离,和卫离接触越多,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反而越是遥远了,和原来刻画在心里的形象越来也是不同,这个女子,光怪陆离得和海市蜃楼一样,看上去活色生香,一伸手却同镜花水月,栾汨罗也说不清楚怎么会有如此的感觉。
她一把抓住卫离:“卫帮主,汨罗的师父……”
卫离笑道:“大嫂放心,在我这里,令师不会有事,否则唯我是问。”
丫头们连忙给卫离行礼,卫离笑着点点头:“吉时快到了,丫头们手脚麻利点儿。”
栾汨罗还是不安:“卫帮主……”
卫离笑吟吟地:“大嫂,今天可是你改口的日子,你叫我小离,我就告诉你,到底谁约见你婆婆。”
她的口气,带着调侃和玩笑,轻松自在。
栾汨罗稍稍松口气,看卫离的那个神态,秦思思去见的人,应该也是自己熟悉的人,她有些窘然。
卫离笑道:“三日到厨下, 洗手做羹汤。 不谙公食性,
先遣小姑尝。虽然我这个小姑还不如大嫂你了解秦阿姨的脾性,可是大嫂也不许生疏我。”
栾汨罗笑了笑:“小离,我师父是烈火一样的脾气,这里是你的地方,万一她和人发生冲突,岂不是给你添了麻烦?”
卫离笑道:“说来说去,大嫂还是把我当成外人了,我都不在意,大嫂还介怀什么?天要下雨,秦阿姨要打人,都是我们无能为力的事情,大嫂就安心梳妆打扮吧,(奇。书。网……整。理。提。供)不然我们那个大哥着了急,会自己跑到这里抢新娘的。”她说着,笑了起来。
天要下雨,秦阿姨要打人?
听到这句,栾汨罗也扑哧一笑,知道是谁来了,心就安了下来。
这时丫头们飞快地给栾汨罗梳妆打扮,换了衣裳,戴上了喜冠,卫离一挥手,她们先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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