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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塞风霜-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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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的人,可以杀死他,但是不能侮辱他,除了父亲慕容惊涛,没有人有这个权利和可能。
冷静。
勿怒。
慕容孤的脸,终于又苍白如雪,毫无表情:“你们几个才是林雪若?她,能做什么?”他用眼角的余光很不屑地瞥了洛怡菲一眼。
澹台梦笑道:“公子觉得,她不能做什么?”
被人如此轻蔑,洛怡菲立时粉面含威,她也知道这个慕容孤是什么来头,本来,以洛怡菲以往的处事原则,事情能躲则躲,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尤其是想慕容孤这样有身世背景的人,她更是退避三舍,为了丁点儿的事情惹下这个麻烦,未免是得不偿失了。
只是现在不同,洛怡菲感觉到了这个少年在回护她,忽然之间有了被保护的感觉,有人罩着总是件好事儿,尽管洛怡菲根本不认识这个少年,但是她认识林雪若,认识玉荷子,现在这个少年如此不露行迹地冒充林雪若,还说得煞有介事,如果不是她知道事情的始末,一定也会以为他就是林雪若了。
在江湖上漂泊了这么多年,洛怡菲骗人的时候虽然不少,可是说谎的时候并不多,她骗人的时候,顶多是装装无辜,让人少些防备,对于说谎,洛怡菲尝试过多次,但是成功的机会不多。
忽然之间,洛怡菲很佩服列云枫,一个人可以把谎话说得如此真切,也是件不容易的事情,所以她也要做些什么给列云枫看看,因为她想认识他,当然要自己显示一下自己的本事。
洛怡菲还很小,孩子气盛,她一激动,就忘记了自己的打算了。
只见洛怡菲马上站了起来,带着几分气儿,直冲到慕容孤的身前。
砰。
小小的粉拳就直接打到慕容孤的前胸,洛怡菲仰着头,气呼呼地道:“你说说看,我不能做什么?”
慕容孤冷然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他看见这个小丫头过来了,也看到了她出手了,但是他懒得和她动手,他不喜欢女人,所以也不碰女人,但是更不容女人来侮辱他。
他没动,也没躲,而是用上了慕容家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功夫,将洛怡菲的力道全部弹了回去,现在洛怡菲还不觉得,等一会儿她的小手就要肿得和馒头一样了。
不但是肿,还会疼死。
慕容孤冷漠地瞪了洛怡菲一眼,这一眼瞪了一半儿,就呆住了。
因为洛怡菲的手上,多了很多东西,这些东西,他很眼熟。
一把金质的小刀,一卷银票,一个荷包,还有一卷书。
小刀很精致,刀鞘上边还镶了几颗珍珠。
银票有慕容惊涛给他的,有他自己弄来的,加在一起,数额不小。
荷包倒是很普通,但是里边装的是花钱买来的药粉。
那卷书,对他十分重要。
这些东西,是他的,他的东西,本来揣在他的怀里,怎么到了这个丫头的手上了?
洛怡菲冲着他吐了下舌头,手中晃着这几样东西,十分得意。
难道方才短短的接触,这个丫头就把东西弄了去?
这个小丫头会妙手空空?
心念一动,慕容孤冷笑道:“这算什么本事?雪少爷,你是他们几个的头儿?”他在问列云枫。
洛怡菲已经把东西都交给列云枫了,而且都是列云枫一直在和他交涉,所以慕容孤自然而然地认定了列云枫是这个杀手组织的头目。
列云枫不答反问:“公子踏月而来,是和小弟研究这个吗?”
他说着话,把别的东西都扔还给慕容孤,只要那卷银票还捏在手中,轻轻地展开,脸上是淡淡的笑容。
慕容孤有些牙根痒痒的感觉,然后冷冷地道:“试剑会上,我要陈九州的命。”
列云枫哦了一声,翻动着银票,抽出了一张一千两的:“你要他怎么死?”
慕容孤哼了一声:“我只要他死。”
好。
列云枫很麻利地把剩下的银票递回去:“既然是江湖道上的朋友,最要紧的是重信守诺,定钱我们先收了,等到陈九州死的时候,才和你要剩下的一千两。”
慕容孤心中暗道,等到陈九州死的时候,你们也该去死了,没有人能从我这里那么轻巧地把银子拿走,除非她不是人。
冤家路窄狭路逢
东方渐晓,浅浅的鱼肚灰色,慢慢变薄变亮,隐在云海中的那一轮红日,愈发透出绚丽的亮红。
时近深秋,层林尽染,寒山失翠,枫叶流丹,山林中,晨雾凄凄,青岚漠漠。
这条延绵在山间的小路,满是落叶,走在上边,发出微哑的沙沙声。
蝴蝶,翩翩飞舞的蝴蝶,显得疲惫而倦乏。
列云枫和澹台梦循着这些蝴蝶慢慢前行,这条路通向藏龙山的后山,属于玄天宗的禁地。
再走不过三五里的路,就该看到禁地的界碑了,澹台梦忽然停下来:“枫儿,你那个蝶恋花什么时候才失效?”
她如此一问,列云枫便知道她在想什么了,于是笑道:“要半年多才会失去效力,其实,我们这样跟随着,师父一定会发现,还不如等过几日,趁着师父不注意的时候再去。”
澹台梦看他一眼,笑道:“我道不怕他发现我,只是担心你,只是此番若是不去,不知道又等到何年何月才能成行。”她掩饰不住的笑意,变成一种戏谑“你老实招来,什么时候在我爹爹身上弄了这个东西上去?”
原来他们去秋霜斋的时候,在门脸前边,发现了很多蝴蝶,还是列云枫机灵,立时想到了在澹台玄身上曾经涂过得蝶恋花,因为蝶恋花那种药粉,本是气味极微,人的嗅觉就是闻道了也没有什么奇特之处,但是有一种蝴蝶对之喜极,一定会追逐着这股香气。
而且蝶恋花一旦涂上了,那种气息会浸染入衣裳的经纬,连紧挨着的肌肤都会渗入,而且此种气味可以留有半年之久。
列云枫自然认识这种蝴蝶,于是才信口编了那几句诗来。
蝴蝶晓梦庄生老,不恋浅紫与深红。五千真言缘何起,众妙之门自横行。
这几句诗是列云枫顺口诌出来,前边两句是在说破蝶恋花这种追踪用的药粉,后边两句,是提示给澹台梦听,澹台玄应该就在里边。五千真言,指的是老子的道德经,而众妙之门的上句,便是玄之又玄,列云枫言简意赅,澹台梦自然也明白了其中之意。
两个人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澹台玄戴着斗笠,穿着很臃肿的衣服坐在角落,看到他们两个进来了,澹台玄也没有吱声,反而往暗影里边挪了挪,两个人猜测澹台玄应该另有事情,也没有过去说话,装作不认识,互不相扰。
如今见澹台梦问了,列云枫笑道:“就是你失踪的那次,大师兄他们都被抓走了,只剩下我和林瑜跟着师父,后来小印也来了,师父逼着我们练绝杀,然后他一个人就走了,我弄这个东西,本来是要尾随着他,谁知道竟然没跟踪成,我们几个反而先去了魅火教的那个分舵。”
秋深寒重,曦露沾衣,发梢衣衫都有些湿透的微凉。
列云枫浅浅的笑意,被萧瑟的风吹散,澹台梦感觉有些疲倦,最后她体内的毒发作开始频繁,而且疲倦的感觉越来越重了。
澹台梦不走了,靠在一棵树上,望着山路上飞来飞去的蝴蝶:“枫儿,你接了慕容孤的买卖,这银子好像有些棘手。”
她言下之意,杀陈九州固然不可行,何况当时还有澹台玄在场,要很好地平复这件事情,还要得到慕容孤的信任,接到下一单买卖,自然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列云枫的用心,澹台梦焉能不清楚,他想知道的是慕容孤要对玄天宗打什么主意,可是要想知道事情真相的前提,就是杀了陈九州。
这个陈九州在图苏一代,虽然压不了澹台玄的名头,却也是侠名赫赫的一代宗师,而且和澹台玄也有些往来。没听说这个人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当然,列云枫也不会真的去杀陈九州,可是总得做出个样子给慕容孤看,还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了陈九州,就是列云枫不说,澹台梦也得帮这个忙。
让人很真实地死去,对澹台梦来说,不算很难的事情,她只是担心这些事情都被爹爹澹台玄看到了,想隐瞒也无从瞒起。
这些日子,澹台玄再三禁令他们不许私自乱跑,只许在碧霄峰上练功习武,玄天宗门规森严,既然定下了规矩,谁也不许违犯。
列云枫本来是去山里割些柴草,正好澹台梦要下山买些东西,她去找印无忧,可是印无忧不在,只好一个人下山,碰巧就遇到列云枫了,结果那捆割好的草扔在哪儿,两个人下了山,买好了东西,列云枫就寻着这个荒废的古庙来了。
这些日子,除了练功,列云枫还在研究栾汨罗给他的那卷医书,琢磨着邪神之降的破解之法。
在那卷医术上记载了一种叫做九幽阴煞的毒虫,九幽阴煞生于阴煞孤冷之地,这种毒虫本身还带着邪气,喜欢腐烂霉朽、阴暗潮湿的环境,孤坟荒庙,废墟水洞之类的地方,应该是这种毒虫安居之所。
以前澹台梦也看过这些,可是她觉得关于九幽阴煞的记载过于荒诞,禁不起推敲,从来不曾留过意,但是列云枫每一样方法都不想放过,他们私下里已经尝试过很多种药物了。
澹台梦虽然对此不抱有任何的幻想,还是不忍心打断列云枫的兴致,没想到陪着他来了一趟,反有意外的收获。
搭上慕容孤这条线去顺藤摸瓜固然是个主意,可是,在秋霜斋那个慕容孤被列云枫戏弄得团团转,一直在旁边的澹台玄恐怕会生气。
对列云枫的尖锐张扬,澹台玄一直不赞同,以前因为这个,又不是教训过一次两次了。何况他们两个又是私自下山,还一夜未归。
看出澹台梦在担心什么,列云枫笑道:“如果师父反对,他早出声阻拦了,慕容孤和那个小丫头走了以后,他还不是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澹台梦叹了口气:“只怕就是爹爹他赞同你的做法,也会教训你私自离山、擅作主张。”
列云枫笑道:“既然如此,小师姐还担心什么,反正无论怎么样,道理都在师父哪里,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老人家高起兴来,要打人还找不着理由吗?”
明知道澹台玄绝非列云枫说得如此蛮不讲理,可是列云枫神态表情,还是引得澹台梦一笑:“枫儿,你这话说得还真是欠揍,你知不知道,多少世家子弟带着重礼来求我爹爹,要拜在玄天宗的门下,我爹爹理都不理,他能收你为徒,你不感到幸有荣焉,还敢抱怨?”她虽然没有亲历当初列云枫拜师的经过,可是这件事情,她早已然知晓了。
有时候忽然想起,便觉得十分有趣。所以因缘际会,阴差阳错,也不外如是。
今日列云枫忽然一提,澹台梦就忍不住勾起这个事儿来逗趣,她自己心里也奇怪,为什么和列云枫在一起的时候,总忍不住戏谑嘲弄他,有时候好像无理取闹一样。
列云枫笑道:“师父哪里有心思收我做徒弟,不过投鼠忌器,被迫无奈而已,其实我虽然答应帮姑姑的忙,可也没打算拜师,你都不知道我这个小王爷过得日子有多惨,本来已经处处制肘了,还禁得住再添一个师父来?”
澹台梦笑道:“算你机灵,知道两害权衡取其轻,拜了师虽然免不了偶遭捶楚,总比颜面尽失好得多,所谓识时务者乃俊杰也,俊杰,你倒是说说看,我爹爹去这个秋爽斋做什么?”
列云枫不答反问:“小师姐,空穴来风,必有因故,你都不奇怪那个掌柜的是什么来路吗?”
澹台梦不语,她心中自然也充满了狐疑,父亲是易装改扮去的秋霜斋,见了他们两个还装作不认识,直到慕容孤和那个小丫头先后走了,澹台玄依旧是一言不发,也起身而去。可是他在座位上落下一个包裹,鼓鼓囊囊,不知道里边装了什么,临走的时候,好像向着那个掌柜的点了点头。
那个掌柜的好像知道澹台玄会留下东西一样,不露声色地把那个包裹拿走了。列云枫和澹台梦没有立刻走,他们一直坐着哪里,一边喝着酒,一边等待真正的林雪若现身
。眼看着到了午夜时分,秋霜斋打烊了,林雪若也没有出现,他们两个才离开桂花西巷,可也没有立刻回山。列云枫寻到一家银庄,然后悄然溜进去,撬开了人家的柜锁,将那褡裢里边金子换成了银票和散碎银子。
看着列云枫收拾那些银票和碎银子,澹台梦连问都没有问。
因为她知道列云枫不是个贪图钱财的人,此次跟着澹台玄来藏龙山,列云枫身上一文钱都没有带,他现在弄这些,自然是为了自己准备的,列云枫已然和她商讨过离开藏龙山以后,要走哪条路,要到那些地方去。离开,自然要悄悄地不被发觉,那一路上要吃要住,花销不菲。
列云枫一直在准备这些东西,澹台梦知道列云枫表面上任性张扬,其实心思缜密,但是列云枫还真的让澹台梦大出所料。在此之前,她没有想到列云枫能想出很多法子弄到钱。
那个掌柜的应该和父亲澹台玄很熟络太对,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秘密?
秘密,是澹台梦最不愿意触碰的东西,无论是什么样的秘密,都是沉重的负担,澹台玄的身上已然担着很沉重的负担了,她不愿意发现父亲其他的秘密。
她靠着树,感觉到四肢无力,疲惫倦乏,靠着身后的树,树在风里,微微摇动,有些眩然,细细的冷汗,开始从额头上渗出来,她抬起手,缓缓地,想拭去额上的冷汗,一只蝴蝶落在澹台梦的手指上,那只蝴蝶扑腾了两下翅膀,然后跌落在地上,挣了两挣,就不动了。
澹台梦看着萎落于尘埃和落叶的蝴蝶,幽幽地叹息:“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秋,是蝴蝶逃不了的劫数。”
幽幽的眼神,带着无法掩饰的伤,还有翩然欲逝的柔弱,在别人面前,澹台梦从来都不会有这样的表情。列云枫淡淡地道:“看得见旭日喷薄而出,是朝菌的幸福,何必在意等不到月夜的幽冷?看得见早春草长莺飞,是蟪蛄的幸福,何必在意等不到肃杀的晚秋?”
澹台梦一笑:“我不过是触景生情,感慨一下,哪里用得着你如此感慨,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而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
这段话出自《庄子?齐物论》,这段蝴蝶与庄周的故事,流传已久,可是说得最经典的还是李商隐写的那句 “庄生晓梦迷蝴蝶”,一言概之,韵在诗外。
她不提李商隐的诗,反而提及庄子的这段拗口的话来,是笑自己啰嗦。
澹台梦在笑,笑得有些力不从心,苍白的脸颊,疲倦的眼神,还有细密的汗珠,有些渐渐浊重的呼吸,列云枫心里阵阵酸痛,自然而然地掏出帕子来,想要擦拭她额上的汗。
忽然那边有人冷冷地笑了一声:“好啊,小子,真是冤家路窄,你竟敢在这里调戏我们玄天宗的人!”
叶梧。
这个声音是叶梧。
笑如雪刃语如刀
叶梧。
列云枫回身看去,果然是叶梧。
多日不见,叶梧消瘦了很多,眼圈有些青黑好像极为疲惫。
不过此时此地,居然遇到了列云枫,叶梧的眼神立时闪亮起来,手心微微潮冷,按在剑柄上,剑刃在剑鞘中蠢蠢欲动。
涂江船上的一掌之辱,让叶梧耿耿于怀,寝食不安,总想着要怎么样报仇。只是这件事儿,他原是背着师父莫逍遥,而且还牵涉到江湖纷争,他哪里敢和师父说。
澹台梦还靠在树上呢,听到了叶梧,立时就微闭着眼睛,轻轻地道:“枫儿,我头很痛,看不清楚东西,也听不真切,你还在一旁吗?”她看上去是摇摇欲坠了,列云枫马上过去扶住她。
因为澹台梦认识叶梧,如果现在还保持清醒,列云枫就不得不认叶梧这个师叔,他们玄天宗看重师道尊卑,如果知道了叶梧的身份,还敢无礼的话,是要受到师门重责。
现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让列云枫认了这个师叔,他们两个摆明了要吃亏,还不得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地受人欺负啊,而且欺负了也是白欺负,长辈教训,岂能不受?
叶梧也看到了澹台梦了,他也认识这个小丫头是谁:“梦儿,你怎么了?”他口中问着,心中疑惑,怎么大师兄澹台玄的女儿会跟这个小子混在一起,看样子两个人还很亲密,难道那天这个小子说得不错,他真的是大师兄澹台玄的徒弟?当时在船上时,列云枫就这样说过,可是叶梧根本不信,现在看来,好像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就好办了。
叶梧在外边一直流浪,因为心里怀衔恨,不报被辱之仇,他就不甘心回去,毕竟他是私自下山,就算是师父莫逍遥再宠着他,也会严加责罚。
莫逍遥有很多徒子徒孙,总要做出公正的样子给大家看,况且莫逍遥对叶梧一直很器重,管教起来比别人自然更严厉。
叶梧心里也明白,自己做的这些事情,一旦回了山,恐怕要个把月都不能下来了,他本来是想追寻着列云枫的踪迹,谁知道却遇到另外的事情,结果一再耽搁,差一点儿就出不来了。
这些日子好容易赶回了藏龙山,没想到会碰到列云枫,而且这个小子很可能是自己的师侄,叶梧的脸上掠过一丝得意之色。
叶梧冷冷一笑,本来是动了杀机,现在反而用不着自己拼命了,只要这个小子是他师兄澹台玄的徒弟,自己只管摆出师叔的款儿来,还不是要怎么教训就怎么教训。
想到这儿,叶梧有些笑逐颜开了,心中暗道,活该,这才叫真的活该!天作孽,犹还可,人作孽,不可活,上天有眼啊,你这个倒霉孩子就认命吧,他娘的,居然敢甩老子耳光,看老子不把你打成猪头,我就不叫叶梧!
不用看叶梧的脸色,澹台梦也猜到他会想些什么,所以她连想都未想,就装作晕厥,软软地靠在了列云枫的肩头,在列云枫的耳边轻轻地说了句:“枫儿,你叫我?我没怎么,只是很晕。前边是不是有个人啊,我看不清楚,这里离莫师祖的地方不远了,你打发了这个乱闯的人就是,不要弄出太多的动静来,惊扰了莫师叔祖的清修,爹爹会怪罪与你。”
澹台梦的话外之意,列云枫已然明明了了,一则是要他不妨惊动了不远处的莫逍遥,只要莫逍遥来了,叶梧就是再气,也不能轻举妄动,而且莫逍遥是个心机颇深的人,这表面上的文章自然不会不做。二来,也是敲打叶梧,提醒他这里是藏龙山,无论如何,澹台玄也在,这个叶梧就是气死了,也不能对列云枫下杀手。
果然,叶梧心中陡然想到这点儿,感觉有恃无恐了,本来他说话就不是很清楚,现在自觉得是师叔的身份,不觉得洋洋得意,嘿嘿一笑:“小子,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别说你不知道我是谁,要是识相的,乖乖地跪下认错,老子我也许会考虑考虑轻饶过你,如果你要执迷不悟,就是你师父来了,也救不了你。”
他这话的意思,是强调自己是师门长辈,就是教训了列云枫,澹台玄来了,也不好意思阻挡。
可惜,他没有把话说得清楚,何况列云枫又焉能让他说得清楚,冷哼了一声: “叶梧,你的意思,在藏龙山也不妨撒野?也不用把我师父放在眼里,对不对?现在我师父没在这儿,由着你胡说八道,只怕见到了我师父,你就吓得抱头鼠窜了。”
列云枫这几句话其实不算刻薄,可是打人要打到痛处,叶梧听来,这几句话,远比骂他十八辈祖宗还有严重,他也好,他师父莫逍遥也好,对于澹台玄的掌门之位都耿耿于怀,别说是他叶梧,就是他的师父莫逍遥,在澹台玄面前,也不能摆师叔的架子,也要守着玄天宗的规矩。
他只当着列云枫是知道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故意出言讽刺,不由得勃然大怒:“放,放屁,你,你师父算什么东西,在我师父面前,他也……是……孙子,我师父……武功……盖世,举……举世无双,要,要,要,要打死你师父,都是易如反掌!”
列云枫冷笑道:“这么说,尊驾是自己来寻事儿的?还是跟着你师父来挑衅的?当我们藏龙山仁厚可欺是不是?要闹事,你也光明正大的来,干什么乐意当别人的走狗帮凶?就是你乐意夹着尾巴当狗,也好好寻个主子投靠!你以为谢君恩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主子,你出了事儿,人家可连眼皮都没挑你,夜壶,你真的是身贱骨软,非要攀附巴结,还不如跟了小爷,起码我们玄天宗是名门正派!”
叶梧最忌讳的就是涂江这件事儿,所以列云枫如此嘲讽他,叶梧气得神迷心跳,涨红了脸,骂道:“我寻你娘个……”
他本来想骂一句粗话,可是一时气急了,骂人的话反而想不起来,而且他太着急或者特别生气的时候,说话就开始结巴,越是急,越是说不清楚。更可恨的是列云枫口口声声称他自己是玄天宗的人,这不是摆明了欺负他这个旁支的师叔吗。
叶梧浑身发抖,也不多说了,仗剑就刺。
这一剑是含恨刺出,力道不弱,可是剑走一半儿时,又减去几分力道,虽然叶梧气道三尸暴跳,不过还没失去理智,那列云枫臂弯里还抱着澹台梦呢,澹台梦双目紧闭,娇软如花地靠在列云枫的臂弯,叶梧害怕误伤到她,剑势不由得一滞。
列云枫知道他投鼠忌器,手中的镰刀便顺势挥动,他也没有伤到叶梧的意思,只是不齿叶梧的行为,不甘愿被这个师叔欺负,反正现在他就是装作不知道实情。
叶梧手下有顾忌,不敢用出全力,所以自己反而被束缚了手脚,列云枫的镰刀挥出,使用的玄天宗的剑法,然后还临时改动招式,他本来就是聪慧灵动,最会见机行事了,澹台玄传授的那些招式,没有一次他用起来是一丝不苟,照样搬来,都是穿插转换,随招就势,特别随心所欲,纵横捭阖。
相反,叶梧的招式是一板一眼,莫逍遥授徒极严,从来不许徒弟们练武走样,本来叶梧自视很高,觉得深得师父真传,尽晓玄天宗的真髓,可是现在和列云枫一交手,发现列云枫的剑法又眼熟又陌生,不由大急:“你,你练得是什么鬼招式!”
列云枫笑道:“我们玄天宗的弟子,当然练得是玄天宗的功夫,你连这个都不知道,还敢来丢人现眼?”
叶梧更气,只当澹台玄是现任掌门,自然藏私的功夫传给弟子,他们这些旁系别枝的人自然是无法学到,也不说话,剑下不由得加了几分紧,可是任他剑势转为凌厉,奇怪的是列云枫半托半抱着澹台梦,应该身法受阻才是,怎么会连人家的衣角都扫不到?
叶梧心中疑惑,不由得低头看时,才发现澹台梦虽然晕在列云枫的臂上,可是衣裙飘动,随着列云枫的步法兜转,尽管看不见她如何移宫踏位,可是那翩然如飞的裙裾,只有自己展换身形才能翩然若此。
到了此时,叶梧才恍然大悟,这个澹台梦应该是故意装晕,两个人一起戏弄自己,可笑自己全然不知,不由得大叫一声。
叶梧有些恼羞成怒,也忘了顾忌,居然下了狠手,挥动手中之剑,剑光灼灼,寒气四溢,这一剑竟是冲着澹台梦刺来。
一股疾风,鬼影一般掠来。当啷。一声清越的撞击声,一截断剑,萎落落叶之上。
血,蜿蜒似线,顺着叶梧的虎口流下,他半边身子都已经酸麻,不能动弹,冷汗涔涔,退了好几步,险些摔倒。
抬眼看,正是那日与列云枫同船的印无忧。
印无忧的剑上,一滴血缓缓滴下,雪亮的剑光,映着他寒芒犀利的眼:“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刺杀沧海!”
看是印无忧来了,列云枫怕他口直,说出实情来,忙道:“小印,这个人是来捣乱的,还辱骂我们的师父。”
印无忧冷然道:“你,找死!”
他刚才从这里过,正好看见叶梧竟然对晕倒的澹台梦下手,已然是怒气萦怀了,此时眼中尽是杀气,就要下杀手。
列云枫扶着澹台梦在一块靠着树的岩石上坐下:“小印,两国交锋,还不斩来使呢,你别杀了他,他们是蓄谋已久,有备而来。”
印无忧哼了一声,叶梧简直气炸了肚皮:“小,小,小兔崽子们,你们……等……着,一会儿、会儿,我,我,我师父……来……来了,把你们,你……”
他话音未落,还真的有人来。只见一群人,前呼后拥地簇着一个老者,这老者年纪不算太老,可是须发皆白,凛然若雪,不怒自寒。
叶梧一看,不由得大叫了一声:“师……师父,他们,他们,还有澹台玄,欺负我们……我”
叶梧心里一急,话说着颠三倒四,莫逍遥脸色一寒,吓得叶梧不敢多言了。
莫逍遥是闭关刚出来几天,方才正在院子里边,带着徒弟们练武呢,就听到外边有打斗的动静,出来一看,发现偷跑了好些日子的叶梧在和一个少年打斗,结果还输给人家,半幅衣裳上都是血,手中拿着半截断剑,满面涨红,特别狼狈,心中又气又恨,还十分心疼。
他不认识列云枫和印无忧,但是认识澹台梦,他听徒弟们说过,澹台玄好像下了一趟山,又收了徒弟了,这两个少年,八成是澹台玄新收的徒弟,这两个人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对师叔无礼。
莫逍遥心疼叶梧受伤被辱,心里也然是怒气冲冲,不过他可不像叶梧那样毛躁,沉着脸道:“你们是澹台玄的徒弟?”
他以为这两个少年知道自己的身份,哪里用得着自我介绍,就带着几分怒气质问他们。
印无忧不知道其中关系,冷然道:“有话说,有屁放,你徒弟是我伤的,你要怎么样!”
莫逍遥可没想到印无忧就这样硬邦邦地顶了他一句,脸上也有些难看:“我的徒弟,好不好都由我来教训,澹台玄就这么管教你们的?”
列云枫把印无忧拉过来,一抱拳:“前辈,这位叶梧真的是您的高足?我看前辈气宇轩昂,精华内敛,绝对是傲然天地,不同凡响的人物,教出的徒弟应该青出于蓝,为什么要去攀附江湖败类,为人家效犬马之劳?”
莫逍遥听列云枫如此说,竟然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只是这几句恭维的话,听着还是很舒服,但是听列云枫话中有话,好像自己的宝贝徒弟出了什么事儿,忙道:“为别人效劳,此事从何说起?这个孽障私自下山……”
叶梧急了,他是见识过列云枫的伶牙俐齿,什么话到了他嘴里,可是要黑就黑,要白就白,本来就是丢人的事情,要是当着师父和师兄弟说出来,他还不得被打个半死才怪,他一急,连规矩礼数都忘了:“混蛋,你敢说出来,我杀了你!”
啪。啪。
两声脆响,叶梧被莫逍遥狠狠地抽了两记耳光,脸上立时青紫起来,叶梧又是痛又是怕,还特别委屈,莫逍遥喝道:“畜生,谁要你说话,闭嘴,给我跪下!”叶梧不敢不听,看着师兄弟们都幸灾乐祸地看着自己,连气带恨地跪了下去,他这些师兄弟平日里边就恨他受师父宠信,眼高于顶,此时见他被打,竟然没有一个人来求情。
莫逍遥原来是心痛叶梧,可是现在叶梧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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