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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塞风霜-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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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逍遥原来是心痛叶梧,可是现在叶梧居然还未等列云枫说话,却扬言威胁,难道他真的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他见列云枫不知道他的身份,干脆也不挑破,怕这少年知道了以后,不敢说实话,于是抱拳道:“小兄弟,不知道劣徒如何得罪了你,老夫是教徒不严,希望小兄弟以实相告,老夫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列云枫心中暗笑,也抱拳道:“相由心生,言自肺腑,听前辈如此说,就知道前辈是坦荡无私,胸怀天下的泰斗宗师,也许令徒是受人利诱,有所贪图,才会被江湖败类利用,勾结外虏。”

列云枫娓娓而谈当初涂阳之事,可是他的重点放在谢君恩勾结外虏贺先生,蓄意谋反,这件事要是外泄,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而且叶梧是帮衬着谢君恩,为谢做事,幸好谢君恩已然死了,不然攀扯出叶梧来,恐怕连他师父都难逃一劫。

列云枫熟知官场规矩,要危言耸听来还不容易,一番话果然让莫逍遥神色一凛,然后又道:“其实,叶公子要为谁示好卖命,晚辈不该多管,本来也不是晚辈应管之事,可是令徒不该冒充我们玄天宗的弟子,还在人前极力抬出我们玄天宗的名号,他的用意自然是要保护前辈,可是也不该将这个罪名推到我们玄天宗的头上,男子汉,大丈夫,如果连这点担当都没有,还讲什么闯荡江湖,扬名立万?还是前辈和我们玄天宗有所嫌隙,才要叶公子故意为之,不过是一条借刀杀人之计?”

叶梧又惊又怕,他可没想到此中有如此厉害关系,如今听列云枫一说,也不免后怕,原来谢君恩是别有所图,如果自己不是当时负气走了,受此牵累,此时是不是也会摊上了杀头之祸,他也听出来列云枫是避重就轻,可是竟然不知道如何分辨。

列云枫话锋一转:“前辈,如果真是和我们玄天宗有什么过节,不妨坦然直言,冤家宜解不宜结,晚辈虽然不肖,也愿意化干戈为玉帛,可是令徒衔恨,居然对我晕厥的小师姐下手,这样的行为,恐怕连下三滥的江湖败类也为之不齿吧?”

印无忧哼了一声:“有其师必有其徒,你和他们能说明白什么?”

他说着话,就要动手,莫逍遥一听,狠狠地踢了叶梧一脚:“他说得可是真的?你去代表玄天宗给人家调停事端?你刚才还对梦丫头下手?”

叶梧咽了一口吐沫:“师父,我不知道谢君恩是……是……是那样的人,方才,方才……”

列云枫打断他的话:“前辈,晚辈也看得出前辈武功风范,自是大家,令徒对您敬仰钦佩,原本无可厚非,可是也不该对我师父肆意侮辱,晚辈想知道知道,为什么我师父见了前辈,就变成孙子!”

叶梧心里暗暗叫苦,这些话本是他气急了才说的啊,现在被列云枫问道,他是一句也无法申辩了,莫逍遥看叶梧的神色,就知道这些话不是列云枫编造的,不由气急:“畜生,你居然如此出言不逊?”

他恨这个叶梧说话不经考虑,连个轻重都不知晓,这样的话要是传到了澹台玄的耳中,岂不以为他们这一支对澹台玄早有不满吗,那还能成什么大事儿

?莫逍遥是气急了,也没想别的,顺手折过一段树枝,能有手腕粗细,喝道:“畜生,你不守门规,任意妄为,不敬师长,出言不逊,我打死你这个小畜生。”

砰,一声很沉闷的声音,树枝打在叶梧的臀上,叶梧跪在那儿,不敢躲闪,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子,痛得呻吟了一声。

莫逍遥喝了一声:“不许叫。”

啪,啪,啪,又连着几下子打过去,方才是被震麻了,叶梧还未觉到胳膊已被印无忧的内力震得骨裂,现在被师父一打,身子受了震动,胳膊上才传来了剧痛,不由得大声哀嚎:“师父,我,我, 我”他一边嚎着,一边往旁边爬走。

莫逍遥更是恼了,心说叶梧,你也太有出息了,当着这么多人,被我打几下,不但狼嚎鬼叫,居然还敢逃跑,不由得怒火腾起,一棍子奋力打去。

淡淡人影飘过,一只手托住莫逍遥的手腕:“师叔息怒,叶师弟的胳膊受了伤,您这一棍子下去,会让叶师弟受到重创的。”

原来是澹台玄到了。

莫逍遥这才注意到,叶梧已经疼得面无人色了。

澹台玄转身训斥道:“你们两个,怎么对师叔祖无礼,见到了也不问候一声?”

列云枫装作很惊讶的样子,抱拳道:“师叔祖?原来您就是江湖上久负盛名,被人家誉为世外传奇的师叔祖啊?您怎么不早说啊,您看,还发生了一场误会,可是,叶师叔的脾气也太暴躁了,怎么不和晚辈说明白呢,师叔祖,您看看叶师叔是不是受了别人的暗算,神智不清,不然方才他为什么要下毒手来杀我小师姐?”

世外传奇?

莫逍遥听到这句,忍不住心里一动,是不是江湖中人真的如此崇敬自己?

这边叶梧也就痛得死去活来了,听到列云枫不留痕迹地把责任推个一干二净,自己反而白白挨了顿棍子,又气又痛,叫了一声师父,就晕了过去。

师徒情重兄弟亲

山居岁月,静日无尘。

那挂竹帘,隔着院内的参差花影,丛丛怒放的菊,淡黄深白,幽姿雅韵,自舞婆娑。若有若无的香气,纠缠着阵阵微寒的秋风,菊枝叶披离。菊花丛外,一株芙蓉树,花开得雪堆玉镯,压满了枝条,与丛菊摇曳风影,满飘淡香。

树旁的桌子上,砂锅里边煮着一锅好汤,汤已然渐沸了,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

贝小熙围着这个院子都转了好几圈了,走走停停,顿足捶胸,唉声叹气,他已经想破脑袋了,也想不出来这求情的话怎么出口,更主要的事情,是他根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早上一觉醒来,和往常一样到院子里边练功,院子里边只有萧玉轩和林瑜,列云枫和印无忧都没来,而且师父澹台玄也没来。

三个人先自己练武,最后小师妹澹台盈都起来去做饭了,还是不见师父的踪影。

这段时间,澹台玄对他们的武功督促极严,要求也近于苛刻,几乎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练武。

贝小熙本来对武功极为喜好,可是如此的强度,让他都有种恐惧和要吐的感觉。所以无论风雨,澹台玄每天都会准时来传授他们武功。

结果澹台玄回来的时候,怀中抱着晕厥了的澹台梦,列云枫和印无忧跟在后边,澹台玄沉着脸,也没多言,只是喝令列云枫和印无忧跪在院子里边,自己抱着澹台梦进屋去了。

印无忧神色有些焦虑不安,他在记挂着澹台梦是不是会有什么事情,他住的地方紧挨着列云枫的住处,昨天晚上,列云枫一夜未归,印无忧就无法安寝了。

他知道列云枫不会无缘无故地离开,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列云枫的性情,印无忧已然有了些了解,这个人极能惹事,不晓得这三更半夜地又去做什么了。

越想越是生气,他从来不觉得惹事有什么不好,可是天大的事情,都不该瞒过他,多一个人在,起码少几分危险。

趁着月色,寻遍了可以找的地方,终是碰到了列云枫,没想到澹台梦和列云枫在一处,而且还有那个叶梧要下毒手。

方才是他手下留情,不愿意在藏龙山上杀人,不然那个叶梧早就成了他的剑下之鬼了。

印无忧的武功本来就好,这段时间,澹台玄对他悉心指点,凭他现在的功夫,哪里会把叶梧放在眼中。气,十分的生气。印无忧现在有种想打架的冲动,他就搞不明白,为什么列云枫明明可以打败叶梧,就是不肯动手,还和那个莫逍遥纠缠不清。列云枫知道叶梧的底细,却还是和莫逍遥胡扯了那么多,当时澹台梦还昏迷不醒,印无忧极力控制自己,没有一拳打过去。

萧玉轩和林瑜也没有心情练武,他们没有贝小熙那样毛躁,可是也是坐立不安,看今天澹台玄的神色,好像是真的很生气,不然平日里,其实澹台玄对印无忧很是照顾,带着的几分偏心,谁都看得出来。可是大家也明白,印无忧和他们的成长经历不同,需要更多的照顾和关怀也是应该。

他们师兄弟在练武时有了差错纰漏,会挨打被罚,可是澹台玄还没有碰过印无忧一下,顶多会训斥几句而已。

今天的情形颇为不妙,澹台玄连印无忧都喝令跪下,再看地上跪着的两个人,印无忧满面的怒气,一张脸冷冷地,好像一把马上就要出鞘的剑,带着锐不可当的寒意。列云枫却和往日没有什么不同,仍是满面笑意,看不出来有什么恍然害怕或者担忧的样子。

贝小熙按捺不住了,凑到印无忧身边:“哎,小印,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印无忧哼了一声:“有人知道。”

他带着几分气,说着忍不住瞪了列云枫一眼。

贝小熙叹了口气,拍拍列云枫的肩头:“老兄啊,到底出了什么事儿,我看师父的脸都气青了,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列云枫笑道:“天在哪?”

啊?

贝小熙有些莫名其妙,难道列云枫给吓傻了,不然怎么会莫名其妙地问了这么一句,他有些迟楞:“列云枫,你别害怕,师父虽然常常打人,可是他不算心狠手辣,也不会疼到哪里去。”

列云枫笑道:“你知不知道这样劝人,会适得其反,本来都没有事情,给你一说,我反而有些凉飕飕地。贝师兄,天在哪儿?”

林瑜过来,有些埋怨地:“枫儿,你能不能正经些,小熙也是担心你,我知道,你不愿意说,是不想牵累到我们,可是,我们是情同手足的兄弟,虽然没有骨血相连,可是可以生死相托,你真的觉得,我们的担心是杞人忧天吗?”

贝小熙才听明白,原来列云枫是在说他在杞人忧天,多管闲事,不由得一脚踢去:“列云枫,你去死!”

谁知道这下竟然没有踢到人,原来列云枫看到贝小熙踢来,早起身躲过。

贝小熙一呆:“你要死啊?师父让你跪着呢,你敢起来?”

列云枫笑道:“他也没说我不许半路起来活动活动啊。”

印无忧也霍地起身:“我要去看看沧海怎么样了。”

列云枫立时拦住他:“小印,不许去,你要不去,小师姐自然无事,你如是去了,只怕无事反而生出事儿来了。”

让开。

印无忧瞪着眼睛。现在,印无忧还带着几分气呢,他也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气盛,本来是因为列云枫一夜未归特别担心,可是既然看见他和澹台梦安然无恙,应该放下心来才是,怎么好像气郁于心,有些无法释怀。

列云枫笑着叹了口气:“小印,我知道你在担心小师姐,可是,如果换了别人如此担心,我并不奇怪,因为他对我们小师姐无从了解,可是,你还不了解她吗?你觉得她会有事儿吗?如果不是她不偏不倚,恰恰好地晕倒,我们两个都会被那个叶师叔欺负得惨不忍睹啊。”

先是愣了愣,印无忧方才是关心则乱,现在听列云枫如此说,也恍然大悟,毕竟澹台梦这种装腔作势的本事,他是领教过的,原来不过是虚惊一场,印无忧想想当时的情景,不由笑起来。

知道澹台梦无事,不过是在假装骗人而已,想想当时,如果澹台梦是清醒的,自然要和莫逍遥和叶梧相认了,列云枫就无法算计到叶梧了,当时叶梧被打得那么惨,印无忧连心都没有动,因为他的注意力放在澹台梦哪里,现在回想起来,忍俊不住笑意,只是笑过以后,又开始担心:“小枫,你知道他们是谁,还要戏耍他们?”

贝小熙听得如坠五里雾中,更是着急,一拍印无忧的肩头:“小印,列云枫这个死家伙阴阳怪气地我们都习惯了,你怎么也跟着他疯疯癫癫的啦?刚才气得要杀人,现在居然还能笑?你们两个究竟葫芦里边卖的什么药啊?”

印无忧愣了愣:“我是知道怎么回事儿,可是我不知道怎么说。”

他这句说的倒是实话,不用说别的,就是列云枫跟莫逍遥说得那些绕口令一样的话,他一句也学不出来。

列云枫笑道:“贝小熙,你想知道是不是?可是你听了可不许后悔!”

贝小熙瞪了他一眼:“你以为我那么胆小啊?我可是在师父的鞭子底下吓大的,我怎么会后悔?你再卖关子,我们几个一起掐死你。”

列云枫瞒住了在秋霜斋的事情,只是将路遇叶梧的经过毫不隐瞒地讲了一遍,但是澹台梦假装晕倒的事情,他可没说出来,含糊带过。

听他说完了,萧玉轩惊骇得张着嘴,上次在涂江,列云枫借机打了叶梧一巴掌时,他都吓得目瞪口呆,现在列云枫居然连莫逍遥一起糊弄,实在让他百思不解,奇怪列云枫怎么有这样的胆子。

林瑜摇头叹气,他也深知莫逍遥师徒心胸狭窄,别有机心,和师父澹台玄是貌合神离,究竟暗地里并搞了多少鬼,不得而知,虽然莫逍遥和叶梧都是他们的长辈,可是这样的长辈让他们无从尊敬,尽管这样,要说如此戏弄人家,还是没有这个胆量。

最开心的就是贝小熙,笑得肚子痛,蹲在哪里,捂着肚子,笑出了眼泪。

这个叶梧,平日仗着莫逍遥的宠信,眼高于顶,喜欢摆架子欺负人,贝小熙就被他算计过,他和慕容休私下打斗的事情,就是让叶梧看到了去跟师父告状,结果害得他挨了顿打,躺在床上好几天都下不来。

贝小熙的爱憎来得最直接,他从心里头就看不起叶梧,只是碍着见鬼的尊卑辈分,凡事只好忍气吞声,偏偏师父澹台玄要顾全大局,处事时多荣让莫逍遥师徒,他只恨自己没有亲眼看见叶梧狼狈的样子,一定是灰头土脸,窘态百出。

林瑜踢了他一下:“师父在里边,你还笑得这样?小心师父算账的时候,幸灾乐祸也是一条罪。”

贝小熙不理他:“列云枫,你赔我肚子,我肚子都笑痛了。”

列云枫道:“后悔了吧?早跟你说,不想让你知道,就猜到你是这幅德行。”

贝小熙也不气恼,过来搭着列云枫的肩头:“列云枫,我们可是情同手足的兄弟啊,下次有这样的好事,你要不叫着我,是不是太不够意思了?”

列云枫笑道:“贝小熙,你只看见贼吃肉,没看见贼挨打,一会儿师父大发雷霆,你要大义凛然地替我把这件事儿扛下来,下次我一定会带着你。”

贝小熙哼了一声,不以为然:“列云枫,你当我是什么?告诉你,我根本不害怕师父,他也没有多大的厉害,大不了就是发狠挥鞭子而已。那鞭子也不是正经的鞭子,不过就是藤条吗。”

林瑜笑道“你不怕?那为什么挨打的时候,叫得比鬼还厉害?”

贝小熙瞪林瑜一眼:“我那是给师父他老人家面子,其实一点儿都不疼。”

萧玉轩拦着他的话头:“说这些有什么意思?现在师父在生气,枫儿,无忧,你们也太过分了,叶梧再不好,毕竟也是我们师叔,真的就是有了什么不妥错处,也会有莫师叔祖来教训管教,枫儿,你是明知故犯……”

他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可是找不到合适的话来表达。

列云枫道:“我又不曾冤枉了他,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当贼就别怕两手腥,我又没逼着他个人家当走狗,分明是他听不得人家两句半的奉承,就狗颠儿狗颠儿地给人家冲锋陷阵了……”

你还很得意,是不是?

后边是澹台玄的一声断喝,列云枫立刻收敛了笑容,跪下道:“师父,枫儿不该以下犯上,目无尊长,欺哄师祖,辱及师叔,这件事情都是枫儿一个人的主意,师父要怎么责罚,枫儿一人来领就是了。”

澹台玄冷笑一声:“你一人来领?嘿,我们玄天宗就你一个人是运筹帷幄,足智多谋啊?你有那么大的本事,把叶梧的胳膊震到骨裂?”

列云枫道:“他叶梧也不过是血肉之躯,就是打到他骨断筋折,又是什么难事儿?”

砰。

澹台玄忍不住被列云枫勾起火来,踢了他一脚,正好踢在列云枫的腿上,列云枫哦了一声,弯下来了腰。

印无忧马上过去,拦在前边:“叶梧是我伤的,和小枫没有关系。你要算账,找我好了。”

澹台玄阴沉着脸,正要说话,这时澹台盈用竹篾盘子托着面条来,那桌子上边的汤已然煮沸了,浓浓的香气混在花香里边。

面是澹台盈自己做的,明天是印无忧的生日,所以今天澹台盈特意做了寿面,讨个吉利。这寿面因为要讨个长长久久的彩头,要求面筋儿极硬,擀出来的面丝丝成线,柔韧爽口,煮久了也不会软烂才行。澹台盈的内力不是特别深厚,可是也不同于寻常的女子,比较有着很强的腕力,擀出来的面条更是坚韧爽净,富有弹力,她擀好面,端在这里准备下给大家吃,趁着这青山花丛,天高云淡的天气,围着砂锅吃些热热的寿面,也是一般滋味。

谁知道走到院子门口,才发现气氛不对,退又退不出去,只好硬着头皮走进来,端着那盘寿面站在旁边,澹台玄看着那盘面条,忽然一笑:“无忧,你为什么要伤叶梧?”

印无忧一愣,他以为澹台玄会大发雷霆,没想到澹台玄乐了,这是这笑容实在奇异,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本来就是不擅说谎的人,又担心列云枫把事情全揽在身上,会被澹台玄重责,他也不是没见过列云枫被澹台玄鞭笞,所以澹台玄一问,忍不住道:“我为什么不能伤他?他算什么东西,居然对沧海下毒手,我没杀他,是给你面子。不然,早剁成八块了。你觉得他是你师弟,我们就该尊重他?他要是人,我们就敬他,他要是狗,我们就打他。”

印无忧是要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才说得如此放肆。自从认识了列云枫以后,他一着急,话就开始多起来。

贝小熙一咧嘴,心里说完了,本来一个列云枫巧舌如簧就够气人了,现在印无忧是软硬不吃,更是让人头疼,他偷眼看看澹台玄。

澹台玄脸色不变,冷笑一声:“你这个是什么道理?”

印无忧哼了一声:“道理有什么用?江湖中,比的是武功。”

澹台玄冷然道:“你觉得你没有错?”

这次印无忧干脆不说话,很是理直气壮。

本来就是,江湖险恶,适者生存,没有好的武功,还怎么在江湖中立足,其他的什么规矩道义,不过是好听的话儿,关键时刻,根本没用。

澹台玄半晌叹了口气:“好,既然这样,我们来打给赌,你如果赢了,从今以后,你只管按照你的道理去做事,如果你输了,就给我老老实实去给叶梧道歉去。”

印无忧不觉一愣,打赌?澹台玄要和他打赌?赌什么?

萧玉轩他们都十分意外,列云枫一边揉着腿上被踢痛的地方,心念微动,印无忧自从入了玄天宗,还没有管澹台玄叫过师父,他心里应该有所隔膜,认为澹台玄是迫于无奈才收了他做徒弟,才会这样别扭。虽然列云枫跟他剖析过,可是印无忧却不肯相信,尤其澹台玄对他过于照顾和宽容,更让印无忧有这种疏离之感,好在他们师兄弟之间相处还是很融洽,多少会冲淡这种别扭。

看今天这情形,多半是澹台玄开了窍儿了,要打破这种疏离。其实有时候,考虑得愈是周全,反而愈是生疏了,所谓亲者严,疏者宽,还是为大多数人认同。列云枫猜测到澹台玄的用心,不过很奇怪他会用什么样的方法来对付印无忧。

想到这儿,列云枫的眼角有忍不住的笑意,感觉这件事情的确有趣,对于他自己,他是一点儿也不担心,因为他算准了今天师父不会打他。

澹台玄冷哼了一声:“枫儿,不用得意,等和无忧算完了帐,再算你的那笔。”

列云枫倒是乖觉,也不多话。

澹台玄用手拿起一束面条来:“怎么样?”他在问印无忧。

印无忧不说话。

澹台玄道:“既然你觉得江湖之行,武力为尊,你可以用内力、轻功来赢这场毒,如果你可以抵得住我三鞭,就算你赢了。”

脸,腾地红了。

印无忧有些手足无措,异常地困窘, 挨打他不怕,他连死都不怕,挨几下打算什么,可是要他当着这么多人挨打,实在难堪以及,其实他也不是故意和澹台玄分庭抗礼,只是想把这件事情自己担下来,不然澹台玄要是知道列云枫的用心行事,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列云枫。

不过,就是挨几下鞭子嘛,印无忧还不放在心上,不过是感觉很难堪而已。

讪讪地,印无忧低着头,感觉喉咙里边干涩发痒,然后伏在桌子上,他看过列云枫他们被责时的情形,现在轮到自己,更加尴尬难堪。

等了一会儿,澹台玄没有动手,反而道:“我不是要罚你,我们不是要赌一赌吗?起来。”

印无忧的脸更红了,站起来,澹台玄把一束面条放到他手上,印无忧十分愕然,不解其意。

澹台玄冷然一笑,又把那束面条拿过来,顺手一甩,甩到了芙蓉树的横出枝干上,面条软软地搭在上边,澹台玄飞纵过去,身子悬空,双手拽住了枝干上边垂下的面条,整个人的力道,就系于那束面条之上,他轻轻荡起身子,枝叶不摇,面条不断,连花瓣都不曾掉下来一片。

飞身,落地。

澹台玄道:“你,上去。”

印无忧呆了呆,澹台玄的功夫果然不同凡响,令人惊叹,他也不知道怎么能否做到,只是现在就认输了,实在没有面子,他咬着牙,屏息提气,也一纵悬空,双手拽住了面条,一颗心竟然噗通、噗通地跳起来,方才看着澹台玄动作矫捷,轻松潇洒,现在轮到自己,手心里都捏着一把汗呢,感觉那个面条随时都会断开。

正在担心之间,忽然身上一阵火油泼过的疼痛,印无忧呀了一声,扑通,摔到了地上,双手还攥着断了面条。

他腾地起了身,原来澹台玄也是用一束面条来打他,居然打得如此的疼。

嗖。

澹台玄手中的那束面条又飞到了树干上,澹台玄冷笑道:“一下都没挺住,重来。”

印无忧才明白,原来挨得这三下子,是在面条不折的情况下,才可以算数,他被激起好胜心来,不就是三下子吗,应该挺得住,想到这儿,他飞身上去。

嗖,噗通。

这次印无忧明明有了防备,可是摔得更狠了。

而且那抽在身上的面条,几乎要咬进了他的皮肉里边,疼得他一身冷汗。

喘了一口气,印无忧依然起来,树干上已然换了新的面条,他心一横,又飞身上去。

澹台盈呆呆地看着这番情形,张着樱桃小口,喃喃地道:“那是印师兄的寿面。”她觉得印无忧比她年纪大些,她又不是玄天宗的弟子,所以叫印无忧做师兄。

列云枫低声道:“盈儿,别心疼你的面,你爹爹在化腐朽为神奇呢。”

澹台盈不信:“爹爹明明在打人,怎么会神奇?只是糟蹋了我的面啊,印师兄明天要过生日了,为什么还要打?”

萧玉轩、林瑜和贝小熙也都看呆了,原来打人也会有如此多的花样,眼看着印无忧一次比一次起来的不易,额头和身上都被汗水淋湿了,痛固然是难以忍受的痛,更让他困窘羞愧的是,他居然连一下子都挺不住,还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摔得如此狼狈。

噗通。

又一次摔倒,印无忧坐在地上,正好撞到伤处,痛入骨髓,他明明是用力拽住,还用上了十二分的内力,可是他越用力,面条就断地越快,他摔得就越重。

嗖。

又是一束面条搭在树上,可是印无忧不起来了,把手中断了的面条信手一抛:“你是什么天下第一,你在耍人,这个不公平,不赌了,师父你要打就打吧。”他说着话,坐在地上,干脆都不起来了。

天高云淡芳华在

趴在床上,外边秋风瑟瑟,落叶飘零。

印无忧的脸,还是很红,微微发烫,他又尴尬又懊悔,又委屈又郁闷。

他觉得自己很丢人,居然会在那种情况下叫师父。自己不是死也不怕吗?怎么会轻易就妥协了,印无忧越想越是羞愧,感觉有些无地自容,方才那情形,好像一个耍赖的孩子。

印无忧。

印无忧自己恨恨地叫了声自己的名字,一种说不出来的复杂思绪,郁结于心,无法释怀。

列云枫方才为他检视了伤处,还涂了些药膏,其实也没有什么大碍,连皮都不曾破,只不过是青紫了一片,和印别离那些手段比起来,这个真的不算什么。

以前他挨过更重的鞭笞,然后依然可以拼了性命去杀人,方才列云枫给他涂药的时候,他居然感觉到了很真实的疼痛。

难道,自己老了,变得脆弱了?

都说好汉不提当年勇啊,听人家说,人老了的时候,心会变软,对于疼痛会更加的敏感。

他们离别谷里边,很少有三十五岁以上的杀手,因为对于杀手来说,除了个别天赋异禀之人,三十五岁,已经是很老了。

这个时候的杀手,都会变得畏首畏尾,会贪恋女人,会想成家生子,极度渴望正常人的生活。

所以这样的杀手就已经老了,可是离别谷里边,没有留任何退路给杀手们走,这些老杀手,不可能金盆洗手,他们在踏入离别谷的时候,就没有了这个选择。

他们生是离别谷的人,死是离别谷的鬼。

所以离别谷的杀手到了三十五岁的时候,就变成了训练新杀手的活靶子,结果不外一个,终是被人杀死。

血,死亡,都是印无忧司空见惯的事情,可是自从结识了澹台梦,再认识了列云枫,最后神差鬼使地投到澹台玄的门下,印无忧发现自己开始变得奇怪,也是真的是老了?

以前,他受的创伤越重,爆发力越强,现在,他忽然就不愿意起来,趴在床上发呆,这种感觉,慵懒,随意。

不知道列云枫什么时候回来,他去找澹台玄了,临走时还拍拍自己,笑着说没事儿。

不过,应该也没事儿吧。如果澹台玄要打列云枫的话,方才也就打了。

轻轻地敲门声,澹台盈很柔婉地声音:“印师兄,我能进来吗?”

印无忧哦了一声,也没回答,对这个漂亮温婉的小师妹,印无忧没有什么感觉。她长得是比澹台梦美丽,纯真如云,温柔如水,对几个师兄都特别信任和关心。

有时候,印无忧会很奇怪,为什么澹台盈和澹台梦的性情完全不同,澹台盈不喜欢练武,反而喜欢钻到厨房里边去烧菜做饭,其实这里有专门烧火做饭的杂工,可是她还是常去厨房里边,时而弄出些很奇怪的东西来。那些东西用料考究,看着也好看,可是,味道就不敢恭维。

印无忧很明了,那些菜肴是澹台盈用心做给谁的。

如果澹台盈不是澹台梦的妹妹,他会很讨厌这样的女孩子,既然知道人家不喜欢自己,干嘛还要对他好?好得这样委屈,真是岂有此理。

澹台盈进来,手中托着漆盘,里边有碗荷叶粥,还有个青花瓷的盖盅,她轻轻走过来,把漆盘放在床头的矮几上:“印师兄,这个荷叶粥是爹爹煮给你的,这个”

她打开了盖盅,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香味传出来,那香味里边居然可以感觉到暖暖的甜,梦一样的甜。

这股味道,让印无忧一下子惘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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